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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魔血诛神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山神
角色:山神莫疯子
简介:一个未知身世的少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踏上了复仇之路
为报血仇,先入修真之门,后坠炼魔之道
而当身世之谜逐渐解开,一切坚持,却又似乎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为了心中执念,唯以沸腾魔血,诛灭万界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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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血诛神》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1章 寒山云谷


  木寒村的村民尚处于睡梦之中,独孤便背了一个竹篓,借着月色,独自踏上了通往木寒山的崎岖小路。

  他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到达寒山云谷,采摘到无比珍贵的寒山松露。

  寒山松露,寒山云谷特有的山珍,据说是寒山地精所化,蕴含着极为充沛的地阴灵气,据说有起死回生,固本培元之神奇功效,很是适合修真之人。

  不过,寒山松露不易采得,每年只有在第一场春雷过后的几天之内才会出现,而且也只有在每日的第一缕阳光射入森林之前,才能够采摘得到,否则一旦见到阳光,寒山松露便会遁入地下,即使掘地三尺,也再难觅其踪影。

  木寒山,位于九州大陆西南边陲的一座连绵苍山,相传为上古魔神的封印之地,山中常有魔兽出没,夜色掩饰下的木寒山更是神秘而凶险,除了拥有灵力的修真者,几乎很少有凡人敢在夜间踏入深山之中。

  独孤虽然生性桀骜,但对于木寒山,却还是心存敬畏,寒山云谷更是他从未涉足的禁地。如果不是马铁匠得了恶疾,村里的草药郎中又点名要这寒山松露入药医治,他也不会冒死连夜进山。

  独孤人如其名,是个孤儿,他并非木寒村的人,村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记得一年寒冬,大雪刚刚封山后不久,一天早上,村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婴儿啼哭声,住在村口的马铁匠闻声而至,在一个用藤草编制而成的篮子里发现了身无寸缕的独孤,神奇的是,他的身体并未被冻僵,而且在他的身体周围,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薄雾,便像是一个防护罩一般,保护着他的身体不受寒气的侵袭。

  善良的马铁匠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处于襁褓中的婴儿被活活冻死,于是便将独孤抱回了家中。

  马铁匠是个鳏夫,膝下无子,对于独孤的出现,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山神恩赐的礼物,他将独孤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养着。他原本打算用自己的姓给独孤取个名字,不过对八字命理一知半解的莫疯子却说,独孤的八字太硬,马铁匠若是给他取了马姓,只怕会克死自己,无奈之下,马铁匠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也就一直没给他取名,后来也不知因为何故,村里人都习惯称他为独孤,久而久之,独孤也就成了他的名字。

  说起马铁匠,也算是一位见过世面的人,他本是三十里外临渊城中的一位铸剑师,后来因为得罪了城中贵族,才躲到了这地处偏远的木寒村来。

  独孤自幼跟随马铁匠学习锻造术,不但对于刀剑有着莫大的兴趣,而且极具天赋,十岁便学会了铸剑,铸造出来的剑外形极佳,而且锋利无比,只可惜木寒村地处偏远,并没有上等的铸剑材料,只有用于打造农具的普通生铁。生铁虽然坚硬,但性太脆,并不适合铸造较长的刀剑,因为容易断裂。

  独孤一直梦寐以求能够弄到一块精铁铸造一把精铁剑,不过精铁只有临渊城才有,而且精铁的价格不菲,铸造一把标准尺寸宝剑的精铁,至少需要二十两银,独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弄到这么多的银子。

  不过就在前不久,他在无意间捡到了一块马蹄铁,发现竟然是用精铁打造而成的,虽然这块马蹄铁太小,并不足以用来打造一把精铁剑,不过打造一把精铁匕首却是绰绰有余。

  而现在这把精铁匕首就挎在独孤的腰间,木寒山中多有猛兽出没,有把无比锋利的匕首傍身,多少能让他心安一点。

  独孤沿着古老的山路疾步前行,两侧的草丛中时不时传来“沙沙”的声响,独孤的心里紧张得要命,生怕有毒蛇之类的玩意儿从草丛中蹿出来。

  他一路紧赶慢赶,不觉间已经身处大山深处,浓密的枝叶遮住了月光,四周显得愈加的暗淡,时不时传来山鸮“咕——咕——”的叫声,独孤心里愈加紧张。

  他从竹篓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松明火把,用火石将火把点燃,高高举过头顶,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翻过熊背岭,就到寒山云谷了。望着前方那座彷如熊背一般的大山,独孤深吸了一口气。

  寒山云谷一直是凡人的禁忌之地,因为蕴含着地阴灵气的寒山松露还会召来一种凶猛的野兽——魔熊。身高超过两米、体形庞大的魔熊绝非凡人能够对付,甚至修为不高的修真者对魔熊也得避让三分。

  独孤只能暗自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不要碰到恐怖的魔熊。

  他心里正犯嘀咕,忽然身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顿时惊出一声冷汗,赶忙将腰间的精铁匕首拔了出来紧握在手中,两眼则紧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忽然,一团黑影从草丛中扑翅而起,飞上树头,并发出“咕咕”两声叫唤。

  原来不过是只山鸮。

  村里老一辈的人说,山鸮是象征死亡的灵鸟,山鸮的眼神能够摄人魂魄,若是被山鸮盯着看,那也就意味着离死亡不远了。尽管独孤从来不信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但在这种环境之下,他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发毛。

  他加快了脚步,往熊背岭的方向赶去。

  翻过了熊背岭,沿着一道陡峭的山坡一路下行,独孤来到了一座山谷之中,谷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山路已经消失了,独孤只得在满是荆棘杂草的林间穿行。

  尽管孤独从未来过,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置身于寒山云谷之中,因为相传寒山云谷终年云萦雾绕,便如人间仙境一般。

  独孤两眼紧盯着脚旁的草丛,希望能够发现寒山松露的踪影。

  说起来,独孤只见过一次寒山松露,不过印象倒是深刻,因为寒山松露可谓是丑陋无比,通体呈炭黑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烂肉瘤子。

  他往前走了没多远,很快便发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寒山松露,尽管那烂肉瘤子的形象看起来恶心至极,而且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但他却毫不嫌弃,赶忙弯下腰,取出一把木铲,小心翼翼地将寒山松露挖了出来。

  因为寒山松露忌见金器,所以独孤在来之前特意削制了这么一把木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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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遭遇魔熊


  随着渐渐深入谷中,寒山松露越来越多,而且个头也越来越大,独孤兴奋不已,越挖越起劲,全然不知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其实村里的大夫跟他说,只需两三个寒山松露便能使马铁匠病愈,但他正挖得起劲,哪还顾得上这些。他心里寻思着这寒山松露可是宝贝,拿到临渊城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如果自己多挖点儿,说不定便能赚够买精铁的钱。

  没一会儿工夫,独孤便已经挖了大半篓子的寒山松露,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是时候该离开了。

  独孤顺着原路往回走,但走着走着,他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并非是往回走的路,他在林子里绕了一圈,愈加不知方向了。

  独孤在心里暗道不好,其实他在来之前曾经向村里的猎户请教过,猎户告诉他,因为寒山云谷中枝繁叶密,且常年云萦雾绕,所以极易迷失方向,最好的办法,就是沿途做好记号。只是独孤刚才挖得起劲,以至于忘记了猎户的忠告。

  这下该怎么办?

  独孤心里正暗暗着急,忽然身后传来“嗷”的一声怒吼,他不由得心头一紧,赶忙扭头瞧了一眼,然而因为林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视野受限,他什么也没瞧见。

  听声音,似乎是魔熊的吼叫,魔熊的视力不好,但嗅觉极为灵敏,它一定是嗅到了自己的气味,而且恐怕正在向自己逼近。

  独孤顾不得那么多,赶忙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不一会儿工夫,身后便传来了魔熊沉重的呼吸声。魔熊虽然身形看似笨拙,但奔跑起来的速度可不慢,而且耐力极好。

  独孤不敢回头,只顾没命般地往前狂奔,但听动静魔熊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样下去,他非得被魔熊追上撕碎了不可。

  他心里正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个嘴啃泥,他一扭头,只见浓雾之中,一团巨大的黑影正迅速向自己逼近。

  雾气渐散开来,黑影显出了真容,独孤借着火光一瞧,果然是一头魔熊!

  这头魔熊的面目极为狰狞,双眼血红,嘴角獠牙外露,脸上有一道一尺来长的刀疤,想必是曾经被人砍伤过。

  魔熊忽然直立起身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独孤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出于求生的本能,独孤赶忙将手中的松明火把朝着魔熊猛扔了过去。魔熊迅速往旁边一闪,火把未能砸中它的身体。但独孤的举动显然激怒了魔熊,魔熊立刻朝着他猛扑了过来。

  独孤一只手撑在地上,正好摸到了一根仿佛是树棍之类的玩意,他顺手抓起“树棍”,朝着魔熊硕大的脑袋便猛击了过去。

  在强大的魔熊面前,这样的反抗完全只是徒劳,因为魔熊的毛皮极为厚实,别说是一根树棍,就算是锋利的刀剑,恐怕也很难对其造成实质上的伤害。魔熊甚至都没有躲闪,任凭“树棍”击打在它的脑门上。

  然而让独孤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树棍”击中魔熊脑门的一刹那,伴随着一声嚎叫,魔熊庞大的身躯竟像沙袋般倒飞出去了丈余远,并重重地摔在了草丛中。

  独孤一时震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虽说从小就臂力过人,但还不至于强大到能将一头魔熊打飞的地步。

  独孤稍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顾不得多想,赶忙爬起身来,拔腿便跑,他一口气跑出去了百十米才停下脚步,转头一瞧,魔熊并没有追上来,难道自己就这么把魔熊给甩掉了么?

  但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惊魂未定的独孤正欲继续前行,却忽然发现,用来装寒山松露的竹篓并不在自己背上!

  独孤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糟糕!一定是刚才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把竹篓落在那儿了。他一整晚的心血可都在那个竹篓里,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马铁匠还等着竹篓里的寒山松露救命。

  独孤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折返回去将竹篓拿回来,毕竟那是马铁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他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马铁匠死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拔出精铁匕首,缓步往回走去。

  尽管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林间的雾气似乎也没之前那么浓厚了,但只要一想到那头恐怖的魔熊,独孤心里就紧张到了极点,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从嗓门里蹦出来一般。

  他手里紧握着精铁匕首小心翼翼地往回走,离他刚才跌倒的位置似乎越来越近了,也不知那头魔熊究竟藏在哪儿,竟然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不过周围越是安静,独孤的心里反而越是紧张,生怕恐怖的魔熊忽然从旁边扑出来。

  他只想赶快找到竹篓,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一双眼睛四下搜寻着,忽然瞥见他的竹篓正静静地躺在一棵大树的旁边。

  他心头一喜,赶忙快步朝着竹篓奔了过去,可还没等他走近,却又忽然发现,就在竹篓旁边不远处,竟然还趴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是魔熊!独孤一个急刹,停下了脚步,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魔熊居然就“守”在竹篓旁,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他一时不敢靠近,只得远远观望着,然而等了好一阵,那头魔熊并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静静地趴在那儿,几乎一动没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这让独孤觉得有些纳闷,魔熊显然不可能忽然入睡,难不成是死了?

  独孤沉吟了片刻,决定过去看个究竟,他鼓起勇气,慢慢地朝着魔熊靠近了过去。

  直至他走到魔熊的身旁,魔熊仍然毫无反应,他大着胆子探头瞧了瞧,这才发现,魔熊身体竟然已经干瘪了,看起来仿佛只剩下了皮包骨头一般!

  独孤微微一怔,这是怎么回事?就算自己刚才那么一敲,侥幸把魔熊给敲死了,但它的尸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干瘪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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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陨铁棍


  尽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独孤顾不上多想,赶忙将散落在周围的寒山松露捡起来放回到竹篓里,并将竹篓重新背到背上,转身便欲离开,谁知他刚往前迈出一步,却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一根硬物。

  他弯腰将那东西捡起来一瞧,原来正是刚才他用来击打魔熊的那根树棍。而他这时候才发现,这根树棍拿在手里很沉,而且通体乌黑发亮,似乎并非是普通的树棍。他再仔细观察了一番,恍然大悟,这并非是一根树棍,而是一根铁棍,而且从这根铁棍的重量判断,极有可能是陨铁。

  独孤又惊又喜,如果真是陨铁的话,说不定能用来打造一把陨铁剑。陨铁可是比精铁更为优质的锻剑材料,极为难得一见。

  站在一头魔熊的尸体旁,即使已经干瘪,独孤心里仍有些发怵,他不敢久待,赶紧飞也似的逃离了这里。

  他在山谷中又足足转悠了一个多时辰,直至太阳渐渐升起,他才终于辨明了方向,找到了回村的路。

  而就在他从寒山云谷出来的时候,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大地随之微微一震。与此同时,一道无比巨大的赤色闪电划破了天空,霎时间,乌云蔽日,天色迅速变得暗淡了下来。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独孤赶忙往木寒村的方向奔去。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大亮,独孤顾不上吃早饭,便立刻遵照村里草药郎中的嘱托,取了三棵个头最大的寒山松露,放在砂锅里用文火熬煮了两个时辰,直至寒山松露完全化成了浓水,汤药也就算熬好了。

  独孤将熬好的汤药端到马铁匠面前。

  躺在床上的马铁匠面如死灰,身体还散发着一股子腐肉般的恶臭,马铁匠也不知究竟是染了什么恶疾,半个多月前,全身忽然长满了脓疮,脓疮一碰便破,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味,马铁匠在床上差不多躺了大半个月,如今已是气若游丝,连张嘴都有些困难了。

  看着备受恶疾煎熬的马铁匠,独孤强忍住泪水,将一大碗汤药灌进了马铁匠的嘴里,究竟能不能好起来,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独孤守在马铁匠床前,一步都不敢离开,不过因为一整晚没睡,他已经疲累到了极点,不知不觉间,便趴在床边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似乎有人正在轻抚自己的后脑勺,赶忙抬起头来,竟发现马铁匠正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而且原本满脸的脓疮居然也已经消退了许多。

  “啊!爹你能坐起来了!?”独孤又惊又喜。要知道马铁匠已经有好几天不能自行坐起来了。

  “是啊!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去了趟鬼门关。对了,你给我喂的是啥东西?吃完后浑身发热,出了一身汗,病仿佛一下子就好了。”

  独孤兴奋地说道:“是寒山松露!”

  “你从哪里讨来的寒山松露?”马铁匠有些惊讶。

  独孤如实答道:“昨晚我连夜去寒山云谷采摘的。”

  “什么!?你……你去了寒山云谷?”马铁匠大惊失色:“难道你不知道那地方极为凶险,谷中有……”

  没等马铁匠把话说完,独孤打断了他:“爹你就别担心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马铁匠叹了口气:“唉,你这臭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他并没有责骂独孤,而是爱怜的用手抚了抚他的脑袋。

  马铁匠的身体恢复地极快,第二天便能下地行走,就连村里的草药郎中都不敢相信,很快,关于独孤去寒山云谷采摘寒山松露的事便在村里传开了,而麻烦也随之找上了门来。

  这天,独孤正坐在铁匠铺里摆弄那根他从寒山云谷拣回来的陨铁棍,他本来想将陨铁棍溶成铁水,好用来铸造陨铁剑,但却没想到这根陨铁棍无论如何煅烧,仍然十分冰凉,似乎完全不能传导热量,更别说将其溶成铁水了。

  独孤手捧陨铁棍正觉得纳闷,忽然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闯进了铁匠铺,这人名叫孙二狗,算是村里的一大恶霸,仗着他大哥是临渊城的一名修真武士,平日里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几乎是无恶不作。

  见是孙二狗,独孤不敢怠慢,赶忙迎上前去,冲着孙二狗抱拳作揖道:“二爷您来了呢!我爹他身体抱恙,这两天不能接活。你要是想要打什么工具的话,可能得等……”

  没等独孤把话说完,孙二狗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打啥东西,我是给你小子送钱来了!”

  “给我送钱?”独孤未经世事,一时没明白孙二狗这话是啥意思。

  孙二狗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桌子上一摆:“拿去吧!”

  一锭银子是五两,独孤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回,他两眼紧盯着桌上的银锭,五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给马铁匠买十几只老母鸡补补身子了。独孤心里很想拿,但终究还是忍住没有伸手,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怔怔地问道:“二爷,难不成您是欠我爹钱了?”

  孙二狗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说啥呢!孙爷爷我会欠人钱!?”

  “那您这是啥意思啊?”

  “嘿嘿,这不你爹病了嘛,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拿点钱给你算啥,只管拿去!”

  真没想到孙二狗居然这么大方,独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感动的情绪,马铁匠病了大半个月,因为担心被传染,村里除了草药郎中赛华佗来过两次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人来探望过,今日总算有人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孙二狗在独孤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正面了起来。

  独孤正犹豫着要不要拿桌上的银锭,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咳,独孤一扭头,见马铁匠正从里屋走了出来,虽说他已能下地行走,但身子骨还也些虚弱,独孤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爹,你不躺在床上休息,跑出来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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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怒由心生


  马铁匠看了一眼桌上的银锭,脸色微微一变,他忙抬起头来,笑着对孙二狗说:“二爷,我这身子骨还劳烦您惦记着,真是有心了。不过,这银子咱可不能收!您还是拿回去吧。”

  孙二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说道:“我这银子你咋就不能收了?你是看不起我还是咋的!?”

  马铁匠忙摆手道:“不!不!咱怎么敢看不起二爷您呢!只是这么多的银子,咱要是拿了,只怕这辈子都还不上您了。”

  听了马铁匠的一番话,独孤幡然顿悟,孙二狗平日里除了横之外,还放高利贷,村里有好几户人家就是因为借了他的银子,弄得倾家荡产。现在是没人再敢找他借银子了,于是他就使这阴招,送钱上门,要是谁家一旦收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独孤不禁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有伸手去拿桌上的银锭。

  孙二狗见马铁匠执意不肯收银锭,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锭,大声嚷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有钱都不要,那可也就怪不得我!但不管咋滴,爷爷我这份心意是到了。”

  马铁匠忙赔笑道:“那是!那是!我在这儿谢过二爷了。”

  孙二狗眼珠子一转:“那你们打算怎么个谢我法?”

  马铁匠微微一愣,与独孤相互对视了一眼,面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二爷,您想让咱们怎么谢您呢?要不,等我这身子骨好些了,给你免费打把锄头……”

  马铁匠话音未落,孙二狗双眉一挑,喝道:“你说啥呢!难道你觉得老子像是缺几把破锄头的人么!?”

  “那二爷您想要啥?我这家徒四壁,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谢您的了。”

  孙二狗的脸上忽然又堆满了笑容:“嘿嘿!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说了吧,我听说,独孤前几日去了趟寒山云谷,而且还采得了不少寒山松露?”

  生性淳朴的独孤也未多想,立刻点了点头:“我去采寒山松露为我爹……”他话刚说到一半,马铁匠打断了他:“臭小子,在这里瞎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帮我熬药!”

  “哎,我这就去!”独孤转身进了里屋。铺子里便就剩下了马铁匠和孙二狗两人。

  独孤刚将药罐子架到土灶上,还没来得及添柴火,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赶忙跑出去一瞧,只见孙二狗正一手揪着马铁匠的衣服,脚旁还有一堆被摔得粉碎的陶碗残片,孙二狗怒瞪着马铁匠,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要是不把剩下的寒山松露交出来,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铁匠铺。”

  见此情形,独孤顿时脑门一热,立刻冲上前去,还没等孙二狗回过神来,他已经一拳打在了孙二狗那张满脸横肉的大肥脸上,孙二狗身体立刻往后倒退了几步,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没站稳身子,独孤的拳头已经像雨点般的朝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独孤虽然才十六七岁,但从小就臂力过人,在村里和别人扳手腕,几乎就没输过,而孙二狗别看生得五大三粗,其实没啥本事,也就是仗着他哥是临渊城里的修真武士,别人不敢惹他,才敢在村里作威作福。

  一向不可一世的孙二狗完全没料到独孤居然敢跟自己动手,一下子被打蒙了,根本顾不上还手,赶紧抱头逃窜,谁知他刚冲到门口,因为太过慌乱,没留意那道半尺来高的门槛,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吭泥。

  独孤立刻冲上前去,一脚踩在了孙二狗的后脖子上。

  “你这混蛋敢动我爹,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独孤扯着嗓子吼道。

  孙二狗本想开口求饶,可因为被独孤踩着脖子,整张脸包括嘴巴都紧贴着满身土灰的地面,根本张不开嘴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马铁匠见独孤居然把孙二狗踩在脚下,吓得脸色大变,顾不得自己身虚体弱,赶忙冲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独孤,把他拉开到了一旁。

  孙二狗这才晃晃荡荡地爬起身来,还有些站立不稳,马铁匠又赶忙上前,伸手想要扶他,谁知他却将手一甩,指着马铁匠的鼻子便欲开骂,可刚张开嘴,便瞧见了站在一旁的独孤正用一双暗含杀气的眼神怒视着自己,顿时便没了气焰。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孙二狗真怕独孤拿刀把自己给剁了,他连滚带爬的跑了,跑出老远后,才敢转过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摆出一副恶霸的形象,并破口大骂道:“你这浑蛋小子给老子等着!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独孤见这家伙还这么嚣张,顺手抄起铺子门口的火钳便追了过去。

  孙二狗登时吓得屁滚尿流,啥形象都顾不上了,拔腿就跑,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木寒村就这么大,独孤把孙二狗狠揍了一顿的消息很快便在村里传开了,大家私下里都拍手称快,但更多的是为独孤感到担忧。在村民们心里,孙二狗就是个马蜂窝,独孤捅了马蜂窝,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事情过去了几天,孙二狗既没有向独孤要医药费,也没有向独孤施以报复,而且就连他整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村里人纷纷猜测,孙二狗是去临渊城找他大哥了,有人就劝独孤先躲起来避避风头,不过独孤并没有将村民们的劝告放在心上,而且他非但没躲,反而还准备去一趟临渊城,上次采摘了那么多的寒山松露,给马铁匠治完病后还剩不少,他打算将其中一部分拿到临渊城里去卖掉。

  当然,这事不能让马铁匠知道,因为马铁匠不喜欢独孤去临渊城,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个是非之地。于是这天独孤借口上山打柴,偷偷带上了小半篓的寒山松露,直奔临渊城而去。

  独孤并不知道,此时的临渊城正被一股恐慌的气氛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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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渊城


  此事还得从七日前说起,也就是独孤去采寒山松露那天早上,临渊城的人们刚从睡梦中苏醒,忽然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无比巨大的赤色闪电划破了天空。旱天惊雷,乃是大灾之兆。关键是在赤电惊雷过后,城中随即响起了一阵浑厚悠扬的钟声,这钟声对于城中大部分年轻人而言都十分陌生,因为上一回钟声响起,还是在六十多年前,当时在钟声响过后不久,临渊城遭遇了来自于西南蛮荒之地的火龙袭击,虽然最终火龙被制服,但整座临渊城却变得满目疮痍,许多来不及逃离的居民被火龙喷射出来的熊熊烈焰烧成了焦炭。

  经历过那场灾难的长者们仍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惨状,如今再次听到这钟声,一个个惊恐不已,谁也不知道,临渊城又将面临一场怎样的劫难。

  时至今日,一场灭城之灾即将降临的传言早已传遍了城中每一个角落,悲观的气氛在城内蔓延开来。然而一向最疼恨流言蜚语的临渊城城主这一次却破天荒的没有下令追查造谣生事者,似乎是默认了传言的真实性,这也使得城中居民愈发惶恐。一些稍年轻点儿的居民甚至已经做好了逃离的打算。

  对于这一切,独孤是浑然不知,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晌午之前赶到了临渊城,他寻思着得尽快将寒山松露卖掉,好在天黑之前再赶回木寒村去。

  他刚走进城门,便见城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也不知围在那儿看什么,出于好奇,独孤挤上前去一瞧,只见就在城门口的砖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马铁匠曾教过独孤认字,他在心里将告示默念了一遍,原来是御剑门在招收新弟子。

  御剑门是临渊城最大的修真门派,其门主慕容晴天亦是临渊城副城主,御剑门弟子拥有颇为尊贵的身份,特别是在成为高阶弟子之后,甚至能与城中贵族平起平坐。所以,成为御剑门弟子可以说是许多平头百姓梦寐以求的事。

  御剑门每隔三年便会对外招收一批新弟子,不过招收条件十分苛刻,而且还得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正式成为御剑门弟子。

  众人围在那张招收告示前议论纷纷,大家都很是疑惑,因为就在去年,御剑门才招收过一批新弟子,而这才过了一年而已,便又招收新弟子,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于是便有人猜测,御剑门之所以这么做,是与七日前的赤电惊雷有关。这也就说明,的确将有大事发生,所以御剑门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应对。但也有人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如果真有大事将要发生,现在招新弟子也没啥意义,因为将一名新弟子培养成初阶弟子,即使具有一定天赋之人,少说也得三五年时间。

  对于众人的议论,独孤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告示中所提到的月俸吸引了,竟然有十两银子!这差不多抵得上马铁匠一年的收入了。如果自己能成为御剑门弟子的话,马铁匠也就不用再那么受累了。

  不过这事他可不敢擅作主张,因为成为御剑门弟子之后也就意味着他得在临渊城里待着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得等回去和马铁匠商量了之后再做决定。

  独孤并没有在城门口待太久,看完告示之后,便背着竹篓往城中走去。

  城中有一个集市,以前独孤曾经跟着村里的猎户去那个集市上卖过山货,他决定去那儿碰碰运气。

  不过独孤发现,今日的临渊城显得有些冷清,街上几乎没见着几个人,甚至一些店铺都关门歇业了,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独孤来到了集市,集市上的人也不多,完全不见平日里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独孤找了一块空地盘腿坐下,在地上铺上一块黑布,然后便从竹篓里取出几颗寒山松露摆在了上面。

  他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却几乎无人过来问津,其实也不奇怪,今日集市上人本来就少,而且来逛集市的基本上都是平头百姓,别说大多不识这山中珍宝,即便识得,也根本用不上,更何况寒山松露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臭味,人们从摊前经过的时候,往往都是捂着鼻子,加快脚步走过去,顶多也就是出于好奇,扭头瞧上一眼而已。

  见压根就没人来买寒山松露,独孤有些坐不住了,他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碰碰运气,一名衣衫褴褛的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老头看了看寒山松露,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立刻放出了绿光,他神情激动地喊道:“这……这莫非是寒山松露!?”

  独孤一听,终于来了个识货的了,心里一阵激动,可抬起头来一看,顿时又泄了气,从这老头的装扮来看,分明就是个身无分文的乞丐,即使认得这寒山松露又如何,反正他也买不起。

  独孤苦笑着说道:“唉!可惜这东西没人买呢!”

  “小兄弟,你这寒山松露打算怎么卖?”乞丐老头问道。

  独孤用疑惑地眼神打量了眼前这个乞丐老头一眼:“怎么,难道你要买么?”

  乞丐老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黑牙:“我倒是想买,郎中说我这条老寒腿非寒山松露不能医治,可惜我身上没钱啊。要不小兄弟,我拿件宝贝跟你换两支怎么样?”

  “宝贝?啥宝贝?”独孤很好奇这乞丐老头能从身上掏出什么宝贝来。

  乞丐老头将手伸进衣服里掏了一会,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丹丸递到了独孤面前。

  独孤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汗臭味。他赶忙将丹丸拿开到一旁,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臭!”

  “臭么?”乞丐老头凑过来闻了闻,笑道:“嘿嘿,没事,是我的汗臭味而已,还能吃!”

  “啥?这玩意是拿来吃的?”独孤一听,差点没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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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补丸


  乞丐老头笑道:“当然了,这颗大补丸可是好东西,若是修真之人服下,能够大幅提升体内灵气,比你这寒山松露好了百十倍都不止。”

  “那还是算了吧,我又不修真,这玩意再好对我也没啥用。”独孤自然不信老头的鬼话,又将丹丸递还给了他。

  乞丐老头顿时急了:“哎!小兄弟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就算是凡夫俗子服食了这颗大补丸,也是妙用无穷,能够立刻达到开光期的境界。”

  “开光期又是啥?”独孤一脸的疑惑。

  “开光期是修真初阶的第二阶段,也就是说,你只要服食了这颗大补丸,立刻便能与那御剑门修行了三五年的中阶弟子拥有同等修为。而如今御剑门正在招收新弟子,你若去了,必受器重。”

  乞丐老头的话简直说到独孤心坎里去了,他不由得微微一怔,但随即转念一想,御剑门又关这乞丐老头啥事!哪怕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颗又黑又臭的丹丸肯定是没啥功效,要真吃了,不被毒死都算是万幸了。

  不过看这乞丐老头怪可怜的,独孤也不好直言,只得说:“这么好的东西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自个儿收好吧。”

  “可是……”乞丐老头还想说些啥,独孤从摊上抓起两支寒山松露递到了乞丐老头手里:“这两只寒山松露你拿去吧,就算我送你的。”

  乞丐老头接过寒山松露,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随即转了一副笑脸,道:“嘿嘿,想不到你这小兄弟的心肠还蛮好的嘛!那我这颗大补丸也送你了。”

  独孤刚想拒绝,岂料那乞丐老头忽然将手一伸,竟将那颗丹丸硬塞进了他的嘴里,乞丐老头又迅速在他后脖子上一拍,独孤甚至都没尝到什么味道,丹丸便已被他吞入了腹中。

  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送了两支寒山松露给这乞丐老头,他居然还如此戏谑自己,独孤顿时便火了,张嘴便欲开骂,谁知一抬眼,哪里还有那老头的踪影。

  他赶忙扭头四下瞧了瞧,却也没瞧见那乞丐老头,一个大活人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独孤震惊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不禁暗道:“莫非那老头是位神仙?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塞我嘴里的丹丸难道还真有奇效?”

  不过,独孤并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变化,既不觉得有多难受,也没有脱胎换骨的感觉,就好像没事发生过似的。看来那老头只是在跟自己闹着玩而已。以前就听村里的莫疯子讲过,神仙最喜欢戏弄凡人。

  寒山松露一个没卖掉,却还被人戏弄了一通,独孤心里不免有些窝火。不知不觉间,晌午已过,再不尽快将寒山松露卖掉的话,他就得赶回木寒村去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寒山松露对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平头百姓来说没有丝毫吸引力,但在修真者的眼中却是宝贝,而在临渊城,修真者最多的地方是位于城东的铜钟塔一带,于是独孤便背上竹篓,沿着大道朝铜钟塔的方向走去。

  铜钟塔,一座看似古老质朴的七层塔楼,算得上是临渊城最高的建筑,已有着数千年的悠久历史,甚至早在临渊城建城之前便已存在。据说在这座塔楼之中,封印着一件无上神器,正是由于这件神器的存在,才使得九州大陆各大修真门派即使纷争不断,却也从来不敢对临渊城有所觊觎。

  在铜钟塔的顶层,挂着一口无比硕大的铜钟,铜钟塔也是因为此口铜钟而得名。铜钟高越二丈,直径丈余,重量足有数万斤。钟身刻满了奇怪的字符,没有人知道,如此沉重的一口铜钟究竟是如何被放置到这座塔楼顶层上来的。根据史典记载,每当临渊城有较大的灾难降临,钟声便会响起,只是却从未有人见过敲钟之人。以至于在城中流传着一个传说,说那是一口神钟,能够准确预知未来将会发生的灾难。

  独孤曾经听人提起过塔上那口神秘的铜钟,不过他对于铜钟的传说并没啥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铜钟本身,他曾在心里精心计算过,如果将那口铜钟溶掉用来打造铜剑的话,差不多可以打造三千多把铜剑。

  独孤很快来到了铜钟塔附近,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日铜钟塔周围倒是聚集了许多人,而且大家都跪在地上,面向铜钟塔,似乎正在做着虔诚的祷告。

  也不知这些人究竟是在干嘛,独孤也懒得予以理会,反正对他来说,人越多的地方越好,于是他便赶紧在塔旁找了一块空地,从竹篓里取出几个寒山松露摆放在了地板上。

  独孤生性有些害羞,但他惦记着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学着平时所见的街头小贩那样,张嘴大声吆喝了起来:“寒山松露便宜卖啦!新鲜的寒山松露!”

  他的吆喝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不少人围拢了过来,除了看热闹的平头百姓之外,还有不少身穿修真服饰的修真弟子。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臭?”

  “可不光是臭,还真够恶心的,像烂肉瘤子一样。”

  ……

  看热闹的平头百姓不识货,一个个皱着眉头,用手掩着口鼻,议论纷纷。

  而那些修真弟子却是知道这寒山松露是好东西,一名修真弟子俯下身来,拿起一个寒山松露仔细端详了一番,抬起头来冲独孤问道:“你这寒山松露怎么卖?”

  独孤没想到一下子围过来这么多人,一时之间有些紧张,而且他也不知道寒山松露到底该开价多少钱为好。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这有……有小半篓,你……你要是都要的话,就……就给十两银子吧。”

  “什么!十两银子!?”那么修真弟子瞪大双眼惊喊道。

  独孤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价格太报高了,正琢磨着要不要降一点,旁边一名修真弟子已经从身上摸出两块银锭递了过来:“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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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衣男子


  “等等!我先问的价钱,凭什么让你买呢!”刚才问价的那名修真弟子也立刻从怀里摸出了两块银锭。

  “那我出十五两!”

  “我出二十两!”

  ……

  一众修真弟子争吵了起来,价格也是越抬越高,独孤完全被这场面给震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寒山松露竟然如此受欢迎。

  出价已经抬到了一百二十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脸上全都露出了震惊错愕的表情,没想到这些散发着腐肉般恶臭味的“烂肉瘤子”竟然能卖到一百二十两的高价,而且价格还在一步步的往上太高。要知道,一百二十两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在临渊城买下一间不大不小的临街铺面了。

  独孤心里正惊喜不已,谁知就在这时,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何人胆敢在神塔之下聚众闹事!”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一众修真弟子听到这一声怒喝,立刻收起银锭,并纷纷散开到了一旁,围观的民众也很是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独孤抬眼一瞧,不由得吃了一惊,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孙二狗,而他身旁还有一位与他身材容貌均有几分相似的武士,武士身穿黄铜战甲,腰间还别着一柄七尺长剑,看上去霸气十足。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孙二狗的大哥孙天浩,孙天浩乃是一名铜甲武士,在临渊城,守城的武士分为三大等级,铁甲武士、铜甲武士以及金甲武士。铜甲武士都是从几大修真门派的中阶弟子当中遴选出来的,修为必须达到心动后期。孙天浩便是来自于临渊城最大的修真门派——御剑门。

  孙二狗将手朝着独孤一指,恶狠狠地嘟嚷道:“大哥!就是他!”

  独孤在心里暗道不好,没想到临渊城这么大,他居然当真就碰上了这家伙。

  孙天浩缓步走到独孤面前,一只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紧盯着独孤,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杀意。

  独孤被他盯得有些胆寒,但在孙二狗面前他可不能输了气势,于是也仰起头,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孙天浩并没有立刻把独孤怎么样,而是弯下腰,拿起一个寒山松露,在手里掂了掂,冷冷问道:“你这寒山松露是哪来的?”

  独孤理直气壮地答道:“我从寒山云谷采来的!”

  “哼!你分明在撒谎!”孙天浩怒喝道。

  “我怎么撒谎了,我去寒山云谷采寒山松露这事在咱们村人尽皆知,你弟弟也知道!”独孤故意加重了“你弟弟”几个字的语气。

  围观的民众立刻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孙天浩脸色微微一变,沉着脸说:“你休要胡言乱语!那寒山云谷无比凶险,即使是初阶修真弟子,都不敢夜入寒山云谷采摘寒山松露,你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去得了!”话说到这,不容独孤辩驳,孙天浩又忽然话锋一转:“而且就在几日前,城里的百草医馆刚好丢失了一批上等的寒山松露,所以,你分明便是个窃贼!盗取了百草医馆的寒山松露不说,还敢在神塔之下公然贩卖贼赃,简直罪无可恕!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孙天浩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兵士立刻走上前来,便要捉拿独孤。

  独孤没想到孙天浩竟然血口喷人,顿时便火了,刚要辩驳,却从围观人群当中传来了一声大喝:“住手!”

  众人纷纷扭头,一名身穿白色锦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男子身旁还跟着一名书童和一名驼背老头,想必是他的仆丛。

  白衣男子走到孙天浩面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寒山松露便是百草医馆丢失的那些?”

  看这白衣男子的打扮,应该是一名贵族公子,孙天浩不敢贸然得罪,只得耐着性子回答说:“刚好百草医馆丢了寒山松露,而这小子就拿着寒山松露来卖,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白衣男子笑着说:“据我所知,百草医馆所丢失的乃是陈年松露,而这些寒山松露一看便知是今年刚采摘的。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孙天浩一时语塞,他愣了片刻,又道:“就算这些寒山松露不是百草医馆丢失的那批,但也是来历不明!”

  “怎么就来历不明了呢,这位小兄弟方才不是说了,他是从寒山云谷采来的吗?”

  “哼!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去得了寒山云谷!”

  “路就在那儿,他怎么就去不得?”

  孙天浩被白衣男子说得无言应对,面红耳赤地说:“你……你若再替这小子辩驳,我……我就治你同罪。”

  白衣男子冷冷一笑,说:“好大的口气!你又不是刑官,如何能治我罪!倒是我方才亲耳听到某人说,要把这位小兄弟押入大牢,替他的兄弟报仇,我看,此事分明便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吧。”

  白衣男子言语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孙天浩显然没料到这年轻男子竟然听到了刚才他与孙二狗的对话,顿时恼羞成怒,也顾不得眼前这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大声嚷道:“把他给我绑了!”

  然而几名兵士却不敢动手,这些兵士也是混口饭吃而已,谁也不敢贸然对一名贵族公子动手,搞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孙天浩见兵士们居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一脚踹开站在身旁的一名兵士,“唰”的一下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谁知就在这时,站在白衣男子身后的那名驼背老头忽然身形一闪,挡在了白衣男子面前,众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只听孙天浩“啊”的大叫一声,身体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击中,竟立刻往后倒飞出去了丈余远,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孙天浩可是一名铜甲武士,修为至少已经达到心动后期,在这名驼背老头面前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那这驼背老头的修为又得有多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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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曾书远


  孙天浩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似乎是受了重创,根本爬不起来,孙二狗赶忙跑过去将孙天浩扶坐起来,两人用惊恐的眼神望着驼背老头,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驼背老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敢对公子无礼,杀无赦!”

  孙天浩知道自己这回是惹下大麻烦了,顾不得身受重创,忙结结巴巴地向白衣男子求饶道:“小……小的有……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还……还请公子饶……饶我性命。”

  驼背老头并不理会孙天浩的求饶,阴沉着脸,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正欲置他死地,白衣男子制止道:“算了巫奴!不过是一龌龊小人,杀他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让他们滚吧。”

  孙天浩一听,连忙磕头叩谢。

  驼背老头冷冷说道:“还不快滚!”

  孙二狗忙扶起孙天浩,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待他二人走远,白衣男子转过头来,冲独孤莞儿一笑:“小兄弟,你这些寒山松露可否卖给我?”

  独孤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一幕之中,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也没问白衣男子愿意出价多少,便连忙答应:“好!好!”

  而就在独孤抬头的一刹那,正好与白衣男子四目相接,只见面前是一张无比俊俏的面孔,再加上一双明眸动人的杏眼,独孤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可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子,搞得自己居然会产生心动的感觉,独孤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又赶忙低下了头。

  白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递到了独孤手里,围观的众人见状,全都惊呼起来。

  在临渊城,金元宝可是稀罕物,一两金三十两银,这十两重的金元宝,那可就相当于三百两银,没想到白衣男子出手竟这么大方,独孤完全被震住了,金元宝,虽然他早有耳闻,但这辈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心里顿时激动得不行。

  白衣男子吩咐书童将那半篓子寒山松露带上,拔开人群扬长而去。

  许久过后,独孤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寒山松露既然已经卖掉,他也该回去了,不过他寻思着自己难得来一趟临渊城,而且还赚了这么多钱,于是决定去药铺买几颗大补丸给马铁匠补补身子,顺便再去城里的铁匠铺买些精铁带回去。

  他向路人打听了一番,来到一间名为济医堂的药铺,一进门,开口便问:“你们这有大补丸卖么?”

  一名店伙计迎了过来,笑盈盈地说道:“我们这有两种大补丸,一种是给普通百姓滋补身子用的,一种是给修真之人提升灵气用的,客官您要哪种?”

  “就给普通百姓滋补身子用的吧!多少钱一颗?”

  “一两银子一颗!”

  独孤大吃一惊:“这么贵!?都够我买两只鸡啦!”

  店伙计笑道:“呵呵,这一颗大补丸的滋补功效比两只鸡可要强得多,最为适合久病刚愈之人。”

  店伙计的话简直是说到独孤心坎里去了,他立刻咬了咬牙,说:“那行,就给我来十颗吧!”

  伙计一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将独孤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客官,这大补丸可是一两银子一颗,您真要来十颗?”

  很显然,店伙计是见独孤衣衫破旧,不相信他能拿得出十两银子。

  独孤最恨被人瞧不起,他二话没说,立刻从怀里取出刚才卖寒山松露得来的那锭金元宝,往柜台上一放,冷冷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怕我付不起钱?”

  店伙计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金元宝,不禁愈加震惊了,一个衣着破旧的山里人竟然掏出了一锭金元宝,在临渊城,金元宝可不多见,一般只有贵族才有。店伙计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锭金元宝十有八九是偷来的,那可就是贼赃呐!

  根据临渊城的律法,收贼赃者视为窃贼同犯,店伙计自然不敢收,只得陪着笑脸说:“客官您这钱太大了,咱这店小,找不开您,您去其它店买吧。”

  “你们这么大一家店,怎么就找不开呢?”

  “真找不开!您还是去其他店买吧!”店伙计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伸手便将独孤往店门外推。

  独孤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家药铺,居然还不肯卖给他,而他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回村里去,哪有时间再去找另一家药铺。

  他正欲与店伙计争辩,一名修真弟子打扮的年轻人走上前来,取出十两银子往柜台上一放,说:“这位小兄弟的钱我帮他出了!”

  在临渊城,修真弟子比普通人的地位要高一等,店伙计见是修真弟子,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给您拿药。”

  独孤没想到居然有人肯替自己出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修真弟子,自己并不认识,不禁纳闷地问道:“你是谁?”

  那名修真弟子朝着独孤一拱手,笑道:“在下曾书远,铜剑门弟子!”

  “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呵呵,现在不就认识了嘛!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独孤!”独孤见对方面色和善,而且还在关键时候帮了自己,对他顿时多了几分好感,也少了一分戒心。

  “独孤?”曾书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名字可真奇怪。”

  两人刚聊了几句,店伙计捧着十颗大补丸递了过来。独孤接过大补丸,装进了随身布兜内,转头对曾书远说:“曾大哥,要不你带我去趟附近的银号,我把这锭金元宝换成银锭,好把钱还你。”

  曾书远立刻摆手说:“独孤兄弟这是哪里话,区区十两银子而已,不足挂齿。这大补丸就权当我送你了。”

  “那可不行!我俩第一次见面,我怎么能收你这么大礼呢!”马铁匠从小就教导独孤,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所以他从不贪小便宜,一向奉行有借必还的原则。

  曾书远笑了笑,说:“那就先欠着吧,这两天城里有些乱,银号都不开张,待下回独孤兄弟手里有散银的时候,再还我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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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屠村


  独孤惦记着天黑前赶回村里,也没推却,只说过些日子一定把钱换上,转身便走。谁知刚走出店门,曾书远却又追了出来,冲他喊道:“独孤兄弟请留步!”

  “怎么了,曾大哥?”

  曾书远快步上前,笑着说:“独孤兄弟,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刚才在铜钟塔下,我见独孤兄弟是在卖寒山松露?”

  “是啊,不过已经卖完了,我这金元宝就是卖了寒山松露得来的。”独孤如实答道。

  曾书远忙说:“我知道!实不相瞒,其实刚才我本来想买来着,可惜让那位公子先下手了。我是想问问独孤兄弟,你还能弄到寒山松露么?”

  独孤寻思着家里倒是还剩一些,点了点头:“家里倒是还剩一点。”

  曾书远一听,立刻说:“那你能不能都卖给我?价钱好说。就按今天那位公子出的价,怎么样?”

  独孤一想这东西对他来说也没啥用途,还不如卖给曾书远,一方面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另一方面价钱也还算不错,在思索了一番之后,独孤说:“那行吧,改天我给你拿来。”

  曾书远没想到独孤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喜出望外:“太好了!那你下回来了之后,就去城西曾府找我。”

  告别了曾书远,独孤便出了城。

  在回村的路上,独孤总感觉身后有人在尾随着自己,但他几次回头张望,却都没有瞧见有什么人,只是在每次回头的时候,都能看到一只全身漆黑的山鸮。山鸮一般是晚间活动,白天十分少见,而且山鸮是不祥之鸟,特别是黑色的山鸮更是被人视为死神的使者,独孤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只黑色的山鸮尾随,心里不免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就快到木寒村了,谁知就在离村口还有半里来路的时候,独孤却忽然发现,村子的方向竟然冒起了滚滚浓烟!他不由得心头一怔。虽说正是生火做饭的时候,但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烟,难不成是谁家着火了?他顾不得那么多,赶忙朝着村里飞奔而去。

  刚走到村口,独孤便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只见整个木寒村已是满目苍夷,大多数房屋都被焚毁了,而且遍地都是尸体与血迹。不远处,一名不过两岁大的孩童正趴在他爹娘的尸体前嚎啕大哭,那孩童独孤认得,是住在离铁匠铺没有多远的狗娃子。

  独孤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忽然想到了马铁匠,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赶忙直奔铁匠铺。

  铁匠铺内也是一团乱,不过并没有看到马铁匠,他又冲进内屋,刚一进门,便瞧见马铁匠正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上满是血迹,地板上也全是血。而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已经断掉了的生铁剑。

  “爹!”独孤大喊一声,立刻扑上前去,将马铁匠扶了起来,然而马铁匠早已没了气息,身体都已经僵硬了,而一双眼睛却还没有合上。

  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了一天,木寒村竟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独孤紧紧抱住马铁匠,失声痛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独孤心头一怔,木寒村里没有人养马,难道屠村的家伙还在村里!?

  他立刻放下马铁匠的尸体,嚯地站起身来,顺手抄起那根他从寒山云谷拣来的陨铁棍便冲了出去。刚冲到门口,便只见一名身披黑色甲胄,骑着黑色战马的武士正朝着正嚎啕大哭的狗娃子直冲而去。

  伴随着狗娃子一声惊恐而绝望的尖叫,哭声戛然而止。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那幼小的身躯,独孤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怒吼一声,提起陨铁棍便冲着那名骑在马背上的黑甲武士冲了过去。

  黑甲武士没料到竟然还有活口,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将独孤放在眼中,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挥舞着手中的精铁刀,迎着独孤直冲而来。

  精铁刀寒光闪闪,独孤却没有丝毫怯意马铁匠死了,全村人都死了,他现在人如其名,成了真正的独孤一人,他已经豁出去了,如今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替马铁匠报仇,哪怕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黑马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冲到了独孤的跟前,黑甲武士手起刀落,一刀劈向独孤的面门。独孤也不甘示弱,将手中的陨铁棍往上猛地一挑。

  黑甲武士手中的精铁刀锋利无比,他自信地以为,这一刀能轻而易举地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村少年劈成两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杀过人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阴毒的诡笑。

  然而就在精铁刀与陨铁棍碰撞在一块的一刹那,只听“铛”的一声响,黑甲武士顿觉一股无比强劲的力量由其手心传导至身体各处,他的身体立刻脱离了马背,倒飞出去数丈之远,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黑甲武士艰难地爬起来,发现手中的精铁刀竟然已经断成了两截,而他所骑乘的黑马也早已跑得不知所踪。

  再一看那名山村少年,正提着一根看似粗糙的铁棍,向自己缓步逼近。

  黑甲武士完全被震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一名山村少年竟然能在瞬间迸发出令人恐怖的力量,他的修为可是已经达到了融合初期的境界。那么这名山村少年的修为又该得有多深呢!

  独孤离黑甲武士越来越近,望着独孤充满愤怒与仇恨的眼神,黑甲武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伤势太重,根本跑不起来,刚抬起一条腿,身体便打了一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站稳身子,独孤已经冲上前来,一棍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在一刹那间,黑甲武士仿佛听到了自己的脊椎断裂的声音,他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此时他已经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绝望地扭过头来,想看一眼独孤,可还没容他看清楚,一记重棍已经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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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神龙殿


  独孤愤怒地叫喊着,一棍接着一棍地砸向黑甲武士的脑门,即使对方的脑袋早已血肉模糊,脑浆迸裂,他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独孤从来不是一个心狠的人,但在这一刻,他的体内仿佛迸发出一股原始的野性,直至黑甲武士的那颗脑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堆血肉。他才罢手停止。

  他喘着粗气,快步跑到刚才还在哭喊的那名孩童身旁,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孩童尸体,他难以抑制住内心里的悲伤情绪,再次痛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很是懊悔,如果刚才他不是先奔回铁匠铺,而是先把孩童抱起来,或许孩童就不会死。如今全村人都死了,独孤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瞬间坍塌了,即使村里人一贯待他不冷不热,但不管怎样,这座村子,至少在今日之前,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

  独孤跌跌撞撞地回到铁匠铺,将马铁匠的尸体抱了出来,他跪在马铁匠的尸体前,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对于自己的未来,他有些茫然,该去哪儿?该做什么?关键是他还只有十七岁而已。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忽然又依稀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过这回似乎并不止一匹马,而是一群马。

  听到这一阵马蹄声,独孤心里顿时一激灵,立刻抓起身旁的陨铁棍站起身来。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子,他忽然反应过来,杀害全村人的并不止一人,而是一群人!

  马蹄声是从木寒山的方向传来的,木寒村是进入木寒山的必经之路,想必是有一帮人白天进山的时候路过木寒村,只是不知何故竟大开杀戒。

  马蹄声越来越近,独孤渐渐看清楚了,是一群与刚才那家伙一样装扮的黑甲武士,正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奔来。这时候只要他躲进旁边的废墟之中,便能逃过一劫,不过他没打算躲,非但没躲,反而手握陨铁棍,迎着那群黑甲武士走了过去。

  此时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无法压制的悲伤与愤怒,他要替马铁匠,替整个木寒村的村民报仇,即使明知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也义无反顾。

  策马疾驰的黑甲武士们在离独孤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到手持陨铁棍,正朝着他们迎面而来的独孤,众武士的脸上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领头的是一名身披玄铁战甲,腰胯七尺龙形剑,面色冷峻的年轻武士,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独孤,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杀了他!”

  两骑快马立刻朝着独孤直扑了过去,

  独孤毫不怯弱,将手中的陨铁棍往地上用力一锉,摆开架势,等着那两骑快马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独孤甚至已经能够听到马儿出气的声音,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不过对他而言,能够与全村人死在一块,总比一人苟活着要好。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眼看两匹快骑离他已不足一丈之遥,他忽然大吼一声,抓起手中的陨铁棍朝前猛地一挥,陨铁棍立刻发出一阵“嗡嗡”的低吟声。两匹战马也不知是被独孤的吼叫声给吓到了,还是因为畏惧独孤手中的陨铁棍,竟立刻以后腿支撑,上半身直立而起,并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声。

  骑在马背上的两名武士淬不及防,被掀下了马来,不过二人毕竟都是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融合初期的高手,两人凌空一翻,以双脚稳稳落地,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其中一名武士没料到临阵前竟被自己的坐骑掀下了马,顿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挥刀便朝着一旁的战马砍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战马的脑袋竟被他生生砍掉。

  独孤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凶残,不禁吃了一惊,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怯意,反而更进一步地激发了他内心里的斗志,他握紧手里的陨铁棍,做好了与对方拼死一搏的准备。

  两名武士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朝着独孤猛扑了过来。谁知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两道劲气,正中两名武士的眉心,两名武士当即栽倒在地,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便没了动静。

  独孤毕竟是肉眼凡胎,察觉不到劲气,顿时愣住了,心里纳闷地嘀咕道:“我都还没动手,这两个家伙怎么就倒了呢?”

  而那位年轻头领却是看得真真切切,他不由得心头一惊,那两名武士都是修为已经达到了融合初期的高手,没想到竟然被人以无形之气直取要害,能够以灵气杀人于无形者,修为至少得达到出窍期以上,而能够轻而易举秒杀两名融合期的高手,修为则更是深不可测。

  年轻头领不敢大意,他一边催动神识探查四周,一边厉声喝道:“何人胆敢伤我圣殿武士!”

  等了片刻,并无回应。周围不见半个人影,唯在独孤身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蹲着一只通体黑羽的山鸮,山鸮一动不动地立在枯树最高的枝头,静静地俯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年轻头领也注意到了那只山鸮,他盯着山鸮看了一会,忽然抬手一扬,一道银光立刻朝着山鸮急速射去。

  然而就在银光即将射中山鸮的一刹那,山鸮竟忽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地无影无踪。

  独孤恰巧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吃了一惊,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跟前。他定眼一瞧,不禁愈加吃惊了,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在临渊城跟在那位贵族公子身边的驼背老头。

  驼背老头背对着独孤,面朝那群黑甲武士,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冷冷地说道:“神龙殿的玄甲武士缘何千里迢迢来这北寒之地?”

  年轻头领有些得意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神龙殿的玄甲武士,竟还胆敢阻挡!该当何罪!”

  “哼!神龙殿又如何,此地乃是临渊城所辖之地,你们在此地伤人,老奴便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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