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卿秋桐小说《锦绣深宫》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锦绣深宫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夏如卿
简介:【已完结】新书《深宫有朵黑莲花》欢迎大家来多多灌溉~
现代吃货穿越深宫,底层挣扎小透明一枚,好在宫里的伙食不错,凑合凑合也能过
谁料想,那帮女人戏真多,没事儿就喜欢瞎蹦哒,那就不客气了,不争宠难道蒸馒头?!
入宫第一年,她不受宠! 备受欺负!
入宫第N年,她宠冠六宫! 却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不想当皇后的宠妃不是好厨子!既然皇帝总要有大老婆,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谁说帝王最无情,她偏要成为帝王的心尖...
角色:夏如卿秋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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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熬出头了


  倒霉!夏如卿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生病,挂了,然后又穿越到这么个奇葩的地方。

  楚朝,后宫,还是个不受宠的七品才人!这地位,连皇帝的小老婆也算不上!

  前主更别提!选秀进宫不到一年就挂了,记忆里,她还有奇葩的家人。

  转念一想……同情别人做什么,还不如同情一下自己呢,这个烂摊子,还不是都是她的!

  夏如卿歪在窗前的大炕上,扶额望天!

  算算自己都穿来一个月了,连皇帝高矮胖瘦还不知道呢!

  虽说宫里伙食挺好,凑合凑合也能过,可老是这么挣扎在最底层,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人,捏死她还不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唉,罢了罢了,想多了愁得慌,还是来点儿实际的吧。

  夏如卿摇着团扇,起身往小茶房去了。

  “桂花酥糖熬好了没有?”

  才人这地位,是没有点心吃的,眼下金秋桂花开,她就自己熬了些酥糖,让小喜子看炉子。

  “主子,都好了”,小喜子顾不得擦汗,笑着麻溜儿装盘。

  夏如卿皱眉:“怎么就你一个,她俩呢?”

  才人有两个宫女一个太监供使唤,可实际上,那俩宫女经常无端消失,只剩小喜子一个。

  小喜子笑容瞬间尴尬了几分,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知所措。

  夏如卿也就明白了,不用说,又偷懒耍滑去了!

  心里冷笑一下,也没再说什么,把剩下桂花酥糖给了小喜子,自己端着盘子去了院子里乘凉。

  躺在躺椅上,喝一口清茶,捏一块酥糖放进嘴里,桂花的香甜味儿弥漫唇齿!苦逼的心情总算稍稍缓解。

  正当她闭目养神的时候,门忽然被人推开,接着进来了一群人!

  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向来人很少,夏如卿吓了一跳,忙起来看情况。

  只见一个总管模样的领头太监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恭喜夏小主!皇上今儿点了您的牌子!老奴特来告知”

  这总管太监穿着一身宝蓝色总管袍,领口和袖口的花纹很是精致,雪白的拂尘搭在手臂上,整个人十分体面。

  夏如卿愣了片刻,才努力在模糊的记忆里找出这个人来,他是敬事房的总管冯安福,专管后宫雨露之事,大大小小的妃嫔都争着讨好他。

  夏如卿回过神,忙上前行了半礼:“冯公公见礼了!”,

  这个人绝不能得罪!自己对他行半礼,也是实打实的尊重和客气。

  果然,冯安福笑容放大了几分:“小主客气了,待会儿自会有人过来教导小主,奴才就先告退了!”

  “冯公公慢走!”

  夏如卿说话的时候,小喜子早准备了荷包过来,冯公公笑眯眯地接了。

  其实荷包里的银子真不多,夏如卿毕竟穷,不过冯安福自有他的主意。

  ‘夏才人入宫一年了还能出头,自然是入了圣上的眼’,自己客气亲近几分,总不会出错!

  好生送了冯公公出门,夏如卿回来就楞在了躺椅上,和小喜子的喜出望外不同,夏如卿这会儿有些懵懵的。

  她不就是今儿上午去御花园摘桂花的时候遇见了皇上吗?

  也没看清楚长啥样,远远儿地就跪下来磕头了,一直等皇上从她身边过去老远,她才敢抬头。

  这样零交流,也能叫他看上?

  非要说发生了点什么,那就是皇上在她的面前停了几秒,她也偷偷看了两眼。

  可是,她就看见了一双龙靴啊!

  五爪金龙,金丝滚边,要是拿到现代,说不定还是古董。

  至于人长啥模样,她还真不知道!脑海里关于皇上的记忆也少的可怜。

  这……这就要滚床单了?

  ……

  下午的时候,几个嬷嬷带着人就来了昭华阁。

  “这破地方儿可真偏僻”,不知谁抱怨了一句!

  夏如卿想了想,是够偏僻的,昭华阁再往北就是冷宫了,据说不吉利,但凡有点儿手段的,都找门路搬走了!

  就剩她一个!不过也正好图个清静,要是住在人堆里,她还嫌吵呢!

  见过礼,那些人就忙了起来,烧水的,准备衣裳首饰的,昭华阁从没这么热闹过。

  不多时,一个嬷嬷走过来说道。

  “夏小主,香汤已备好,请主子沐浴吧!

  “有劳嬷嬷了!”夏如卿欠身道谢。

  心说,这伺候皇上的人效率就是高,平时要想洗个澡,可没这么快!

  泡在铺满花瓣的浴桶里,夏如卿舒坦地闭眼,任凭那些老嬷嬷用香胰子替她沐浴。

  这会儿她也缓过劲儿来了,不就是滚床单么,有什么接受不了,难不成要寻死觅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才舍不得死呢,她就要好好活着!

  “恭喜主子,咱们终于熬出头了!”宫女秋桐在一旁激动道。

  “是啊,咱们可算是熬出头了!”秋红也上前,殷勤地替她添热水。

  夏如卿靠在桶沿,杏眼微眯,凉凉地看了两人一眼,也没说话。

  这俩人是她手下的宫女,平时连个影子都找不见,这会儿巴巴地冒了出来,这深宫里啊……

  沐浴完,夏如卿穿上早已备好的轻纱薄衫,层层叠叠的轻纱下,里头的小衣隐约可见,乌黑顺滑的发丝顺着肩膀倾泻而下,整个人窈窕如仙。

  “娘娘的头发可真好!又黑又滑”秋桐拿着棉布,一边替她擦头发一边赞叹。

  几个老嬷嬷则拿出早已备好的胭脂水粉,打算替她上妆,夏如卿只看了一眼就皱眉。

  “嬷嬷,不如我自己来吧,嬷嬷们忙了半天也累了,去喝杯茶可好?”夏如卿说着,从妆奁匣子里拿了一对玉镯子,一支镶宝石的簪子和一对镶着南珠的耳环递了过去。

  几个嬷嬷犹豫了一下,对视了一眼,这才笑着接了:“才人主子,只可上妆,其他的还须依着我们来!”,规矩不能错。

  又道:“皇上不喜过浓的妆容,才人斟酌着些!”

  “多谢嬷嬷告知!”夏如卿感激地道。

  那几个嬷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些她们见得多了,小主们谁不想在侍寝的时候出挑些?

  有贴花钿的,有涂香脂的,还有在额间画花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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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品才人


  不过,夏如卿并没有如此,这张脸足够精致了,不需要画蛇添足。

  她先是薄薄涂了一层水粉,简单地描了细眉,点上绛唇,在腮边稍微涂了些胭脂,又从首饰里挑了一支碧色碎玉簪花,一支梨白南珠簪子,将自己的黑发简单地挽起一部分,剩余的就散在后肩。

  这么一打扮,整个人清素爽丽,竟别有一番风姿。

  “夏才人当真是天生丽质!”几个嬷嬷见她聪明剔透,也更乐得夸赞了。

  “是嬷嬷们照顾了!”夏如卿浅浅地行半礼。

  几个嬷嬷受宠若惊,心里更受用了。

  临送她上春恩车的时候,还有人在嘱咐她,怎么做才能使皇上高兴!

  “才人只需记住,温柔顺从,就差不了!”一个嬷嬷笑道。

  夏如卿脸一红,道了谢就扶着宫女上去了。

  ……

  坐在春恩车上,夏如卿开始紧张了。

  她这方面的经验完全空白啊,上辈子也没来得及谈个恋爱就挂了,这才穿过来一个月就要那啥啥了?!

  待会儿要怎么做呢?积极配合,她不会啊!

  死鱼躺?好像更不行!

  纠结了一路,夏如卿也没想出个对策来,算了!干脆临场发挥吧!

  半个时辰后,恩车停在了皇帝的昭宸宫的后角门,几个老嬷嬷把她扶下车,弯弯绕绕地又走了一刻钟,才到了一个殿阁。

  “这里就是紫宸殿了,小主在这儿等着吧!奴婢们先告退了!”几个嬷嬷将她领到一个小房间就退下了。

  夏如卿也不敢乱走,只坐在炕上四处打量这里,只见这紫宸殿恢弘大气、金碧辉煌又不失奢雅。

  自己待的这个小房间,也精致无比,炕上放着金丝绒布的坐垫,桌上放着温度刚刚好的香茗,一旁雕着龙纹的小兽鼎里袅袅燃着龙涎香,小炕桌上还放着一本未合上的书。

  夏如卿想着,果然是皇帝的地方,真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待着无聊,夏如卿拿起书看了起来,却是一本《孙子兵法》,咦?这个朝代也有这些书?

  翻看了几页,夏如卿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书上全是繁体字,晦涩难懂!不知不觉间,她抱着书慢慢地闭上了眼。

  赵君尧处理完政务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她娇小的身体孤零零歪在榻上,怀里还抱着一本书,顺滑的发丝散在肩头,睫羽微颤,睡得正酣。

  赵君尧楞了片刻,才让人叫醒她。

  “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他淡淡地道,并没有生气。

  “皇上,奴婢失礼!请皇上责罚!”,夏如卿一醒,即刻就反应过来,也不敢抬头,对着那抹明黄就跪了下去!

  “起来吧,不必多礼!”,赵君尧转身一撩衣摆,在榻桌对面坐下,又吩咐李盛安。

  “时辰不早了,传膳吧!”

  “是!”,李盛安应了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不多时,宫人鱼贯而入,晚膳很快摆了上来,夏如卿偷瞄了几眼,顿觉眼花缭乱,别说吃过了,见都没见过。

  “奴婢服侍皇上用膳!”夏如卿上前屈膝行礼,拿起碗筷准备给皇上布菜。

  这是规矩,谁叫自己地位低呢!不光不能吃,还得伺候着别人吃!委屈!

  赵君尧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净手用膳,食不言……

  夏如卿在一旁奉茶,趁着吃饭的功夫,她偷偷将皇帝打量了个遍,终于,她觉得,老天待她其实挺好的。

  怎么形容呢?夏如卿觉得,“秀色可餐”这个词就是为皇上量身打造的。

  不管是肤色、身材、还是气质,都堪称完美,多一分则太粗野,少一分则太柔弱。

  夏如卿长舒了口气,对接下来的‘滚床单’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终于服侍完皇帝用膳,夏如卿站得腿都酸了,赵君尧净了手,又带着人离开。

  夏如卿吃过饭就又开始漫长的等待。

  一直等到亥时皇帝才回来,她想,当皇帝也挺辛苦的。

  然后就是一番洗漱、收拾。

  再然后就是……

  这一夜,夏如卿感觉十分不好!

  赵君尧却觉得十分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从没有这样不理智过,自有人服侍起,他于此事就不会过度放纵。

  在他看来,这和吃饭睡觉一样,有个七八分便是,过犹不及。

  如今……赵君尧看了看身边早已昏睡过去的女子。

  想着她刚才的青涩和大胆,心头不由又是一阵悸动,连忙别过头去。

  五更的时候,他起身上朝,几个嬷嬷见夏如卿还在睡,脸色一沉打算上前将她叫起来。

  不料赵君尧大手一挥:“不必叫醒,让她睡吧!”昨夜是自己没克制住,不能怪她。

  嬷嬷们也不敢造次,只得派人守着,夏如卿就这么睡到了天亮!

  回到昭华阁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离请安不足半个时辰。

  “快给我收拾收拾,还得去椒房殿磕头!”夏如卿有些急。

  地位本就低贱,又刚得了宠,要是再被人抓住把柄,那就是作死了!

  “主子您不必惊慌,横竖咱们只在椒房殿外头磕头,晚了也不怕的!”秋桐一脸得意地说道。

  “以往那些小主,头一回侍寝,还有不去的呢,主子您别担心!”秋红也是一阵附和。

  夏如卿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目光如刀!

  “糊涂!”

  一个小小的七品才人,得了一回宠就目中无人,也不用皇后动手,暗地里等着收拾的大有人在!恐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两个人真是,昏了头了吧!

  秋桐和秋红被夏如卿的目光吓住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麻利地替夏如卿装扮好,主仆三人去了椒房殿。

  正六品往上的才有资格去给皇后请安,夏如卿是七品才人,没资格去殿内磕头,只跪在椒房殿的门外磕了三个头。

  皇后身边的一等大宫女玉兰迎了出来。

  “娘娘说夏小主服侍皇上辛苦了,叫赶紧回去歇着!”

  说完又递上了一个雕漆托盘,红布盖着,掀开里头是一套翡翠的簪花头面,成色一般,但还算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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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叫什么名字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赏赐!”夏如卿又规规矩矩磕了头,接了赏赐。

  “多谢玉兰姑姑!”

  “夏才人客气了!”玉兰笑道。

  夏如卿塞过去一个荷包,带着赏赐告辞离开了。

  回去后她泡了个热水澡,吃了饭,足足睡了一天才缓过劲儿来,暂且不提。

  这厢,皇后打发了来请安的宫妃们,回了内室,玉兰端了茶过去伺候。

  皇后在躺椅上接了茶,问道:“你瞧着如何?”

  玉兰想了想,如实回答:“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姿色也好!”,

  皇后笑了:“皇上只在御花园见了一面就宠幸了,自然是姿色好的!”

  “娘娘……”玉兰有些担心。

  皇后却摆了摆手,笑道:“我十五岁入宫,嫁给皇上,从太子妃到皇后,一转眼四年了,我要是容不下人,这个位子也轮不到我来坐!”

  皇后说着,起身走到窗边,外头是宫人们新摆的菊花,眼下是秋天,正是赏菊的好时节。

  “这后宫啊,就像是百花,秋天的时候,菊花开得好,到了冬天,就是腊梅,到了春天?又是别的,总有花儿开得正艳,也总有更多的花枯萎、凋零!”

  说到这里,皇后笑了,那些宠爱都是虚的,只有地位,才是实实在在的。

  不管她们又多么得宠,见了自己,不还得规规矩矩行礼,尊称一声:“皇后娘娘?”

  不论是宗庙祭祀行礼,还是皇室玉蝶,只有她才有资格和皇上并肩,就连百年之后,也是她和皇上同穴而眠。

  所以,争那些宠爱有什么用呢!皇后就是皇后!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并没有点牌子,皇后的心连同整个后宫的心都放下了。

  这日请安的时候,大家提起来就有些嘲讽。

  “还以为是个有福气呢!”

  “哼!要真是个有福气的,也不会被撂下一年了,她可是头回被宠幸呢”

  “说得也是,看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主角儿没来,大家说了几句也觉得没趣儿,也就揭过去不提了。

  “再有半个月就是中秋节了,你们也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有什么缺的,去内务府领就是”皇后笑着嘱咐。

  “是!皇后娘娘!”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皇后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叫她们都散了。

  夏如卿地位低,她又低调,得宠了一回,在后宫里连个浪花也没翻起来,毕竟宠一回就再也没见过皇上的人多了去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已经把她遗忘了的时候,皇帝还是没忍住,又召寝了。

  这一回可没有嬷嬷来教导了,全都要自己准备,夏如卿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太折腾人了,看他动作优雅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斯文的。

  不想内里糙得很,手上全是老茧,又没个把持,她现在浑身还疼呢。

  皇帝十岁封太子,文武出众,弓马娴熟,因着满腹才学,所以气质并不糙。

  “主子,穿这件好不好?”秋桐将她所有的衣裳拿了过来给她挑。

  睁眼一看,全是大红大绿,艳俗的颜色,夏如卿皱眉:“给我拿些素色的过来”

  料子都是廉价货,要是再鲜艳,那就俗不可耐了。

  最终,夏如卿挑了一套天水碧色的宫装,又把皇后赏的那套翡翠头面拆开来,只戴了两根簪子,一对耳坠,又让秋红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薄施粉黛,点上绛唇。

  这么一打扮,颇有小家碧玉的精致。

  “主子可真好看!”

  “那是当然,不然也不能叫皇上惦记不是?”秋红和秋桐献媚巴结。

  夏如卿冷眼一挑,没有说话,秋红吓得也不敢再说话。

  这副身体五官确实精致,虽不说是顶拔尖儿,但十分耐看,尤其是那一双杏眼,清澈见底。

  傍晚的时候,夏如卿坐了春恩车又去了紫宸殿。

  还是那间小房间,只是这回,她可没有上回自在了,因为,她得伺候皇上。

  赵君尧穿着宝蓝色常服,随意坐在炕上,手边放着一盏茶,正在专注看书,一旁的铜鼎燃香袅袅。

  夏如卿竟然觉得,他这模样十分养眼,温文尔雅,可又想到他夜里那么粗鲁,心里就嘟囔:果然人不可貌相!

  行礼请了安,刚端起茶盏要奉茶,赵君尧忽然抬起头。

  “不必了,你也坐吧!”他其实不太习惯别人这么伺候。

  “多谢皇上!”夏如卿就在炕桌对面战战兢兢地坐下了,心里吐槽:这低贱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你叫什么名字?”赵君尧随意地问。

  “回皇上,奴婢……夏如卿!”,床单都滚了,还不知道对方叫啥,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识字吗?”

  “只认得几个字!”她老老实实答道。

  繁体字她认起来实在费劲,写出来的字更别提,狗爬似的,所以她只能这么说。

  赵君尧没有再说什么,只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夏如卿抬眼一看,脸色有些微红,是自己的名字。

  “是这几个字吗?”他指着纸上问。

  “是!”她低头小声答,心里感觉怪怪的,可那字写得确实好看,苍劲雄厚

  赵君尧放下笔,笑了笑:“名字不错!”,一看就是读书人家出来的。

  说完,就起身吩咐摆膳,夏如卿连忙起身伺候着,净手、奉茶……

  到了夜里,又是一言难尽。

  借着昏暗的月光,赵君尧看了看自己肩膀上一排清晰的牙印,居然笑了。

  “真是成了精!”

  夏如卿此刻要是知道,一定会翻白眼儿:男人果然都一个德行,百依百顺的,他倒没兴趣,又踢又咬的,他反而兴致满满,这是什么臭毛病?!

  闲话休提,第二日一早,夏如卿又是天亮的时候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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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施贵妃


  天上飘起了雨丝,一场秋雨,将秋老虎最后一点儿暑气驱赶殆尽。

  夏如卿回去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椒房殿。

  仍旧是玉兰迎了出来,这回她更客气了:“地上湿凉,皇后娘娘叫夏才人免礼!”

  夏如卿已经磕完了头,闻言心里冷笑,既然叫免礼你干嘛不早说,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大度。

  面上却仍旧保持着恭敬,领了赏谢恩,主仆三人往回走。

  不幸的是,夏如卿恰好遇上了来给皇后请安的妃嫔。

  皇帝的妃嫔不少,位分高的却不多,除了施贵妃外,四妃里有宁妃和芸妃,九嫔里有惠嫔和郑嫔,这几位都是当初东宫里的老人。

  其余的都是去年选秀进来的,多是才人、贵人位分。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各位娘娘!各位贵人”

  夏如卿行跪拜礼,她只认识最前头的施贵妃,其余的,脑海里一丝印象都没有。

  施贵妃穿着一身桃红色的云锦宫装,上头绣着大朵的芍药,十分鲜艳,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戴了一整套的石榴红玛瑙金步摇和凤冠,一双丹凤眼霞光流转,美艳非常。

  身后跟着的宫女也华服锦饰,毕恭毕敬替她打着碎花绢伞,整个人气场很强大,尊贵华丽。

  “你就是夏才人?”施贵妃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如卿。

  “正是奴婢!”夏如卿低垂着眼眸,模样十分卑微。

  这是深宫,该伏低做小的时候千万不能含糊,愣头青可活不长久。

  施贵妃盯着夏如卿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一笑,慢吞吞说道:“本宫记得,才人之位,是不能在紫宸殿过夜的,夏才人难道不懂规矩?”

  夏如卿被她盯得早就心里发毛,又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磕头。

  “奴婢该死,犯了规矩,还请娘娘责罚!”这会儿不管怎样,她都得认怂,又不能硬碰硬。

  其实这种事,皇后都没说什么,谁不是睁只眼闭只眼,说不定,这还是皇上的意思呢。

  施贵妃拿这个来说事,显然是没事找事了!

  “既然知道犯了规矩,那就抄一百遍女训吧!”施贵妃心满意足地说道。

  “是!”

  即便是没事找事,她也只能顺从。

  施贵妃满意地离开,夏如卿这才从雨地上站起来,回到昭华阁的时候,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虽说带了伞,可她雨地里跪了这么久,不湿才怪,赶着换了衣服,夏如卿坐在炕上捂着被褥,秋红和秋桐在一旁服侍,奉上热茶。

  “施贵妃也真是多管闲事,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秋红一脸气愤。

  “我看她是见咱们主子得宠,她心里不痛快了!”秋红却一脸得意。

  “住口!”夏如卿怒喝。

  “贵妃娘娘岂是你们能够私底下议论的,还不快掌嘴!”夏如卿丝毫不留情面。

  在心里骂一骂也就算了,说出来,那就是作死了。

  “主子?!”二人吃惊,替主子抱不平也有错了?

  “还不快掌嘴!一人二十!”夏如卿厉喝。

  二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跪下来,给自己掌嘴。

  完事后,夏如卿将她们打发了出去,叫了小喜子进来。

  “主子……”小喜子机灵,这会儿也小心翼翼的。

  “你别害怕!”夏如卿见他这样,情绪也缓了下来。

  饶是如此,小喜子还是觉得,主子和以前不一样了,硬气了许多,也许……是得了宠,有了底气吧。

  “你们三个跟在我身边多长时间了?!”夏如卿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问道。

  “回主子,正好一年了!”

  夏如卿放下茶盏,敛了神色,正色道:“你可愿……一直跟在我身边?”那两个蠢货是就绝对不能用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指定死在她们手里。

  小喜子闻言,想都没想就跪了下去。

  “奴才惶恐,奴才愿意一直跟在主子身边!”说完磕了几个响头。

  “主子,您千万不要赶奴才走!”小喜子十分惶恐,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不打不骂的主子,他已经很知足了。

  夏如卿有些不太习惯,连忙叫他起来,又道:“你可想好了,跟着我,可不光是好日子!将来若是不你忠心了,可别怪我心狠!”

  “主子您说哪儿的话!自打跟了您,奴才就没想过换地方,奴才想一直跟着您!”小喜子到底才十来岁,说起话来还有些腼腆。

  正因为这样,说出来的话才叫人相信。

  当初要不是夏主子挑了他,他就被分去当粗使了,宫里被挑剩下的太监,只有这一条路。

  “既如此,以后就要好好当差,机灵着些!”夏如卿缓了缓神色说道。

  记忆里,小喜子一直忠心耿耿,夏如卿对他还是放心的。

  “是!主子!”小喜子激动地磕了头。

  “主子您中午想吃些什么,奴才去膳房叫他们做!”,主子得了宠,他们都争着巴结呢。

  夏如卿看了看天色,想着:“吃碗面驱驱寒,面劲道汤热乎的那种,放点儿辣酱和米醋,其他的你看着要吧!”

  今儿淋了雨,吃些酸辣的驱驱寒气。

  小喜子应了一声,机灵地去了。

  夏如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定了定心神,提笔开始慢慢写字。

  一百遍女训呢,施贵妃……

  ……

  椒房殿

  “娘娘,施贵妃从咱们这儿出来,去了太后娘娘那儿!”玉兰说道。

  皇后微微眯眼,然后笑了:“她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仗着和皇上是表兄妹,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她惦记皇后之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

  太后的侄女又如何?青梅竹梅又如何?先帝赐婚的可是自己,皇后之位也只能是她范孟珍的!

  “娘娘说的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罢了,又能怎么样呢?”

  玉兰说着,给皇后递过去一碗牛乳羹。

  皇后搅着小银勺,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吩咐道:“去小库房里找几匹上好的料子,再挑几样好首饰,给夏才人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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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病风波


  又道:“施妹妹伺候皇上,已经辛苦太久了,本宫让人给她分担一些!”说完,美滋滋地舀了一勺牛乳羹送进嘴里,满口香甜。

  “是!奴婢这就去!”

  ……

  宁寿宫里,施贵妃十分不服气:“侄女愚笨,不敢和皇后比,可如今我连一个夏才人都不如了!”

  连着两次被召寝,她何曾有过。

  施太后十分无奈:“一个小小的才人,也值得你这样,你可是贵妃!后宫除了皇后就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

  太后又苦口婆心:“皇帝向来极有分寸,后宫不偏不倚,即便如此,他还是待你最厚!连皇后也比不上,这是你们的情分,你可不能不知好歹!”

  “是!”施贵妃不敢再说什么,低头悻悻应是。

  ……

  夏如卿接了皇后的赏赐,午膳后又亲自去椒房殿谢恩。

  雨依然没有停,即使披了斗篷,她还是觉得丝丝凉意,早上又跪在湿地上,这一来二去的,夏如卿夜里就开始发热。

  “主子,这可了不得,还是传太医过来看看吧!”

  “是啊主子,这可耽误不得啊”

  秋红和秋桐两人急得团团转,夏如卿气得两眼直发昏。

  这个时候传太医,必会闹得满后宫都知道。

  她早上才被施贵妃罚,晚上就生病,施贵妃会怎么想?后宫众人又会怎么想?

  这个时候就算病死也不能叫太医!

  夏如卿咬了咬牙:“你们两个给我滚下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瞬间闭了嘴,悻悻地出去了。

  夏如卿叫了小喜子进来:“去年的炭还有剩的没有?”

  “还有一些,奴才给您点上?”

  夏如卿点了点头,又吩咐:“你去给我煮姜汤,浓一些,放点红糖”

  小喜子应下,麻溜儿地去了。

  拢上炭盆,喝了一大碗热滚滚的姜汤,夏如卿捂在被子里发汗。

  因她不用去请安,所以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整个里衣都湿透了。

  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夏如卿觉得清爽了不少。

  小喜子笑嘻嘻地提了食盒进来。

  “主子,今儿早上有鱼汤喝!”

  “听御膳房的小魏子说,这是才得的鲜鱼,咕嘟咕嘟熬了大半夜,汤还滚烫着呢,您趁热喝!”

  小喜子一边说,一边摆膳。

  早膳有水晶包子,煎饺,鱼汤,还有新鲜的果子,足足摆了小半桌。

  这要搁在以前,别说鱼汤了,给你个蔬菜汤就算看得起你了!

  这深宫啊……

  吃了饭,夏如卿又去补觉了,没办法,古代医疗条件差,风寒也不是小事。

  至于那两个宫女,夏如卿想,得找个机会让她们赶紧滚蛋。

  以前还觉得她们只是蠢,现在看来,背后怕是有人,要真蠢到这个地步,哪能活到现在。

  ……

  夏如卿是好多了,可这件事,到底还是没有捂住。

  皇后知道了就笑道:“她倒是个聪明的!”

  “这件事要是闹出去,她和施贵妃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既如此,娘娘要不要……”,玉兰问。

  “自然要!这么个可人儿似的妹妹,哪儿能受这样的委屈!”皇后笑吟吟地说道。

  一个得宠的才人,和一个得宠的贵妃,哪个对她的威胁大?不言而喻。

  几日后,趁着皇上去椒房殿用晚膳,皇后就稍微地提了几句。

  果然,赵君尧听了就皱眉,皇后忙赔笑。

  “是臣妾多嘴了!”

  赵君尧沉默了片刻,说道:“既然病了,叫个太医去看看”。

  又道:“夏氏是个懂事的,给她晋个位分”

  皇后一听就笑了:“臣妾也是这个意思!”

  她心里很高兴,皇上皱眉不是因为她多嘴,而是因为施贵妃。

  皇上又叫太医又晋位分,这不是打施贵妃的脸么,只要能让施贵妃不高兴,她就高兴!

  ……

  几场雨过后,天终于放晴,夏如卿的风寒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日秋高气爽,夏如卿带着小喜子去御花园逛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就见昭华阁院子里站着几个太监,还有一个提着药箱子的老太医。

  几人一见着夏如卿,连忙上前见礼:“给夏才人请安”

  夏如卿一脸懵:“你们……”

  “才人主子,皇后娘娘派下官来给主子请脉”,那太医上前说道。

  夏如卿又看向那几个小太监:“你们呢?”

  “恭喜夏才人,皇后娘娘的懿旨,夏才人懂事知礼,晋为六品贵人!这些赏都是给贵人的”,一个领头的太监说道。

  说着,打开箱子,拿出一个雕红漆的匣子来,托到她的面前。

  夏如卿有些不解,懂事知礼?太医?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阵恼火,目光直直瞪向秋桐和秋红二人!

  这事一定和自己生病有关,皇后怎么会知道的?小喜子肯定不会往外传,一定是她俩!

  秋红和秋桐二人被瞪得心里发毛,忙扯了笑容:“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看着她们这副嘴脸,夏如卿只觉得恶心,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收回目光。

  缓了缓表情,夏如卿毕恭毕敬地谢恩。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回头再亲自去给娘娘磕头”

  “贵人主子客气了!娘娘说贵人身体不适,不必去磕头,叫贵人好好养着”,领头的太监又说道。

  “皇后娘娘恩典,奴婢没齿难忘!”夏如卿感激地对着椒房殿的方向行了一礼。

  又吩咐:“小喜子”

  小喜子早已拿出准备好的荷包来。

  “天凉了,公公们喝杯热茶!”

  “多谢贵人赏!”几个太监接了荷包道谢,小喜子好生将他们送了出去。

  回到屋里,太医把了脉,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开了一副不痛不痒的药,夏如卿客客气气送出去了。

  秋红和秋桐二人端了茶水上来,夏如卿心中一怒,将茶杯摔在了她们脸上。

  “主子!”二人连忙跪下。

  “不知奴婢犯了何事,主子又打又骂,还请主子明示!”

  “是啊主子,我们二人自贵人进宫就在身边伺候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

  夏如卿坐在榻上,冷眼微眯,她现在可以很确定了,这两个绝对吃里扒外。

  气得狠了,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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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贵人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打了杯子,不疼吧!”夏如卿说着,还亲自下榻来看。

  你们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你们不是会扯大皮吗?那咱们就来比一比,谁更胜一筹!

  “你们两个跟了我这么久,我怎么舍得打你们呢?快起来吧”,说完,亲自将她们扶了起来。

  秋红和球桐两个人的表情无比精彩,怀疑?不解?

  打的骂的都不怕,可主子这是要干什么,她们突然有些害怕,整个人惶惶不安。

  夏如卿心里却有了打算。

  自己和施贵妃结梁子算是结下了,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两个人恐怕和皇后脱不了干系,留着她俩或许有用!

  ……

  夏才人连着得宠,又被晋位贵人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后宫。

  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各个宫室里相继响起,最持久、最壮观的当属施贵妃的熙福宫。

  “贱人!不过就跪了一会儿,居然装病,还闹得人尽皆知,好像本宫虐待了她一样,真是好手段!”,施贵妃气得不轻,地上满是碎掉的杯碗茶碟。

  “贵妃娘娘,您千万消消气!”大宫女映月战战兢兢地劝道。

  “怎么消气?她都爬到本宫的头上了,还怎么消气!”

  “娘娘,那位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谁得宠就拉拢谁”映月说着,指了指椒房殿的方向。

  “这次的事,八成就是那边告诉皇上的!”

  映月说完,又道:“至于夏贵人那里,您就更不用担心了,皇上不过新鲜几日,回头等她失了宠,您想怎样不行呢?”

  施贵妃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她缓了口气冷笑道

  “我就说,一个小小的贵人,就算病了又怎样,她怎么敢吵嚷出来,原来是那一位在搞鬼!”

  “娘娘,眼下最重要的,是留住皇上,这宫里,到底是皇上说了算呢”

  施贵妃眯了眯眼,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皇上膝下只有两个公主,只要我生了皇子,将来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皇后现在连个公主都没生出来,这鹿死谁手,还早着呢!

  ……

  夏如卿这边,晋了正六品的贵人,意味着身边又可以多一个人伺候。

  这日一大早,内务府的海总管就带着十几个宫女来给她挑。

  “这些都是今年新入宫的,贵人主子看着哪个合眼,就可以留下!”,海大胜笑眯眯地说。

  夏如卿先是慢慢儿看了一遍,又回到位子上坐下。

  “哪个都好,我都挑花眼了,还是请海公公给挑一个吧!”说着,夏如卿随意打开一个小匣子,拿出一个羊脂暖玉的镯子,慢慢把玩了起来。

  海总管楞了片刻,才笑道:“贵人主子放心挑便是,您喜欢谁就留下谁!”,话说得滴水不漏。

  夏如卿抬头,又仔细看了那些宫女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身上。

  海总管垂首,暗暗摇头,夏如卿神色不变,又挑了另外一个,这一回,海大胜暗暗点了点头。

  夏如卿笑了:“也罢,那我就随意挑一个吧”

  说着,她站了起来,走到刚刚看的那个宫女面前:“你可愿跟在我身边伺候?”

  那宫女神色一喜,忙跪下来:“奴婢愿意!”

  “好!那就你了!”

  海大胜说了几句奉承的话,就带着人退了出去,几天后,那个沉甸甸的匣子就送到了他的手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一点儿没错。

  新来的宫女,夏如卿为她取名紫月,至于那两个,叫她们在外头伺候吧。

  身边有了紫月和小喜子两个,她总算能省些心了。

  ……

  后日就是中秋,宫里早就准备了起来,赵君尧更是忙得十来日都没进后宫,一连小半个月都是叫去。

  一开始还有人嘲笑夏如卿失了宠,后来也就渐渐没人说了,毕竟大家都没宠么。

  这日一早,紫月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进来。

  “主子的秋宫装总算在节前赶了出来,后日宴会,咱们可不用愁了!”

  夏如卿看了看,针脚细密,做工精良,心里一叹:得宠和不得宠的,果然是天差地别!

  “先收起来吧!”,夏如卿满意道。

  “哎!”紫月应了一声,麻利地去了。

  夏如卿挑了件常穿的米色宫装,又选了两朵镶珠的簪花,薄施粉黛,简单打扮一番,带着紫月出门了。

  正六品的贵人,得每天去给皇后请安了。

  她这身打扮,不出挑也不逾矩,毕竟想好好活着,就得好好当小透明,尽量减少存在感!

  到了椒房殿,已经有不少人在了,皇后端坐高位,正雍容和气地说着什么。

  夏如卿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问了安,然后就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喝茶。

  然而不管她如何低调,有人还是会找上来。

  “夏妹妹果然国色天香,这么简单的打扮,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说话的是坐在她邻座的胡贵人,她们这批秀女中,她是头一个晋位贵人的。

  “胡姐姐谬赞了,说起国色天香,妹妹哪及得上姐姐你!”夏如卿软软地顶了回去。

  胡贵人长得虽不是倾国倾城,也绝对是上等姿色了。

  皇帝虽不沉迷风月,可也不会委屈自己,无盐女什么的,他没兴趣,他后宫的女人,绝对够漂亮。

  “妹妹青春年少的,姐姐哪里比得上呢,恐怕,我们这些老人啊,早已被皇上抛在脑后了!”胡贵人说着,捂着帕子笑。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哎呀,我倒是忘了,妹妹和我是一同进宫的呢!”

  夏如卿嘴角微勾:这是嘲讽自己入宫一年才得侍寝呢。

  只可惜,她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这里除了她俩是去年的秀女,其他的,可都是真正的‘老人’呢。

  果然,有人不乐意了。

  “胡妹妹要还是老人,那我们这些,可不要进棺材了?”郑嫔斜斜地往这儿看了一眼。

  “我们自然是老人,要被皇上抛在脑后的,只盼着胡妹妹早日宠冠后宫!”芸妃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番话,说得胡贵人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起身跪了下来。

  “奴婢胡言乱语,各位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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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贡品胭脂


  “哼!”施贵妃斜睨一眼,冷笑了一声。

  胡贵人脸色更白了,刚才的话,也得罪了施贵妃啊,她可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论资历岂不更老?

  想到此,她吓得腿都软了,得罪了施贵妃的下场,她几乎不敢想。

  额头紧紧贴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夏如卿悠然抿了一口茶,茶香溢满唇齿,嗯,滋味儿不错。

  最后,还是皇后出来打圆场:“好了,胡贵人起来吧,你也进宫一年了,谨言慎行这个道理,你也该明白!”

  “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教导!”胡贵人战战兢兢起身地道。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家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散了。

  出了椒房殿,等众位娘娘们一离开,胡贵人狠狠瞪了夏如卿一眼,甩帕子走了。

  夏如卿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隐去嘴角的一丝嘲讽。

  大家平起平坐,这是耍的哪门子的威风?记忆里,这个胡贵人可没少挤兑原主。

  以前她是才人,挤兑就挤兑了,以后么……大家都是贵人,自己可不能再吃亏了不是?

  ……

  中秋节的前一天,皇帝的赏赐下来了。

  皇后的自然最多,其次是施贵妃的,其余的也都是按着位分来。

  赵君尧很少在这上面花什么心思,基本都是李盛安按着规矩安排的。

  只不过,今年的贡品里头,有高丽国进贡的几盒胭脂。

  高丽国号称玫瑰之乡,贡品胭脂是用无数新鲜玫瑰花瓣挤出花汁,加上秘制的香露调制而成。

  不仅颜色鲜艳匀净,润泽肌肤,涂上去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深得后宫女子的喜爱。

  今年高丽国发了洪涝,玫瑰减产了不少,这贡品胭脂就不如往年那般富余。

  李盛安十分为难:“刚好少了一盒,这可怎么办!”

  太后三盒,皇后,贵妃各两盒,剩下的主子们都是一盒,就这也不够啊,按理说,正六品往上的主子们是都有的。

  “夏贵人和胡贵人,只有一人能得,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内务府总管海大胜十分为难。

  “不如李总管去请示皇上的意思?”海大胜小心翼翼地问。

  两位都是贵人,只有一盒胭脂,他也不好做主,可如果是皇上的意思,这不就好办多了么,谁敢不服?

  李盛安犹豫了片刻,叹口气只得去了。

  这样的小事,平时谁敢打搅皇上?可这不是实在没主意了么,贡品的事谁敢胡乱做主。

  紫宸殿

  赵君尧正在批折子,听了这件事,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道。

  “给夏氏吧,胡氏那里,你另外找些好的给她!”

  事实上,他也搞不清楚哪个是胡氏。
除了原来东宫的老人,去年新进来的十几个,他基本对不上号。

  不过夏氏他是知道的,他唇角微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那排牙印还在

  赵君尧暗戳戳地想: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

  昭华阁

  午睡起来,小喜子已经将中秋赏赐都清点好,整整齐齐码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夏如卿看了一下,珠翠钗环,布匹香料应有尽有,并且大多都是内造,价值不菲。

  她心里点了点头,皇帝对自己的大小老婆们宠不宠爱另说,起码物质上还是不错的。

  虽然……有的没睡几回,但也会好吃好喝的养活一辈子,说起来,也算有良心了。

  二十一世纪又如何,遇到渣男,身心赔进去还落得一伤的还少吗?

  反正都这样了,她总要想得开,好好活着最要紧。

  “咦,这是什么?”

  她拿起一个极致精美的小檀木盒。

  “主子您还不知道吧,这是高丽国的贡品胭脂,统共没几盒呢!”小喜子骄傲地说道。

  说完,他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奴才听内务府的人说,分到贵人这里,只剩下一盒,皇上亲口说,让把这一盒给主子您的!”

  也就是说,胡贵人那里没有。

  夏如卿笑了笑,也就没当回事,一盒胭脂而已,不过要是施贵妃没有,那可就不敢要了。

  让小喜子把东西都收好,自己带着紫月往御花园摘菊花去了。

  明儿就是中秋,她想渍些花瓣儿做月饼馅儿。

  夏如卿不知道的是,贡品胭脂的事已经传了出来。

  ……

  后宫里,正六品是个分水岭,六品以下的属于庶妃,请安、赏赐、宴会,全没你的份,只能靠那点儿份例过日子。

  如果没宠爱,基本一辈子也完了,可以说连争斗的资格都没有。

  正六品往上的就不一样了,什么都有,露脸的机会多,可攀比的地方也多。

  所以,当胡贵人得知自己少了一盒贡品胭脂的时候,当时就气炸了,带着人直奔昭华阁。

  以前她的赏赐最少也就罢了,谁叫她位分最低,可如今夏如卿的位分和她一样,凭什么还是她的最少!

  “你们主子呢,叫她出来!”胡贵人怒气腾腾。

  小喜子一见是胡贵人,心里也大约猜出来几分,但还是笑脸迎了出来,规规矩矩请了安。

  “我们主子不在,胡主子有什么事吩咐奴才也一样”

  “不在?哼!那我们就进去等着她回来!”

  说完,直接推开了小喜子,带着人就往屋里冲。

  小喜子一看大事不妙,连忙跪在胡贵人面前拦着,强笑道:“贵人主子来串门儿,奴才本不该拦着,可主子走的时候千叮万嘱,叫奴才好好看屋子”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

  “奴才笨手笨脚不会伺候,万一进去弄脏了屋子,我们主子回来定要怪罪,求贵人可怜奴才!”

  伺候茶水是宫女的事,太监只负责跑腿儿,没事儿一般不进屋子,所以小喜子这么说。

  “你放心,我不需要你端茶递水儿的,你站在院子门外候着就成,你们主子回来了,好通报给我!”胡贵人嚣张地说道。

  小喜子当然不会同意,也不说话了,跪在那儿岿然不动,大有死也不让的架势。

  胡贵人顿时火冒三丈,对着小喜子的脸就甩了一巴掌。

  “你个死太监,也敢挡我的路”

  说着又是一巴掌:“敢骂我脏了你们的屋子,我偏要进去”

  说完,一脚把小喜子踹开,然而小喜子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立了起来,继续跪着。

  胡贵人气得狠了,正要撸开袖子大闹一场,不想……夏如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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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算老几


  椒房殿

  夏如卿和胡贵人并排跪着,身后几个奴才也跪着,大气不敢出。

  “皇后娘娘,闹成这样都是奴婢的错,若是姐姐喜欢,臣妾愿意把胭脂献出来给胡姐姐”夏如卿抽抽搭搭地一边哭一边说。

  有时候以退为进,比直接进击要好得多。

  她本就生的极美,又哭得梨花带雨,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泪水,水汪汪的,看着好生可怜。

  “只是,胡姐姐不该打我的奴才,到底也跟了我一年了,极是忠心,我自己都舍不得打骂!”说完,夏如卿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这两句话,看似诉苦,实则把胡贵人的恶劣行径全都抖落了出来。

  她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心里叹道,果然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皇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又见夏如卿身边,果然跪着一个脸颊红肿,衣服上还带着几个深脚印的小太监。

  当下一拍桌子,怒道。

  “胡贵人也太不像了,一个宫妃,居然动手打人,这是打哪儿学的规矩!”

  胡贵人这会儿不知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顶嘴道:“皇后娘娘,您一向是最公正的,您评评理,我和她都是贵人,凭什么她有贡品胭脂,我却没有!”

  皇后气得笑了:“凭什么?这是皇上的意思,你说凭什么?”

  说完又冷笑道:“既然胡贵人不服,心里觉得委屈,不如本宫把皇上请来为你做主,你可满意?”

  胡贵人脸色一白,心想:夏氏那个贱人如今正得宠,皇上来了,她也就没活路了,一时间心里又委屈又急,哭闹着说。

  “皇后娘娘,皇上偏心她,您也要护着她,这宫里还往哪儿说理去?”

  “你……”

  这句话,简直戳到了皇后的灵魂深处。

  皇上宠爱谁,她就拉拢谁,这已经是她心底最不可碰触的敏感,如今就这么被生生戳出来,她只觉得脸上挂不住。

  “夏贵人素来懂事知礼,何曾像你这般胡闹!”皇后气得脸色发青。

  “来人,把胡贵人送回去,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皇后娘娘……”胡贵人有些慌。

  罚俸事小,禁足一个月可就亏大了,明儿就是中秋,接着还有重阳,她失去了两次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

  “皇后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娘娘开恩!”

  胡贵人慌乱地挣扎着,奈何那几个嬷嬷力气大,很快就把她拉了出去。

  夏如卿垂首冷笑,这时候认错,有些晚了吧。

  不过,她挺佩服胡贵人的,这样没脑子的人,居然也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呢。

  胡贵人走后,皇后让她起身,安慰了几句,又赏了药,就叫她回去了。

  临走,夏如卿一脸感激地磕头:“多谢皇后娘娘为奴婢做主,奴婢感激不尽!”

  皇后淡淡一笑:“你是个懂事的,不必和她一般见识,本宫也罚过了,就揭过去吧”

  “这件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倒惹人笑话!”

  夏如卿明白她的意思,就顺从地应了。

  等她一走,皇后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轻叹一声,接过玉兰递过来的茶,慢慢喝了起来。

  平日的威严,端庄,此时一分也没了,神色间只剩下落寞。

  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苦涩道:“玉兰你说,我这个皇后当得,是不是特别窝囊!”

  太后不喜欢她,一心只护着施贵妃,这也罢了。

  皇上也不见得多喜欢她,为了讨好皇上,她只能做出一副大肚能容天下的贤惠模样。

  她进宫四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她又何尝愿意把自己的夫君推给别的女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皇上每回过来,十回有八回都没什么兴致,若再不搏个贤德的名声,她怎么站住脚呢?!

  玉兰吓了一跳,忙笑着劝:“娘娘您说什么呢?您可是皇后,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比您更尊贵?”

  说完又道:“再说宫里头,虽说施贵妃圣眷隆厚,可再怎么也没越了规矩,圣上对您也不差,初一十五是必来的,其余时候也常来,大事小事也给足了咱们体面”

  “这后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主子,哪一个不是以娘娘马首是瞻?就是施贵妃,心里再不服气,明面上不也得规规矩矩的?”

  玉兰是皇后的陪嫁,不然也不敢这么跟皇后说话。

  果然,一番话下来,皇后心里都舒坦了不少,眉心一舒嗔道:“就你这丫头会惯会哄人!”

  又道:“倒是我又钻牛角尖儿了,皇上三宫六院的,再正常不过,自古以来的帝妻不都是这么过的?”

  “娘娘您想通了就好!”玉兰高兴地道。

  皇后又点了点头:“只要她们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也犯不着和她们过不去,若能分去那边儿的宠,倒也是不错!”

  说着,皇后淡淡地瞥了熙福宫的方向一眼。

  “那是自然,娘娘聪慧贤德,皇上自然更是爱重!”玉兰也笑了。

  说完,又促狭一笑:“明儿是十五,皇上必来的,娘娘您有什么预备的,早早儿地吩咐吧?”

  “你个臭丫头……”皇后脸一红,微嗔。

  “叫小厨房好好预备几样皇上爱吃的小菜,另外,我的补药别忘了!”椒房殿里有自己单独的小厨房。

  “哎!娘娘放心吧!”玉兰笑着出去了。

  皇后抚着自己平平的肚子,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拳头猛紧,眼神冷硬如冰。

  那些宠爱她可以大度可以不介意,但皇长子必须从她的肚子里出来,如果谁敢拦了她的路,她不介意手上沾些鲜血。

  ……

  中秋夜宴

  皇帝的小老婆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虽然……

  皇上今晚肯定不会召她们侍寝,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明抛媚眼,暗送秋波,能见到皇上,她们已经很兴奋了。

  帝后二人端坐在太后的两边,陪着说笑。

  施贵妃坐在皇上的下首,偶尔抛一个满含怨念的媚眼给皇上,偶尔不服气地盯着皇后的位置,眼神复杂。

  夏如卿穿着一身月牙色明缎绣茉莉花的宫装,头上戴着两只白玉簪,坐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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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中秋夜宴


  夏如卿也很兴奋,活了两辈子,她从没见过这场面。

  她上辈子穷,爹妈在她两岁的时候离婚,和姥姥相依为命,后来姥姥过世,就再没人管她。

  她一个人打拼,穷得那叫一个叮当响。

  这辈子,穿越成皇帝的小老婆,地位低,祖上八辈都是种田的,到了她爷爷这一辈,终于祖坟冒青烟,出了个秀才。

  她爹在她秀才爷爷的教导下,倾尽全力考中了举人,被派到江南某地当了个县令,从此夏家马马虎虎也算是个读书人家。

  读书人家的女儿,怎么会见过这样的歌舞升平呢?

  夏如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女们水袖轻扬,腰肢曼妙,一边喝美酒吃小菜。

  心里还忍不住感叹,被人好吃好喝养着,不用干活还有人伺候的感觉真好,还能时不时跟天下最尊贵的帅哥来个夜生活,不错不错。

  其他的妃嫔有的起来敬酒,有的暗暗给皇帝抛媚眼,有的看见别人比自己漂亮,私底下暗暗撕帕子。

  只有夏如卿,心里打着小算盘,悠然自得地品酒赏美人,乐得优哉游哉,十分快活。

  赵君尧第十八次抬眼看她的时候,她还在兴致勃勃地欣赏美人,于是,赵君尧不快活了。

  他十岁被立为太子,十九岁登基,不论庙堂后宫,他从来都是焦点,何曾被人这般忽略。

  再抬眼的时候,赵君尧的眼神有些凉飕飕的。

  夏如卿并不知道这些,她位置偏僻,听不清前面都在说什么,也懒得送秋波。

  只欣赏歌舞打发时间,吃着美食,喝些美酒,一时就有些忘情。

  突然,她觉得有人盯着自己,顺着目光一看,刚好对上赵君尧凉凉的目光。

  她这才想起来,皇上还在呢,于是她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羞怯怯地端着酒杯碎步走了过去。

  “今夜月色甚好,臣妾敬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杯!”说着跪了下来,态度恭敬。

  皇后见她很上道儿,十分满意,笑说:“夏贵人有心了”,说着喝了一口蜜酒。

  赵君尧看了她一眼,皎美月光下,她的月色衣裙和月光融为一体,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郁闷地喝尽杯中酒,赵君尧大手一挥。

  “起来吧!”

  “多谢皇上!”

  自以为完成任务的夏如卿,乐颠颠地又回去了,继续欣赏歌舞。

  赵君尧:“……”

  不时又有其他人来敬酒,赵君尧闷闷地喝了几杯之后,也就丢开了,他一个帝王,掌管天下,自然不会和女人计较什么。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不管平时斗得多么厉害,至少在表面上,大家一片融洽。

  然而,坐在赵君尧下首的施贵妃,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皇上今晚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夏贵人看!”施贵妃丹凤眼微眯,寒光乍现。

  大宫女映月微微一笑:“她倒是个讨巧会打扮,这身儿衣裳倒是应景!”

  施贵妃冷眼仔细看了一遍,冷哼:“还真是!”

  又嘲讽道:“挖空了心思打扮又如何,皇上今晚又不宠幸她!”

  “正是呢,区区一个贵人,娘娘您无须担心!”映月赔笑。

  施贵妃又冷笑了一下,端起了手边的热茶。

  宴会一直到亥时才结束,皇上夜宿椒房殿,这也是宫里的规矩。

  皇后喜不自胜,宵夜、沐浴、洗漱,事必躬亲,只可惜,赵君尧依然没什么兴致。

  皇后捧着碗到跟前:“皇上今夜饮了不少酒,喝碗醒酒汤吧!”

  声音温柔,语气贤淑。

  赵君尧倚在榻上,借着朦胧的灯光,眯眼看着皇后,昏黄的烛光让她多了些柔婉,少了些庄严。

  “有劳皇后了!”他接过汤一饮而尽。

  “臣妾应该的!”

  两句话后,空气又陷入沉默。

  一切按部就班,半个时辰后,喊人进来,备水,沐浴。

  趁着沐浴的时候,皇后偷偷喝下一碗药。

  辰时,服侍皇上上朝后,她又睡了一会儿,这一觉,格外香甜,她梦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朝她跑来,冲她招手。

  ……

  这一夜,除了夏如卿吃饱喝足睡得沉之外,后宫里,没几个人能睡得安稳。

  尤其是……施贵妃。

  她辗转反侧,心疼病每到初一十五就得犯一回。

  “皇后就是皇后,不用耍什手段,谁也越不过她去!”她含恨说道。

  “皇上看重规矩,一个月统共就去两回,哪里及得娘娘您?”映月笑着劝。

  “哼!”施贵妃心里还是不舒服。

  一时又想到夏如卿,眉目忽然舒展开来。

  “动不了老虎,老虎的爪牙我还是能修理修理的!”

  ……

  第二天,夏如卿早早地请给皇后请了安,急吼吼地又赶回来。

  “紫月,渍花瓣的月饼馅儿还有吗?咱们再做一些冰皮的吧”

  “这主意好,主子原来喜欢吃月饼?”紫月笑。

  “喜欢不喜欢的,咱们这里也没有别的吃的啊!”夏如卿一阵无奈。

  七品才人没有点心吃,六品贵人是有的,一天可以领两碟。

  但那些点心挑挑拣拣,到了她这儿,基本就惨不忍睹了,夏如卿是吃货,绝不委屈自己的胃。

  不好吃宁愿饿着。

  可她怎么可能饿着呢,自己做点心吃多好!

  到了这会儿,她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奋发向上起来。

  ……

  中秋节就这么过了,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君尧把几个要紧的小老婆睡了一遍后,又召寝夏贵人。

  他像是一个等待猎物已久的猎豹,扫平了一切障碍后,终于天时地利人和。

  那天晚上的被忽略,对赵君尧这样自尊心极强的帝王来说,打击很大。

  不扳回一局,他心里不舒坦!

  于是乎……

  第二天的早上,夏如卿几乎是被架着出去的,某人却心满意足。

  “该死的,怜香惜玉一下会死吗?”夏如卿浑身酸痛,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整整一夜,他怎么就生龙活虎,把她揉来搓去,差点儿晕过去,郁闷!

  “主子,离请安还有半个时辰!”紫月提醒着,一脸担忧。

  “不去了,你就说我病了,让秋桐去椒房殿磕个头!”夏如卿咬牙切齿。

  规矩哪有自己身体重要,就是想去请安,她也爬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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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教你写字可好


  因为这个原因不能去请安,两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消息传到皇后这里,大家明着嘲笑,暗地里却嫉妒的要死。

  想找茬也没办法,接下来的几天,夏如卿一直装病,窝在昭华阁不肯出门。

  总不能上门找茬!

  这日下朝,御书房批了会儿折子,赵君尧忽然问。

  “夏氏还病着?”

  这小妖精,生气了?

  李盛安低头,心说:皇上您心里真没点儿数吗?

  那夜足足到四更天,皇上才让人灭了灯,五更天的时候,皇上精神抖擞上朝,夏贵人却“一病不起”

  跟了皇上这么些年,从未见皇上这般失了分寸,看来,夏贵人是有些不同的。

  “奴才并未听见昭华阁叫太医!”李盛安老实答道。

  “嗯!”赵君尧埋头继续批折子。

  用过午膳,又批了会儿折子,赵君尧去了御花园,逛了一会儿觉得无趣。

  “去看看夏氏在做什么!”

  “哎!”

  李盛安心想:皇上果然厚待夏贵人,直接去太惹眼,“顺便”就好得多。

  见圣驾到来,小喜子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

  终于反应过来要高声通报,却被皇帝制止。

  赵君尧推门静步走了进去。

  看见夏如卿正趴在桌子上,一脸苦大仇深地写着什么。

  走近一看,赵君尧愣住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你写的字?”

  夏如卿吓了一跳,手一抖,一个硕大的墨滴落在纸上,正想发火,抬头一看是皇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赶紧把笔放下,跪了下来。

  “奴婢给皇上请安!奴婢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赵君尧大手一挥。

  看她憋气的模样,赵君尧心情大好。

  转身落座,宫人奉茶。

  拿起她写得另外一篇字,赵君尧饶有兴致:“你写的什么?”

  “女训!”夏如卿咬牙答道。

  写坏了好几页纸,好不容易写出一页像样的,就这么毁了。

  心里又气又委屈,还不敢表现出来,脸生生地憋得通红。

  看了看她写得狗爬字,又看了看她憋得通红的小脸,赵君尧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盛安心里一惊:自成年以后,皇上从来没这么高兴过,夏贵人好本事啊。

  夏如卿气得想跺脚。

  这也不能怨她,上辈子她字还挺好看的,可这毛笔,她实在是拿不稳,于是就写成这样了。

  笑了一会,赵君尧问她:“你家里像是读书的,你不会写字?”

  夏如卿赶紧从脑海里扒拉出来前主的记忆。

  神色一黯,低声道:“家母早逝,父亲繁忙,无暇顾及……”

  女儿家一般是母亲教导的,母亲早逝的女孩儿,连说亲都吃亏,会被人说教养不好。

  见她神色落寞,赵君尧敛住笑意,不再提,又问。

  “谁叫你写的?”

  “贵……贵妃娘娘”夏如卿低头老实回答,脸色通红、带着几分委屈。

  被人这么嘲笑,好丢人呐。

  不过……这可不是她主动告状的,皇上问了,她总不能欺君。

  赵君尧见她低着头,拽着自己的帕子,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娇憨可爱,心里就多了几分怜惜。

  将她揽到身边,赵君尧温声道:“朕来教你写字可好?”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夏如卿想了想,然后高兴点头。

  和帅哥一起写字?她喜欢!毕竟他长得好看!

  布着老茧的粗糙大手包住白皙柔软的小手,握着毛笔,在洁白的纸上落下一笔又一笔。

  不多时,纸上落下几行字,笔墨生姿,苍劲有力,极有风骨。

  夏如卿痴痴看着,心里暗叹:流传千古的书法大家,也不过如此了。

  人长得这么好看,字也这么好……

  夏如卿一边犯花痴,一边紧张地握着笔杆,生怕把字给写坏。

  她吭哧吭哧憋地脸蛋儿通红,鼻尖冒汗。

  赵君尧低头一看,嘴角高高翘了起来,心情大好,握着柔荑的手又紧了紧。

  低声道:“手别抖,下笔要有力”

  说着,笔尖一转,又一个字跃然纸上,力透纸背。

  就在这时,李盛安战战兢兢走了进来。

  “皇上?”他轻唤一声。

  “什么事”

  赵君尧没有停笔,也没有抬头。

  “贵妃娘娘叫人传话,说亲手给皇上煲了汤,请皇上过去用晚膳!”

  赵君尧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夏如卿听得心头一颤,心说:这是截胡呢。

  施贵妃也就只敢拿着这些虾兵蟹将出气了,这不是自降身价么。

  虽说皇后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总比施贵妃这样的好得多,两厢一比,高下立见!

  赵君尧放下了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道。

  “不用写这个了,朕明日给你找几本好贴,你可要好好练!”

  “多谢皇上!”夏如卿心里一高兴,忙谢恩。

  这狗爬字,怪丢人的,正好练字打发时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真不想再抄女训了。

  “李盛安,回头打发人把这些给贵妃送过去,就说朕晚上过去用膳!”

  赵君尧指着桌子上,夏如卿抄好的那一沓《女训》,连带着自己下午写的几页。

  “是!”李盛安麻溜地答。

  ……

  好生送了皇上出门,天也渐渐暗了。

  夏如卿心情很好地喝着茶,紫月立在一旁,有些不明白。

  “主子,贵妃娘娘这般,您怎么还高兴呢?”

  “我不高兴,难道要我哭?”

  “可是……?”

  “别可是了!”夏如卿说着,放下茶盏,将紫月拉到身边。
低声道。

  “你想想,皇上最讨厌什么?”

  紫月想了片刻,试探道:“欺君、争风吃醋?”

  夏如卿点头:“不错,但还有一件,就是被跟踪!”

  皇上来她这儿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贵妃就巴巴地来抢人,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跟踪么。

  窥探圣驾,这可是不小的罪过。

  “贵妃这吃相,也忒难看了些”,夏如卿轻哼。

  紫月恍然大悟:“奴婢愚笨”

  夏如卿笑:“你还小呢,过两年你就明白了!”

  紫月机灵,就是年龄小,资历浅,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忠心,她会好好调教。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今天晚上我想喝羊肉汤,再弄些葱油烙饼,剩下的要些清淡的小菜!再要个雪梨汤!”

  “哎,奴婢这就让小喜子去提膳!”紫月笑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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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低调


  小喜子得了指示,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御膳房。

  守着御膳房的小太监们一见,立刻满脸堆笑围了上来。

  “喜公公,夏贵人可是要传膳?”

  “不知道夏贵人今儿想吃些什么?”

  “喜公公快坐!”

  小喜子并不奇怪,宫里各处消息灵通,贵人得了宠爱,他们自然乐得巴结。

  想着贵人嘱咐,得了势也不能胡乱耍威风,他忙客气道:“各位公公客气了!”

  说着,他把贵人的吩咐说了一遍,几个小太监立刻奉承道。

  “好说好说!”

  “喜公公放心,待会儿做好了咱就给送过去,喜公公不必再跑一趟了!”

  小喜子很高兴,但主子入口的东西,他不敢大意,只不好意思地笑道。

  “各位公公繁忙,再叨扰就是我的不是了,待会儿做好了放着就成!”

  那几个小太监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

  都是人精,宫里的门道哪能不懂。

  一个小太监突然凑近:“夏贵人可还要别的?眼下螃蟹正肥,我师傅做了蟹粉酥!”

  另一个也忙堆笑上前:“昨儿新进的鲈鱼,现在养在后院的池子里,活蹦乱跳,又肥又嫩,清蒸起来最是好吃,夏贵人要不要尝尝?”

  旁边儿一个见他们如此,也不甘示弱:“我师傅熬了红豆沙,掺了核桃面粉和牛乳进去,红豆馅儿的蒸酥酪,口感绵软香甜……”

  被他们闹哄哄围着,小喜子一阵头大。

  “多谢各位的好意,我们贵人若想吃什么,头一个告诉你们!”

  “喜公公客气客气!”众人嬉笑。

  “贵人那儿还等着伺候,我先回去了!”小喜子说完,躲过众人的拉扯离开了。

  回去之后,小喜子把御膳房的事儿说了一遍。

  夏如卿听完,并没有高兴,只叮嘱他别忘了待会儿过去提膳。

  “主子为何忧心,您得宠了他们才这样!”

  小喜子有些不解,宫里头的主子们,谁不想得宠呢?

  紫月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哦!”小喜子自觉说错话,忙捂住嘴。

  “好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我歪一会儿,摆膳了叫我!”夏如卿挥手。

  “是!”

  两人齐应,伺候了主子上榻,便轻手轻脚退下。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两场秋雨过后,夜里头越发凉了。

  夏如卿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目标和处境。

  她的终极目标是:过上滋滋润润的生活,吃遍天下美食,如果可以出去逛逛那就更好。

  她眼下的处境是:

  第一、皇上对她有印象,并且不讨厌。

  第二、皇后贵妃虎视眈眈,其他的小老婆们也不是善茬。

  第三、她出身低,一时半会儿晋位无望。

  楚朝祖上的规矩,妃嫔的品级一般不超过父兄,她爹不过是个七品县令,她这个六品贵人,已经是得了恩宠。

  无功劳无子嗣,再晋位就有违祖制了。

  她哥哥是庶出,是个混世魔王,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是地痞流氓里的头儿。

  功名?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当拳头使吗?

  崇尚读书的父亲对这个庶长子,简直厌恶得无与伦比。

  她弟弟倒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够聪明,就是身体不太好,病怏怏的,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岁。

  他是早产,母亲生下他就去了,所以父亲见到这个嫡次子总觉得晦气,因此也不喜欢。

  母亲死后,四年前父亲又娶了继母姚氏,这个女人极有心机……把父亲迷的团团转。

  生下一对龙凤胎后,父亲对她更是言听计从,从此亲爹变后爹……

  等等,打住打住,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家里反正都指望不上。

  所以!

  她根据自己的处境,总结出两个后宫生存之道:

  第一:不能太得宠!

  第二:要想办法搭上皇上这条船!

  出身低地位低,太得宠了就等于作死。

  得想个法子先把这股劲头压下去,保住性命,再从长计议,想法子搭上皇上这条船。

  反正路还长呢,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只要皇上肯护她,她就不用每天挣扎,提心吊胆,担心被折磨陷害了。

  想好了出路,夏如卿心神略定,晚膳喝了羊肉汤,又吃了些可口的饭菜,满足地洗洗漱漱睡觉去了。

  ……

  施贵妃这里,就有些迷茫了。

  皇上来用晚膳,她和往常一样迎了出去,一样的说说笑笑,一样的亲手服侍。

  但她还是觉得,皇上身上,总有些冷飕飕的感觉。

  她试探地问:“表哥,是不是这些菜不好吃?”

  私下里,她总是这么叫他,他也默许,这是情分呢,别人都没有!

  赵君尧笑的一如往常。

  “爱妃的手艺,和以前一样!”

  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就好!”

  施贵妃松了口气,是自己多想了吧。

  夜里就寝,施贵妃褪去衣衫,满脸娇羞,赵君尧却淡淡一笑。

  “今天朕有些乏了”

  说完,也不顾其他,翻了个身就睡了。

  施贵妃羞得满脸紫胀,隔了好一会儿才黯然道:“是!”

  他为什么不碰她?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施贵妃暗暗想了一大圈。

  没有顶撞皇后,没有飞扬跋扈,没有欺辱低位妃嫔!

  她听表哥的话,守着规矩呢,为什么……

  睡不着又不敢翻身,她僵着身体,几乎一夜未眠,五更时她起来服侍皇上上朝。

  赵君尧见她眼圈青黑,幽幽一笑也没说什么,直接离去。

  后宫妃嫔犯错,自有皇后训诫惩罚,哪里轮得到她一个贵妃!

  再者,她窥探圣驾,这是大忌讳!

  夏氏何曾有错,该抄写女训的是她。

  古人云:过犹不及,自己以前太宠她了。

  做菜的手艺是没变,但是人……变了!

  ……

  “主子,皇上昨儿在熙福宫过的夜!”

  紫月一边摆膳一边低声说,说完又道:

  “贵妃娘娘还真是得宠!青梅竹马的情谊,到底不一样!”

  在人前不敢胡乱说话,私底下,紫月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可不是,贵妃娘娘那么得宠,不过是……”小喜子也凑了过来。

  宫女不够,太监来凑,秋桐和秋红被她赶在院子里伺候了,平时身边就只有这两个!

  小喜子的话还没说完,夏如卿就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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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惹不起躲得起


  “不过是仗着家族罢了!”

  范皇后是功臣之后,她爹范将军,是先帝亲封的一品将军,手握重兵镇守边关,范家在朝中的实力和威望可谓首屈一指。

  老爹镇守边关,女儿入宫为后,先帝这一招实在高明!

  你女儿在宫里,你敢不轨?

  至于施贵妃……

  庙堂之上,最忌讳一家独大,皇上当然要培养起另一个家族与之匹敌。

  只有两厢制衡,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施贵妃的父亲施太师是太后的亲弟弟,施贵妃又和皇上是自小的情分,本来后位是板上钉钉,奈何先帝赐婚,范家女为太子妃。

  到嘴边儿的鸭子都能飞了,施家上下忿忿不平。

  赵君尧大手一挥,封施家女为贵妃,千恩百宠,施家心头大定,重新燃起斗志。

  一个是武官的头儿,一个是文官的头儿,两两相看,互不顺眼,两厢制衡!正合帝心!

  这手腕,这城府,真是让夏如卿好生佩服!

  “紫月,明儿让敬事房把我的牌子撤了,就说我病了,半个月后再挂上去!”

  夏如卿吩咐完,捏了一块儿精致的糕点放进嘴里。

  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一时半会儿的,皇上都不会动,惹不起,她躲得起嘛!

  “主子?”

  “主子您哪里不舒服?”

  紫月和小喜子大眼瞪小眼。

  “没有不舒服”夏如卿淡定地说道。

  二人楞了一下,也就聪明地不再问。

  ……

  熙福宫

  一大早,施贵妃的心情就很差。

  皇上不肯碰她,一定有原因,直到李盛安手下的小太监,送来一沓写好的字,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夏氏暗地里给我使绊子!这个该死的贱人!”

  施贵妃怒不可遏,心头只觉得万般羞辱。

  “娘娘,您喝口茶顺顺气!”映月忙递了茶过去。

  施贵妃恨恨接过,下一秒,茶盏落地,粉身碎骨!

  “本宫罚她,她竟敢在皇上面前告状!好大的胆子!”施贵妃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眼神又落在最上面的那几页透着风骨的字,那是皇上的笔迹,他们从小一起读书,她当然认得。

  施贵妃立刻脑补,皇上和夏贵人依偎在一起写字的画面,心头顿时一阵钝痛!

  “她无德无才,这样的狗爬字也敢和皇上一起写!简直不要脸!”

  “本宫统共罚了她一回,她又是装病又是告状,让本宫生生栽了两个跟头!”施贵妃咬牙切齿。

  “这回要是不收拾她,本宫岂不是要叫一个贵人看笑话!”

  “娘娘,您冷静冷静!”映月急劝。

  “使不得!”

  “怎么,我堂堂贵妃,收拾一个贵人都不行吗?”施贵妃眯眼。

  “娘娘,区区一个贵人,咱们何至于为了她,叫皇上不痛快!”

  映月一句话,施贵妃愣住了。

  映月见主子有所动,又接着劝。

  “皇上眼下还新鲜着呢,咱们先不动,等皇上把她撂开了,您就是叫她去死,又有什么难呢!”

  施贵妃眯着眼,好大一会才冷冷地咬牙。

  “本宫可以不弄死她,但这口气,本宫咽不下!”

  “放心……本宫不会亲自动手的!”

  “娘娘英明!”映月稍稍松了口气。

  ……

  次日一早,夏如卿就“一病不起”。

  皇后大度,免了她的请安,又赏了药材叫她好生养病。

  赵君尧是下午准备翻牌子的时候才发现的!

  “夏氏的牌子呢?”

  他有些想念那小妖精了!别的女人侍寝的时候,只会一个劲儿的顺从!顺从!再顺从!

  小妖精就不这样!

  弄疼了,她会咬他,拿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

  兴奋了就眯着杏眼,一脸享受,唇齿轻吟!

  她青涩又大胆地回应他,丝毫没有矫揉造作。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总算没有白白耕耘。

  “皇上,夏氏病了!敬事房按着规矩撤了她的牌子!”

  “病了?”赵君尧皱眉。

  “叫个太医去看看!”

  “是!奴才这就去!”

  ……

  夏如卿用完晚膳,正抱着一本书《楚朝疆域志》,艰难地啃着。

  紫月忽然从外头匆匆进来。

  “主子,小柱子公公领了太医过来!要给主子把脉!”

  小柱子是李盛安的徒弟,主要负责日常跑腿儿。

  “叫进来吧!”夏如卿放下书。

  紫月有些迟疑:“主子?您……要不要……假装……”

  这可是皇上请来的太医,主子脸色挺好的,不像生病,要是被发现,这可是欺君。

  “不必!”夏如卿干脆利落。

  和皇上玩心眼?那不是作死吗?不如大大方方叫他知道,自己是装病,自己现在还禁不起盛宠!

  皇上是九五至尊,胸怀天下,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女人计较,何况还是……向他求救示弱的小女人!

  他若肯护着自己一两分,还愁没有以后吗?

  “只有兵行险招!才能出奇制胜!”

  夏如卿给了紫月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回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太医,姓秦。

  “微臣给贵人请安!”

  “秦太医有礼了!”夏如卿脸色红润,穿戴整齐,言笑晏晏。

  秦太医诊脉十分仔细,一刻钟后,才收了手。

  “贵人有些着凉,不过也无大碍,微臣开个方子,贵人想用便用两剂,不想用便不用,注意保暖饮食即可!”秦太医说话很是客气。

  “有劳太医了!”夏如卿也笑道。

  “贵人客气,若无事,微臣告退!”

  “紫月,送秦太医和小柱子公公出门!”夏如卿笑着叮嘱。

  紫月应是,拿了两个大荷包,好生将二人送了出去。

  小柱子接过沉甸甸的荷包,一时有些不明白。

  “紫月姑娘,贵人不是病了吗?这叫奴才如何回话!”

  紫月抿唇一笑:“自然是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

  赵君尧听了李盛安和秦太医的汇报,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盛安吓得大气不敢出,心说:这夏贵人也太大胆了,哪有不想侍寝,自己装病撤牌子的。

  原以为是个有福气的,不想竟糊涂至此!

  不料想,过了一会儿,皇上突然吩咐。

  “把这几本字帖给她送过去!再赏些补品,叫膳房好生伺候!”

  “啊……啊?”李盛安没反应过来,惊讶。

  赵君尧把笔一丢,不耐烦:“啊什么,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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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首战告捷


  “是!奴才这就去!”李盛安慌忙退出去。

  “回来!”赵君尧又叫住了他。

  “皇上?”李盛安忙又转回来。

  “这件事若传了出去,朕拿你是问!”赵君尧不轻不重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盛安却心头大骇:“是!奴才知道了!”

  “奴才告退!”

  出来的时候,李盛安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皇上了。

  欺君这样的罪,也能叫皇上心甘情愿地护着,看来这个夏贵人真是不简单!

  这么一想,李盛安连忙叫过自己的小徒弟。

  “夏贵人这些时候身子不好,你去给御膳房传个话,叫好生伺候着,记住,这件事要保密!”

  李盛安一脸慎重,吓得小徒弟也变了脸色。

  小柱子应了一声,一溜烟儿往御膳房赶去,生怕耽搁了!

  李盛安则亲自去库房挑了些补品,连带着皇上赏的字帖,亲自送去了昭华阁。

  ……

  夏如卿看着眼前一堆名贵的补品和闺阁名帖,眼圈微红!

  “奴婢多谢皇上厚爱!”她跪下来磕头。

  首战告捷!

  皇上肯护着她一两分,比巴结皇后和贵妃管用多了。

  她穿越来这么久,伏低做小,战战兢兢,总算暂时脱离了死亡线,不至于叫人轻易踩死!

  这才是熬出头了啊!

  起码没有性命之忧了不是吗?皇上肯护着她,就不会叫她轻易丢了性命。

  毕竟这后宫的主人,终究还是皇上。

  想到这儿,她只想哭!

  “夏贵人快起来吧!”李盛安被惊着了。

  他当然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当是夏贵人感激皇上呢。

  “贵人保重身子,奴才就先告退了!”李盛安又客气了几分。

  果真是个懂得感激的,怪不得皇上偏疼她。

  “李公公慢走!”

  夏如卿起身,亲自奉上荷包,好生送了李公公出门。

  小喜子和紫月两人知道了缘由,高兴地差点儿抱头痛哭!

  夏如卿抹了把眼泪,拿出了一块儿挺大的银两:“送去御膳房,咱们晚上吃些好的!”

  “是,主子!”小喜子一脸激动!

  “再过两日就是重阳节了,主子您得了恩典,宴会是不必去了,不如咱们一起过节?”

  “好啊!不知道都有什么风俗?有什么好吃的?”夏如卿的眼睛亮晶晶的,饱含希望。

  “您以前在家的时候不过节吗?”紫月有些奇怪。

  “额……不怎么过,我……母亲去的早,父亲又忙,所以……”夏如卿东拉西凑。

  二十一世纪的人,谁过重阳节啊!

  紫月脸色猛地收住,一脸愧疚:“奴婢的不是,提起主子的伤心事儿了!”

  对女子来讲,没有比母亲早逝更伤心的事了,她这张破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无碍!你也是无心的!”夏如卿有些心虚。

  幸亏前主没有带贴身丫鬟进宫,不然她非穿帮不可!单单是她的字体就糊弄不过去。

  看来老天还是待她不薄的。

  ……

  椒房殿

  皇后早早儿地安排了重阳宴,吃的喝的,还有戏班子,一应俱全。

  “到时候宴会就摆在御花园,那儿宽敞!这两日天气也好!”

  “还是娘娘想的周全!”玉兰笑道。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夏氏的病如何了?怎么好好儿地,突然病了!”

  好不容易找着一个能给施贵妃添堵的人,还没怎么用就病了,真是晦气!

  “听说敬事房连牌子都撤了,像是病得挺重!”玉兰也皱眉。

  “罢了!你回头叫太医过去看看,赏些补品过去!要是还不中用就别管了!”皇后摆了摆手,也有些不耐。

  她是贤惠,可她不是菩萨,她们苦,她也苦!她自己还顾不得自己呢,何况别人!

  “是!”玉兰面不改色。

  入宫这么多年,她学会一个道理,没有用的东西就扔,没有用的人,就不必管她的死活!

  不然拖着一大堆累赘,飞不高的!

  ……

  九月初七,紫宸殿,下午。

  敬事房总管冯安福捧着银盘,小心翼翼端到圣驾前。

  “皇上,该翻牌子了!”

  皇上有两日没翻牌子了,上一回,还是去了贵妃娘娘那里,不知道这回哪个主子有福气。

  赵君尧一排排看过去。

  贵人那一栏里,空空如也,胡贵人禁足,夏贵人病了,夏贵人……夏氏……

  他的心里痒痒的。

  “不翻了!”赵君尧无趣地挥挥手,冯安福应声退了出去。

  夜里,赵君尧有些睡不着,想到夏氏,他唇角微勾。

  这小妖精,还真是聪明又大胆!

  后宫里,皇后和贵妃两头独大,她夹在中间,稍稍一冒尖儿,日子就难过了。

  依靠皇后,贵妃就作践她,反之,皇后下手只会更狠!

  这样的情况,她居然能看清局势,找到自己!识趣!聪明!

  赵君尧很高兴,男人,不论地位高低,都喜欢做救美人于水火的英雄,他也不例外。

  那种被人打心眼儿里依仗的感觉,是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褒奖和认可!

  他本不喜掺和后宫的事,但小妖精选了他这棵大树,他又怎么舍得叫她落空呢?

  虽然深宫险恶,但他想护着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

  御膳房得了圣上的嘱咐,夏如卿又使了银子,所以晚膳很是丰盛,足足有六菜两汤,都是好的。

  除了贵人份例里的菜之外,还多了好几样!

  有人就看不惯了,芸妃身边的大宫女采蝶阴阳怪气地道。

  “一个贵人而已,领这么多菜?”。

  小喜子一边装食盒一边赔笑:“我们贵人身子不好,使了银子做的,太医说要进补,有几样是药膳!”

  采蝶听了,没再说什么,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一扭身子走了。

  “我们娘娘的膳呢?”

  “哎,这就来!”

  小魏子歉意地看了小喜子一眼,匆匆忙忙去了。

  都是金贵的主儿,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芸妃的父亲官任户部,是施太师的门下,所以,施贵妃看不惯的人,她芸妃也必须看不惯。

  若把后宫的主子们分做两派,那芸妃就是施贵妃的铁杆儿追随者。

  施贵妃收到那一沓《女训》的当天夜里,就把芸妃叫了过去,二人秘密商议了许久。

  自那天起,芸妃的人就处处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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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重阳节 1


  主子一早吩咐过,不必理会,施贵妃心里憋着气呢,总要找地方撒出来。

  小喜子麻利地装好食盒,提着膳匆匆离去。

  浓郁的鸡汤豆腐肉丸、绿油油的炒青菜、椒盐小羊排、清炖鹿肉、白菜炖小排骨还有油汪汪的红烧肉,都是她爱吃的。

  她爱吃肉,很爱吃!

  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要多吃。

  “你们也别光站着,坐下来吃啊!”夏如卿吩咐。

  小喜子和紫月二人有些犹豫。

  “哎呀别犹豫了,这里偏僻,没有别人,今儿高兴,咱就不讲究那么多了!”夏如卿高兴地道。

  找到靠山了,能不高兴吗?吃独食多没劲,大家一起高高兴兴的才有滋味儿。

  再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恩威并施才可收拢人心。

  她要叫手下的人知道,他们的主子是看重自己的,是有情谊的,好好做事是不会被亏待的。

  果然,小喜子和紫月感激地跪了下来:“奴才多谢主子恩典!”

  “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夏如卿笑道。

  “是!”

  她对他们好,偶尔也敲打敲打,所以二人待主子有情谊也有敬畏,这是最好的状态。

  当晚,主仆三人破例同坐一桌。

  夏如卿吃的很开心,御厨手艺果真精妙,每一道菜都可口入味,尤其是鹿肉,软烂鲜嫩。

  她舀了几勺汤拌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又夹了几块鹿肉,小巧精致的汝窑三彩碗被各种美食堆得冒了尖儿。

  光看一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啧啧,这要是在现代,吃鹿肉可是犯法的,她总算觉得,老天爷也许不是在坑她。

  毕竟在古代,吃什么都不犯法!

  吃饱喝足后,夏如卿摸着圆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紫月心里有个疑问。

  “主子,您怎么知道皇上不会生气的!主子装病,可是明目张胆地……”欺君啊·。

  “我又没骗他!都老老实实交代了”夏如卿想了想说道。

  “朝堂上的各种阴谋算计、争权夺势,皇上已经够头疼了,后宫里,他当然就喜欢简单直接一些”

  夏如卿想了想:“我这也算投其所好了”

  先装病,拒了宠爱,再向皇上投诚,主动告诉他自己是装病,不是故意拒宠而是想活命,皇上见她大方承认,也不会过于难为她。

  这一步棋虽然惊险,却收获颇丰,结果让夏如卿很是满意。

  “还是主子想的周全!”紫月和小喜子十分佩服。

  想要在后宫里好好活下来,必须得到皇上认可!不然,一句话就能让你分分钟消失。

  ……

  重阳节,天气甚好,秋高气爽

  太后、皇上、皇后以及后宫众妃嫔,齐聚御花园,一片莺莺燕燕,其乐融融。

  太后今儿穿了一件枣红色金丝绣着凤凰的暗纹宫装,头上戴着日常的紫金凤冠,轻巧精致又尊贵,加上保养得当,明明四十多了,却还像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皇上和皇后两边儿扶着,领着大家登高、插茱萸。

  众人沿着石阶,一步一步攀爬御花园最高的观景山,站在上面足可以望见半个京城。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走几步就累得慌!”太后拉着皇帝的手,笑得一脸慈爱。

  另一边的皇后却有些尴尬,一上午,就对着太后的后脑勺了。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施贵妃却抢先道。

  “母后说笑呢,您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年轻着呢!”

  赵君尧也笑道:“贵妃说的没错,母后您年轻着呢!”

  太后听了就呵呵直笑,看向施贵妃:“你这张嘴今个是八成是抹了蜜,这么会说话!”

  “你们两个啊,就会哄哀家开心!”

  太后不着痕迹地放开皇后的搀扶,转过身拍了拍皇帝的肩膀。

  “儿子怎么敢!”赵君尧忙双手扶着。

  “母后,臣妾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施贵妃半撒娇半嗔。

  “对了母后,听说您那儿有几坛子菊花酒,回头臣妾想讨些尝尝……”

  “菊花酒?”赵君尧来了兴致。

  贵妃忙道:“是庆嬷嬷的手艺,好久没喝了,不知道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的确好久没喝了!”赵君尧点头。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往上走,施贵妃早已经抢了皇后的位置,和皇上一起扶着太后。

  而皇后则被丢在一边,她也不敢抢道,只得忍恨跟在后头。

  前头时不时传来的说笑声,像是一把刀子,一刀刀割着她的心。

  ‘母后’这个词是她施贵妃叫的吗?一口一个母后,真当自己是正室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后垂下眼眸,隐去眸子里寒冰冷意。

  她空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眼里透着渴望,孩子,若是能有个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娘娘?走吧”惠嫔上前搀扶。

  “娘娘您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尾巴翘到天上,也不过是和我们一样!”都是妾室罢了,宁妃也赶忙上前巴结道。

  宁妃和惠嫔搀着皇后往前走。

  这二人是皇后一派的,在东宫的时候,没少受施贵妃的欺辱。

  如今,宁妃生了大公主,惠嫔生了二公主,皇上膝下只有这两位公主。

  所以对二人也挺看重,时不时还专门去看看公主。

  公主们的婚事向来是皇后掌管,所以宁妃和惠嫔也卯足了劲儿往中宫靠拢。

  “你们二人有心了!”皇后有些疲惫,强笑道。

  “咱们快走吧!”

  “是!”二人扶着皇后往前赶。

  太后上了年纪,众人走走停停,足足一个时辰才登顶,每个人佩着茱萸,众人赏着景说笑。

  “皇上,那里是东秉阁上书房吧,小时候我们一起读书,赵钧其那家伙总爱欺负我,我又爱哭鼻子,每次都是皇上护着我!”

  施贵妃指着一处地方欢快地回忆,连称呼都忘了一半。

  头上佩戴的赤金红宝石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丹凤眼里满是孩童般的兴奋。

  赵君尧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走了两步,负手抬首望向远方。

  赵钧其是九叔燕王的嫡子,他的堂弟,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处读书,如今他们早已去了封地,相隔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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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阳节 2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即逝,也没有说话。

  皇后在上前盈盈一笑:“这些儿时的小事,施妹妹记得还真是清楚!”

  施贵妃一句一个‘小时候’,什么意思!

  过去的终究只是过去,现在以及以后,她才是皇上的妻子,只有她才能和皇上比肩。

  哼!

  “臣妾只是有些怀念罢了!”施贵妃幽幽一笑。

  有些人想怀念,也没得怀念不是?青梅竹马的情谊,皇后自然不会懂。

  ……

  从观景山上下来,已经是午膳时候,众人也都饿了。

  “臣妾已经在御花园备好了宴席!请皇上和母后移驾过去!”皇后大方地上前搀扶。

  纵使太后不喜欢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只得扶着帝后二人往御花园走去。

  宴席齐备,戏班子开唱,御花园里热闹起来。

  推杯换盏之后,施贵妃突然开口。

  “皇后娘娘,夏贵人为何没来?”

  皇后脸色一沉,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住。

  贵妃真是千方百计地叫自己不痛快!好不容易找了个人分去她的宠,偏偏夏氏是个病秧子。

  三天两头的病!真是不中用!

  面上,皇后依旧语笑嫣然。

  “夏氏病了,本宫已经免了她的规矩,叫她好生养病了!”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好好儿的,敬事房怎么撤了她的牌子!”施贵妃乐得开花。

  说完又叹息一声:“唉!真是可惜,好个温柔可人的妹妹,皇上还是挺喜欢的,不料……竟是个没福气的!,”

  皇后死死的攥着酒杯,好不容易才忍住泼贵妃一脸的冲动。

  “这菊花酒不错,臣妾敬皇上一杯!”

  皇后岔开话题,上前给皇上敬酒。

  “嗯”赵君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正陪着太后看戏,在他看来,不管是台上的,还是身边的,都是戏。

  ……

  御花园里热闹非凡,昭华阁也不甘示弱。

  菊花酒,重阳糕,茱萸,样样不少,桌子上还摆着御膳房送来的肥膏螃蟹。

  “主子,菊花酒是御膳房小魏子送来的,好手艺呢!您快尝尝!”

  “这石榴不错!”

  夏如卿盯着盘里紫月剥的火红火红的石榴籽。

  “你们也坐下来吃吧,没外人!”

  “哎!多谢主子!”

  自从御膳房得了圣上的密令,便再也不敢亏待这位贵人。

  糕点、新鲜吃食,各色花样统统没绕过她,重阳节中午这一顿,更是丰盛。

  上头娘娘们要的多,御膳房就捡了几样好的,给夏如卿送了好几碟。

  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作为吃货,夏如卿吃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这道清蒸鳜鱼不错!肉质细嫩有嚼劲!鲜美”

  “八宝填醉鸭也好吃!鸭肉腌制的很入味,肉嫩多汁,没有普通鸭肉的腥味!”

  “主子您尝尝这个”

  紫月将剥好的蟹黄递给她。

  “好大好肥的蟹,这么多蟹黄!”连带蟹肉足足一小碟子,这一只肥蟹怕是得有一斤多吧。

  夏如卿夹了一大块儿蟹黄,沾上特制的酱汁送入口中。

  “嗯!不错不错!好吃!”她兴奋地直点头。

  那么一大块蟹黄,肥嫩鲜香溢满唇齿,鲜得她恨不得一边吃一边流口水。

  夏如卿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总算得到了安抚。

  穿越过来两个月了。

  最开始,没地位没宠爱,踩死她不比踩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到手的牌简直稀巴烂。

  两个月后,逃脱了皇后的魔爪,躲过了贵妃的算计,得到皇上的垂青,日子终于好过起来。

  以后么……

  以后,自然会越来越好!

  ……

  秋红和秋桐自从被赶到院子里伺候之后,里头的消息便一概不知。

  平时,紫月在贵人身边伺候,小喜子便在外面看着。

  她们两个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驱赶。

  “看来,你们两个的活计还是太少啊!”小喜子冷冷一笑。

  “啊?”

  “没有没有!小喜子你说哪里话!”二人干笑着套近乎。

  “小喜子,我们好歹也伺候主子一年了,你在主子跟前儿得脸,替我们说说情吧!”

  “是啊小喜子,看在我们以前的份上,跟主子说说,叫我们去跟前儿伺候吧!”

  快要入冬了,外头打杂的日子真是不好挨。

  小喜子一听,又冷笑:“你们还藏着这想法?实话告诉你们,若非主子念着旧情,早把你们打发去了浣衣局了!”

  “哪里还容你们到这步田地!”

  秋红和秋桐二人面面相觑,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好了,我不跟你们说了!记着,好好干活,不然主子连这点儿旧情也不念了!”小喜子说完,就离开了。

  临了,又回过头来。

  “要是再叫我发现你们靠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才真正离去。

  “是!”

  二人失落地应答。

  ……

  吃饱喝足,夏如卿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已是申时了。

  梳洗一番,小喜子进来,说了秋红和秋桐二人的事。

  夏如卿听得一阵冷笑:“她们还是太闲了!”

  想了片刻,她吩咐道:

  “以后咱们昭华阁所有的杂活,洗衣服刷马桶什么的,脏活累活,都交给她们!”

  最好是叫她们主动离开!

  哼!不是会扯大皮吗?不是会通风报信吗?扯啊?报啊?

  往后昭华阁的事,她们要能知道一点儿,就算她夏如卿没本事!

  “是!”

  经历了‘生病’事件之后,小喜子和紫月对自家主子是越发地信服,言听计从,连一点儿疑问都没有!

  ……

  重阳节这一日,赵君尧依然没有翻牌子,只是在临近宫门落锁的时候,叫人悄悄儿把夏如卿接了过去。

  昭宸宫被李盛安收拾地铁桶一样,赵君尧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有什么消息流出。

  皇帝寝宫,夏如卿盈盈拜下。

  “臣妾参见皇上!”

  他愿意护着她之后,这还是二人头一回见面。

  “坐吧!”赵君尧已经沐浴过,穿着明黄色的里衣,闲闲地坐在那儿看书。

  “多谢皇上!”

  夏如卿也沐浴过了,宝蓝绸缎斗篷里头,穿的也是里衣。

  宫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夏如卿才敢坐下。

  “夏氏,你很聪明!”赵君尧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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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皇上您是明君,奴婢才敢的!”夏如卿小声诺诺道,她也直截了当。

  不过这马屁拍的,简直……太受用了。

  赵君尧有点儿乐。

  “你怎么知道,朕一定会护着你!”

  他后宫里头,敢这么做的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自小宫里头长大,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女人么,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斗来斗去,他早习惯了。

  只是他懒得掺和,只要不牵扯朝堂,他就权当没见看,不闻不问。

  夏如卿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皇上,您连万里江山都护得住,多护我一个,也不算多吧”,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句话若是别的女人说出来,赵君尧只当是拍马屁,吹捧。

  可偏偏夏如卿说出来,他就觉得她真是这么想的。

  那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她在自己面前,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是吗?

  “哈哈哈……”赵君尧大笑了几声。

  若之前的话只是受用。

  那这句话直接让他浑身的每个毛孔都舒坦了起来。

  “小丫头,就凭你这句话,朕可以给你一个恩典,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诉朕!”

  “真的?”夏如卿眼眸晶亮。

  “君无戏言!”

  赵君尧看见她急不可耐又兴奋的模样,又想笑了。

  这小丫头,简直太有意思,很对他的胃口。

  他日理万机,政务繁重,来后宫就是找乐子的,若有人能叫他轻松高兴,舒舒坦坦,他自然不会吝啬恩典!

  “皇上,什么都可以吗?”夏如卿又问,很急切。

  赵君尧想了想。

  “除了军国大事和伤天害理之事,其余的只要朕能做到,都答应你!”

  “你想好了?”

  夏如卿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我想给我家里的弟弟送些银两,给他找个好先生!”

  宫里头的规矩,为了避免后宫和朝堂牵扯,不能私自往外传消息递东西的,所以夏如卿有此一求。

  “哦?”赵君尧有些疑问。

  “只是这些?”,女人不都喜欢要晋位要宠爱吗?和他料想的有些不一样。

  “嗯!”夏如卿重重点头。

  “我母亲生下弟弟就去了,父亲总觉得弟弟晦气,待他不好,后来娶了继母,更是苛待他,他今年都十岁了,还没正经读过书!”

  说起来,夏如卿神色有些落寞,前主的身世真特么太坎坷了,心疼她也心疼自己!

  “好,朕答应你!”

  赵君尧心里忽然有几分怜惜,又有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尴尬。

  他怎么能把那些女人的想法套在她身上呢,有些亵渎她了。

  这么一想,赵君尧不自觉地高看她几分。

  这小丫头,和别的女人不同的。

  “皇上,您真好!”夏如卿高兴地差点扑上去亲他一口。

  “难为你进了宫还想着家里人!不值什么!”赵君尧看见她高兴地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有成就感。

  “你有多少银子?朕派人替你送过去!”

  夏如卿想了想,掰着指头算。

  “我月例是十两银子,入宫一年了攒了差不多五十多两,还有我入宫的时候从家里带来的首饰,宫里头也用不着,都带回去,差不多值个二三百两吧!”

  “请个先生……应该够了吧!”

  赵君尧·:“……”

  “三百两银子,还不值他们的鞍马费!”赵君尧满头黑线。

  不远千里送就回去三百两银子,确定不是叫他去丢人的?

  “朕给你多添些,叫人给他找个好先生,总要够几年的用度!”

  “皇上……这恩典叫奴婢如何报答!”夏如卿眼泪汪汪地跪了下来。

  想要更上一层,她得有家族的支持,父亲指望不上,她得指望哥哥弟弟顶门立户。

  庶兄那里,她暂时无可奈何,弟弟这里,他天资聪颖,不如先好好读书。

  赵君尧反倒没想那么多,读书是好事,十岁的孩子,就该好好读书。

  见小姑娘眼泪汪汪,赵君尧也不好再逗她。

  “先起来吧!”

  “多谢皇上!”夏如卿抹了眼泪站起身来,又破涕为笑。

  赵君尧见她又哭又笑的,简直要乐死了,成就感爆棚。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赵君尧上前揽着她。

  “是!”

  夏如卿屈膝,上前服侍皇上更衣,给男人脱衣服,她十分不习惯。

  低着头,动作生硬,脸色微红。

  赵君尧低头看她,她有些羞涩,眼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覆盖在一汪杏眼上,一颤一颤的。

  他心里头不由得痒痒的,喉结滚动,有些口干舌燥。

  夏如卿紧张得鼻尖冒汗,他的腰带怎么也解不开,越紧张越乱,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皇……皇上,奴婢笨手笨脚……”

  夏如卿红着脸,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碍,朕又不嫌弃……”

  赵君尧一用力,杭绸织就的明缎金龙腰带直接扯断,轻轻一抛便飞出去老远。

  夏如卿惊呆了。

  这绸缎腰带表面被金丝环绕,绣的细密结实,他直接扯断,力气有多大?

  没及多想,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惊呼一声,闭着眼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

  下一瞬,她就落在蓬松柔软的龙床上。

  然后,赵君尧就开始用餐了!

  里里外外,反反复复,上上下下……

  这一回,夏如卿没有晕过去,相反,她品尝到了极致的愉悦。

  事毕,她满脸潮红,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墨色的发。

  ‘秀色可餐,秀色可餐,这话一点儿没错!真是美味!’

  某人的眼皮子就是这么浅,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没办法,嘿嘿……

  疲惫到极致的两个人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五更,赵君尧起身上朝,见她依然沉沉睡着,就吩咐。

  “她睡醒了再叫她起来,等朕回来用早膳!”

  “是,皇上!”

  李盛安垂首。

  心里对夏贵人又敬佩了两分。

  自皇上登基,还没有哪个贵人娘娘,能在昭宸宫睡到自然醒,还能陪皇上用早膳的。

  夏贵人是头一个!看来……以后要更客气些才是,眼瞧着是个有福气的。

  赵君尧梳洗过后,带着随侍大步离开。

  夏如卿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下棋,反正皇后那儿也不用请安,紫月和小喜子都没来,谁也不知道她在这儿。

  毫无压力,才睡的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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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御膳不好吃


  重阳节这日,皇后被施贵妃落了好大的面子。

  先是和太后一起处处挤兑她,然后是三句话不离小时候,恨不得把她和皇上小时候的事讲给天下人都知道。

  最后,宴席上,又嘲笑她选出来分宠的夏贵人不中用,是个病秧子!

  气得皇后差点儿憋出内伤。

  强撑着和皇上一起送太后回了宁寿宫,匆匆问过安,便迫不及待回去了。

  晚膳都没吃就愤愤地睡下了,谁也劝不住。

  从此,再没人敢在她的跟前儿,提夏贵人的事儿。

  ‘一个小小的贵人罢了,出身在那摆着,得宠也有限,何况还是个病秧子,随她去吧!’

  ‘只要她不作死,谅也翻不出浪花来,不值当拉拢了!’

  于是,夏如卿彻底成了皇后的一枚弃子!

  至于施贵妃这里。

  晚上回去,施贵妃的心情简直舒畅到了极点。

  愣是又叫映月去膳房要了满满当当一桌好菜,自己也不吃,全赏给映月她们了。

  “今儿过节,大家都好好乐一乐!”

  酒足饭饱,施贵妃美滋滋喝着燕窝补品。

  “娘娘您说?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映月捂着嘴笑。

  “可不是呢?本宫还没动手呢,她自己就先趴下了!连牌子都撤了……”

  “这可不关本宫的事!”施贵妃一脸得意。

  “也幸得娘娘您没动手,不然那边儿……非把这盆脏水泼过来不可!”映月看了一眼椒房殿的方向,庆幸地道。

  施贵妃心里头也赞同。

  主仆又说笑了一会儿,施贵妃道。

  “罢了罢了,这件事就不提了,那个病秧子我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不管她了!”

  “娘娘英明!皇上那儿不过是个新鲜劲儿,哪里值得咱们花心思!”映月一笑。

  “您呐,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生个小皇子!到那时,就是那边儿……也得让咱们三分!”

  “你说的不错,本宫得赶紧调养身体!争取一举得男,生下皇长子!”施贵妃忙又喝了一口燕窝粥。

  ……

  半个月后,夏如卿的“病”才’堪堪好了,绿头牌重新挂上,只是却再也没被翻过,皇上似乎已经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皇后那儿住了两晚,施贵妃那儿住了两晚,宁妃那里瞧瞧大公主,后面几天都是叫去。

  再后来又去惠嫔那里看了看二公主。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夏贵人那儿却毫无动静,这种情况,后宫的女人再熟悉不过了。

  那就是……失宠!!

  后宫众人一通嘲笑后,也就没人再提,施贵妃也没再找茬。

  至于皇后那儿……她表示:“夏氏是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那日她在昭宸宫过夜,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又陪皇上吃了早膳。

  上午,皇上批折子、见大臣,商议国事。

  她就在小隔间里,就是她头两回侍寝待的这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房间里,写字,看书。

  大白天的,她又不能回去,叫人看见,又是一番风波。

  皇上这儿的书真多,只不过她看起来有些吃力。

  翻看了一会儿,发现都看不懂后,就乖乖地抱着《楚朝疆域志》继续啃了。

  反正都是啃,还不如啃些有用的。

  中午,她陪着皇上用午膳。

  以前她侍寝的时候,服侍的都是晚膳,相对简单得多。

  现在是午膳,皇上的御膳,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虽没有满汉全席的排场,可也足以让她这个两辈子的小穷鬼目瞪口呆了。

  几乎全是硬菜,大菜啊。

  房间正中间儿的大桌子上,愣是摆得满满当当。

  赵君尧看了她一眼,她直勾勾地盯着一桌子菜。

  片刻后,再看一眼,还愣着呢。

  赵君尧:“……”

  ‘这小丫头真是个直肠子,心里头藏不住一点儿想法,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就不能含蓄点吗’

  搞得他好像连一个小老婆都养不起,没叫她吃过饱饭似的。

  “咳咳……”赵君尧故意咳嗽了两声。

  夏如卿猛地回神,不好意思地忙道。

  “皇上,奴婢服侍您用膳吧!”

  “不用了,坐下一起吃吧!”

  还服侍,算了吧,就她那小馋猫的样,怕是会把口水搭拉到他碗里。

  夏如卿乐得呵呵直笑:“多谢皇上!”

  然后,连推辞都没有,就十分自觉地在赵君尧身边的一个小矮凳上坐了下来。

  ‘额……虽然有些矮,但是……不耽误吃饭的啦!有美食,她还是可以将就一下下滴!’

  开饭啦!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吃了几样菜之后,夏如卿皱起了眉:皇上的御膳看着好看,吃起来么……真的很一般!

  就比如这小白菜,为了好看,保持形状,竟然是生的!

  再比如,那红彤彤的虾仁,为了保持鲜艳的颜色,居然只用清水煮了一下,摆了上去。

  这些硬菜,都是场面菜,看着富丽堂皇,但是!不好吃。

  唯一可以彰显御膳房正常水平的,就只有那几道小菜,配菜。

  而皇上呢,又不能只吃小菜,他是皇帝,皇室良好的教养让他的举手投足都必须优雅、无可挑剔。

  试问,堂堂一国之君,难道要像个馋嘴猫一样狼吞虎咽吗?显然不能!

  夏如卿感叹:当皇帝真的是太辛苦了!吃的东西居然不好吃!

  赵君尧并不没有觉得不妥,他神色不变,动作优雅,八分饱,放下筷子,漱口,净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夏如卿呢,可怜地没有吃饱。

  “怎么不吃?不好吃?”

  “嗯!”她可怜兮兮。

  “皇上,这些菜,明明可以更好呀……”

  “哦!”

  “朕倒觉得无所谓,也无暇顾及这些!”赵君尧淡淡地道。

  堂堂一国之君,总不能天天琢磨怎么吃吧,他也没这个空啊。

  御膳都是照着规矩做的,没什么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没吃饱再叫人给你做些点心?”

  怎么着也是他的女人,弄得跟吃不饱饭似的,丢他的人!

  “外面下雨了,我想吃面条!放些酸豆角和辣酱,米醋也不能少!”夏如卿毫不客气。

  赵君尧楞了一下,认真地思考:下雨天和吃面条有关系吗?

  随后他无奈的摇头,女人这种生物,大概都这样难以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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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朕的初吻


  御膳房虽然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要这样的东西,但还是照着吩咐,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呈了上来。

  一碗油汪汪的面,上边铺着肉丝,辣椒酱,酸豆角,酸酸的米醋味儿直往鼻腔里钻。

  汤鲜味美面劲道,夏如卿兴奋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皇上,这个可好吃了,不如……您也尝一尝?”,她献宝似的小心翼翼说道。

  赵君尧皱了皱眉。

  教礼嬷嬷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教导他,不可贪口舌之欲,也不许他吃这样……重口味的东西了,吃完满身都是味道,有失礼仪。

  君子讲究的是仪容修整,举止得体,谈吐优雅。

  如果一个俊逸优雅的美男,浑身散发着麻辣烫的味儿,这画面……简直不敢想!

  赵君尧失笑:“朕不吃了,你吃吧!”

  “是!”夏如卿讪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多优雅,不能把人往坑里带,还是……让她自己吃吧!

  赵君尧午歇去了,夏如卿美美地把面条吃完,被宫人服侍着,沐浴更衣。

  然后就躺在小房间的榻上,裹着被子甜甜地睡了起来。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到了晚上渐渐转成大雨,她还在睡。

  傍晚,议政回来,赵君尧见她睡得迷迷糊糊,嘴角有些抽搐。

  这丫头住在昭宸宫,还真是一点儿压力都没,能吃能睡的。

  赵君尧脑补了一下,假如宁妃芸妃等人在昭宸宫住一天,那……那得做作成什么样。

  额……赵君尧抖了抖鸡皮疙瘩。

  算了吧,能吃能睡没什么不好的!

  饿了就吃,高兴了就笑,这样挺好的!

  脱了外衣,赵君尧在榻边儿上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本书。

  榻上,某人睡得正酣!

  赵君尧忽然想起什么,勾了嘴角:“头回见你,你就睡在这儿,是不是格外喜欢这儿?”

  “嗯哼……”她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

  转身一把抱住赵君尧结实的腰,然后猫儿般在他腰间蹭了蹭。

  然后……一脸满足,继续睡了。

  赵君尧一愣,石像一样瞬间僵住。

  像有一支柔软的羽毛,在他的心里轻轻扫着,若有若无,却又奇痒难耐。

  有一种心快要化掉的,难以描述的快感!

  李盛安在不远处站着,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口里,他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活了这么大,跟在皇上身边儿这么久,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他,何曾见过这情况!

  真是要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赵君尧索性把书一丢,伸出胳膊微微托着她的后背,轻轻吻了上去。

  快接触到她的唇,赵君尧忽然停住。

  等等!‘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吻?以前他对这种嘴对嘴缠绵的行为十分不理解,十分厌恶。

  小老婆们要是想亲他?不好意思,直接拂袖离去!

  可是,他怎么突然要干这事儿?疑惑!

  他的睫毛好长啊……好帅……

  一觉醒来就有帅哥豆腐吃,不亏不亏!

  李盛安跑得比兔子还快,能不跑吗?要命啊!

  站在门廊上看着哗啦啦的大雨,李盛安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柱子忙递上一块手帕,凑近问。

  “师父,皇上传膳了?”

  “传你个头啊!”,李盛安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

  “没看见里头正忙着?”

  “忙?”小柱子抓了抓脑壳。

  心里头嘀咕:皇上已经从御书房回来了,这时辰该是传膳的时候儿啊?

  “走!赶紧走!待会儿再来!”,李盛安吩咐。

  “可是师父,皇上要是传膳,跟前儿没人……”

  “啰嗦,叫你走你就走!”李盛安恨铁不成钢地又敲了一下。

  他这个笨徒弟!怎么这么笨呢!这都不明白!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自己亲眼瞧见,谁敢往这上头想?!

  李盛安明白了一个道理。

  夏贵人是个特殊的存在,以后一定要客客气气的!绝不能为难!

  想罢,李盛安也走了,顺带着还把宫人们都赶到了三丈以外!

  皇上忙了一天了想放松放松,身为御前总管,他得全力配合啊!

  当晚,皇上的晚膳足足比平时晚了两个时辰!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于是……夏如卿在昭宸宫又待了一天。

  直到第三天的五更时分,才叫人把她送了回去!

  自那以后,御膳房和内务府的人待昭华阁更客气了!

  不但没人敢克扣她的月例,反而还多出来许多。

  夏如卿犹豫着不敢收,来人就悄悄告诉她。

  “贵人主子放心,这些东西不做记录的!”

  夏如卿点了点头,这才收下!

  做戏要做全套嘛,她现在毕竟只是个“失宠”的贵人。

  ……

  九月中旬,一匹快马带着家信、银票及一些首饰,从京城直奔江南某地。

  沼水县是江南的一个小县,不大不小,不贫不富。

  天灾也没有,百姓想要发家致富却也艰难。

  夏渝夏老爷在这儿当了十余年县令,政绩基本是原地踏步。

  无功也无过,降职倒不至于,升官儿?没门儿!

  所以,自上任以来,他只见过一回京城御史,就是他中举那年,吏部下来的调令!

  一晃十多年,当他得知有御史要来,激动的老泪纵横,早早去城外迎接!

  “沼水县正七品县令夏渝,参见御史大人!”

  自己没犯错,肯定不是罢免令!那么,一定是升官儿!

  “夏老爷请起吧!”周御史说话客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夏老爷已到中年,身体发福,他从地上爬起来,堆了一脸的笑意。

  “御史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夏老爷在官场混了十余年,虽然有些迂腐,但这些礼节套路,他还是知道的!

  “不必!在下从京城赶来,时间紧迫,就不劳烦大人了!”

  “有需求之处,自会登门拜访!”

  说完,也不等夏老爷再说什么,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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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沼水县 1


  夏老爷自回去后便魂不守舍,晚饭也没吃,就躺在床上愣愣的。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您有什么话不能对妾身说的!”姚氏凑了上去。

  姚氏是夏老爷娶的填房,长得不咋滴,就仗着年轻些,又会生。

  进府头一年,就给夏老爷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才三岁,算是老来子了。

  平时夏老爷宠得宝贝疙瘩似的,其他的孩子,那就跟捡来的似的!不闻不问!

  “你说好端端的,京城怎么派御史来?”

  夏老爷有点儿魂不守舍,那个御史不像吏部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呢?心慌!

  “瞧你那点出息!”姚氏恨铁不成钢,一根指头点着他的额头!

  “你没贪污没受贿,谁还能把你怎么样?!”姚氏咬牙说道。

  但凡他脑子活泛点儿,她也不至于过这个穷日子,连个好首饰都买不起。

  上回夫人们的茶会,她可丢了好大的脸面!害得她到现在都不想出门!

  “也对!”夏老爷浑浊的老眼清亮了一下。

  “我没贪污受贿,没欺压百姓!我怕什么?!”

  不是不想贪,而是有贼心没贼胆,他来这儿接任的那个县令。

  就因为贪污被砍头的!数额大,朝廷下狠手罚的!自那以后,他一想贪污,晚上就做噩梦!

  夏老爷重新高兴了起来:“真是我的好夫人!还是你想的周全!”

  说着,凑了上去,动手动脚起来。

  “老色鬼!”姚氏啐了一声。

  “谁叫你是我夫人呢?”说完,就压了上来。

  室内很快响起某种不和谐的声音,守门的小丫鬟们都红了脸躲开!

  次日一大早,周御史登门拜访,并说明了来意。

  “这些银两和首饰,是宫里夏贵人赏赐,给夏靖风公子读书请先生用的”

  周御史打开盒子,银票,银两,首饰,一目了然,数目清晰!

  一千两的银票子有五张,五十两的银锭子有十个,赤金翡翠首饰有半盒,加起来足有六七千两。

  夏老爷目瞪口呆,他已经忘了宫里还有个女儿了!

  姚氏则死死盯着包袱里的东西,两眼放光。

  “哎……哎呀……我们家大小姐果然孝顺,知道家里艰难,还特特地送了银子回来!这……这叫我们怎么敢受呢!”

  姚氏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恨不得立刻伸手,把盒子揽在怀里!

  几千两银子呢,老爷一辈子的俸禄也没这么多!她要发了!

  周御史脸色微沉,抽了抽嘴角。

  夏老爷也反应了过来,夏靖风?哦,那是他的嫡次子!

  “多……多谢御史大人……这……”,他有些手足无措。

  “夏老爷要谢,自然是谢夏贵人,在下只是奉命而来!”周御史面无表情。

  “多……多谢夏贵人!贵人主子当真是孝顺!”夏老爷反应了过来,脸上也有了笑意。

  心里彻底松了口气,原来是好事儿啊!

  姚氏则更加殷勤,一边儿要把盒子收起来,一边殷勤巴结:“御史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辜负贵人的一片心意!”

  “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多住几日……”

  七千两啊!可以过个肥年,可以做几件顶华丽的衣裳。

  这些首饰戴出去,一定叫那些夫人们眼红,看谁还敢嘲笑她。

  周御史见姚氏这副嘴脸,面色瞬间黑沉!他猛地一伸手把盒子拦了下来。

  “夫人想是弄错了,这些东西是给夏靖风公子的,不是给老爷和夫人的!”

  “还请夏老爷把二公子请出来,在下把东西当面奉上!”

  姚氏被这么一拦,吓了一跳,也不敢反驳,只得讪讪缩回手,尴尬一笑。

  “是……是我鲁莽了!我这就去请二公子,大人稍等!”

  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心里却念叨:狗屁的二公子,那个弱脚鸡也值几千两?

  那个贱人生的贱种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不远千里也变着法儿来刺她的眼!

  她现在才是正经的嫡母,还贵人呢,我呸!见了她照样得喊一声母亲!和她斗?

  门都没有!那几千两银子,那弱脚鸡一个子儿也别想要!

  夏靖风弱弱地出来了,周御史一见,脸色更是难看!

  不是……十岁了吗?这孩子,瞧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头发黄的跟枯草似的!

  临行前,夏贵人身边的小喜子专门找到他,跟他说了说情况,难道是他记错了?

  姚氏见状,忙讪笑着解释。

  “这孩子打小身子骨不好,前阵子生了场大病!到现在还没养回来,大人见笑了!”

  说着揽过孩子的肩:“来靖风,见过御史大人!”

  夏靖风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缩,像是很怕姚氏。

  “我……”

  “别怕,御史大人是你大姐派来,给你送东西的!”姚氏声音温柔,笑容满面,又靠近孩子几分。

  夏靖风往后缩得更厉害了,不住摇头,吓得脸色发白。

  姚氏忍住心里的恶毒怒火,正要再哄,周御史打断了她。

  他慢慢走到夏靖风身边,这回,夏靖风没有躲,只拿一双大眼睛瞅着他。

  “别怕,你姐姐给你送了银两,让你请个好先生,好好读书!”声音温和了不少。

  周御史把他领回自己的座位,将事情都告诉了他一遍,然后把东西都交给他!

  “打开看看?”

  夏靖风有些迟疑,也不动,过了一会儿,诺诺地问:“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几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他好久没见过大姐了。

  “啊?”周御史有些诧异。

  夏靖风又道:“他们都说大姐进宫了,不会回来了,可我知道,大姐一定会回来的,她不会丢下我!”

  周御史跟着皇上办差多年,铁面无私,手腕老练。

  如今,竟被一个孩子问的哑口无言,心里酸酸的,不知怎么答。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枯黄的头发,温声道:“你大姐进宫了,不能回来,不过她说,叫你好好读书,有本事了就去京城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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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沼水县 2


  “真的?”夏靖风无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自然是真的,不过你要好好读书!”周御史笑。

  “嗯!”夏靖风狠命点头,整个人都有了精神气儿。

  “我已经背会了三字经、千字文、论语,我认识好多字,我要好好读书,去找大姐!”

  瘦弱无力的小拳头紧紧握着,这一刻像是灌注了无穷的力量。

  “好!我先带你去找先生可好?”

  “好!”

  周御史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拉着他往外走。

  姚氏见到嘴边儿的大笔银子要飞了,忙踢了夏老爷一脚,上前阻拦!

  “大……大人!这……这如何使得?这点儿小事儿还是不……不麻烦大人了!”

  夏老爷吃痛,反应过来也上前拦。

  “大人,这孩子身体不好,一直养着病,没给请先生,不过大人放心,我们这就去请沼水县最好的先生来!”

  “是啊大人!孩子的事,就不麻烦大人了!”姚氏讪笑。

  读书请先生?想得倒是美,他夏靖风要是出息了,这家业轮得到她儿子吗?

  谁叫他是原配嫡出的呢!没折磨死他已经是自己仁慈了好吗?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把路堵得死死的。

  手心里瘦弱的小手紧了又紧,紧张得冒汗。

  周御史面色一沉,放下盒子,转身抽出长剑,直接抵在夏老爷脖子上!

  “本官办事,向来不喜欢有人阻拦!”

  夏老爷吓得差点儿尿裤子,姚氏的尬笑僵在脸上,差点儿吓晕过去。

  周御史冷哼一声,收回长剑,带着夏靖风扬长而去。

  这样的一家子,这样的孩子,就是没有皇上的圣谕,他平白遇见了,也会出手相救!

  ……

  周御史的办事效率相当高,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沼水县置了一座小院子。

  小地方没什么学识渊博的大人物,他便请了一个作风正派的落第秀才教他读书。

  生活没人照看,他便找了几个忠厚老实的伙计,把夏靖风安排得妥妥当当。

  临行前,夏靖风有些不舍!

  “多谢御史叔叔,靖风才能跳出火坑!”,瘦小的身体,有模有样地行礼。

  “好了,你快回去吧!记得好好读书!”周御史温和道。

  “靖风一定记得,御史叔叔,我写给大姐的信,你可千万别弄丢!”

  夏靖风蜡黄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周御史笑着揉了揉他干枯的发:“知道了,回去吧!”

  “嗯!”他重重点头!

  周御史翻身上马,冲他挥了挥手,便绝尘而去。

  随着马儿狂奔,他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地方太小,这院子位置再偏僻,也瞒不了多久的。

  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剩下的,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这厢,送了御史大人离开,夏靖风自己跑去小书房,刻苦练字。

  练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又读了一遍。

  那是大姐写的家信,盒子一打开,他金银财物全不看,只把信封拿了起来!

  “大姐真笨,怎么连字也不会写了!”夏靖风对着信纸笑!

  千里之外,刚刚起床不久的夏如卿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

  夏家老宅里,姚氏心有不甘,正趴在夏老爷肥肥的身上,拼命地吹枕头风。

  “老爷,二公子是咱们家的少爷,沦落到外头,要被人笑话的!”

  几千两银子沦落在外,她这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啊!

  夏老爷抚着姚氏年轻的身体,闭着眼睛满不在意。

  “这不是贵人的主意?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咱们眼不见心不烦!”

  “咱家二小子病成那样,还不知道养活养不活呢?”夏老爷想着他就有些丧气。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你不是也不喜欢二小子?他大姐愿意养活他,不是正好?”

  “读书也不是坏事,谁会笑话?”

  夏老爷觉得没什么,到底是个儿子,读些书还是好的!

  他要真能读出个功名来,那也是他的造化!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瞧你那怂样,不就是个贵人么”姚氏眼梢一挑。

  “你不过就是个七品县令,难不成你闺女还能飞上枝头,当上凤凰不成?怕成这样!”

  叫她说,大街小巷搜一边,把人带回来,银子一收,天高皇帝远的,谁也不知道!

  哼!等着瞧吧!

  ……

  九月底,立冬一过,又下了几场雨,天气越发冷了起来。

  自打重阳节,从昭宸宫回来,皇上就没再翻过昭华阁的牌子。

  不过,内务府和御膳房却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只管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不让外人知道,毕竟是皇上嘱咐过的!

  这日一早,夏如卿去椒房殿请安回来,早膳已经摆好。

  一碗新鲜的鸡汤虾仁儿,一笼晶莹剔透的灌汁包子,几只煎饺和一碗蒸得嫩嫩的鸡蛋羹!

  上边儿撒着葱花,还浇了麻汁儿和酱油,一看就诱人!,

  虽说东西都寻常,可这大冷的天,吃食送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可见膳房用了心。

  若是不得宠的,只怕早就凉透了!

  夏如卿喝着热乎乎的汤,吃着蒸蛋,小喜子忽然进来传话:小柱子来了。

  “快请进来!”

  小柱子行了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皇上叫奴才送来的,说是贵人的家信!”

  夏如卿接过信,见还没拆封,就笑了,又问。

  “皇上还说什么了?”夏如卿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小媳妇盼着丈夫关心的模样。

  小柱子也笑:“皇上还说,天冷了,叫贵人斟酌着添衣,有什么缺少的,只管去内务府要!”

  夏如卿听了很高兴,连忙起身,朝昭宸宫的方向施了一礼。

  又转头对小柱子说:“回去告诉皇上,我记着了!叫皇上多吃些好的!天冷了也该补补!”

  “是!奴才记着了!”

  夏如卿让紫月给小柱子包了个大荷包,好生送走了。

  一大早,遇到两桩喜事,高兴啊!

  她一高兴,就把美味的早餐一扫而光,一手摸着圆圆的肚子,一手攥着家信,一个劲儿地傻笑。

  “主子,哪两桩喜事?不就一桩吗?”不只有家里来的信?紫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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