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青梅萌妻慕容夏崔锦东,盛宠青梅萌妻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盛宠青梅萌妻
分类:霸道总裁
作者:慕容夏
简介:身为赌王的女儿,慕容夏有独属她自己的骄傲,所以男朋友劈腿之后,她毫不留恋立马牵手了另外一个男人
他心里藏着他幼年时候的小青梅,正巧,她心里也藏着一个小竹马!本来是互不相欠
可某一天,他们忽然发现,她就是他的青梅,她就是他的竹马这就尴尬了
角色:慕容夏崔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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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别急嘛……


水晶吊灯,金色香槟,摞成小塔的高脚杯……
巨型的豪华游轮上,衣香鬓影间,宾客们举杯互祝,言笑晏晏。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贵宾休息室大厅里,安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慕容夏独自坐在椅子上,黑框大眼镜挡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容貌。但纵是如此,连衣裙下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散发出清纯与妩媚结合的矛盾气息,让人移不开眼去。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过玻璃窗往宴会厅看去,还能看到父亲在主位上笑呵呵接受贺礼的样子。
今天是他的生日。
云城运输大王郑业成的好日子,自然少不了不少趋炎附势的人。而她被不受宠的母亲逼迫来贺寿,却遭遇了数不尽的白眼。
慕容夏呼出一口气,将肺里憋闷的压抑尽数吐出。手里捏着母亲亲手锈的贺礼,却不知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场合送出去。
以父亲的性格,定然要嫌弃这礼物不上档次,丢了他的人。到时候,这礼物的下场……
慕容夏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乱想。就在这时,一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却突然闯入了耳廓。
“嗯……你慢点……”
这声音!
是从休息室大厅旁的包厢传出来的。
慕容夏身体一僵。她虽然未经人事,但对于这种露骨的腔调如何不晓得?只是一瞬间,她便绯红了脸颊,心跳也陡然加快。
站起身,刚想避到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另一个男声却让她陡然顿住了脚步。
“小妖精,你这么勾.引我,还想让我憋着?嗯?”
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慕容夏熟悉的语气。只一句,就让她苍白了脸色,连四肢都冰冷起来,仿若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这声音,分明是傅海!
他不是说今天公司有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艘游轮?而且,听声音,他竟然在……
娇媚的女声很快证明了她的想法,“还不是因为傅大少你太过迷人,我才会控制不住……”
未完的话被封缄在嘴唇里,女人的嘴唇似乎被急切地堵住。
“还是你好,跟你在一起,比对着慕容夏那木头舒服多了。”
“那是自然……说起来,傅大少准备什么时候甩了那木头?”女人的声音像是汹涌波涛里的一叶扁舟,上下起伏不定。
“等家里给我找到适合的女人再说……留着她玩玩也不错。”
傅海毫不在意地说。
慕容夏站在原地,脑袋空白,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心脏在剧烈地抽痛,她忽然觉得想笑。试着努力把唇角勾起,却发现的确笑不出来。
当初苦苦追求了她一年多的傅海,如今竟亲口说,对她只是玩玩?
她还以为,还以为在她贫瘠的生命中,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却原来,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慕容夏死死咬着嘴唇,觉得口腔里泛出了血腥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抬步朝发出声音的那个房间走去。
高跟鞋踩着羊毛毯的地面,发出并不算大的咔哒声。
19号房……慕容夏娇小的身影停在门口。
就是这里。
门内正在发生的龌龊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女人夸张的叫声让她只想远远逃开。
然而,她不能。
慕容夏纤细的手往门把伸去,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手腕一个用力——
咔的一声,门开了。
慕容夏心里甚至模糊地掠过一个想法:果然是自以为是的傅海,在这种场景下偷.情,也不会记得将门反锁。
“啊!”听到声音,女人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抄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指着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
“你干什么?”正要到紧要关头,突然被打断,傅海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顺着她惊恐的眼神望去,才看到门口立着的那个纤弱的人影。
门外的一方亮光落在室内的床上,慕容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浑身赤.裸的男女,面色煞白,指尖颤抖。
傅海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确定了门口站着的人的身份,立刻觉得无名火起。他拿起浴巾裹住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迈到她面前,怒声质问,“你跟踪我?”
他出门的时候,她明明还在屋里好好呆着,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慕容夏的手掌紧握成拳,却感觉不到指甲戳破掌心的疼痛。她抿唇盯着傅海,“你不觉得,有什么该向我解释?”
“解释?”傅海怒笑一声,明显在为被打断而不爽,“你不给我睡,我睡别人怎么了?”
他毫无悔意地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倒是你,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慕容夏被他捏的肩胛生疼,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
向他解释?解释什么?说清楚他慕容夏其实是郑家不受宠的小女儿,好再被侮辱一次?
原来,他根本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面前男人的脸突然变得从未有过的陌生。她仿佛突然听不见声音,梦游一般,只看见男人狰狞着面孔,一次又一次地张嘴,然后大力推搡着她。
寒气和怒意从脚下腾升起来,所有的情绪都被堵在一处,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慕容夏猛然推开傅海,抬手指住他的鼻尖质问,“对这件事,你根本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傅海拨弄了一下头发,理所当然的不屑模样,“慕容夏,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好,好。”许是气急了,慕容夏竟然怒极反笑起来,“郑老爷子大寿,这船上不乏记者和你的生意伙伴吧?不如,让他们都来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趁傅海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大声呼喊起来。
傅海吓了一跳,有些目瞪口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润顺从的小女人,被逼急了竟然能做出这种举动!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他的风流韵事,那么失信于众人前是必然的事情——到时候他的荣誉受损,后果将不堪设想。
傅海想到后果,急急忙忙地一把将慕容夏拉回来,捂住她的嘴,气急败坏地开口,“你他妈给我闭嘴!”
慕容夏被他死死捂住嘴唇,几乎透不过气来。脸被憋得青紫,眼眶泛红,她咬着牙无声却剧烈地挣扎,尖尖的鞋跟一用力,使劲蹬了一脚他的小腿!
傅海吃痛,放松了对她的钳制,她得了空隙,身子如鱼一样滑溜出来。傅海怒气更甚,正想卡住她的脖子,却被她灵活躲开。
这时走廊上陆续传来声响,已经有外面的宾客听到动静,渐渐聚拢来了,相互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不是傅家公子么?怎么闹得这副模样?”
“不知道,我也刚来,看样子好像是闹出轨呢。”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傅海的恼羞成怒在一瞬间上升到顶点,目眦欲裂,扬手就一巴掌扇过去,“贱人!”
“啪”的一声,突然响彻走廊!
慕容夏捂着发麻的脸,耳朵嗡嗡响着,脑子里有根弦被崩断,心如死灰。
这就是她深深喜欢着的男人,为了他付出一切的男人……不过是个人渣而已。
人太难过了,反而哭闹不出来。她上下打量了曾经的爱人一眼,突然冷冷笑了一声,“是吗?那就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高尚的?”
说罢手指突然向前伸出,扯住他腰上的浴巾,用力一拉!
男人的身体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围观群众刹那间哗然,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傅海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狠,慌不择路地扯回遮羞布将自己裹上,然而他的丑相已经被众人看了个完全,再挽回也无济于事。
“贱人!老子今天杀了你!”他丢大了面子,上前一步就要捉她,右脸却不期然重重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扯平了。”捏住刺痛的手,慕容夏漠然看着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男人,语气决绝,“傅海,我们分手。”
说罢趁他愣神,将他使劲一推,又立刻把门关上,迅速从外面反锁!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泪才忍不住汹涌而下。
忽略里面不断拍门的声音,慕容夏推开人群,把观众嘲笑或同情的声音扔在身后,快步离开休息室。现在她只想速战速决,再多呆一秒,她怕会忍不住嚎啕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走出暗处,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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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锦东的眼睛如同寒潭一般深不见底,像是能吸进人的灵魂。他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思忖了两秒,抬步跟了上去。
那个女人的脸……他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风声呼啸的甲板上,崔锦东站在不远处,看着围栏边那个娇小的女人。
她双肩颤抖,泪水从镜片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涌到下巴,又汇成一大颗落下。
她哭得那样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生无可恋地从甲板上跳下。崔锦东心里莫名一紧,往前了两步。然而最终,她只是摘下了眼镜,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是一瞬间,崔锦东手里的红酒便微抖了一下,漾起波澜!
让他吃惊的,不是她眼镜下绝美的容颜,而是那张脸,分明就是……
崔锦东好看的剑眉微微拧起,脑海里划过一个女孩子巧笑倩兮的模样。记忆里,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顾盼生辉,诚恳地盯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大哥哥你别怕。”
那个女孩,不应该是郑家女儿郑熙么?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容貌和气质上都更为接近记忆中的影像……
心里掠过无数疑窦,崔锦东把高脚杯往旁边的桌案上一搁,双腿已经先于理智朝那边走过去。
他也不知道过去究竟要做些什么,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要上去问个究竟。
锃亮的皮鞋有节奏地敲击在木质地面上,慕容夏被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急急忙忙擦干净了眼泪,惶然回头,有点无措地盯着他走近。
眼前的男人气质卓然,一袭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包裹着颀长的身材,体型适中,五官精美得如同刀削。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沉稳睿智的光,只是站在那里,就仿若运筹帷幄的王。
这男人并非池中物,慕容夏在心里下了评价。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宴会厅,或者在休息室看热闹,唯独他跟了出来,不是尾随她是什么?
慕容夏迷茫的眼神里透出点防备来,警惕地看着他,一张樱唇紧紧抿着,不说话。
崔锦东敏锐地察觉了她的戒备,为了避免把她吓跑,脚步在中途转了个弯,走到理她几步远的甲板上站定,假意看风景。
他这个动作并没有让慕容夏放松,反而又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才转回头去。
这样恶劣的天气,还会有人巴巴跑来甲板上看风景?她才不信。
崔锦东没想到她防人之心这么重,略微有些吃惊,不过还是从容以对。他想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这位小姐,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求证一件事情……”
他原以为说明来意会让慕容夏放下心防,然而事实却让他失了望。慕容夏外表斯文柔弱,但双商明显高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千金。
慕容夏面无表情,下一秒,已经把拿下来的黑框大眼镜重新戴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着他鼻梁的位置,“我没有什么好让你求证的。”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见的多了,已经有些麻木。
登徒浪子而已。
每次她将眼镜拿下来,都会有大把的男人趋之若鹜,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是借口来找她搭讪。而当她戴上眼镜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则无论她呆坐多久,也不会有人前来问津。
现在想来,傅海那一年的苦苦追求,多半也是因为看到了她的真实容貌。
呵,男人就是这样视觉性的动物……
崔锦东没有想到,她竟然完全不吃这一套,奇怪之余不禁多出些欣赏来。
他一直身居高位,不少或艳丽或知性的女人倒追他,都被他一一婉拒,还从未试过主动和一个人聊天是什么感觉。此刻碰了壁,竟一时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法子。
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海风呼呼地刮过脸颊,慕容夏乌黑及腰的长发在风中扬起,脸上的泪痕也被吹干,留下刺刺的僵硬感觉。
她忽略一旁的男人,伸手揉了揉脸,把飘到颊边的一缕发拨到耳后,冷然起身,打算回自己的客房。
见她要走,崔锦东不由沉了眼眸。
他想要打听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怎么可能就让她直接这么走掉?
没有多想,他长臂一展,大手一捞,五指便将她的小臂紧紧握住,“这位小姐——”
话还没说完,慕容夏反应极快,猛地就要抽手。
然而毕竟是女子,力气敌不过崔锦东。她使劲挣脱了两下,忽然迅速地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扇去!
她本就心情不好,出来吹风只为静一静,不料却被这个男人打扰,现在甚至还想阻止她回去。
手掌带起的风已经到了耳侧,她纤细的手腕却被准确地抓住,牢牢捏着,旋即失了力道。
男人的手劲很大,但是却不粗鲁,小心地制住她却不弄疼她,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更加来火。
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挥出,又再一次被阻止。慕容夏终于怒气盈然,失了刚才的淡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锦东一用力,她便再次被拉回栏杆边上。他大手将她的两只手固定在一起,声音低沉,有条有理的解释,“我只想问一个问题而已。如果小姐你现在不方便,能否留一个联系方式,好让我下次拜访?”
他的声音醇厚好听,可双手被锁住,这个犯人一般的姿势还是让慕容夏很愤怒。
这样讨要联系方式?他做梦!
她拒绝回应,大力想从他手中脱出,衣服皱了起来,裙子小侧袋里的一小块丝绸帕子也掉了下来,躺在甲板上,被风吹得往远处滚去。
那是母亲亲手绣给父亲的寿礼!承载着母亲近一个月的心血……如果丢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慕容夏急了,焦躁地看着那方手帕,“放手!它要掉下去了——是很重要的东西!”
崔锦东只当这是她的脱身之计,丝毫没有放松对她的钳制,沉声道,“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赔你就是。”
“你赔得起?”慕容夏气急了,慌不择路地用高跟鞋在他脚上狠狠一踩,才终于恢复了自由。
她快步跑过去想抓住那条方巾,然而终究迟了一步,它轻飘飘地被掀进了海里。
慕容夏又气又急,往铁栏杆上擂了两拳,跺了跺脚,靠着栏杆就开始脱鞋。
“你干什么?”崔锦东见她举动,心里一惊,疾步往她那边过去。
“噗通”!水花四溅。
崔锦东赶到船舷处,只看到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漂浮着一片白色的衣角,随即消失。
只是一张手巾而已……这个女人,她不要命了?!
他咬咬牙,蹬掉鞋子,循着衣角消失的地方,紧随其后。
又是一片水花,海面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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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要怕


海面沉浮,纵使崔锦东水性极好,但平日里只在泳池或温泉,哪里体会过大自然的力量?踩着水搜寻了好久,才看见远处已经几近力竭的女人。
她被浪冲的远远偏离了船身,正努力朝这边游过来,但是已经力不从心。
崔锦东皱着眉斥了一句,让她保存体力等待他的救援,一边奋力赶过去。
两人的手终于在水下相触,崔锦东的头发被打湿,但眼睛却亮得犹如漆黑夜里的星辰,轻声安慰,“不要怕,跟着我拉你的方向游。”
许是吊桥效应,又许是他的声音太过魅惑,听到这样一声之后,慕容夏的心尖居然跟着颤了颤,没有反抗地点点头。
虽是第一次配合,但两人竟然罕见的默契,很快便游回了船只附近。
游轮一侧,崔锦东单手托着慕容夏的腰肢,将她送上扶梯,随即自己也跟上。
终于翻上甲板,两个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崔锦东看了一眼几步开外的女人,她已经冻得瑟缩成一团,娇小的身子发着抖,手里却还是紧紧攥着那方手巾,仿佛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连衣裙被打湿,因着有安全裤的庇护,所以不至于走光,但身体玲珑的曲线还是被贴身的衣物勾勒无余。
崔锦东轻轻咳了一声,把目光转移开来,下巴抬起,指向她手里的那张手巾,“什么东西,你这么不要命?”
慕容夏懒懒地掀起眼皮,无波无澜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直接无视他,只是话依然不多,“母亲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刚才也救了她一命。
她必须承认,他比起其他公子哥来是有不同之处,至少不愿意漠视她的生命——她和傅海交往的时候,对方只知道从她身上索取,却从未想过付出。
单凭这一点,傅海就被比了下去。
脑海里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但慕容夏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仍是不想同他讲话。
崔锦东在她抬眸的一瞬,竟有种惊艳的感觉。她明眸虽然藏在眼镜背后,但仍然遮挡不住那清澈没有杂质的目光。
他哂笑了一下,把语气放得轻松,“原来是母亲的东西……我的确赔不起,抱歉。”
慕容夏平静地摇摇头,表示没有怪他,淡淡道了谢,便想要回房间。
“对了,”崔锦东突然想起自己跟出来的目的,打算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不知道小姐介不介意,告诉我名字?”
慕容夏垂下眼眸,卷长的睫毛如同一只休憩的蝴蝶,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慕容夏。”
她声音算不得非常清脆,但却带着一股特有的清冷,仿佛淙淙的流水,很动听。
“慕容夏?”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很意外,“好名字……不过,你不姓郑?”
又是一个探究她身份的人?
慕容夏瞥了他一眼,本能地否认,“我为什么要姓郑?”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崔锦东一时语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涌了上来,将人缓缓浸在里面。
她不是郑家的女儿?那就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了。
是他错认了吗?
可是她真的很像。太像了。
他的目光犹如一张网,将她的背影拢在里面,好半天才记得自我介绍,“我是崔锦东。”
他说名字的时候有种领导者的自信。慕容夏点点头,“知道了。”
睨到他有些空茫的神色,她有些奇怪,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崔锦东从背后叫住了她,“外面宾客太多,你这样出去,怕是不太好。”
慕容夏楞了一下,顿住脚步。
的确,她始终是郑家的女儿,虽然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但这样衣衫不整地出去,终究有失体统。
脑海里计量了一下对策,男人儒雅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仿佛早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我的休息室毗邻甲板,如果慕容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先跟我过去,把衣服吹干。”
偌大的休息室内,慕容夏光着脚丫坐在沙发上吹着热风空调,目光在室内逡巡一圈,小腿无意识地在半空荡了荡,心里疑惑。
不得不说,这单人休息室似乎是太大了一点。
这船上的休息室大小都相差不离,就连父亲自己的都比这一间小,更遑论她的,只有这间屋子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次寿宴,流程都是由父亲一手操办,而这个男人被安排在这样安静奢华的房间,不可能是偶然……能让父亲如此重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房间门“咔哒”一声,慕容夏以为是去找干衣服的崔锦东去而复返,转头去看,却不是。
一看清来人的面容,慕容夏便窘迫起来,耳朵尖悄悄冒起热气。
这个白色西装男人是崔锦东的特助,名叫乔正。她被崔锦东抱进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从这里出去。见到他们的时候,乔正明显吃了一惊,脸上显出几分错愕。
虽然他现在早已恢复了平静,但一看到他的脸,慕容夏就会反射性地想起崔锦东宽厚温暖的胸膛。
以前和傅海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抱过她,是以她一直都不知道,男人的怀抱原来可以这么有安全感。
心跳的节奏快起来,她低下头,拽住自己的裙摆绞了绞,埋怨自己不争气的腿。在海里的时候不抽筋,偏偏在上岸之后,走不了路,只能被崔锦东抱过来。
她一向好强,不习惯向人求助,却接二连三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慕容夏心想,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乔正目不斜视,只当没有看到她的尴尬,把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慕容夏面前,“慕容小姐,这是老板嘱咐我送来的。”
跟在崔锦东身边多年,他早就明白老板的事情不能多问,所以就算向来不近女色的老板此次亲手带回来一个女人,他也只是短暂的讶异,并没有大惊小怪。
慕容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谢谢。”脸上几乎要烧起来。
“慕容小姐不用客气。”乔正温文一笑,起身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自己出了休息室带上门。
刚一到门口,就见郑家人前来邀请客人。
乔正皱了一下眉,担心有人打扰到里面的人,直接将门落了锁,抬步往走廊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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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什么不能喝


空荡的房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慕容夏一人,一室寂静。
她探头看了看里间,崔锦东还没出来。毛茸茸的拖鞋摆在脚下,她想了想,把脚套进去,毛茸茸的很暖和,大小正好。
慕容夏绕着房间巡视了两圈,很快被壁橱里花花绿绿的洋酒吸引了注意力。
想不到崔锦东还是个懂酒的人?短短的海上三天出游,竟带了这么多名酒。
慕容夏恰好也对这杯中物略懂一二,不由生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她来了兴致,不由自主地从旁边取了一个锥形杯子,引流棒和酒瓶在手间灵巧地翻飞,不一会儿,一杯流光四溢的彩虹酒就成了型。
她捧着杯子,贪婪地欣赏着里面的色泽。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这里没有女装,你先换我的衬衣——”
崔锦东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慕容夏时明显愣了一下,深潭似的的眼里掠过某种神采。他挑了挑眉,嘴角和下颌之间有一丝很淡的弧度,“你会调酒?”
慕容夏有点脸红。
毕竟是在别人的休息室里乱动了东西……她目光躲闪了一会儿,索性咬了咬牙,抬起头来,把就被举到他身前,“请你喝。”
就当是报答他了。
“请我?”崔锦东的眸子暗了一下,将小臂上的衣服搭在椅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瞧,“能喝?”
“为什么不能喝?”慕容夏有点奇怪,瞥到他戏谑的目光,才恍然发觉,他实在怀疑自己调出来的东西是否会威胁到自身安全。
竟然质疑她引以为豪的技能?她攒足了中气瞪了他一眼,“你不喝?我喝。”
说罢一仰头,漂亮的液体已经被她尽数灌了下去。
“你——”男人的话还没出口,舌尖上传来的刺激感觉就让慕容夏忍不住吐了吐舌。
好辣!之前她只顾好看没注意酒精度,原来他这里的存货尽是烈酒?
慕容夏被辣得眼泪汪汪的,但输人不输阵,她挑衅地对他亮出杯底,“我说能喝吧?”
她扬起下巴的模样让他有些想笑,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崔锦东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手腕翻飞,一杯冰蓝色的酒已经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我新研制的‘星空’,你尝尝。”
有人请酒,慕容夏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洋酒性烈,几杯下来,很快便醉了。
崔锦东看着眼前目光有些朦胧的女人,轻轻把她手里还不肯放的酒杯夺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催眠一般诱惑道,“告诉我,十五岁那年,你的经历。”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便是他的目的。
慕容夏皱着眉,眯起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她打了个酒嗝,“十五岁?……念书。”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崔锦东罕见地心脏跳的有些快,耐心地循循善诱,“比如,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慕容夏甩了一下头,乌黑的秀发覆在了些许在脸上,衬着红唇白齿,拿下眼镜的脸美得惊心。她思索了好久,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有……”
头好晕……她好想睡。
“谁?”崔锦东心里一动,手控制不住地伸向她的肩膀,牢牢握住。
“痛……”慕容夏本就意识不清,此刻被他一捏,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地上跌去。
崔锦东的神经瞬间绷紧,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将倒下的人抱进怀里。
入手的娇躯绵软无力,躯体的主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
这就醉倒了?崔锦东哭笑不得,看她会调酒,还以为是个海量,没想到……
最后还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他看了看她醉猫一般恬静的睡颜,和一旁等待换洗的干净衬衣,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雾气蒸腾的浴室,崔锦东调好水温,轻手轻脚地将她还带着湿气的连衣裙剥去,为了避免她感冒,又没有耽搁地将人抱进浴缸。
慕容夏身材极好,腰身没有一丝赘肉,肌肤雪白,当真应了冰肌玉骨这四个字。崔锦东把手绕到她背后,不知是不是浴室空间狭小的缘故,他觉得整个室内温度都有上升的趋势。
两人距离贴得很近,呼吸可闻,他不经意碰到她的背。
崔锦东手指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对着她的脸,不再多瞧手下那具诱人的躯体。
他以前从没接触过胸衣扣这种东西,自然不明就里,解了半天依然没有进度,正准备直接撕开,而浴缸里的人却突然迷蒙地张开了眼睛。
崔锦东呼吸一窒,竟有种犯了错误被撞破的尴尬,“你醒了?”
睁着眼的人半天不答话,他又看了看,才发现不对。
她眼睛虽然睁开,但目光涣散着,明显还没有醒来。他松了口气,却见她眼眶慢慢红了,眸光转向他所在的位置,却似乎透过他看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慕容夏眼里含着雾气,却没有落下,她有些委屈地小声发问,“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要我?”
崔锦东一时愣住,没有说话。
她喉头哽咽着,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失望和难过,“傅海,你明明对我很好的……你说爸爸不疼我没有关系,你会疼我……既然不是认真的,为什么招惹我?”
傅海?是今天和她对峙的那个出轨的男友?
看样子,虽然她表面上不说,这件事情她也不是完全不介怀的。
慕容夏心里堵得厉害,头也很晕,但潜意识也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哭出来,必须要坚强。所以即使绝望,她也没有落泪,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们都骗我……”
那一声声的控诉,仿佛敲在崔锦东心上。
听她所说,她的生活过的并不如意。他早就觉得,她平静无波的面孔下一定藏着什么故事,却原来是被所有人欺骗……
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他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亲人的背叛和驱逐……崔锦东想起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她说的话在他脑子里的回响声越来越大。
他突然觉得,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止住眼前的悲伤。
崔锦东看着那不断翕动的潋滟红唇,眼神里闪过一抹怜惜。随即,性感的薄唇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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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掠夺


崔锦东沉下声气,又问了一句,“知道我是谁吗?”
这次慕容夏的视线倒是朝他飘过来了,只是仍是一片恍惚。她茫然地摇摇头,似乎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崔锦东立刻泄了气。
她只是醉酒后神志不清而已,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隐约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她是在理智支配下完成这些动作的。
可是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而已……崔锦东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简直入魔了么?
浴缸里的水温渐渐凉了,再拖下去只会感冒。他不敢再多想,闭着眼睛倒了沐浴露将她胡乱洗干净,用浴巾裹起来,抱到床上。
整个过程中,慕容夏都乖乖地没有一点反抗,一躺在床上就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看来今天她的确是累得够呛。崔锦东没有办法地扯过一边自己的衬衣,替她换上,然后将她的被角掖了掖。
看着自己唯一的大床被占据,崔锦东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去了休息室大厅。
夜晚的海面一片风平浪静,时不时冲刷着遥远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崔锦东站在窗前,定制的手工西装已经脱下,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衬得身姿挺拔隽秀。
他从裤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雪茄点燃,黑暗里,他的指间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慕容夏,实在是太像当初那个小女孩了……就算不是,她身上也带着一种特殊的,让他想要亲近的感觉。
崔锦东食指在雪茄上弹了弹,白色的烟灰飘飘洒洒,有一部分落在地板上,另一部分飞舞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在水晶缸里摁灭,拿出手机来,找到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
长音响了一声,立马被接起,“老大,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崔锦东中指有节奏地在窗框上敲击了数下,薄唇轻启,“查一个人,她叫慕容夏。”
收了线,他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思虑了两秒,仍是忍不住往里面走去。
慕容夏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不自觉地在床上发着抖?
生病了?
崔锦东心里一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沿,坐下来,手已经探向她的额头。
她体温偏低,不是发烧。但秀丽的眉心轻轻蹙着,不停地梦呓着什么。他凑近了去听,却听不明白。
该是做噩梦了吧……崔锦东想到她刚才绝望的却依然倔强的面容,脑子里有根弦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
最终,他和衣躺下,将她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一个轻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不怕,有我在。”
怀里的人小幅度挣扎了两下,慢慢平静下来。
海上的星辰渐渐坠落,旭日从东方升起来。海平面上的日出壮丽无比,红彤彤的光芒透过船舱照射进来,投射在床上女人卷翘的睫毛上。
慕容夏感觉到眼皮上的温度,艰难地睁开眼睛。
首先撞入眼帘的就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雕花的线脚,以及华丽的水晶吊灯。慕容夏有一瞬间的怔忪。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
她轻轻敲着脑袋,隐约回想起自己昨天似乎跟着崔锦东到了他的休息室,然后她喝了不少酒……再然后,就记不清晰了。
手肘微微一动,慕容夏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旁边有东西!
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慕容夏几乎没惊叫出声!
旁边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虽然俊美逼人,但她却觉得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崔锦东?
昨晚发生了什么?!
慕容夏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被子里的自己滑溜溜的,只穿了一件男士的衬衫,其他地方不着寸缕。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男人,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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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想怎样?


崔锦东凌晨才睡着,此刻被她吵醒,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
“干什么?”他有起床气,也没注意身边的人是谁,当即厉了神色,声音也阴沉得可怕。
慕容夏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指尖一抬,质问他,“我的衣服呢?”
“衣服?”她昨晚宿醉,是以虽然手上用了狠力,但那一巴掌却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劲道。崔锦东想起昨晚的前因后果,也绝了和她计较的念头,“洗衣机里。”
毕竟,是他灌她酒在先。
“你!”慕容夏抖抖索索地指住他的鼻尖,想骂人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气愤地一甩手,拿了衣服去洗手间快速换上,就要离开。
“门从外面锁了。”再出来的时候,崔锦东已经整理完毕,连衣服的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此刻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轻描淡写道,“助理锁的,我已经打过电话。”
慕容夏用力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身下没有奇怪的感觉,让她慌乱的心放松了少许。这至少说明,昨晚上,他们俩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这样想着,对他讨厌的感觉虽降下去些许,但这个地方仍然不宜久留。慕容夏的目光在房间内搜寻一圈,最终咬了咬牙,从胸花上取下别针来。
看到她的动作,崔锦东一直淡然的眼里掠过一丝狐疑,“你想怎样?”
慕容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熟练地把别针伸进锁孔里,试了试长度,又把针头弯成了一个直角,再次插进去捅。
原本牢靠的门锁在她的操作下发出吱呀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听着锁芯里的动静,再次用力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慕容夏头也没回,直接把别针掰直,将胸花别了回去,迅速离开了房间,留下崔锦东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了。昨晚明明就那样脆弱,今天却强悍到可以徒手开锁。
他下颚紧绷,唇角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意来。
有趣。
他再次往门口扫去,门口的一个小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白的一片,落在门边,瑟瑟抖着。竟是昨晚她不要命跳下去打捞的那块方巾?
崔锦东缓步上前,捡起丝绸的绢布,放在手上反复把玩。
顶好的绸布,上面绣了副中秋时节阖家团圆的模样,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他把绣绢翻过来,留白处的右下角,用红色的丝线,隐蔽地绣了一个小小的“杉”字。
杉?
崔锦东看着那个字,眸中闪过一簇疑惑,不禁陷入了沉思。
慕容夏的高跟鞋快速敲击在光滑的地板上,一边扯着虽然烘干但仍然有些皱褶的裙角。心里奇怪的感觉腾升起来,挥之不去。
她记得,她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她主动吻了一个男人……
不会就是他吧?!慕容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烦躁得紧。本来父亲宴会和男友出轨,就已经让她应付不过来,现在又遇见这种事情。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宴会厅里吃早餐。她加快了脚步,想迅速路过厅边,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没想到,路过的时候,宴会厅里传来一阵喧哗,让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往里面望去。
会场里宾客云集,父亲郑业成也在。他被包围在一群人中间,面前放着一张纸样的物品,脸色不太好看。
好事的看客都凑上去看,又在瞄过一眼之后缩了脖子,各自找了小团体,议论纷纷起来。
慕容夏站在远处,断断续续听到众人小声在谈论什么事情。
她自小耳力过人,所以不需要上前打探,只走近了几步,那声音便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血书呐,发战帖的那人可是下了决心啊。”
“去去,你以为是古代呢?郑老爷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占着赌王的鳌头,哪里是说被取代就被取代的?”
“可是对方既然敢放出话来,说一个月之内让他卸下赌王称号,想必也是有几分底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欢畅,慕容夏站在很远的地方,已经将事情听了个完整。
有人向父亲下战书?还是一张血淋淋的战术?
她有些头大,往父亲的位置上看去。她的几个得宠姊妹殷切地守在他身旁,想来他也不需要自己安慰。
慕容夏在原地思忖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上前,而是拐了个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天的豪华游轮很快结束,在那次血书事件之后,慕容夏就没有再见过郑业成本人,以至于回到家之后,被母亲埋怨了好久。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因此当然不会提及血书的事情。为避免母亲从别的渠道知道,她晚上偷偷起来,干扰了自家电视的信号。
慕容夏有一项连母亲都不了解的技能——编程。并且造诣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她很小的时候就耳聪目敏,心算速度超乎常人,所以自然对计算代码一类感兴趣。只是之后和傅海在一起,为了他投身房地产销售业,这一技能也就搁置下来了。
思及此,慕容夏苦笑了一下。看来,她辨人识物的能力还有待提高。
清晨,慕容夏正在洗手间刷牙,客厅里母亲抱怨电视停机的声音传来,她抿着唇笑了一下,并不搭话。
傅海出轨之后,母亲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了,她当然要保护母亲。
不过,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对她好过……只是她现在找不到他了。
慕容夏低垂下眸子,想起那个笑意儒雅的大哥哥,心中微微一动,不过这想法很快就隐去了。
她漱了口,母亲已经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夏夏,那方巾,你送出去了吗?”
慕容夏抬手去摸口袋里揣着的丝绸绢子,却掏了个空,登时心里一凉。
没了?她明明一直放在这口袋里的!
为了避免母亲看出异样来,她假装从袋子里摸出一张纸来擦唇边的水,一边云淡风轻道,“送出去了,我托爸的朋友带的。”
母亲松了口气,不再追问,离开了浴室。
慕容夏回到卧室,把行李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仍然没有看到那小玩意的影子。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隐约的想法,立马觉得有点无语。
丝巾……可能因为那天她走得匆忙,掉在了那个男人的房间里。
可是,她只知道他的名字,该怎么去寻回属于她的东西?慕容夏着了急。
与此同时,东征通讯大楼,总裁办公室。
崔锦东缓缓放下手机,眼里的惊讶一闪即逝,随即又被另一种腾升上来的感情所取代。
他上次让查的慕容夏资料已经出来,然而结果却让他意外。
私家侦探说,查无此人。
当然不是真的没有这个人,而是她的所有之前的资料,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查起来如同海底捞针,毫无痕迹。
崔锦东知道,这一定是某个网络高手的手笔。
竟然遇到了个高手……他站起来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容平静,但仔细看又透出一股战意。
超大面积的办公室里,他轻声吐出的言语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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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怎么会这样


慕容夏坐在电脑跟前,打开自己编写的一个小型搜索引擎。
母亲的东西必须找回来,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再去找一次崔锦东也势在必行。
她默不作声地从胸臆间呼出一口气,不再多想,开始往搜索栏键入自己掌握的关键词。
对于那个男人,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是好歹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助理乔正的名字,这对她来讲,已经足够搜索的条件了。
只有靠这种途径来取得他的联系方式了……慕容夏把查找范围缩小到本市,却意外地发现用崔锦东这个名字根本就无法搜索出任何信息,反倒是乔正在各种各样的财经新闻里出尽了风头。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他并没有对她透露真实姓名?
慕容夏摇了摇头,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她察言观色很厉害,一个人说不说谎她还是很明白的。
她一条一条地浏览着关于乔正的新闻。当时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气度不凡,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东征集团的总裁。
东征啊……慕容夏不禁陷入了回忆。在她大学年代,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成为东征集团的一员,好研发出引领时代的网络技术。然而,在和傅海交往之后,这一切都被她抛弃了。
她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伤感的事情,继续仔细查看。
不过,既然乔正已经是东征总裁,他为什么会自称是崔锦东的助理?慕容夏脑子转的飞快,一种心惊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神秘的男人地位只可能更高……又或许,他才是东征的幕后操纵人?
她顾不得去仔细思虑,因为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拿回母亲的东西。慕容夏去找了东征官网,根据浏览记录黑了一个员工的账号,披上马甲便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公司网络内部。
搞到崔锦东的电话号码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以至于手机接通之后,她自报家门,对方都玩味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找到我的?”
慕容夏耸了耸肩,“大抵是崔先生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完善,我随便一打听就拿到了。”
“是吗?”崔锦东轻笑,语气里带着些她听不懂的感情色彩,“我公司的员工,可不是那么好撬开口的。”
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的手下抱有这么大的信心?
慕容夏哂笑一下,没有吭声。她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上次的经历让她潜意识里总认为他是个危险的人物,所以只想速战速决。
想了想,她决定开门见山,“崔先生,我致电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之前我在……”她轻轻吸了口气,“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你的房间里?”
听着她有点不自在的语气,崔锦东莫名心情好了起来,生出逗弄她的心思。他佯装不知,“在哪里?”
“……”慕容夏没想到他竟然玩这一出,一时有点语塞,最后不得不正了神色,透出一分恳求来,“崔先生,那真的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拜托了。”
对面沉默了好久。
就在慕容夏以为崔锦东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特有的低沉声音传了过来,“下午两点,市中心东侧旋转咖啡厅,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崔锦东放松身体靠上椅背,目光渺远起来。
公司里有他电话的都是骨干员工,且各个都是电脑高手。那些人当然不会说出他的资料,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慕容夏,通过自己的本事搞到了他的号码。
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丫头……崔锦东把手心覆盖在眼上,露出的薄唇勾起一丝弧度。
旁边的乔正在一份资料上写写划划,又大致地说了几个自己的提议,正把方案推给他,想让他定夺,却半天没听到自家老板做声。
他抬头,有点奇怪地看着崔锦东,低声提醒了一句,“老板。”
“嗯?”崔锦东回过神来,想不到自己竟然在商议侧率的时候走了神。他若无其事地把企划案拿过来看,指点了两句,便让乔正下去。
“是。”乔正不卑不亢地应了,正转头往外走,突然又被叫住。
“等一下。”崔锦东像是忽然忆起某事,对乔正挥了挥手,“今天下午一点半开始的会议延后一天举行,我有点私事。”
“延后?”乔正有些吃惊,“可是明天你的行程安排的很满,没空余时间进行一个会议。”
“照我说的办。”崔锦东毫不在意,瞧了一眼墙上指向十二点的挂钟,站起来理了理领带,“下午的会议推后到明天中午休息的时间进行,这是命令。”
老板下了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无法更改,乔正也知道多说无益,点点头便应下了,脑子里已经预料到了参加会议员工叫苦不迭的模样。
不过,老板以前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而耽搁共事,这次竟然破了例?
下午两点的咖啡厅,人烟稀少,显得有些冷清。这个时候市民一般都在家里睡午觉,是以各个店的服务员都懒懒散散,不太热情。
慕容夏推开旋转式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墙边等她的崔锦东,以及他身边几个极力想与他搭讪的女服务生。
她鼻子皱了一下,心说以前自己在这个点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热情的待遇。
听到开门的声音,崔锦东抬了一下眼,目光遥遥地朝这边望过来,眼神如沐春风,慕容夏却敏感地察觉到了里面的探视之意。
他礼貌地对旁边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笑容优雅,“谢谢你们,不过,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几个女人讪讪地“哦”了一声,失望极了,离开他经过慕容夏身边时,还瞪了她一眼。
慕容夏有点无语。她招谁惹谁了?
她忽略旁边女人的嫉妒与敌视,纤长的小腿穿着细细的高跟鞋,端庄地迈向他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
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摩卡,显然是他掐着时间点的单。
男人温和中透着锐利的目光看得她很不舒服,慕容夏用瓷质小匙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算是缓和气氛,才沉声开口,“崔先生,现在我人也到了,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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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要还你的东西


崔锦东的姿态优雅得像个贵族,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红的唇和白色的瓷器映衬着,简直就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水墨画。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吐出两个字,“没带。”
没带?!
慕容夏顿时有点冒火,但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不得已只能压下了满肚子的火气,但神情已经明显不悦起来,“崔先生,明明是你叫我来赴约,现在怎么能失信于人?”
这话质问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但崔锦东丝毫没有被影响,反而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戏谑地看着她,“失信?我只说让你赴约,可没有承诺要还你东西。”
这个男人……竟然能厚颜到这种程度?
慕容夏对他的印象一再改观,现在他透露出不愿意还的意思,她本想起身就走,但母亲的东西的确重要。一时间,她坐在原地,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崔锦东看着她仿佛吃了一只苍蝇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莫名觉得,这样生气的她,才是真实的模样,比起她不笑不闹的时候强多了。
原本是为了求证事情的真相而接近她,现在却生出了更多的兴趣。他不再逗她,正色道,“今天接到慕容小姐的电话实属意外,原本在公司,匆匆赶来,但那方巾却被佣人洗净了放在家里……这么短的时间里,慕容小姐不会强行让我跑个来回为你取过来吧?”
他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时的氛围,很轻松,这是只有他十五岁时才体会过的感觉。
“你……”慕容夏未防他突然转变态度,想想他说的也在理,难道是自己太无理取闹了?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口头上依然不想吃了亏去,“那你什么时候愿意还给我?你要是嫌麻烦的话,我可以上门去取。”
“上门?”崔锦东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调侃,“我的门,是只准夫人进的。”
这他倒是没撒谎,却让慕容夏当即红了脸,她不由偏开头轻啐了一口,咕哝了一句,“登徒子。”
“什么?”
崔锦东没听清,她却也不再重复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慕容夏正想着要不要起身告辞,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的的确确是吓了一跳,因为那铃声是巫婆的怪笑。
崔锦东短暂的吃惊之后,微微挑眉,对她这奇特的品味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慕容夏拿出电话,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这铃声是死党欧静给设置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要让慕容夏听到铃声之后对她永生难忘。
的确是永生难忘了……慕容夏实在无颜再在咖啡厅待下去,对崔锦东比了个告辞的手势,对方也没有表态,她便提起包包往外面走去。
一出空调房,街边上的热浪就扑面而来。让人怀疑前几天海面上的寒冷只是一场梦境。
慕容夏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崔锦东的位置,发现他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裹住她。心里一慌,她往旁边较小的一条街道拐出去,直到咖啡厅已经离开了视线,才接起电话。
才把话筒搁在耳边,欧静那特有的直来直去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朵,几乎振聋发聩,“夏夏,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没想不开吧?”
她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慕容夏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欧静从小就是这样,横冲直撞,带着一股泼辣劲儿,但对她极好。
没听到她回答,欧静更加着急了,“怎么不说话?夏夏,傅海那渣男还没放过你?”
慕容夏握紧手机,原本已经平静无波的眼里瞬间又涌上来一阵雾气,声音有点哽咽,“你知道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遇到事情之后总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旁人的一句简单的关心,就能让自己失了冷静。
“这谁不知道?”欧静原先正在做报表,闻言把手里的原子笔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惊得办公室内好些人回头看。她愤愤道,“他那档子破事儿都上新闻了,微博热搜榜直接排到第三。我跟你讲,那跟他乱搞的还是个二线小明星,真是不要脸……”
说到这里,欧静突然想到慕容夏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不由吐了吐舌头,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对不起啊夏夏,我嘴贱,不提这事儿。不过傅氏地产在这件事之后信誉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有点一蹶不振的趋势呢。”
“是吗……”慕容夏喃喃,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昨晚干扰了家里的电视机信号就直接睡了,哪里料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语气有些踟蹰,在欧静耳朵里却听成了心软。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用手里的原子笔戳一戳慕容夏的脑袋,“夏夏,那渣男都那样了,你就不要再对他恋恋不舍了啊,赶明儿我给你找更好的,我跟你讲,我老板也是个黄金优质男……”
“没有。”为了避免她又说出一大堆备用名单,慕容夏急忙打住她,“不是不舍,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的确,想不到舆论的力量这么强大,原本实力不弱的傅氏,竟然会因为出轨门事件而受到影响。
“没有?那就好办了。”欧静一下子精神起来,拍了一下手,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既然你不心疼那个贱男了,我替你去报仇怎么样?我去揍爆他的头!早就说了那傅海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她摩拳擦掌的声音,慕容夏忙不迭制止,“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这件事情,她的处境原本就尴尬,实在不想闹大了。
她想去傅氏找傅海,纯粹是为了讨回自己的工资。为傅海工作了那么久,他每个月几乎只给她生活费,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应得的一份要回来。
毕竟母亲为了明志,不愿意接受父亲的资助,以表自己的忠贞。两人生活清贫,这便苦了慕容夏,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就要为她和母亲的生活费不断打拼。
“你真的能行吗?”欧静知道她前往的目的,但明显不相信她一个人可以。
“可以的,我总要慢慢长大。”慕容夏安抚地笑了笑,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挂了电话。
抬眼望了望这座城市的蓝天白云,慕容夏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想到傅海是内心几欲作呕的感觉,打车往傅氏大楼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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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跟踪我?


傅氏大楼依然像以前一样冷漠森严,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更显得毫无人情味。
慕容夏从大厅走到电梯口,一路都能感觉到有员工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些什么。
不用仔细听也知道,是讨论她家丑不该外扬。
她来的目的只是辞职,是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所以她也不介意别人异样的眼光,径直进了电梯,按了19楼。
傅海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时不时传来他和秘书的调笑声。
这种声音在她还和他交往的时候,已经听得很习惯,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无条件地信任他就能得到好的结果,现在想来,的确是自己太天真了。
慕容夏整理了一下衣角,敲门进去,果然见到他若无旁人地抱着新来的秘书,啃对方的脖颈,笑得一脸猥琐。秘书则半推半就地叫着痒,一边娇笑。
看到她之后,傅海立刻沉了脸色,把秘书从身上推开,满面阴翳,“你先出去。”
秘书有点害怕地退下了。他抬起头,恶毒的眼神像两条蛇信,“你来干什么?”
那目光让人十分不舒服,慕容夏不想和他对视,把自己的视线偏向一边去,一字一句地陈述自己的目的,“我来辞职,顺便要回我应得的工资。”
了解了这个男人的真实嘴脸之后,她只觉得喉间一阵阵作呕。
“你不辞职,我也不会再让你这个祸害待下去。不过……”傅海冷笑了一声,抱起手臂盯着她,“工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正想找你赔偿呢……你还想要工资?做梦吧。”
他原本就是因为看到她眼镜下的绝美的脸蛋才动了心,谈不上什么真感情,现在自己滥交的事情又被她搅出来,自然恨她入骨。
赔偿?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他犯下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慕容夏沉下气来,尽量不被他的话影响情绪,重复了一遍,“我只要我应得的工资。”
“都他妈说了没有!”傅海突然发了飙,使劲把手边的一摞文件朝这边甩过来,“老子没心情跟你这贱人理论,自己看你干的好事!”
慕容夏躲了一下,那一叠文件便在半空失了力道,坠跌下来,散落在脚边。
她定睛看去,不由凝了脸色。
那竟然是一张一张的照片!照片上,都是他和崔锦东对坐喝咖啡的特写,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原来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傅海发泄一通,此刻也不像刚才那么抓狂了,只是冷笑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说老子乱搞?你在外面乱搞的人怕也不比老子少吧。平日里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荡妇!”
他往地上“呸”了一口,尽情宣泄着心里的不满,“你说,这照片要是发给媒体,舆论会不会调转方向?”
慕容夏只觉得心冷的厉害,死死捏着拳头,低吼出声,“你跟踪我?”
“老子跟踪你,是看得起你。”傅海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想拿回这些照片?没问题啊,陪我睡一夜就好。反正你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睡一夜不亏。”
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身体,眼里透出欲望的光芒。
这个女人,他早就想玩了,但奈何她一直拒绝他的暗示,是以一直没吃到嘴,这让他更加愤恨。
越是吃不到就越想,他现在不管别的,只想狠狠蹂躏她!
慕容夏心里一紧,退后了一步,皱起眉毫不犹豫地拒绝,“神经病!”
“说我神经病?好啊,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神经病!”傅海的眼神已经接近疯狂,起身绕过桌子就要来抓她。
慕容夏后退两步,盯着他慢慢走近,脑子迅速做出反应,转过身拔足狂奔起来!
傅海的目光告诉她,这次被他抓住,她一定逃不掉。
她也顾不得还没讨要到的工资了,只是卯足了力气拼命迈动双腿,近在眼前的电梯恰好在她所在的楼层停下,慕容夏紧张的奔驰而去,早己做好了蓄抛待发的准备。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逼近,她回头望了眼紧追上来的傅海,却意外地看到傅海在电梯前方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凶神恶煞变成了阿谀奉承。
慕容夏不明所以,却见两个男人从她另一旁的电梯间内走出来,其中一个客套地和傅海握了握手。
而傅海的态度则是从未有过的客气。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电梯门缓慢地合上,开始下坠。
走出傅氏大楼之后,慕容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才想起那两个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那不就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崔锦东,以及他的助理乔正?!
看傅海对他巴结的模样,他们的实力,应该只能用“可怖”来形容了吧?
慕容夏坐进出租车里,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消弭无踪。
车子启动,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脑海里又涌出傅海扭曲的面容以及他那些肮脏的羞辱之词,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一个念头渐渐在慕容夏脑海里成型。
她对那个虚伪的男人已经彻底死心。以前从没想过会用自己所掌握的科技来针对他,这次,却是不同。
傅海,他也该看一看,她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了……
高耸入云的傅氏大楼,乔正不冷不热地应付着傅海的巴结,索然无味地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时不时和崔锦东说两句话。
他一直对外扮演着东征总裁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无趣了。
正想着,突然,外面有人奔了进来,语气有些着急,“乔总——不好了!”
崔锦东抬起头,一双眸子沉稳冷静,运筹帷幄的风度尽显无余,率先应了,“怎么了?慢慢讲。”
“系统,傅氏财务系统被黑了!”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抖抖索索终于把话说完整。
话一落地,崔锦东和乔正两人都露出少许惊讶的神色,傅海更是啪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什么?!谁干的?!”
“还不知道……黑客的手段十分高明,是个隐藏IP的能手。”回答的人喘了好一会儿,“乔总,你,你们快去看看吧。”
崔锦东浓密的剑眉轻轻一拧,露出点不快的神色。
现在他们正在傅氏试运营一套信息全覆盖程序,在这个当口出了事,对东征的声誉有不良的影响。
他思忖两秒,修长的双腿已经带头往事发的地点迈去。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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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没有还手的余地


乔正顺从地跟在崔锦东的身后走也,另傅海有些怪异,也没多想便急着随步而去。
一行人到了技术部的时候,里面的技术员都急得满头是汗,对着电脑如丧考妣。
傅海看他们这样更心焦,黑着脸问:“还没解决?!”
“傅总……”
技术人员个个面带羞耻,可心里又觉着,这事能怪他们吗?
那个黑客绝对是个超级高手,对上他们那就跟游戏大神对上新人菜鸟一个道理,让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啊!
崔锦东没心思看傅海在那发火,他走到操作总机的技术员身边,还没开口说话,那个技术员就自动自发的给他让了位置。
原因无他,实在是崔锦东身上那种有他在这世界上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气质,太过明显,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把无法解决的事情托付给他。
崔锦东坐下后看了一会电脑屏幕,眼底掠过一丝兴味。的确是个高手,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能让他看得上眼的黑客了。
“你……”傅海看到这一幕想要问问崔锦东有多大把握,只说出口一个字,就被旁边的乔正以眼神制止。
他跟了崔锦东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的崔锦东要的是一气呵成战胜对手的快感,绝对不希望被任何不长眼的人打扰。
傅海虽然不知崔锦东到底什么身份,但看乔正对他的看重,也明白应当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因此,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也还是忍了下来。
随着崔锦东上场,其他技术员都发现自己压力大为减轻,刚才的他们就像是被人类随手撕坏蛛网的蜘蛛,拼命修补也无济于事。
崔锦东在修复了会泄漏傅氏地产财务机密的漏洞之后,就转头去迎面对上了还在试图攻击程序,继续破开防御的黑客。
慕容夏在崔锦东出手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屏幕上依旧只有那些程序代码,但是她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仿佛被某种野兽盯上的汗毛倒竖。
“这人是谁?”
她诧异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傅氏地产那些宅男技术员的水平她再清楚不过,绝不可能有这么一个高手在里面。
难道是刚刚遇到的崔锦东?
莫名的,慕容夏脑海中浮现出了崔锦东的脸。
网络另一端的人会是他吗?
那个神秘而又浑身散发出强大气息的男人。
慕容夏纤细嫩白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这个疑似崔锦东的对手,让一直在和崔锦东相处中处于下风的她也斗志昂扬了起来。
两个地方,两台电脑。
崔锦东和慕容夏就这样在对彼此一次次攻击和解决攻击的交锋中,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半个小时过去,技术部里除了崔锦东啪啦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外,再听不到其他声响,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崔锦东发现对方心生退意想要趁势截住对方IP,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不知面目的对手在意识到缠斗下去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暴露自己之后,当机立断选择了退出傅氏地产的程序系统。
崔锦东火大地踹了桌腿一脚,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噎得人实在难受。
仿佛一条入了网的鱼在网中一个灵活的翻跃,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鱼儿欢畅回到水中,最后连一丝波纹都没留下。
傅海看他这样还以为磨了半天都没能解决问题,顿时头都大了,急忙问:“还是不行?”
崔锦东抬眉看了他一眼,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坏心情,语调平板的回他,“解决了,之后东征会再派人来根据这次的漏洞重新加固防御程序。”
说完,崔锦东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跟乔正说了句去透透气,就自顾自出了技术部。
乔正等他走了,才温和地对崔锦东笑道:“他脾气不好,多包涵。”
“哪里,是我要多谢乔总的得力干将,光凭我手底下这群废物,今天傅氏地产可就要出大事了。”
傅海被崔锦东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顶得肺疼,又碍于乔正还在场无法发作,心里憋屈的要命。
傅氏地产走廊里,崔锦东右手撑在一尘不染的不锈钢栏杆上,从透明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从刚才的交手中,他虽然没有截到对方的完整IP,但是他能确定,那个人一定也在这座城市。
而且,那精妙至极的攻击程序明显就是在针对他在傅氏地产目前的财务系统,那个人显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崔锦东寒谭般的眼底涌出浓浓的期待。
他微眯着眼,俊朗的面孔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下一次,我一定会捉到你。
城市东北角的一处老房子里,慕容夏屏着呼吸坐在屏幕已经黑下去的电脑前好一会,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心有余悸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些许仿若劫后余生的感慨。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崔锦东,对方绝对拥有不下于她的实力,甚至很可能在他之上。
她刚才要是再晚一点退出来,很可能就会被对方抓住IP,到时候傅海百分之百会暴怒上门找她算账。
想到这里,慕容夏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刚要伸手去拔掉主机上的U盘,巫婆嘶哑吓人的大笑突然在房间里回荡,吓得她差点从电脑椅上扑下去。
拿过手机的时候她还在想,下回真的要和欧静说一声,把这个铃声换掉,在崔锦东面前丢人还能算了,吓着她自己算什么事儿。
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有些熟悉,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慕容夏眉梢抖动了一下。
“明天下午五点,瀚海花苑,我会让人在小区门口接你。”
“好,我会准时到。”
崔锦东醇厚的嗓音在手机里听来有些失真,慕容夏对他这习惯性的命令语气有些无语。但想到母亲绣的那块方巾,还是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慕容夏从主机上拔下一个小猪样子的U盘,软软的橡胶质感在手心里握着,她忍不住捏了捏。
傅海在办公室里那恶毒下流的样子犹在眼前,慕容夏握紧了U盘,“傅海,咱们走着瞧吧。”
她付出了所有真心,不是用来给这样一个人渣玩弄践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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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等她


慕容夏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好从傅氏地产黑出来的财务数据,傅海在某些规则上向来是个表面循规蹈矩,私底下钻漏洞甚至作假的事情并不少。
从前慕容夏就对他这一点不怎么赞同,但是碍于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一直忍耐。没料到,这竟然成了傅海自己拿出来让她报复的机会。
真是讽刺。
翰海花苑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舍弃建筑而用小区的三分之一做了绿化,更是让这里房价堪称有价无市。
这里的住户每一个都是非富即贵,有些人更是外面捧着钱想套关系都见不到面的。
慕容夏顶着毒辣的日光从公交站往小区走去,还隔着老远,就见到乔正已经在门口等她。
一直在关注门口的乔正迎面朝她走去,温和带笑道:“慕容小姐,请跟我来。”
门口的保安见到乔正这样堪称笑容可掬地与这个陌生女人打招呼,都感到有些惊讶。
倒不是他平时对其他人有多刻薄,只是乔正对外那个东征通讯总裁的头衔摆在那里,平时再平易近人,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尤其当这个女人戴着一副败人胃口的黑框大眼镜,摆明不像是能靠姿色吸引人的样子,就更让人好奇她的身份了。
“麻烦你了。”慕容夏感受到周围人的注目有点不自在,只好目不斜视地跟着乔正进了小区,强行忽视那些视线。
也不知道崔锦东是没想到还是故意的,居然是让乔正在这里等她。
而且,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乔正这样为他鞍前马后?
乔正对慕容夏的好奇不亚于她对崔锦东的,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小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崔锦东如此关注?
路上为了不让慕容夏尴尬,乔正挑了个不咸不淡的日常问题和她聊了几句,惊讶发现慕容夏每一句话都看似回答却又让人掌握不了她的个人信息,对人的防备之心真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女人里最重的一个。
慕容夏被乔正引领着进了崔锦东在翰海花苑的房子,算是小区里不高不低,最不引人注目的那一批。
乔正把她带到书房,打开门后自动离开。
书房内,崔锦东正面对着慕容夏,坐在高背椅中。
他肩膀宽阔得恰到好处,身型高大而不臃肿,慕容夏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将一把高背椅都坐得如同王座的人了。
崔锦东正在忙着看一份文件,抬头见慕容夏进门,朝着书房左侧的沙发指了指,“抱歉,你先坐一会,我马上能忙完。”
知道他们这样的主事者一个比一个要忙碌,慕容夏也没在意他叫了自己过来,又在约定时间还在工作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无聊地观察了一会崔锦东的书房,冷硬的设计风格,无丁点多余之物的室内布置,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这样想着,慕容夏掏出手机,在心里嫌弃了一下他家里里居然没有wifi,默默用流量刷起了微博。
事实证明崔锦东的确是专门为见她空出了时间,只过了两三分钟,他就将文件签好放到一边。
崔锦东看向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的慕容夏。
下午五点的醺黄夕阳从落地窗流泻进来,蔓延到她脚边,顺着她纤细的小腿一路攀爬上去,将那张洁白姣好的侧脸都染了一层微红的颜色,长而翘的睫毛在镜片下有些局促,每一次眨眼都像是一对小刷子刷过那透明的镜片。
慕容夏察觉到崔锦东的注视,戒备地扭头对上他的视线,被他眼里盈满的情感撞得心头一跳。
眼前的面孔和记忆中的再度重叠,或许是气氛太好,太让人出神。
崔锦东以眼神描摹着慕容夏脸上的每一分每一寸,出神地对她问。
“是你吗?”
慕容夏愣了愣,旋即从崔锦东的眼神里明白过来。
他把她当作了别人。
“崔先生,你是工作太忙,眼神不好了吗?”
慕容夏语气有些冲,刚才的那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无关于她是否在乎崔锦东,而是没有任何人愿意被人当成一个替代品。
“抱歉,你和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太像了。我为刚才那句话向你道歉。”
崔锦东因她这一句话迅速从方才的心境中抽离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和遗憾,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本来慕容夏还有些生气,但崔锦东这样谦逊有礼的样子,再加上他那句“故人”,恰好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位大哥哥,更是难以责怪他了。
“算了,没关系。”
扪心自问,假如是她见到了那位大哥哥极为相似的人,恐怕也不会比崔锦东的表现好到哪里去吧。
“上次因为家里佣人将方巾洗了,没能带过去给你。”崔锦东知她心里别扭,故意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方巾放到桌面上。
“多谢,麻烦你了。”
慕容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从站起来到走到书桌边上。嘴里道着谢,眼睛都粘在了方巾上,看得十分仔细,生怕有一丝损坏。
在她伸手要去拿的时候,崔锦东忽然把方巾往回一收,慕容夏没料到他的动作,下手扑了空,在桌面上抓了一把空气。
慕容夏眉头微微皱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因为这个动作跟着动了一下,她生硬说道:“崔先生,我以为你今天叫我来,是要物归原主的。”
“慕容小姐不慎遗失的东西,我帮你妥善保管了。是不是有资格讨个谢呢?”崔锦东把方巾折叠好,放在手心,像是拿着鱼肉逗猫一样。
崔锦东其实心里因为她和当年那小女孩的模样相近,对她算是比旁人温和许多,可乍然看到防备全世界的女孩露出这种单纯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她。
“你想要什么谢?”
慕容夏听他这样说,表情迅速冷了下去。
想到崔锦东在船上不但见过她不戴眼镜的模样,更是曾经和她……那样亲密地同床共枕,再联想他一次次的逗弄和如今讨的这个“谢”,慕容夏心里对他的鄙夷又重新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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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是又想歪了


崔锦东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是又想歪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纹,将方巾放到慕容夏的手里,很是矜持礼貌地发出邀请:“今晚郑家有个宴会,慕容小姐可愿赏光做我的女伴,陪我一同出席?”
慕容夏没想到他提的会是这个要求,条件反射地抓住方巾,而后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崔锦东的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这方巾对她的意义重大,只是陪他出席一次宴会,真是再简单不过的报恩。
可是,他去的是郑家的宴会。
虽然不清楚崔锦东的身份,但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郑家,除了运输大亨郑业成之外,还会有别人吗?
“当然,慕容小姐也可以拒绝。”崔锦东施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在慕容夏脸上露出希望后,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认为自己能把东西带回去的话。”
这算什么?!
慕容夏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一句脏话就对着他骂了过去。
这不是明摆着在威胁她,如果她不去的话,就别想走出这个门口吗?
“没想到崔先生这样的身份,也会缺女伴。”慕容夏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让他痛快,“看乔总裁一直和您同进同出,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会带着他一起去呢。”
慕容夏这个“同进同出”用得极妙,联系上一句的女伴,她话里暗含的意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分明就是在内涵崔锦东和乔正之间的关系,说他们是同性情人。
崔锦东倒是没想过会被她用这句话给顶回来,他澄清了显得他对这话题太在意,不澄清又让他自己憋屈。
一时间崔锦东直接是让慕容夏给气得笑了出来,“乔正是个直男,在我面前就算了,可别当着他的面这样损他。”
“哦。”慕容夏点点头,微笑着意味深长说,“崔先生节哀。”
本来是个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慕容夏紧接着这么一句,反倒是好像崔锦东刚才那句话真的是他在单相思乔正,求而不得内心苦痛似的。
“我看要节哀的是乔正,要是我真不长眼看上了他,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姻缘了。”崔锦东无奈摇摇头,也不再和慕容夏兜圈子,说完就叹了口气,竟是带出些难以察觉的宠溺。
要是换个人在崔锦东面前这样放肆,早就被他赶出去了,或者该说,那些人连进他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崔先生说笑了,您看上谁,都是那人的福气才对。”慕容夏占了上风,崔锦东又有意退让,她自然不会再故意挑事,恭维了一句,将话题带过。
崔锦东拿她没辙,找来佣人带她去换了礼服。慕容夏心知肚明他这就是早有计划,不过看在崔锦东没有找人给她化妆做头发的份上,无论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有心注意过她不想引人注目,都还算他长了点心。
慕容夏穿着一身看着不起眼,但内行一眼就能知道绝对是价值不菲的酒红色小礼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越发诱人。
她走出客房就见到崔锦东穿一身烟色西装自走廊那头缓步走来。
墙上的装饰画,地上铺着的暗红金纹地毯,以及他背后最后一抹通红染灿金的残阳,让他看上去像是个从油画里走出的俊美欧洲贵族。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能让觉得他矜贵到令人自惭形秽。
慕容夏就这样带着对崔锦东外貌的高度赞赏,上了车,最后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了郑家宴会的举办场地。
这次的宴会是郑业成的私人宴会,来的人都是他交友圈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举办场地就定在了他自己家里,一切都以保护大家隐私为重。
傅海本来不想出席这种公众场合,他最近的丑闻闹得太凶,外面传传他还能无视,可来了这里,他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猴子,全供观赏。
有个眼尖的女人在自助餐桌的另一边诧异地低喊了一声:“哎,那个跟在崔锦东身边的女人不是傅海的未婚妻?”
傅海闻声噌的扭头,就见到慕容夏戴着她的大黑框眼镜跟在崔锦东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模样,刺得他两眼都快要出血。
这女人还真的就跟崔锦东搞上了?
先前虽然拍到了慕容夏和他见面的照片,但他实在不觉得一个资产丰厚的东征御用高级工程师会看得上她。一直只当是崔锦东知道了慕容夏的身份,想透过她了解郑业成而已。
他想到崔锦东在傅氏地产里对他的冷淡,不由得就联想到了是不是慕容夏和他说了什么。
傅海还在思虑他们两个人关系的时候,郑业成已经和崔锦东打过招呼,只是他转向慕容夏的瞬间,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就成了挂满嫌弃的样子。
“你怎么会跟着崔先生过来?”他面上不显声色,语气里终究带了几分不满。
这个女儿在他这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和她那个清高的母亲一样,让他喜欢不起来。
慕容夏咬着唇,刚要说话,旁边的崔锦东就主动替她解了围。
“是我邀请她来的,郑老上次生日宴不是也让她回来了吗?”
郑业成自然不会对他表现不满,只好强笑道:“原来是得了崔先生青眼,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崔锦东话里有话,一句“回来”其实就是在试探慕容夏和郑家或者郑业成之间的关系。如今郑业成的回应无异于默认,郑家是慕容夏可以“回”的地方。
尽管,看样子不管是慕容夏还是郑业成都不太想看到她回到郑家就是了。
崔锦东不用去看都感觉到了身边慕容夏的僵硬,他适时的对郑业成提醒了一句,“郑老,小少爷那边似乎有点事情。”
郑业成回头,果然看到郑少时正在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匆匆告别崔锦东,快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郑业成一走,崔锦东就听到身边的人松了口气,他含义颇深地问:“你似乎很不喜欢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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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保护她的男人


慕容夏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心情恶劣,有些嘲讽地说:“郑家又不是印钞厂,人人都要喜欢。”
慕容夏算是明白这人为什么非要带她来郑家宴会了,感情又是一个想探寻她和郑业成之间关系的。
可是,她马上想到船上崔锦东那个比郑业成规格还高级的房间,还有刚才郑业成对着他的恭迎态度,显然他也不是像傅海一样想要借着她攀高枝的人。
这就让她很想不通了。
他了解郑家的私事是要做什么?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强迫你跟我过来,是我没考虑妥帖。”
崔锦东也是这次才真正了解到她和郑家这种相互的恶感究竟有多严重,他本意不过是探寻她的身份,并不想令她难堪。
两人正气氛尴尬着,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插了过来。
“难得见崔先生身边是带着女伴的,不过,这女伴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吧。”
傅海刚才在他们来之前喝了几杯,脸上带着点醉酒的红色,说话显然比清醒时候要冲动了不少。
慕容夏在看到傅海的瞬间就有想要过去抽他几巴掌的冲动,但是碍于是在郑家,只好咬牙忍了。
“傅总管的有些宽了,郑老刚才都没说过这里不欢迎我的女伴。”崔锦东故意把浑身僵硬的慕容夏抱在自己怀里,在慕容夏想挣扎的时候反而加了几分力道。
他嘴上没提过,但实际上一直记得慕容夏惊慌失措从傅海办公室跑出来的样子。
先前绷着个合作关系和高级工程师的身份,他不好做什么,不过现在慕容夏在旁边像只被气红了眼的兔子般的模样,叫他有些不打算装太多虚伪和平了。
慕容夏察觉到他动作里的保护与安抚意味,不由自主就放弃了抵抗。
她自动自发地靠进崔锦东宽厚的胸膛,冷声说:“以傅总现在的身份,你和我谁更不适合出现在这里,需要我明说吗?”
她曾经以为,傅海是那个会保护她的男人。
没想到,现在是另一个说得上陌生人的男人,在傅海面前保护了她。
这样的想法,让她止不住的心酸,心酸里又含了对傅海的恨。
他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你还敢说?!”傅海脸色猛地涨红,咬牙切齿像是要吃人。
慕容夏不提这事还好,一说就直接戳破了傅海心里快要爆炸的火药球,炸得傅海头顶冒火,恨不得直接弄死她才算解气。
慕容夏傅海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火上浇油道:“有些人都能做出那么无耻的事情了,清清白白的人为什么连说都不敢说?”
“慕容夏,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我肯要你不过可怜你!”
傅海被慕容夏气得直发抖,他没嫌弃她不过是个不被郑业成宠爱的女儿,看在她那张脸的份上愿意和她订婚,她却为了一点小事就把他的名声毁于一旦!
崔锦东放在慕容夏肩头的手一紧,寒谭般的黑眸中带着厉色,沉声警告道:“傅总,说话注意一点,别失了身份。”
“崔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我从前的未婚妻。”傅海极为不尊重人的用手指朝着慕容夏点了点,挂着猥亵的笑容提醒崔锦东,“一个水性杨花,本质放荡的女人,早就被人玩烂了,崔先生和她在一起,可得注意点,别被传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慕容夏在旁边听得通体发寒,这就是她曾经眼瞎抱着一颗真心去爱的男人!
到底是要有多卑劣,才能当着她本人的面说出这种肮脏到极点的侮辱谎言?!
傅海说完朝着慕容夏投去一个示威的眼神,慕容夏抬手就要还他一个巴掌。
只是,在场的另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傅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让崔锦东一脚踹得摔飞出去。
崔锦东动作快,脑子也快,他刚才踹人的时候角度相当刁钻,宴会厅里这么多人,傅海像个沙包一样冲出去,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撞到,只有他自己狼狈趴在地上,努力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呀!这是要干嘛!”
“哎呦,那不是傅海吗?怎么让人打了!”
参加宴会的客人惊呼着四散开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是什么情况。
崔锦东揽着慕容夏走过去,刚刚还嗡嗡讨论的宾客立马静了下来。
客人们纷纷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看慕容夏,都明白了傅海为什么会像是条被痛打的死狗一样趴在那里。
只是,那个慕容夏是怎么短短时间内就攀上崔锦东这根高枝儿,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难不成崔锦东这么久以来不近女色,是因为他品味特殊,就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慕容夏也被崔锦东突然动手吓了一跳,她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小声问他:“你踹他干嘛?”
崔锦东老神在在地回:“因为不想脏了手。”
慕容夏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哧”一声笑出来,刚才的坏心情都被驱散了不少。
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郑业成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见到傅海摇摇晃晃站在那,一脸要杀人的表情,郑业成转头就对慕容夏斥责道:“夏夏,你来我不赶你,但是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慕容夏见他到这个时候还在维护傅海,犹如吞了一百只苍蝇似的恶心,撇撇嘴道:“我什么都没做,你找错人了。”
“难道事情不是你挑唆起来的?你就是让我痛快一天都难受!”
郑业成怎么会不知道能把傅海弄成这样的绝对不会是慕容夏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是他难道能去找崔锦东的麻烦?
为了保住他的面子,当然只能更加倍地去斥责慕容夏。
“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认。”慕容夏硬是被郑业成这套兴师问罪给气笑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他女儿出了轨的未婚夫。
郑业成不说替她在傅海那讨个公道,居然现在还为了傅海而责骂她?
放到别人家父女身上,可真是天下奇闻!
“郑老,动手的是我。”崔锦东神态自然地承认了罪名,鄙夷地看了傅海一眼,幽幽道,“傅总喝高了,对我的女伴无礼,为了防止他失去理智动手,我也只好先让他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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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真沉!


“哟,傅总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赶紧起来,哎哟,可真沉!”
方才还在晚宴上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郑少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上赶着去扶起傅海,好像这俩人平时私下有多熟络似的。
郑少时颇有些阴柔的眉眼绕着傅海那惨败发青的脸色看了一全,回头阴阳怪气地对崔锦东问:“崔先生,你这醒酒的手段未免激烈了些,难道是觉着我们郑家做不出一碗醒酒汤吗?”
“郑少爷这话言重了。”崔锦东闻言勾勾唇角,只是那表情不带丝毫笑意。
郑少时很不给面子地回:“再重怕是也没崔先生下手重,您觉着呢?”
围观的人都明白,傅海被打了或许不算什么。
但是傅海在郑业成的晚宴上被人打了,这才是大事。
慕容夏看向郑业成,他面无表情又似带着忧色站在旁边。既不阻拦也不表达赞成,好像郑少时做什么和他无关。
这就是郑业成,谁在他手里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郑少时只是更明白自己的作用,主动站了出来罢了。
“郑少爷这是要替傅总出头了么。”崔锦东将右手袖口的钻石袖口一丝不苟地整理好,抬起头时,俊朗面孔的表情孤冷而慑人,“这件事是我和傅总之间的事情,我以为,是该我们两人解决的。”
傅海听到他这句话,脸色越发难堪。
崔锦东这就是在逼着郑家选择一边站队,而从郑业成选择沉默这件事上来看,他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傅海紧张地眼巴巴瞅着郑少时,果然见他跟郑业成交换了个眼色,而后,郑少时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气势十足脱口而出:“当然是我们俩来解决!”
慕容夏一愣,宴会上的气氛凝固了几秒,连呼吸声都不见了。
紧接着的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回有好戏看了。
郑少时蹙眉看了看傅海,还想说什么却被郑业成拦住。
众人注视之下,郑业成负着手走到这小片地方的中心,崔锦东和傅海恰好在他左右两边。
郑业成左右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颇有些长者风范的说:“既然这样,不如大家做个见证,今天两位就把在郑某人晚宴上的事情解决了,免得以后再有什么流言蜚语。崔先生,傅总,如何?”
慕容夏站在崔锦东身边看着他,郑业成面容一向严肃不苟,嘴角带着显凶相的纹路,威严有余,也让人难以信任和亲近。就象现在,他明明是想解决后患,看上去却是在威胁人。
傅海一听郑业成这个话就头大,他本来的打算是私下与崔锦东解决。那样就算丢人也不会丢到哪里去。现在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岂不是颜面扫地?
崔锦东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的豁达:“我是没问题,只是要看傅总打算用什么方法解决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在等傅海的回应,和崔锦东当面分个高下,他是敢,还是不敢?
慕容夏眼看着傅海脸色缓缓涨红,额头渗出汗珠,窘迫到极点的样子。若是从前,她大概会心疼死吧。
可现在,她只怕他教训不够让她痛快了。
“我自然也是没问题的。”傅海外强中干地回了这样一句,心里飞快的想着有什么事情能够稳赢崔锦东的。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能让郑业成这样礼遇重视,比财力比势力他很可能都会一败涂地。要是比他特长的,也会让他当场变成笑话。
豪宅外的海浪声传来,傅海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他的嘴角因为激动的心情而抽动了几下,又马上被他强行压制住。
傅海表情透出几分阴险地问:“崔先生,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有的是,但命只有一条,你敢跟我赌吗?”
宴会上满场哗然,谁都没想到傅海会为了这么点事就赌命。
慕容夏抓着崔锦东胳膊的手霍地紧了紧,害怕傅海这是要做什么手脚。
胳膊被指甲隔着布料掐得挺疼,崔锦东不得不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松,随即沉稳地对傅海说:“赌注是什么,怎么个赌法。”
“赌注自然是她。”傅海带着怨毒和下流指向慕容夏,让人不难猜测他要是赢了会做些什么,“至于赌法……我们都是开车来的,一人一辆车,去别墅后面的海边悬崖,谁先刹车谁输。”
慕容夏顿时急了,手嗖的一下从崔锦东臂弯里抽下去,挡在他身前,对着傅海斥骂:“傅海,你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要拉着别人和你一起去送死!”
这都是什么见鬼的赌注啊?!
这栋别墅她以前来过,后面那片海边悬崖恐怖的要命。据说从前施工的时候就出过意外,后来郑业成还特意让人加固了护栏。
现在傅海居然说要让崔锦东去那和他一起送死,这不是喝酒喝疯了还能是什么?
“怎么,你是崔锦东什么人,还能替他决定他的命了?”傅海冷笑一声,言辞尖刻地嘲讽道。
本来他也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赌法,可是看慕容夏居然就这么急吼吼的出来当着他的面,护着另外一个男人。想到自己到最后都没能得到她,顿时吃了秤砣铁了心。
崔锦东把慕容夏拉回怀里,右手食指勾起她白皙小巧的下颌,在慕容夏反应过来之前,在那红润的小嘴上印下一个短促的吻。
他修长的食指压在慕容夏柔软的唇上,声音低沉的承诺:“夏夏,别担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别担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慕容夏脑子里恍惚了一下,仿佛曾经有谁也和她说过这句话。
是谁呢?
她记不起来的。
这么危险的事情,郑业成也劝了几句,退一万步来讲,谁也不会想要自己家里莫名其妙多两个横死的人,更何况崔锦东和傅海谁在他这出事,都不是好收拾的。
可最后,大家还是都一起转移到了别墅后侧,那处早就死过人的海边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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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的会出事的


海浪声滔滔,夜色下的海水拍打在悬崖一侧,碎裂成无数颗水做的星星摔落回海底。
一辆奢华银色的保时捷911和一辆骚包红的奔驰静静停在别墅后院灯光下,如同等待着主人的宝马良驹。
“崔先生,你别去了,真的会出事的。”慕容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连之前被他偷吻的事情都顾不上去计较,傅海眼神里的阴毒是真的让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和傅海之间的那些事情,和崔锦东毫无关系,怎么能就这么让崔锦东去和傅海赌命?
“我说话向来算话,肯定会好好回来的。”崔锦东干燥的大手盖在慕容夏的前额,拇指摩挲着她光滑洁白的额头,像是在揉一只捧在手心里的小宠物,“今天是我带你来的,却让你受欺负,这不是在落我的面子吗?”
崔锦东这话说得已是颇为真心实意。他委实没想过傅海先前的事情弄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参加郑家的宴会,更没想过,疑似和她渊源很深的郑家竟然会在她面前维护傅海。
要早知如此,他宁可自己多调查一段时间,多走一些弯路,也不会让她难堪的。
慕容夏实在想不通崔锦东到底在想什么,他耍她的时候像是个最恶劣的逗猫人,可现在却又这样不许任何人伤害她一分一毫的护着她。
这究竟是为什么?
崔锦东没有给她继续思考下去和发问的时间,他朝着傅海摆了一“请”的手势,随后自己率先一步上了那辆月色下犹如银铸的保时捷911。
傅海紧张得喉咙发痒发干,那些围观者的视线全都相识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彻底断了回头的路。
傅海临上车之前,突然抬头看了慕容夏一眼。
那一眼让慕容夏心里那难以言喻的危险预感陡然膨胀到快要爆炸的地步,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拔腿就要往崔锦东那辆保时捷911跑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拦住他。
可偏偏就慢了那么一秒。
顶级跑车的一秒足以让渺小的人类望尘莫及,慕容夏只感觉到眼前一阵银白色掠过,崔锦东的车已经带着轰鸣和傅海的一起冲了出去。
从停车地到海边悬崖的距离,对这两辆顶级跑车来说只能用秒来计算。
慕容夏紧张的快要咬破嘴唇,以郑业成为首站在那边的一群人全都屏息以待。
对于看客来说是电光火石,可对于坐在车里的崔锦东,那一晚的一切都是生死门前一条线,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银一红两辆跑车都即将逼近悬崖,可是谁都没有停下。
慕容夏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了,生怕崔锦东会真的出事,她后悔的要命,刚才就该不顾一切拦住崔锦东的!
傅海是那么卑鄙的人,她不是比谁都了解吗?
就在慕容夏这个念头刚生出来的时候,连续的惊呼和尖叫混乱地响成一片。
慕容夏瞳孔骤然缩至针尖般大小,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深深刻下那身披月色银辉的银色跑车被撞下悬崖的画面!
“崔锦东!”
巨大的爆炸声音以及一朵带着刺眼火焰的小型蘑菇云在悬崖边上腾起,燃油的焦臭与说不出的腥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慕容夏脑海一片空白,拔腿朝着悬崖边冲过去。
“你发什么疯?!”傅海喘着粗气从那辆奔驰车里开门下来,正好一把捞住了要跑向悬崖边的慕容夏,把她抱了个满怀。
慕容夏被海风吹得全身冰凉,对着傅海拼命踢打,“你放开我!王八蛋!混蛋!杀人犯!”
崔锦东和他有什么仇,他怎么能这样?!
难道就因为和她扯上了关系,他就要把人弄死,非得要让她孤独一生才可以吗?!
傅海眼睛发红,深色凶狠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强行压在车门上,对着她吼道:“赌的就是命!他自己命不好,怪谁?怪我吗?!”
“傅海,你疯了!”
慕容夏将傅海眼底的喜悦和兴奋看得一清二楚,她不懂,曾经那个说喜欢她的男人全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这样可怕,这样让人不寒而栗!
傅海咬着牙逼近慕容夏,一把拽掉她脸上那副歪斜碍眼的黑框眼镜。
他一字一顿地发狠说道:“我只知道,我、赢、了。”
慕容夏毫不畏惧地瞪视着他,“你这个杀人犯!”
傅海钳制住慕容夏的挣扎的曼妙身体,将脸贴在她雪白的颈侧,一边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一边小声说:“呵,你以为今天在这里的人,谁会愿意成为我的同犯?放心吧,没人会说出真相,而你,不会有机会说出真相。”
是,他就是故意趁着这次机会把崔锦东撞下去的。
那又怎么样?
他刚才就专门看过了,郑业成的这栋别墅为了隐私安全,装的监控摄像头很少。
从后院到海边悬崖这里更是一个摄像头都没有,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就算他在这里把崔锦东的车子撞下海,到时候也可以说是两个人口角后一时激动发生意外。
假如崔锦东真的那么有背景又势力,在场的人谁敢说,他们就是为了看热闹求谈资就把崔锦东推进阎王殿的推手之一?
这样算下来,不论如何,他都安全的很,怎么都担不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傅海明白,这样好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幸好,他抓住了这仅有的一次机会。
皮肤上传来被傅海炽热呼吸吹拂的恶心感觉,慕容夏刚才就已经惊吓过度,现在情绪稍微被刺激了一下,顿时控制不住地胃部阵阵痉挛。
“呕!呕……”
傅海只觉得身上一热,紧接着就是一股子酸臭味道袭击鼻腔,他一下撒开慕容夏,怒骂道:“慕容夏!你找死吗?!”
慕容夏接着趴在车门上的姿势飞快拿出手机往外放松了一条声音极轻的语音短信,有着海浪声的掩盖,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起眼。
信息发出去后,慕容夏直起身子,冷凝这一张绝美的脸蛋问傅海,“是啊,那你是要把我也撞下去弄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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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名鼎鼎的赌王


郑业成也没想到傅海这个年轻人能有这样的狠绝,在初见到崔锦东的保时捷被撞下海边悬崖的时候,他也是大吃了一惊,有些脑子发懵。
可他毕竟是云城的运输大王,大名鼎鼎的赌王。
傅海今天这样做,其实是做到了他的某种期待。
在场的人里面,恐怕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人真正知道崔锦东是什么身份。
现在崔锦东被傅海除了,可算是替他除去了一个心腹之患。而且还替他把在场的这些人都因为这件事绑在了一起,他以后想把自己摘出去,大可把傅海推出去,多方便!
郑业成在短短时间内将利益衡量得滴水不漏,脸上却不动声色。直到郑少时面带阴沉之色过来喊他,他才好似刚从惊吓中回神似的,急忙拉着郑业成往慕容夏他们那边去。
郑业成死活不愿意靠近悬崖边,离得老远就会在那高喊:“快,快报警啊!叫救护车!”
“郑老,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傅海看郑业成的反应就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成了,压根不知道眼前的这只是比他道行身后千百倍的老狐狸,早就把他算计了进去。
郑业成也不计较他蹩脚的演技,反而还很配合地感慨了一句:“你们啊,就是太冲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他人达到这个层次也没有谁是傻子,都明白了郑业成的意思。
这群人纷纷开始唉声叹息,说崔锦东年纪轻轻不珍惜生命,傅海也是太冲动,被他一刺激就跟着来飚车。
慕容夏站在距离他们只有咫尺的地方,手里的手机快要被她捏碎。她只觉得从那群人身上经过再到她这里的空气都是肮脏的,她吐空了的胃难受得痉挛紧缩,浑身都是虚汗。
怎么能有人无耻到这种程度?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慕容夏侧头看向崔锦东开车被撞下去坠崖的地方,海水已经扑灭了所有的火焰,除了地上的一点追撞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盯着那追撞痕迹仔细看了看,又迅速看了一眼还在虚伪地制造假象的那群人,把手机的照相机打开,偷偷趁着月色最好的那一小会,拍了好几张照片。
警察和救护车来的都很快,但是比他们更快的,是东征通讯的总裁,慕容夏所知道的崔锦东的特助,乔正。
乔正根本是带着一队直接强行闯入了郑业成的家里,他带着的那一队好手,郑业成宅子里那些中心聘请的保安没有一个人拦得住。
他冲到后院后脚步猛地站定,在见到坐在角落里的慕容夏后,小跑着朝着她过去。
慕容夏看他来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乔正,你总算来了。”
“慕容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正这一路上出了满身冷汗,被风一吹心里都凉透了。
什么叫崔锦东坠崖死了?
什么叫傅海就是杀人凶手?
老板不就是带着慕容小姐过来参加个晚宴,怎么会出这些事情的?!
“崔锦东因为我和傅海起了冲突,傅海要求和他赌命,最后却故意把他的车撞下悬崖。”慕容夏说着就觉得眼眶鼻子发酸,她强忍着继续说,“崔锦东的车,摔下去直接砸在了礁石上,当时就爆炸了。”
在这种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崔锦东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还会有命在?
慕容夏现在心里是一千一万个自责,崔锦东出事,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她!
乔正听了她三言两语的叙述,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赶紧在自己右腕的手表上拨弄了几下,表上侧面几个三色灯以某种规律亮了几次后,乔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拍拍慕容夏的肩膀,安尉她:“慕容小姐,你放心吧,老板不会有事的。”
“我,我也想他没事啊!可是车都炸了!呜呜呜……”
没人安慰还好,现在有了人安慰,慕容夏忍耐多时的眼泪居然像是找到了开闸口的洪流,哗啦一下全都出去了。
“慕容小姐,你先别哭了,老板真的没事,我跟你保证!”
乔正手足无措,能把崔锦东所有公事私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特助,这会儿被慕容夏哭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见过慕容夏几面,知道她的戒心,她的冷淡,却从不知道她也能哭得像是个最无助的孩子。
身上也没带着手帕,乔正只好拿西装干净的袖子轻轻给她擦脸。
慕容夏哭了一会,乔正的话也在她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
“你,你是真的确定他没事吗?”
她自己也不对那种爆炸中人类生还率抱有多大希望,只是她突然想到,要是崔锦东有什么事,乔正肯定比她更激动,可他还在信誓旦旦保证崔锦东没事,这也许真的可信?
乔正点点头,眼光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跟她说:“我已经取得了老板现在的定位讯号,让人过去救他了,现在就是要把所有人留在这,让老板亲自回来处理。”
崔锦东和他的身上都带着东征通讯最新研发的带有特殊程序的手表,这些最基础的定位、求救、施救等功能都是早就经过无数次测试的合格好友,他有信心,崔锦东绝对不会出事。
郑业成找来的警察在那边录完了颠倒黑白的口供,跟郑业成交头接耳了一会,才整了整衣服,朝着慕容夏走了过来。
中年警察似模似样地绷着脸说:“这位小姐,我们需要您配合一下,请您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如实告诉我们一遍,谢谢。”
慕容夏和乔正互相看了一眼,乔正对她眨了一下眼,她会意地开始拖延时间,对那警察说道:“我说的和他们不一样,你会按我说的记录,去调查这次的谋杀案吗?”
中年警察脸色僵硬了些,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铿锵有力地说:“这位小姐,所有人都说这是一次意外,你有什么证据说是谋杀?”
“她没资格,那我这个被谋杀的人,有资格说吗?”
清朗醇厚的声线中带着割裂空气的凌厉从后院连着海边悬崖的门边传来,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站在灯下,一双眼死死锁着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慕容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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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炽热的眼神


慕容夏愣愣地望着崔锦东,看着他快步向自己走来,那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她融化。
崔锦东穿过面带惊惧的人群,目不斜视,眼中只有慕容夏一个人。
待他走到面前站定,慕容夏仰着头,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崔锦东?”
她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害怕这个人真的已经因为她而死了,现在的一切只是她过分内疚而发生的幻象。
崔锦东的黑发上还带着海水的潮气,俊朗的面孔有着无损他俊美的几道浅浅伤口,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与先前颜色相近的西装。
若是没有先前那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慕容下几乎就要以为他从未摔下过那道悬崖。
慕容夏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心里忽然就有些慌了。
她伸手抓住崔锦东的袖口,犹豫着问:“你真的没事吧?”
当葱白似的指尖捏住布料的瞬间,崔锦东眸色一深,突然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慕容夏猝不及防撞入他宽厚的胸膛,鼻尖儿都被撞疼了,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箍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舍不得放手一般。
过了几秒,慕容夏有些脸色发红的在他怀里问:“崔锦东,你能先放开我吗?”
她已经从那强而有力的心跳确认这个人是真的还活着了,再这样抱着,真是有些尴尬。
崔锦东抱着怀中人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下,在慕容夏想要挣扎的前一秒放开了她。
他两手虚握着慕容夏的肩膀,认真地说:“我回来了。”
慕容夏一颗悬着的心因为这一句话而稳稳落了地,被他眼底那一瞬间所涌现出的快要能溺死人的温柔淹没。
但是等她再去细看的时候,除了他惯常的几不可见的浅淡笑意,又什么都找不到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这一晚受到过度惊吓而运转迟钝的脑袋,有些分辨不清刚刚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也许,真的是她被吓着了,所以才会看错吧。
她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紧紧盯着这边的傅海,对崔锦东说:“他们把事故现场的痕迹都抹掉了,但是我偷拍了照片,能帮上你吗?”
“聪明的女孩。”崔锦东赞赏了她一句,从她手里要走手机,却没有离开她去处理事情,反而是把她的手机交给了乔正。
那双含情的黑眸离开慕容夏就转为锐利得让人刺疼,崔锦东对乔正吩咐道:“去吧,不用闹太大,让某些人记住教训就可以了。”
乔正领会了他的意思,拿着手机向着郑业成走去。
慕容夏忐忑地望着乔正的背影,坠崖爆炸的那一幕在她眼前不断回放,让她总担心还会再出什么意外。
崔锦东注意到她的不安,拉着她在排椅上坐下,侧身挡住她望向那边的视野,对她安慰道:“别害怕,不会有事了。”
“刚才在车里的,真的是你吗?”慕容夏狐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从那场足以把人吓破胆的爆炸中逃出生天。
崔锦东帮她整理着鬓边垂落的发丝,带着笑音问:“想知道?”
“嗯。”难得的,慕容夏放纵了一次自己的好奇心。
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刺激和不可思议,实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我在上车前就知道,傅海一定会做些什么。”崔锦东缓缓吐了口气,自己在回忆起不久前那惊险一幕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血液加速的刺激。
当时崔锦东已经催动了油门,他早就打算好要如何赢下这场只能用鲁莽冲动形容的赌约。
如果是谁在悬崖前刹车晚谁就赢,那么,只要一直不刹车,就可以稳赢了。
这个想法任谁看来都会把他当成疯子,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认输。
他的车速其实并未提到极限,在抵达悬崖边上的瞬间,傅海果然如他所想的选择了将他撞下悬崖。
或许是酒精的催动,或许是其他什么。
但是只有崔锦东自己知道,在那个瞬间,他不但未曾害怕,反而被这场赌约刺激得有些亢奋。
说起来复杂的事情,其实都发生在短短的那么一两秒之内。
当崔锦东的那辆保时捷911被傅海撞上的霎那,他已经飞快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从观众看不到的另一侧车门向着黑黢黢的大海一跃而下。
他心里计算得很好,跑车本身的速度再加上傅海的那一下冲击,会让车子在半空中跃出去很远,并不会太多的波及到他。
唯一的失算是傅海在撞上来的时候竟然犹豫了,导致他计算的车速发生偏差,从而让他差点被因爆炸而瞬间升温的海水烫伤。
慕容夏听着他以云淡风轻中带着一点兴奋的语气描述完了那短暂时间中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她的一颗心都像是跟着坐了一趟过山车。
她内心有十二万分的不解,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不过是几面之缘,可他却一次次救她帮她。
从船上毫不犹豫跟着她跳海,到这一次为了她赌命。
慕容夏不是没经历过事情的十几岁小丫头,不可能去幻想某天突然天降一位骑士,豁出去一切保护她。
所以,她更加迷茫了。
崔锦东被海水泡得有点发皱的手指摩挲着慕容夏滑嫩雪白的脸颊,他想说什么,但是出了口,还是换了个说法。
“我说过吧,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一直很想找到她,保护她周全,但是一直都没能寻找到她的下落。”
望着眼前这张美到让人目眩神迷的脸,崔锦东由衷地希望着,慕容夏就是他的小女孩。
他找了太久,不想再一次失望了。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的那位故人。”慕容夏把崔锦东的手从脸颊上拉开,感觉心里有些酸胀难受。
她是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有个人能在任何时候都不顾一切保护她吗?
崔锦东因慕容夏眼中的失落而跟着心头一紧,他语气有些急,“夏夏,其实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乔总,你想说你的证据比警方的更可信吗?”
两个人的对话被打断,他们同时看向声音来源,就见傅海拉着面带惧色的警察跟乔正分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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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活着回来


傅海和乔正说话的时候,如毒蛇一样的视线怨毒地缠着崔锦东,他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
在崔锦东出现的那一刻,傅海甚至惊惧得无法确定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看向上一刻还和他统一阵线的郑业成,想要给自己找一点底气。
“傅海啊,崔先生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啊,还是年轻,做人做事太冲动。”
郑业成似是全然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情,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连带着一大群宾客们也都退开去,只剩下傅海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看上去像是个被抛弃的棋子。
四周的空荡让傅海的心陡然坠入寒冷深窟。
“郑老……”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开了口才发现嗓子艰涩难以发声,他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您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只是一场意外,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郑业成袖手站着,四两拨千斤地说:“是不是意外,还是要看警方如何定论,乔总,你说是吧?”
乔正欣然接道:“郑老是明白人。”
郑业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温和却让人无从下手的气质,心里对傅海越发的恨铁不成钢。
多好的一次机会,居然还是让崔锦东活了下来。
要不是傅海不争气,他怎么会让崔锦东的一条家犬在他面前吠叫!
郑业成极为隐晦的一个警告眼神,让傅海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他早该知道!
他早该知道的!
郑业成这种老狐狸,怎么会想不到他心里在算计什么。到头来,他不过还是郑业成手里捏着的一颗棋子,说用就用,说扔就扔!
“傅总。”乔正将傅海脸上那一轮精彩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一定能调查清楚,您还是跟着去一趟警局吧。”
在场的人都明白,今天傅海只要去了警局,那么,明天傅氏地产就要迎接新一轮的腥风血雨负面报道了。
“乔总,傅氏地产怎么说现在也还是东征的合作伙伴,你这样就不怕影响到东征通讯吗?”傅海话说得色厉内荏,他现在都还没从慕容夏上次闹的那些事情里把自己摘出来,哪能同意这个?
乔正一语双关地回答:“没有崔锦东,就没有现在的东征。”
言下之意,合作伙伴可以再找,崔锦东却是东征的灵魂人物,无可替代。
傅海的脸色唰的就白了,不久前还和他笑哈哈的警察拿着手铐走到他跟前。
他豁然扭头盯着郑业成,眼里闪烁着仿佛火药爆炸钱的扭曲不安定,突兀地发问:“郑老,上个月19号,您为什么失约了呢?”
郑业成灰白的眉头极细微地颤了颤,就在傅海即将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袖手旁观的他忽然拍住那警察的肩膀,拦下了他。
“乔总,崔先生现在平安无事,有些事情,我想他现在也不会想做得太绝吧?”郑业成的话里带着只有乔正才能听懂的暗示,隐晦说道。
他的确不愿意管傅海,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事不是他不想管就可以真的不管的了。
上个月19号……
郑业成心里沉甸甸的,傅海不该知道那件事,他到底是使诈,还是已经完全清楚了那一切?
“郑老,他想要怎么做,恐怕得问问他本人的意思。”乔正刚才就受了崔锦东的吩咐,不要闹太大,现在场子都找回来了,郑业成有心要铺这个台阶,他当然不会不替崔锦东接着。
“那就让他自己来决定吧。”郑业成负手而立,眼角的皱褶中透出几分威势。
乔正身后跟着的下属将崔锦东和慕容夏一同请了过去,傅海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心里的那把火已经烧得要控制不住。
崔锦东冷眼看着傅海那想杀人又不敢动手的窝囊样子,大度地道:“我倒是没什么事,今天这事情,受伤害最多的是夏夏,就让她来决定怎么处理吧。”
慕容夏没想到崔锦东会把这个棘手问题抛给他,有点埋怨的悄悄瞪了他一眼。
她只是被傅海当面侮辱了一番,可他却是差点丢了命,怎么就成了受伤害最多的是她了呢?
“夏夏,你怎么说?”
任是郑业成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也是从没想过,他这个最不成器又最不受宠的女儿,有朝一日会成为在郑家下决定的人。
原以为她也就是被傅海耍得团团转的命了,谁知道她能搭上崔锦东这根金枝?
慕容夏鲜少被郑业成以这样正视的态度对待,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
“崔先生的车已经毁了,受了惊吓还受了伤。那场爆炸你们都看到了,他能死里逃生是他命大,有没有内伤可说不准。”慕容夏顿了顿,斟酌着说,“那辆车的钱,崔先生的精神损失费和人身伤害赔偿,傅总看着给吧。”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本来还等着慕容夏玩儿个大的,谁知道这丫头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拐到了钱上去。
有人小声的谑笑,真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在这件事上最计较的居然还仅仅是那点钱,而不是崔锦东和东征受损的面子。
也不知道崔锦东到底看上这个女人什么了,要说脸,那副黑框眼镜丑得能让人懒得看她第二眼,难道还真是崔锦东口味特殊不成?
崔锦东却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他只是加了一个要求:“傅总先前对夏夏那番言语伤害,也一并道个歉吧。要是说不出口,算入赔偿也可以。”
这回众人可真是目瞪口呆,又开始在心里暗想,难道慕容夏说的那些话都是崔锦东授意的?
不然两个人怎么会这般默契的把事情都往赔偿上拐?
“赔偿是应当的,崔先生说个数吧。”
有这样的结果,傅海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算是问题。
崔锦东那辆保时捷911的价格他清楚,两千多万,虽说有些肉疼,但总还算是一个他能接受的解决办法。
“傅总不必折腰道歉,这钱可是换了傅总的尊严,太低了难免让人觉得是我们看不起傅总。”
傅海听到这里就猛然察觉不对,但是等不及让他后悔,崔锦东就悠然道:“一个亿,就当傅总买回了自己的尊严,这笔生意应该很划算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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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个亿与一文不值


一个亿!
别说没见过世面如慕容夏了,就连郑业成这样名下家财万贯的人都眼角骤然一跳。
傅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现在简直怀疑所谓的赔钱了事,根本就是慕容夏和崔锦东商量好来让他难堪的把戏!
“崔先生,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一个亿啊!
傅氏地产的流动资金是要一次被挖空,到时候资金链一旦断裂,公司垮台的速度比被负面新闻缠身要快十倍百倍,而且他就彻底没了翻身的办法!
“傅总是觉得你的尊严不值得这个价钱?”崔锦东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在傅海阴沉的脸色中继续说,“车子是小事,我也没受什么伤。要是傅总觉得这个钱不值得花,那今天就不必赔偿了,到此为止就是。”
从一个亿到不用赔,这陡然的落差真是比跳楼机摔得还快。
场面尴尬而安静,崔锦东这个说法,分明是说他傅海这个人的尊严,一文不值!
傅海额头见汗,进退两难。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慕容夏。
傅海失望又绝望地对慕容夏问:“夏夏,你真的想逼死我吗?”
慕容夏从前对他有多在乎和重视,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他都这个样子了,难道她就会真的不念一点旧情吗?
可惜,他了解的是从前的慕容夏,而不是现在的。
慕容夏对着他笑得矜持冷淡,好心提醒:“傅总,我们没那么熟,别叫这么亲热比较好,容易让人误会。”
“傅总,你决定好了吗?”崔锦东凉薄的唇畔露出一丝满意的笑,这丫头果然没让他失望,不是个会被旧情蒙蔽双眼的人。
眼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傅海瞅着他们就觉着着急眼球生疼。
赔钱?
道歉?
这两个词四个字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转得他头疼欲裂,最后,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染着明显的颓唐之色。
傅海无力地扯动着自己的身体,在慕容夏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慕容小姐,我跟你道歉!”
完全没想到骄傲如傅海也会有跟她低头认错的一天,慕容夏呆了好一会才出声说:“算了,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有小声的窃笑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弯着腰的傅海全身紧绷,他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笑,显然是慕容夏的话让人想起了他之前在船上的丑态。
“既然夏夏不介意,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郑老,改日再来拜访。”
崔锦东拉着慕容夏的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场混乱之后,潇潇洒洒的走了。
人群里有个傅海在生意上的老对头,巴不得能找到机会踩一踩傅海,这种取消他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傅总,他们人都走啦,你不用再鞠躬了,面前是空气。”
巨大的羞耻如浪潮将傅海冲刷进深海之中,他脸上涨红发烫,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的小丑,每个人都在嘲笑他的愚蠢丑陋。
尤其当这个让他如此羞耻的人竟然还是他从前看不上的慕容夏,这让傅海更加难以接受。
他一双充血的眼里满是污浊仇恨,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视线扭曲。
慕容夏,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
……
黑色的房车在下山方向的山路上驶过,将今晚发生的那一切惊心动魄都抛到无边大海之中。
慕容夏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也许下一秒她就会醒来,发现她依然是那个被郑家抛弃,被傅海抛弃,从没有被人保护过的自己。
她隔着车窗玻璃远远望着天上的星月,目光却不自觉被玻璃上倒映着的崔锦东的侧影吸引。
他像是累极了,闭着眼睛靠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之中,眉头皱出一个稍稍隆起的小山丘,看上去处处都透着疲惫。
慕容夏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那片侧影,食指指尖在那皱起的眉丘上蹭动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里压平似的。
隆起的眉丘。
高挺的鼻梁。
凉薄的唇。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就慢慢换了地方。
就在指尖摸到玻璃上那片薄唇的时候,眼前的侧影忽然睁开了眼,朝着她看了过来。
他醒了!
慕容夏心头一跳,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在玻璃上胡乱的画着圈,仿佛她只是在做一个极为无聊的动作来打发时间似的。
她以为崔锦东会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令她窘迫的气氛,可他却只是跟在开车的乔正说:“去医院。”
他向来醇厚清朗的嗓子现在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慕容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开始甚至差点被吓着,以为车里还有别人。
“老板,你身上有伤?”乔正动作迅速地加快了车速,脸上带着忧色。
距离他们有些遥远的拐弯处,几辆一直遥遥跟着的车子也马上加速追了上来,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有意外随时能支援的距离。
“不,是毒。”崔锦东现在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他喘了一会才继续说,“让人保护好夏夏。”
乔正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而是全神贯注地让车子在深夜的山路上跑出安全限度内最快的车速。
慕容夏前边才因为一个“毒”字惊得瞪大眼睛,后边就听到崔锦东那句“让人保护好夏夏”,心里当真是如同被人抓了一把心脏的涨热难言。
她想要和他说点什么,可是看到他满是冷汗的脸,又担心和她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无端消耗他的体力。
“夏夏。”像是感受到了慕容夏的纠结,崔锦东撑开沉重的眼皮,有些虚弱地喊了她一声。
慕容夏飞快答道:“我在,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吗?”
“说说话吧。”崔锦东哑着嗓子说,“说说你的事情。”
心里慌乱的慕容夏在崔锦东沙哑不堪的嗓音里,莫名就找回了自己的冷静。
她从自己包里拿出干净的纸巾,细细擦掉崔锦东脸上和脖子上一层层冒出来的冷汗,想了想,开始说。
“其实我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好说,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被傅海欺骗,对他付出真心那段听上去狗血精彩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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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说完


一路上,慕容夏一边照顾崔锦东,一边分心颠三倒四的说着傅海对她的追求,她对傅海的错信。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她刚好说完了在船上抓奸的那一幕。
慕容夏低低说了一声,“再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崔锦东模糊记起那个在甲板上对他处处防备的丫头,低低的笑了一声,眼睛缓缓闭上。
“崔锦东!”
“老板!”
车内的另外两人双双发出惊呼,车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了一脚,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慕容夏看见外面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赶忙扑过去抖着手打开了车门。
“医生,他昏过去了!”
为首的那个踹门的医生一个字都不说,直接把慕容夏往旁边一推,撩起崔锦东的袖子就给他先打了一针。
蓝色的液体以让人心焦的速度被推进崔锦东体内,慕容夏扶着椅背弯着腰站在旁边。她不知道他给崔锦东注射的是什么,只是看乔正没有阻止,便默认这是在救人。
注射完后,那大夫把针管小心地收起来,才冷声吩咐:“去做检查。”
乔正这时候已经下了车,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一起将崔锦东小心快速地从车内挪到活动床上,一行人跑着进了医院。
深夜的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药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慕容夏皱了皱鼻子,有点拿不准是该跟进去,还是该就这么回去。
说老实话,她是感激崔锦东对她的那些维护的,说感动也不为过。
可是,她真的看不懂这个男人。
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警告她,这个人很危险,可她的感情却又因这一晚的一切而隐隐想要信任他。
这个男人,真可怕。
就在慕容夏犹豫不决的时候,本来停在医院门口角落里的一辆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男人,那车就是之前乔正带着上山的之一。
他们俩都是穿着一身休闲装,个高的那个头发半长不长,个矮的那个反戴着一顶鸭舌帽。
“慕容小姐。”高个子那个先轻声喊了慕容夏,等她看过来才继续说,“乔哥让我们送您进去,他说外边儿可能不大安全。”
“好,麻烦你们了。”慕容夏略一思索,将心里的纠结压了下去,跟着他们进了医院。
其实她也知道,今晚在宴会上崔锦东算是和不少人都有了嫌隙。这个嫌隙的起因就是她,如果有人因此迁怒于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
慕容夏在电梯里还在想,现在还不知道崔锦东的毒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中的。
她以为离开了别墅,今晚的事情就能告一段落,可没想到,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容易。
崔锦东中毒住院,这件事绝对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了。
她出神的想了半天,忽然觉得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立刻抬头左右去看,却发现周围除了那两个年轻人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走廊两侧也不见有病房门,全都是白惨惨的墙壁。
“等等,这不是去病房的路吧?”她急刹住脚步,镜片下黑白分明的眸子警戒地看向那两个人。
那两个年轻男人笑着道:“老板不能住普通病房,都是住到这里的。”
慕容夏心里对这个理由无法相信,真当她不知道有钱人为了保护隐私都是住高档VIP?
四周安静的有些渗人,再加上还是医院这种杀人毁尸灭迹最方便的地方,真是不用细想都要出一身的白毛汗。
那俩年轻人颇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苦笑着给拨出去一个电话,而后把手机递给慕容夏。
没想到,慕容夏不但没有接过手机,而且第一句话就是:“你拿着,开外放。”
反戴着鸭舌帽的矮个男人嘿了一声,他打开手机通话声音外放,打心底觉得这个慕容小姐真的挺有趣。
“慕容小姐?”
“乔特助,是你让人来接我的吗?”乔正的脸和声音一起出现,慕容夏看到了他,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
乔正在视频中点头说:“没错,请你跟他们一起过来。这里不是普通病房,一般人找不到。”
“嗯。”慕容夏答应下来,临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问:“崔锦东上车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去医院。”
乔正条件反射的说完,电话已经被人从那边挂断,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起来。
他明白大概是慕容夏担心有人用剪辑的音频和视频作假。
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些,还能在怀疑自己安全受到危害的时候冷静想到验证真伪的办法,这就很不容易做到了。
慕容夏主动切断了对话,对着那两个年轻人落落大方的道歉:“抱歉,是我有些神经敏感了。”
“没事没事!”反戴鸭舌帽的矮个儿大咧咧地摆手,口不择言的说,“就是这样才能让老板平时少担心身边女人的安全嘛!”
他话刚说完就被走在前面的高个儿反身踢了一脚,高个儿看了看怡然自若微笑着的慕容夏,咬牙警告他:“不会说话就别说,小心老板醒了活剐了你!”
“慕容小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的。”
慕容夏摇摇头,没说什么。
心里却不知不觉就把那句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他们的意思是,崔锦东身边有很多需要让他担心的女人?
崔锦东也会为了那些女人……像今晚这样不要命吗?
“慕容小姐,到了。”
慕容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一看到门板上方的那个灯牌就吓得炸了毛。
她克制不住地拔高了一点嗓音,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老板在这里?!”
“对啊,安全最重要嘛。”矮个儿笑眯眯说着就推开了门,一股子带着古怪味道的冷气从门缝扑出来,将慕容夏裹得骨头都发冷。
慕容夏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他们往里走,看都不敢看左右两边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柜子。
高个儿在最后确认了没人尾随,才从里面拉上了那上白下绿的门。
紧闭的门板上方,灯牌幽绿幽绿地亮着三个大字: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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