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王妃惑君情风弋清楚离,乱世王妃惑君情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乱世王妃惑君情
分类:穿越重生
作者:风弋清
简介:当代大学生风弋清一朝穿越成乱世王妃,披挂上阵,征战沙场;魅蛊成妖,母仪天下
君王多情,哀曲成叹,七年离分,尝尽世间情爱相思苦
身世结局打开,妖女风弋清最终能否与楚离相守天下?
角色:风弋清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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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灵魂交易


“醒醒,醒醒!”
风弋清的耳边想起了一阵一阵似有若无的呼唤声,她不愿醒来,只觉得很累,好像整个人被什么重压着。她知道是她这段时间太累了,每天奔波于各个特长班和各个学校招聘单位,临近毕业,这是每一个师范生的宿命,所以每每见缝插针的睡一觉。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即使她不愿被人打扰,可还是忍不住睁开了厚重的眼皮,因为这声音是在太好听,如同天籁。眼前茫茫一片烟海,而唯一的亮色便是眼前这个身着大红长裙的女子,那声音莫不是她发出的?
“鬼啊!救命啊!不要伤害我啊,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要找我啊,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求求你放过我!”风弋清第一反应就是遇见了鬼,只有鬼才会大白天穿这么红的衣服,那红裙好像要将那少女燃烧吞噬,竟是如此的鬼魅。
“你已经死了”那女声又幽幽的传来。
“我跟你到底什么仇怨啊,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风弋清依然懵了,难道眼前这个少女是个神经病?可这周围的茫茫烟雾有着实诡异。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总之我们都死了。你若不信,你现在感受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可有感觉?”
风弋清听话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可是却凌空而过,毫无感觉,这不正是电视剧里演的人死后的灵魂状态吗?
“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风弋清无法解释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刚才她还在为明天的面试做准备,怎么一觉醒来就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告诉她她死了,如今她快要崩溃了。
“我们是同一个人,风弋清!”红衣女子如是说道,相对于风弋清的惊恐,她却是格外的冷静,甚至是忧伤。
闻言,风弋清才细细看了看红衣女子的模样,果然与自己长得几分相似,只是在红衣的衬托下,脸色更加苍白,十分瘦削,到底不是同一张脸。
“你想活下去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啊?”风弋清简直要疯了。
“我本是楚都左丞相之女,可是却生来自带奇症,如今生命不堪重负,已经消失,可是我不愿这样死去,我还有要爱的人去守护。或许是天意,让我在这轮回的空间里碰到了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想你代替我活下去,帮我好好的爱一个人,弥补我对他的亏欠。”红衣女子凄凄道来。
“姑娘,你的意思是你是古人,如果我要活下去就必须穿越到你的朝代?天哪,这是什么狗血剧情?”风弋清差点翻白眼,难道言情剧用滥了的穿越梗就这样落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想你已经明白了,你选择吧,要不然来不及了。”红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弱 ,好像要消失。
“那你呢?你怎么办?”风弋清仍然满脑子疑惑,但是却一片混沌。突然只觉一阵凉风吹来,似要将这一缕灵魂吹散。但见那红衣女子正一点一点消散成烟沙融入这白色之中,风弋清只感觉到耳边传来那女子如梦如幻的声音:替我好好爱他!
到底爱谁?
又是一阵沉重之感,风弋清徐徐睁开眼睛,她想验证刚才发生的一切,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引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陈设,空气中还有丝丝缕缕香薰的味道,她说不出是什么香,只觉好闻,便多吸了几口。而正是这一举动似乎惊动了身旁熟睡的人,这倒是风弋清刚才不曾注意的,这房间还有人。
男子许是感受到了她呼吸时的颤动,也随之醒来。
“清儿,你醒啦,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小晚,快去给王妃把参汤盛来,书剑,快去宫里请御医。”男子对于风弋清的苏醒很激动,但是举止却十分温柔,生怕惊到了她。温文儒雅,品貌端正,待人却又这般体贴入微,果真是人中龙凤,怪道那女子对她念念不忘。风弋清听得男子称她为“王妃”,才真正相信自己真实穿越了,而且还好命的成了大户人家的女儿,吃穿是不愁了,只是却是他人妇,想想自己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几年,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还没谈过呢?
“王爷,不必担心,清儿只是受了些风寒,现在感觉好多了。”这样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好歹作为一名中文系的学生,古代文学还是修得很认真的,往日里小说也看得海了去了,稍微应付一下应不成问题。床边的男子也不见有异色,便知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都是我不好,今日清儿本来身体不适,本王却非要拉着你出去踏青,害得清儿遭这般罪,若清儿今日不醒,叫本王该如何!”
风弋清心想,原来那红衣女子是因此而死的,眼前这男子就是罪魁祸首啊,不过也正如那女子所说一切都是天意吧。看他这般自责,想必也是真爱着那红衣女子,也不枉她这般心心念念。只是自己该如何应对?
“王爷不必自责,是清儿想出去散散心,这才受了寒,倒是让王爷担心了。”眼前这男子叫人看得心疼,使得风弋清的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加之自己也觉得身体实在虚弱,无力说话。
“清儿好好休息,本王去去就来”待那叫小晚的侍女进来后,男子便匆匆离去了,走时似乎还带着强制压抑的愤怒,果然是皇家之人喜怒无常。
喝了侍女送来的参汤,身体是觉得好了许多,也有了些力气。当务之急是要了解眼前这一切,才好以后有应对之策。但却又不能直接向侍女打听,那会暴露自己,反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风弋清再次环顾房间,发现这房中有许多书籍,想来女子生前也是爱书之人,那书中必定会有一些线索。
“小晚,把我惯常看的书拿来。”风弋清学着那女子虚弱的姿态。
“王妃,你才刚好又要看书,王爷知道了会骂我的。”小晚一副为难的样子,看来应是个率直的女孩。
“王爷不会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只是拿来解解乏。”看着小晚的样子,风弋清心情大好,语气也忍不住俏皮了几分,倒是忘了怕引起眼前人的猜疑,她本来就是个活脱之人,如何能时时矜持。
小晚似乎觉出王妃跟之前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在那里绞着秀眉,“那王妃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一看就是几个时辰,等会王爷回来了,小晚就死定了,今天府里指不定出什么事呢?”小丫头惊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便吐了吐舌头准备离开。
“站住,说说看,府里会发生什么?”风弋清终于找到了一个了解事情的切口。
“王妃,你饶了我吧,奴婢打死也不敢说啊。”小晚吓得跪下了,那样的话启示她一个奴婢敢说的。
“我不打死你,你说。”风弋清故作威严。
“王妃,离王爷不让说的。”小晚偷偷拿眼看了看王妃,虽然王爷吩咐不让说,但是这事闹得王爷大发雷霆,王妃应该知道的。
离王?楚都?楚离!
“你真不说?那我等会儿就让王爷将你换了,你既不听我的,留你又有何用?”看得出来,这侍女和真王妃感情是不错的。
“不要啊,王妃,我说。昨天你和王爷出去散心,结果半道上王爷就抱着王妃回来了,不多会儿太医就到了,太医说说”
“说什么?”
“说王妃您您受了凉,病体发作,去了”小晚心惊胆战的说了这句话,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说出来的啊。
“然后呢?”
“王爷当然是不相信的,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太医杀了,奴婢还是头一次见王爷发脾气呢,平日里王爷对下人都很亲和的。”
杀人?
“那你说今天还会发生什么?”
“后来又找了几个太医来,都这样说,在岸王爷的劝说之下王爷才没杀那些太医。可今天王妃您醒了,可见那些太医都是些庸医,就该好好教训一顿。”小丫头见风弋清并没有怪罪,便大胆的说了起来。
而另一边,也却如小晚所说,楚离匆匆离去倒不是不愿留在风弋清身边,哪怕时刻都在她身边他也愿意,只是现在他无法原谅那群庸医竟然拿风弋清的生命跟他开玩笑,莫是自己从不发火,这帮人便忘了他楚离也不是可随意糊弄的。
“说,是谁准许随意拿王妃的命糊弄本王的?王妃的病你们治不好就算了,现在居然胆敢欺骗本王。”楚离平日里本是性情温和之人,只是遇上风弋清的事便容不得半点马虎。
“王爷息怒啊,臣等岂敢欺骗王爷,只是王妃脉象着实奇怪,昨日里真的毫无生息啊!”一群太医在底下老泪纵横,他们也无法理解一个死人为何会复活。
“还敢胡说,那倒是本王现在在骗你们啦?王妃现在好好的,谁来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既然你们不愿说,那就,书剑,给我拖出去砍了。”楚离不知道这是否是他人的阴谋,但既无法解释,而昨日所有太医又众口一词,想是那人要有所动作了,清儿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王爷饶命啊,王爷,臣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爷,手下留情!”门外想起了风弋清轻弱的声音,随即推门而入。
“王爷,如今我已然好转。王爷就不必迁怒太医了,这倒是清儿的罪孽了。”如果说刚才太医们对楚离的话还有所怀疑,那现在看到风弋清就站在眼前,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
“清儿,你刚醒,怎么不好好歇着,小晚——”此时的楚离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愤怒,眼中化为了一湾温柔。
“王爷,是我自己要出来的,你不要怪小晚,让太医们回去吧,怪不得他们。许是清儿的病又重了些,才让太医们误诊。”在刚才的旁敲侧击和观察之中,风弋清已经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再加上红衣女子曾说自己身带奇症,看来便是因为此了。
“清儿休得胡说,本王一定会治好你的,月朗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放心。”自昨日事出之后,楚离就传书明月朗快马回京,他已经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明月朗这个天下神医身上。
“既然王妃求情了,还不快滚,以后不要再让本王看见你们行医。滚!”当楚离转而面对太医时,又是那副吃人的模样,若不是为眼前之人,他是断不会饶过这群庸医。
“王爷,月朗神医到了。”只听得院外之人回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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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医明月朗


风弋清又一次深切的体会到了如今自己是身在古代了,虽说这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但或许古时的人们都是一样的,晨令昏省,现如今天才只露蒙蒙亮色,便早早的被身边的侍女唤醒。
络绎不绝的一群侍女进来为她梳洗,但却不曾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每个人都只将自己负责的东西放到屋里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去。梳洗这些要上手的事自然是小晚这样的体己丫头做的事,其余的不过是些使唤丫头,只负责准备所需东西,和平日供自己的主子传唤。
风弋清还是第一次坐在梳妆台前看看自己这张新的容貌,细细看去,虽与自己曾经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但到底是不一样的,仍然感到一些陌生。这张脸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清丽可人,美目流转,巧笑倩兮,也自是一等一的美人。自带三分病容,真真是颦颦若西子,也不怪楚离那样谪仙一般的人为她倾尽心力。虽说现代的自己的容颜比不得眼前这副美貌,现在竟有些不知所措,但风弋清还是暗暗的想不过是自己不常打扮,若真真化起妆来,也不必眼前之人差。
古今又有哪个女子不自恋呢?想着,便想到了那红衣女子,不知现下如何,是就此消失,还是如她这般回到二十一世纪代替自己,不觉便陷入沉思。
“王妃不要多想,今日是因为王爷请了明神医到府中来,所以才让王妃起得早了些,若王妃觉得难受,在休息一下罢。”小晚误以为风弋清是因为早起而身体不适。想想也是,楚离封王多年,早已自立门户,不必其他人家媳妇要日日向长辈请安,离王妃只需每月进宫向太后文安便是。但又因着离王妃的病情,这规矩也就形同虚设,所以今日算得上是起得早了。但是风弋清尚不知,还以为是要请安,心里慌了许久,听小晚这样一说便放下心来。只是昨日到府的明月朗又是何许人也?
“小晚,怎么全是红装?”风弋清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摆设的衣物全都是不同深浅的红色罗裙,才惊觉难怪那女子也是一身红装,只是这鲜艳似血的颜色反倒衬得苍白的脸又添几分病容,再则风弋清并不十分欢喜红色,所以倍觉苦恼。
“难道王妃忘了?王妃您平日喜欢着红装,这三年来王爷命人缝制了不同样式的红装,一年四季,花色各样,王爷对王妃可是真好。今日见王妃起色不错,便想着多拿些出来,让王妃好好挑挑。”小晚有些疑惑,王妃向来只着红装,怎么今日倒是问起旁的来。许是一病之后有些恍惚,小晚也不做多想。
“我今天是觉得好了许多,但看着这些红色倒有些心慌,你将它们都撤下去吧,只留颜色最淡的一套便是。”风弋清看着这满屋子晃动的红色实在是有些恍惚,便也不做他想便这样说了。
“王妃,王爷和明神医到了。”外面传话侍女回道。
“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风弋清回道。
门外的男子推门而入,映入风弋清眼帘的的是两个有着绝世之姿的男子。楚离今日一身青衣,暗花雕纹,墨带束腰,尽显低调的尊贵;一身浩气,身材挺拔,到底是皇家气质。而身旁的陌生男子却是一身素衣,衣袂飘飘,确是月朗风清之姿,倒也是个温润如玉之人。而此刻明月朗也仔细打量着这个半年不见的离王妃,昨日听闻离王妃死而复活,他也是惊诧不已,行医半世,他还不曾听说过这等奇事,怕是他的师父也不曾听过。但见今日风弋清一身粉装,未施粉黛,倒不似往日一身红装的病容倦怠,更添了几分温婉柔媚。
“清儿今日气色倒是好些了,感觉可比昨日好些?”楚离关切的问道,声音依然像昨日那般温柔,好似稍微大声说话便会惊得眼前之人消失。
“王爷,我今日好多了,没事的,不用担心。”风弋清回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这两天,从周围人的反应看来,再加上那女子之前所说她似乎觉察到这身体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所以眼前的男子那般呵护她。只是自昨日醒来进食之后,她不觉有什么难受之处,她悄悄的试着跑动过,这不觉身体有不适,难道说因为灵魂的交换,病也好了。想到这里,风弋清不禁宛转一笑。
“清儿,让月朗给你看看!”楚离过来将风弋清扶到床边,风弋清下意识的躲避着楚离的接触。这是她最不习惯的地方,本来她就不喜人碰触,何况是个“陌生”的男子。虽说当时那红衣女子说要替她爱一个人,但是感情之事如何能勉强,只是现下无法,只能顺其自然。而楚离也惊讶于自己握空的手,从昨日风弋清醒来他便觉得蹊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眼前之人也分明还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
只见明月朗也不说话,先是给风弋清号了号脉,然后便微皱了眉头。
“离王放心,现下王妃并无大碍。”明月朗很快的放松了表情,温润一笑,不愿让人多看到他的心思。
“离王,有些话我想跟你谈谈。”明月朗看了一眼风弋清,有看向离王,表情似乎有些严肃。
“你看,我说没事吧,你们有事去说吧,不用担心我!”风弋清听到连神医都说自己没事,那就放心了,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两人,特别是明月朗,似乎很想看穿她,让她珍珍心虚。
“清儿可不许胡闹,好好休息。”楚离知道事情并非明月朗说得那么简单,只是她看着风弋清难得那样轻松活泼的笑容,心里也高兴轻松了不少,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还是他们相遇那年。那一年她十岁,他十三岁。青河岸边,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似乎随时都可能堕近那河之中。就在那轻似柳絮的身子飘向河中时,他拉住了她的手,她回以一笑。自那以后,他才知道,她就是那个身带奇症之人,为京都之人避之不及。从此他放下皇子身份,为她遍寻天下名医名药八年,许诺永生相伴。
“月朗,这半年你可有进展?”自楚离娶风弋清之后,他便留在京中照顾她,但是仍然派人遍寻解药,明月朗是他早年间巡游时结识的,是药石谷首席弟子,月朗神医更是天下闻名,但是他也无法解开风弋清身上的毒。
“王妃身中奇毒,这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但是后来我回了一趟药石谷,查到王妃也许不是中毒,而是蛊!”明月朗说道,他早该想到,天下之毒,还没有药石谷不能解的,但是风弋清的奇症他却如何也查不出来,脉象平稳与常人无异,只是每逢月中便会全身剧痛,身体冰冷如雪,甚至嗜血,而后又会恢复平常,让人查不出根源。
“蛊?”
“不错,这是一种巫术。一般是两只为一对,养蛊之人多为女子。蛊是自小养成,待到时机成熟,养蛊之人便会用蛊术唤醒蛊虫,伤人性命。蛊毒术乃是阴邪之术,就是我们药王谷也绝不沾此类。”
“那清儿到底中了什么蛊,可有化解之法?”楚离急切的问道,这是他不曾想过的。他寻游天下多年,在南疆一带倒也听人说起过蛊毒蛊术,只是不曾想自己的王妃正是深重其害。
“这半年来我也到处查访,到了南疆一带,尽管南疆人善用蛊术,但是不曾有人见过王妃这样的症状。但是我在南疆族长那里听说过一种子母蛊,这种蛊术残恶无比,若种蛊之人在下蛊时加入其它蛊术毒术,那症状就各不相同,这种蛊术庞杂繁复,现在我也不确定。”明月朗说道,这半年他的确是收获不少,这世间竟有如此阴邪害人之术。
“王妃的母亲是何来历?”明月朗问道,如果真是子母蛊,那就要从风弋清的母亲开始查了。
“你是说丞相夫人?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年丞相夫人嫁给丞相时也是满城风雨。听老臣们说清儿的母亲当年也是倾国倾城之姿,自来京都开始便搅得京都风云翻覆,但是却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后来听说生下清儿后便已离世,也因为清儿自带奇症,所以被京都之人称作妖女,这些年清儿受了太多苦。”楚离永远也无法忘记幼时看见风弋清抵御病痛时的模样,这几年更是感受深切。每逢风弋清发病,便如同封魔一般,身边人都不敢靠近,十分让人心疼。自他们成亲以来,楚离便一直陪在她身边,只有他知道那到底有多痛苦。
“这么说那就极有可能是前人的恩怨了,只是谁会如此阴暗至极呢?子母蛊需在女子怀孕时下,这样蛊虫才能母子同体。如果真的是子母蛊,那丞相夫人已逝,母蛊尽亡,但是子蛊尚在,靠吸食女子精血为生,再次等待蛊术的召唤。”明月朗说时便觉得毛骨悚然,“只是王妃的症状奇异,怕是还有其他巫术为辅,现在还尚未明确,王爷可否能将王妃常用的龙云散拿与我回去查看一下?”
楚离拿出龙云散,这是丞相府每月送来的,丞相也是爱女之人,风弋清自小,丞相也为她遍请名医,虽无法治愈,但到底找到了缓和之药,每逢发作只要吃上一些便会减缓痛苦。
“那清儿现在怎么样?为何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楚离问道。
“王妃脉象依然平稳,还有回和之气,但是蛊毒还未解除,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也许是蛊毒到了新的阶段,会呈现新的症状也为未可知,一切要看下一次发作是何状况。”
“那一切就要拜托你了!”楚离已然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了明月朗身上。他相信他,即使他们之间或许连朋友都不是。
“离王放心,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尽力而为,只是离王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明月朗换上轻松的语气,他们之间只是交易,要他月朗出手,那必须是对等的酬劳。
“明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啊,你放心本王也绝对不会食言的。”
“王爷,岸王爷来了,说是有事找王爷相商。”下人回道。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府中吧!”楚离对明月朗说道,现在风弋清病情未定,有他在更放心一些。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这连续几日赶路,我也确实累了。”明月朗自有他的打算,即使没有那个交易,他也会治好她,这对一个医者来说是一个挑战。
“王妃呢?”楚离在离开之前去看了看风弋清,但是房里却空无一人,往日里这个时候她一般都是在房间的。
“回王爷,王妃刚才带着小晚出去了!”侍女回道。
“哟,看来王嫂的病真是大好啊,王兄也不比过度担心了,相信王嫂一定是后福之人。”一旁的楚岸打趣道,他亲眼见证了风弋清的“死”,而如今他也不敢相信“复活”之事。
“王妃就带了小晚一人?谁给你们胆子让他出去的?”楚离说着就要去寻她,他无法在承受第二次失去。
“王兄,今天你必须跟我走,这一月以来你天天不朝,皇上已然大怒,今天我就是来找你商量的,你不要忘了你还有大事要做,不是只有你的王妃。”楚岸拦着他。
“清儿就是我最大的事!”楚离低吼道。
“王兄,那你是想让我们都给你陪葬吗?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楚岸也吼道,“断玉,你去找王妃!”
楚岸向旁边站立的侍卫说道,这是楚离的另一个侍卫断玉,“干什么还不快去?”楚岸见断玉并无行动有些挫败,这书剑和断玉还真是只听楚离的,半分不给他这个岸王爷面子。
“去吧,如果王妃有丝毫不测,你也不用回来了。”断玉是楚离信任之人,现在他也确实无法再丢下楚岸,他必须对他这一个月的“消失”做出解释。
“是”刹那间,断玉便消失在了府中,而此时离府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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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遇


“王妃,我们回去吧,您一个人出来王爷会担心的!”小晚担心道,这还是王妃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平日王妃都不愿出门,王爷也担心王妃身体,所以更是鲜少出门。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你难道不是人吗?”风弋清俏皮说道,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以不好好参观参观呢,这可比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古代生动多了,她可是个朝代发烧友。况且,她实在是不喜常穿红装,奈何府里尽是红装,她也该为自己准备点什么,开始新的生活,想到这里风弋清竟有些激动,是新的生活要开始了吗?忽而心里又多了几分惶恐。
“王妃,咱们出府的时候也不曾跟王爷说一声,我怕”小晚唯唯诺诺的说道。
“你怕什么,王爷怪罪下来,我顶着便是。”风弋清说道,虽说她尚不熟悉楚离这个人,但看得出来他对原来的王妃关心备至,有何不好好利用呢,不管怎样,现在她就是他的王妃。
“前面有一家绸缎庄,我们去瞧瞧!”风弋清说完便跑开了,留得小晚在身后悱道,怎么“复活”后的王妃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莫不是真的病好了,要真是这样那该多好,她最喜欢看到王爷和王妃恩爱有加。
“哟,这不是京城病秧子风弋清吗?前两天不是听说你死了吗,怎么今天就活蹦乱跳了,果真是个妖女!”此时绸缎庄中正有一女子带着几个侍女在挑选,似乎还对掌柜的放了一顿火,那女子身着华贵服饰,姿态倨傲,一看便知也是身份尊贵之人,只是身上也透着一股跋扈之气。
“你是谁?”风弋清问道,初来乍到她还真不认识谁,连她“夫君”她都不识,更遑论他人,这也是最让她担心的地方,以前的穿越文里不都说会继承记忆吗,怎么到她这就一切都要自力更生了。
“怎么,你才做离王妃三年不到,便忘了以前的姐妹了?”那女子酸道。
“王妃,她是尚书令家的千金。”小晚在耳边轻轻的提醒道。
“原来是左妹妹啊!”这两日她也不是白过的,知道自己要在这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就必须知己知彼,从那些书中也大致知道了这个朝代是如何运作的,大抵古人的智慧都是相似的,这里的政治、经济、文化形态与她所熟知的中华文化相似,所以她花了点时间先了解了这京城局势,而眼前这位则是尚书令左宗嫡女左芊芊。
“怎么王妃也亲自来买绸缎吗?难道王妃是失宠了,听说王爷为你搜罗天下红装,哪里轮得到您亲自出门?”风弋清嫁给了离王,受尽恩宠,天下皆知,成为一段佳话,只是这天下女子倒半是羡慕半是嫉妒了,若能嫁与离王,夫复何求。
“妹妹说笑了,王爷自然是心疼我的,只是我近日又不想着红装了,王爷便要把这京城的的绸缎掌柜和有名裁缝都请到府中供我挑选,还说让皇商去采购一批江南的织锦和各地绮罗,只是我不过是小小女子,哪里敢受如此恩宠,所以便出门看看。据说这织云阁是京都最负盛名的绸缎庄,汇集天下绮罗,今天在这里碰到妹妹,还真是心有灵犀呢?”风弋清夸张的说道,既然要嫉妒就让你嫉妒到够。
“风弋清,你这个妖女,离王是我们大楚的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你怎么能让他为你做这样的事,传出去王爷的名声何在!”左芊芊确是嫉妒,她觉得她才是应该成为离王妃的人,她自小爱慕楚离,却不曾想输给了为全京都唾弃的风弋清,也不知道楚离到底是作何想。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你听听天下人可都在传诵我和王爷的恩爱呢。若是妹妹也想有人疼爱,找个好人嫁了便是,到时可别忘了请姐姐去喝杯喜酒。”风弋清看着左芊芊受气的样子着实好笑,她本不想计较,只是她咄咄逼人,实在是难以容忍。这席话听得旁边的小晚也低笑出声。
“风弋清,你无耻!难道这就是左相府的家教吗?果然跟你娘那个妖女一个德性!”左芊芊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儿,那你听过这般的取笑,她也想不到以前那般柔弱的风弋清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
“左芊芊一个,你一口一个妖女,难道这就是你尚书府的教养吗?那你习得是谁的德性?”不论是在哪里,风弋清都无法忍受有人拿家人说事,即使她现在还不认识这里的父母。
“你——你——掌柜的,把刚才那两匹布照原价包起来,小春、小冬我们走。”左芊芊眼见着败下阵来,便招呼掌柜将那说了半天价的新布包好准备离开,下次她一定要向风弋清好好讨回这场仗。而这掌柜也落得轻松和高兴,左芊芊看中的是新到的江南织锦,也正是刚才风弋清口中的皇商供应的,只是大部分都销往宫中,所以在宫外便更是千金难买,这尚书令家的千金便在这说了好半天价格,可见要价之高。
“慢着,掌柜的,王爷跟我说你这织云阁可是京都最负盛名的绸缎庄,我这才过来瞧瞧的。”风弋清拦住了左芊芊的动作,其实一进门她也看到了柜台上放着的两匹布,曾经凭着兴趣接触过各种布艺和绣功的她,一眼便看出这是上好的江南织锦,采用提花、织造工艺织出图案,大多花纹五色灿烂,富丽华贵,深受皇家之人追捧。而眼前这两匹布一匹素青底白色暗花雕饰以木兰,颜色清新雅丽却又不失尊贵,另一匹紫色为主色,经纬构之以暗色祥羚图案,低调沉稳十分大气,不似传统织锦,在这织云阁中仿若众星捧月。
“多谢王爷谬赞了,王妃能亲自驾临是小店的荣幸”掌柜的恭维道,虽说风弋清在出嫁王府前为京都人所不耻,但是水涨船高,普通百姓谁也不敢在明面上有所不敬。皇家之事大抵如此,老百姓不过是当之以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向上流社会那般勾心斗角。
“掌柜的不必谦虚,我今日见了也喜欢得紧,王爷说若我喜欢便将这店中所有之物尽数搬回府中,当然也报过左小姐看上的这两匹了,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风弋清自认不是善类,怎么能不“回报”这位相府千金呢?
“王爷与王妃果然恩爱,那小的现在就吩咐人打包好,下午就送到王府上,小的给王妃折个八成如何?”遇到这样一笔大生意谁不高兴呢,想不到离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出手阔绰,竟为王妃买下整个织云阁,要知道这些京城千金哪怕是买一匹布也要斤斤计较。
“你们做生意也是不易,一切只按原价便好,若是折成,不是叫人笑话我楚王府小气?”风弋清也不问价格,难道这偌大的楚王府还买不下一个小小的绸缎庄,楚离能为王妃搜罗天下红装,这织云阁自然也不在话下。
“好,好,只是这”掌柜的听如是说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但也为难的拿眼看了看左芊芊,将难题教给风弋清。
“风弋清,你不要太嚣张。”左芊芊在一旁听风弋清那样说,早已心里不是滋味,而风弋清居然还要跟她抢东西,她如何能忍,这可是她要在下个月宫宴上要穿的,她不过是一个尚书令千金,好不容易有机会参加宫宴,宫中之人各个穿织锦,她自然不能输。
“这是王爷说的,我也不愿违背王爷的!”风弋清开始赖皮道,我说的不管用,楚离说的总有用吧。
“可是这是我已经买下的,凡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一听到楚离,左芊芊便无言以对。
“买卖不过是你情我愿之事,况且你尚未买定,掌柜想卖给谁是他的自由。而且,妹妹并不适合这两匹布,妹妹身姿华贵,而这两匹布却显得单薄,倒是衬不出妹妹的高贵了,姐姐奉劝一句凡事都是适合的才是最好的。”风弋清回道。
“风弋清,你给我等着!我们走!”左芊芊气极而走。
“掌柜的,你送到府中的时候,顺道带上你们这儿的裁缝,就到府中去做成衣便是。”风弋清吩咐道,她想好好的见识一下古代纯手工的裁缝和织绣。
“是,王妃放心。”掌柜的应道。
“王妃,东西也买了,我们回去吧。”小晚亲历了刚才的事情,一面惊讶于王妃的反常,一面又时时担心风弋清的身体。
“小晚,你说刚才那一屋子的东西贵吗?”刚才为了与人之争实在是有些冲动了,那上百匹的布,随便哪一匹在现代都是千金之物,在工艺不发达的古代岂不是更贵。现在想想她突然有些后怕,万一楚离不买单那她该怎么办?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王妃往常的衣物布匹都是王爷找专人亲供的,其他的奴婢也不曾知晓。只是听闻这织云阁每一样都是千金难买之物,刚才尚书千金怕是也和掌柜说过价了。”小晚自小在府中长大,跟着王妃以来便不曾打听过外面的东西,所以也不熟知,只是听府中的姐妹们说过。
“哎,先不管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这附近哪处酒楼最好吃?”风弋清也不再多想,她的处事风格多以随遇而安,顺其自然为主。
“王妃,我们回府吃吧,外面的吃食不干净。再说现在街市上这么多人,出了事怎么办?”小晚担忧道。
“哎呀,你不要啰嗦了,你不去我就自己去。”风弋清说着朝前面的一个酒楼跑去。
“看来你果然是病好了,这才一会儿功夫你就跑出府了。”风弋清身后想起了清澈的男声。
“神医?”风弋清转身,竟发现是明月朗。
“王妃还是叫我月朗吧,我不习惯人叫我神医。”明月朗说道,从刚才在绸缎庄他便跟上了风弋清,这个王妃好像有太多秘密。
“好啊,现在我饿了,要不要一起吃饭?你请!“风弋清爽快的回答道,现在与她而言最大的事情是吃饭,刚刚花了这么多钱现在应该找个人弥补一下,虽然刚才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好啊,这家酒楼味道还不错,我就请王妃尝尝。”明月朗笑道。
“既然我不叫你神医,你也不必叫我王妃了,就叫我弋清吧,相逢即是缘,何况你还给我治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风弋清说道,其实她现在也不习惯人叫她王妃,甚至还不能接受自己已婚这件事。
“你跟以前倒是不一样了,不过人轻松一点倒是好事,走吧,我们去吃饭,你的小丫头已经跟过来了,不用担心。”明月朗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添了许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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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女商


席间,风弋清和明月朗聊了很多,说的多是大楚各地风情和奇闻异事,引得风弋清十分向往。他们的谈话中鲜少涉及风弋清病情之事和楚离,或是有意避之,或是无从说起。原来明月朗是个十分健谈的人,只是平日不爱说话,虽则外显温和,实则不与人亲近,这一点从他给人看病必收报酬可以看出,作为医者,他似乎并没有悬壶济世之心,只随心情。若他高兴,哪怕是一壶水的报酬他也看病,但若是他不愿即便是价值连城也无法请得他出手。但是若与他深交之后,便会觉得这也实在是个妙人。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你已出来半日,楚离这会儿该是真的着急了。”酒足饭饱之后,明月朗开口道,风弋清出来半日,楚离必定已派人来寻,只是现在还未找来,若是一会儿有什么突发情况,着实有些不方便。再则以楚离的性子,现在肯定着急万分,不过是被事情拖住才无暇顾及。
“说得也是,小晚我们走吧,不然王爷一会儿该担心了。”风弋清满足说道,酒足饭饱,她也有些困乏了,是该回府休息一下,虽说她醒来后精神好了些,但到底是一具病体。
“属下参见王妃!属下无能,请王妃惩处。”风弋清和明月朗刚走到王府门口,便遇到早晨出门寻她的断玉等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风弋清会去什么地方,刚才听人说起王妃买下整个织云阁,便匆匆赶过去,结果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得悻悻而归。
“你们起来吧,是我自己想出去的,你们有何错?回去吧。”风弋清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是不愿给人添麻烦的,何况楚离竟然如此兴师动众的找她,看来当王妃还真是没有什么自由啊。
“月朗,今天真是谢谢你请我吃饭啦,我有些困了,下次我会请你。”风弋清实在有些困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便道了别径自朝自己的清苑走去。明月朗也快步回到别院,他也得好好的研究一下风弋清常用的龙云散,看能否有所发现。
“王爷,王妃刚刚睡下了。”小晚看着急走而来的楚离,回道。刚刚议完事的楚离便急忙回复,听断玉说风弋清已经回了清苑便又匆匆过来看看看,而此时的风弋清早已经睡下。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下次王妃再出府要记得通报。”处理吩咐道,今天一上午他都没有心思想别的,生怕风弋清又出了什么意外。不知怎的,自从风弋清醒来之后,他便有些患得患失。而此时看着熟睡中的风弋清他才感到稍稍的安心,也有了心思细想一下刚才与一帮老臣们的谈话。如今大楚边境不断遭到邻国滋扰,大有进犯之意,许是先皇与各国签订的百年和平之约即将到期,各国又开始蠢蠢欲动。奈何当今圣上并不重视,只当是邻国想借此谋取经济利益,便打算再次与各国签订协议,退让经济利益。然而北部白祗、东南乎河、西部西宛等较大国家狼子野心,企图进扰大楚占得土地,边境地区更是民不聊生,分明是向大楚宣战。几十年的和平,大楚军权集中在皇帝手上,皇帝不发令,无人敢动半分。而这件事也成为近段时间以来朝堂的主要议事,大家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让大楚与各国一战,再续和平。皇帝楚胤却态度坚决,他在为近二十年,这二十年来虽说大楚没有多大进展,但是也一直维持着大国地位,别国不敢觊觎,如今他怎肯用战争打破他所看到的“和平”,所以许多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先皇看重,如今又年轻气盛声名正好的楚离——离王身上,希望他能站出来统一全局。这次议事不只是他们第几次秘密议事,而议事内容也绝不仅止于此。只是楚离现在还无法下定决心,在位者是他自小敬重的皇兄,身为皇弟又是臣子,他又如何能违背他。只是近几年来,楚胤重商农民破产,各地百姓更是怨声载道,农业作为国之根本开始动摇,社会混乱加剧,的确不似上位初那般稳定,而各国也开始滋事,边境不宁,这又让楚离陷入矛盾之中。
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多时,风弋清也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楚离正在窗边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不只是刚睡醒还是别的,竟脸红起来,看得楚离不禁发笑。
“听说你把整个织云阁都买下来啦?”楚离看到风弋清的窘状,又想起刚才听人回的风弋清在织云阁的事情,觉得十分有趣。
“王爷,你听我解释啊,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风弋清认为楚离要兴师问罪,便准备乖乖认罪。
“你可知买下整个织云阁要花多少钱?”楚离打趣问道,常人在织云阁买绸缎也不过几件,即便是京都权贵之家每月特供也不过如此,她的王妃倒好,竟将整个织云阁买回家中,还让人直接到府里做成衣,还真是开了京都先河。
“多少钱啊?王爷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退回去就是,反正我也没有用。”风弋清小心的问道,难道那个织云阁真的连他堂堂王爷也买不起,那不就是黑店了吗?但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你可知织云阁的东西出手就没有再回的道理,我还不曾听说有人敢退他家的货,我的王妃莫不是又想开这个先例?”楚离继续说道,他以前怎么不曾发现他的王妃这般有趣?若不是他每天都与她相伴,他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换了他的王妃。
“怎么能这样呢?”风弋清有些气不过了,居然不满意还不能退货,这难道就是店大欺客吗?
“好了,别气了。织云阁的人已经把东西都送来了,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在西苑中做工,你若有兴趣,过去看看便是,只是不要太过劳累。”楚离笑道,在说下去便没了生趣,不过是一个织云阁,他离王府还是买得起的,风弋清的红装其实也都出自织云阁之手,价格比之织云阁高出数倍,自然也就不在话下,只是惊异于风弋清的做法罢了。
“听小晚说你想着红装,那下次若想换别的,直接叫人送进府中便是,何必亲自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知道了吗?”楚离柔声道,他并不怀疑风弋清突然的改变,虽然风弋清的红装的确好看,但是这色彩也确有些烦躁,与风弋清的病情无益,换换也确是好的。
“那你花了多少钱?”风弋清还是有些纠结,向来一定花了他不少的前钱,她从未想过一向节俭的她到了古代竟然如此败家。
“好了,不要再想了。只是以后就如你自己说的那般,想买什么买回府中便是,其他的有我。”楚离宠溺的说道,今天风弋清在织云阁说的话他虽没有亲耳听到,但还是很高兴。
“你都知道啦?”风弋清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王爷,有人来拜访王妃。”小晚回道,风弋清和楚离均是一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拜访风弋清,实在是想不出会是谁?
“你今日在外面可还遇见过别人?”楚离问道。
“没有,我保证!”风弋清说道,今天除了遇见明月朗和左芊芊,她没有遇见过其他任何人,难道会是左芊芊?不可能啊!
“请他进来吧!”楚离吩咐道,既然来了就应该接待。“那我先去找月朗,晚膳时再过来!”在府中他并不担心,既然来客未说明要见他,那就说明并不希望他留下来。这样的风度也不禁让风弋清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民女见过离王妃!”来人青丝发髻半挽,分明是少妇模样却不自称民妇,而称民女,一袭素白衣裙更是添了几分仙气,风弋清何曾认识过这样的女子?那女子也不下跪,声音温婉却又不卑不亢,又有几分豪气藏身。
“免礼,请坐,不知这位姑娘找我何事?”风弋清问道,她着实不知道她们有过什么交集。
“听闻王妃今日买下了整个织云阁,我次来是希望王妃能割爱相让。”那女子也不再称民女,而是以我相称,并不因风弋清是王妃而卑屈。
“哦,这件事啊,不知道姑娘喜欢哪些,拿去便是。今日是我冲动了些,不想又给他人添了麻烦,倒是我疏忽了。”风弋清歉道,的确,织云阁是京都权贵的首选,今日她这样一闹不知有多少人会失意,只是眼前之人居然能找到府中来,不知是哪家?
“王妃果然是爽快之人,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的是今日尚书府千金要买的那两缎织锦。”那女子直说道,难道是左芊芊搬来的救兵?
“原来是左妹妹找来的救兵啊,只是我以叫人做了成衣,怕是不能还给她了。”风弋清实在是想不到左芊芊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居然搬救兵到府中来讨要,就为两缎织锦,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吧。再者说,眼前之人气质高雅,也不像是左芊芊的同流啊,没有半分京都女儿的脂粉气,倒尽是自然之气。
“我想王妃是误会了,我并非是左小姐的救兵,只是那两缎织锦本不是织云阁之物,所以冒昧前来找王妃讨要的。”对面之人解释道。
“你怎知那不是织云阁之物,你又凭什么向我讨要?”风弋清本就觉得她不应该是左芊芊的说客,只是她不明白此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实不相瞒,民女夫家姓怀,我是织云阁的东家。前日因为下人过于匆忙,一时疏忽错将那两缎织锦放在了织云阁中,相信王妃也看出来那两缎织锦不同于其他锦缎,那是产自南州的云锦,是非买之物,所以我才敢斗胆向王妃讨还。”怀言坦白道,若不是今日掌柜 错将两缎云锦卖给风弋清,她还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借口来见见这传闻中的离王妃。
“你姓怀?是织云阁的东家?难道说你就是大楚皇商怀言?”风弋清惊道,她在书中看到过关于大楚皇商的记载,乃是南疆怀姓人士,主权人是怀家媳妇,因丈夫是家中独子,而又因病逝世之后,其妻不愿再嫁便接手打理祖业,产业遍布各国,涉及领域丰富,凭借着强大的根基,加上怀言经商的天赋,短短几年便成为了大楚皇商,在许多领域甚至是垄断经营,比如纺织。只是相传怀家虽然是皇商,产业遍及各国,京都也是其商业发展的重地,但是却祖辈定居在南疆,怀言也鲜少出面,都是委派他人照管各地生意,踪影更是飘忽不定,难以找寻。风弋清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怀言竟然是个出尘绝艳的女子,估摸着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可看起来倒像是二十左右的妙龄少女。世俗中过,却不惹尘埃,身上没有半分商人的铜臭气。
“正是民女,承蒙王妃谬赞了。”怀言仍然不卑不亢,并不因风弋清知晓了她的身份而有所改变,依然十分平静。
“没有谬赞,试想一个女子能将自己的事业做得如此风生水起,哪个不应该敬佩?前几天我还在想要是能见一见多好,想不到今日就得以尝愿,真是缘分啊!小晚,快去西苑把那两缎织锦拿过来。”风弋清吩咐道,诚然,她十分敬佩眼前之人,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能将事业做到这般地步的女人那也是值得人敬佩的,有特别是她一直以来都特别仰慕那些历史中有所作为的女子。
“王妃果然是爽快之人,倒不似传闻所言。先前离王通过我怀家向天下搜罗红装之时,我还在想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得离王如此相待,今日一见该是值得的。”其实从传言来看,怀言也曾因风弋清的妖女之名而对她有所关注,只是苦于没有理由得以一见。尽管作为皇商,但是怀家有自己的信条,就是不可与皇家之人交往过近,所以哪怕是离王亲咐怀家搜罗红装和天下奇药,怀言也鲜少亲自出面。
“传闻说我是妖女对吧?今日左芊芊也一口一个妖女的叫,可我自己倒不知我如何就成了妖女了,莫不是有人看见我吃过人?”风弋清也正惊讶,“虽说我身带奇症,但是世间奇难杂症者甚多,难道就天下皆妖啦?”风弋清忍不住怨道,不过是某个先天性疾病罢了,奈何古人迂腐却说是妖。
“世人凡眼,看不穿这世间诸多异世事,王妃也不必放在心上,世事到时自有论断。”怀言说道,她也曾受世人诟病,夫死守贞本是佳话,却因为她经商抛头露面而为世人所不容。
“其实怀言此次前来,虽以云锦为名,实则是想交王妃这个朋友,只是不知王妃是否愿意交我怀言这个朋友?”的确,怀言此次确是想来结交风弋清,一来对风弋清的“死而复生”感兴趣,而来也是受命前来。
“你说哪里话,即是朋友便不必称我王妃了,你就叫我清儿吧。”风弋清欢喜的说道,她其实不善与人交际,能有人主动与她相交,她自然高兴,何况此人还是她所敬仰。
“我年龄比清儿大,如果清儿不介意叫我一声姐姐如何?”怀言问道,她现在是真真喜欢上了这个王妃妹妹,似乎与京都其他夫人小姐大不一样。
“好啊,那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言姐姐!”风弋清更加欢喜。
“王妃,这是您要的那两缎云锦。”小晚端着那云锦回来。
“好在裁缝还没有动工,言姐姐就拿回去吧,希望不要怪罪妹妹今日的莽撞。”风弋清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她在心里却想到多亏了自己的冲动才得以交到这样的朋友。
“清儿妹妹难道忘了,姐姐今日来实则是交妹妹这个朋友,妹妹既已买了这两段云锦便是妹妹的了,出了怀家的货品便没有收回的道理,想必妹妹是知道的。况且,这也是你我二人结交的信物了,今日见妹妹便知也是性情中人,这云锦能为妹妹锦上添花也是它们的福分了,若落到别家怕是反倒糟蹋了。”怀言说道,的确,今日一见风弋清气质如兰,正衬得上清秀雅丽的云锦。
“既然姐姐这般说我也不假意推脱了,今日妹妹到织云阁也确实是为绸缎布匹而去,想添置一些新衣,换一换心情。”风弋清也不推辞,清明之人大抵都是如她与怀言这般。
“一直以来妹妹的衣装都出自怀家,今日之事也是缘分,日后妹妹再有需要直接跟姐姐说便是,姐姐是俗人,这些俗物还是有的。”怀言说道,京都之人多穿织云阁之物,但是风弋清穿得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尽显锦缎原有的神韵。
“今日织云阁中的锦缎不知够我穿多久了,只是姐姐这样说,以后若是有新的样式便给妹妹看看就好,姐姐以后可要常来。对了,还不知姐姐现在住在何处,日后我也好去拜访?”风弋清问道。
“我刚进京不就,现住在西街竹庐,妹妹日后可到小庐常聚,只是妹妹莫要告诉旁人,即便是王爷也不要说,可行?”怀言说道,她愿意结交风弋清,但是不愿他人打扰她的生活,特别是不愿那人知道他已进京,徒添烦恼。
“这个当然,虽不知姐姐有何用意,但人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那这就是我们两姐妹的秘密啦!”风弋清黠道。
“那今日妹妹就好生休息,改天咱们再聚!”怀言说着便要告辞,风弋清也不强留。
“那我送送姐姐吧,改天我去竹庐找你。”风弋清和怀言一同出屋。
“妹妹切记姐姐的嘱咐。”怀言再次说道,可见其实在不愿让他人知晓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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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发作


自怀言走后,王府的日子变得异常平静,没有任何人来访,这或许才是原来的风弋清本来的生活。楚离还是每天都来陪风弋清,无论是早膳、午膳还是晚膳都会和风弋清一起用,只是从来不在清苑留宿。起初,风弋清还有些害怕,自己依然是人妇,免不了要与楚离同床共枕,可她从未与人亲近过,所以为此有些担惊受怕。但是一连几天楚离都没有要留宿清苑的意思,风弋清才渐渐放下心来。可是又不觉有些奇怪,从往日的表现来看,楚离十分宠爱风弋清,呵护备至,可是为什么却从不留宿呢?难道离王府还有别的王妃?可据风弋清所知,这偌大的离王府只有她一个王妃,连侧妃都不曾有,这也是造成京城女子怨恨风弋清的原因之一。多少女子想着虽说不能做离王正妃,但好歹作个侧妃也不错吧,可是离王在娶风弋清那天便宣布此生只娶风弋清一人。至此,风弋清又落得个妒妇之名。
这天下午,楚离照常过来陪风弋清。正值仲春,春色尚好,风弋清着一件鹅黄色裹胸长裙,简单的挽了个明月小髻,正在赏花。想来以前的王妃也是爱花之人,这园中奇花异草众多,很多风弋清都叫不出来名字。她喜欢赏花,但并不懂花,她只是觉得好儿好看,惹人怜爱,别的她倒是不大在意。楚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园中欢愉忘情的风弋清,时而品茗,时而微笑,欣赏着这难得的春日美景。他努力的在记忆中搜寻,以前的风弋清静若处子,有时甚至连房门都懒得出,他为了她能开心一些,便寻来了这满园的奇花异草,希望她能不出府也能赏美景,可是她也只是偶尔和楚离一起观赏,若楚离不在,她便有一个人躲在房中看书。也鲜少看到她笑,只有在面对楚离时风弋清才会面带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一些憔悴,不像现在的风弋清,笑容纯粹自然干净。在这一院一亭中,一对璧人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美得动人心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觉便到了晚膳时间,晚膳过后楚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像风弋清那样随手拿起一本书便看,风弋清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好像一切都习以为常。风弋清却已没有心思在书上,心里不免搅动起来。
“那个,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风弋清试探的问道。
“清儿累了吗?今天你玩了一天,倒是该好好休息了,小晚伺候王妃梳洗就寝。”楚离说道,但仍然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不是,我说的是王爷您,是不是该休息啦?”风弋清再次暗示道。
“那是自然,清儿睡了,我自然也是要睡的。”楚离笑道,但看风弋清表情有些纠结复杂。
“莫非清儿还想干点什么?”楚离暧昧的说道。
“啊?没有没有!”风弋清慌道,看来今晚楚离是不会离开了。
“好了,不要乱想了,好好睡吧,这几天我都过来陪你。”楚离温柔的抚了抚风弋清脸颊凌乱的青丝,随后也躺到风弋清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在没有别的动作。许久,风弋清才安下心来,听着楚离强而有节奏的心跳声,风弋清竟然觉得有些安全感,在这有丝丝清凉的夜里多了几分温暖,不久便安稳的睡去,呼吸也变得平和安稳。而楚离却迟迟没有睡去,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玉人,好像少看一眼便会失去,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心宠溺,他也尽量压抑着自己。这一夜似乎过得很平静,早晨风弋清醒来后发现自己仍在楚离的怀中,不觉开始细细打量起楚离。俊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性感的嘴唇,此时的楚离仿若一个安宁的美男子,亟待另一个妙人将其吻醒。风弋清不自觉的舔了舔干涸的双唇,又不觉咽了咽口水,仍是痴痴的看着。
“清儿看够了吗?”正当风弋清看得入迷时,楚离突然开口说道,原来他早已醒来,只是不愿惊扰身旁的人儿,现在倒是风弋清不好意思了。楚离也像风弋清那般痴痴的看着风弋清。
“你看我干嘛?”风弋清被楚离看得越发羞赧,便下意识的推开楚离,想起身,奈何却怎么也推不开。
“只许清儿看我,到不许我看清儿了?”楚离打趣道,她很享受现在这一刻,不愿风弋清起身离开。
“我有什么好看的呀,长得又不漂亮。”风弋清顺口说道,其实这不过是女子惯常用的自谦的话,如今虽不是她原来的容颜,但却是极好看的,虽不是倾国倾城,但其实也不差分毫了。
“清儿就是好看,在我眼里清儿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楚离说道,似乎并不因为说的是这样的情话而有所顾忌,反倒让人觉得美好。
“没脸没皮!”风弋清嗔骂道,尽管来自二十一世纪,但由于家庭原因,风弋清骨子里却是个传统的女子。
“那清儿那日说要给尚书令的千金说媒就是有脸有皮啦?”楚离也说起笑来。
“你——我不跟你说了。”风弋清再次推开楚离,这一次楚离也顺势送了臂弯,相继起床梳洗用膳。刚开始小晚进来风弋清还觉得不好意思,但见小晚和其他侍女们并无异常,这才恢复了往日脸色,想来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的事了。诚然,王爷哪里有不留宿王妃府中的道理。
这天夜里楚离仍然留宿在清苑,有了昨晚的相处,风弋清放松了许多,不想之前那般局促不安。晚膳过后两人又相互逗趣了一番便睡去。只是今夜有些不同,刚刚入睡不久的风弋清感觉有些凉,开始以为是春夜的凉气,不觉往楚离怀里钻了钻。可是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冰凉,越来越冷,全身开始如针扎一般的刺痛,体内似乎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力量,风弋清变得越来越不安。而身旁的楚离早已感受到了风弋清身体的变化,这也是他这几日会留宿清苑的原因,每逢月中,风弋清便会病发一次,只是说不清是哪一天,所以需得几个晚上的观察。虽说这三年以来风弋清每次病发他都陪在身边,但是也如今夜这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弋清受苦,而不能做些什么。
“楚离——我痛——我冷——”风弋清此刻变得异常虚弱,用仅有的意识呼唤着身边的男人,希望可以给她力量。她非常用力的抱着楚离,企图索取温暖,但那温暖远远不够化解他体内的冰冷。
“楚离——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我好痛啊,我不想——”风弋清用尽了此时全身的量使劲敲打着自己的脑部,她实在是无法忍受那种痛苦。
“书剑,快去请月朗神医!”楚离大吼道,此时他依然乱了分寸,感受着怀中人的不安与痛苦,他亦是止不住的心疼。
“清儿别怕,有我在,不怕,一会就不冷不疼了,月朗马上就到了,乖,不疼啊!”楚离如同哄孩子一般哄着怀中的风弋清,每逢此时,他都希望自己能够代替风弋清受罪。而此时风弋清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她的双眼变得猩红,似乎下一秒便会暴怒,手脚越加的不自主,企图冲破楚离的禁锢。现在的风弋清张牙舞爪,十分可怕,全然没有往日的静好。挥舞的手爪将楚离裸露在外的皮肤抓得绯红,而这鲜血似乎更刺激了她,在一秒的停顿之后,她找准了鲜血的位置,然后如猛兽一般扑到了楚离的伤口上。而楚离也任由她吸食她的血,因为这一刻风弋清好像忘了冰冷与疼痛,沉浸在鲜血的兴奋之中。
“夸”的一声,明月朗推门而入,礼节早已置之度外,看到此时的风弋清和楚离,随即便是一声暴怒。
“楚离,你在干什么?”明月朗知道风弋清的症状异常,每逢病发便想吸食人血,但这不仅对她的病情无益,反而会加重,他曾经提醒过楚离,但是此刻楚离却没有组织她,他不由得十分愤怒,强行将二人分离,而风弋清又变得先前那般暴躁,早已没了意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儿好像比以前更难受了。”楚离现在无暇估计其他,只想帮风弋清减轻痛苦。
“月朗,你快把龙云散给我,快!”楚离喊道。
“不行,我刚刚查出龙云散中有加深弋清蛊毒的药物,她不能在服用了。”明月朗仍然坚决道。
“那现在怎么办,明月朗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我要你现在马上让清儿不疼!”楚离吼道,转而又变得十分卑屈,
“月朗,就这一次,让清儿用龙云散,好不好,等她不疼了,然后你再好好研制解药,下次就不用了,好不好,最后一次。”楚离看着怀中躁动不安的风弋清十分不忍,虽然他也不愿她的病情加重,可叫他冷眼旁观又如何能够,没如此他便痛恨自己的无能。
“仅此一次”明月朗最终还是妥协,作为医者他并不愿意这样做,这显然是违背医理医德的事,但是看着风弋清痛苦的模样,他亦是于心不忍。服了龙云散的风弋清似乎真是少了几分暴戾。
“现在你可否能固好弋清不动,我要给她施针。”明月朗问道,现在情况不明确,不能随便用药,只有用针灸来减轻风弋清的痛苦。
“开始吧!”楚离紧抱着风弋清,用自己的身体固定好风弋清不安的四肢,但是明月朗却没有行动。
“你还愣着干什么?”楚离问道。
“这针——要施在小腹上!”明月朗说道,作为医者,他倒觉得无所谓,只是以现在的情况并不十分方便。
楚离愣了一瞬,便说道“你先出去,我叫你你再进来。”
明月朗在进来时,楚离依然向刚才那样抱着风弋清,让她四肢不能动弹,只剩下风弋清痛苦的嚎哭,十分妖魅,听得人心惊胆战,难怪会得妖女之名。而楚离细心的用被子将风弋清的身体遮住,只露出小腹让明月朗行针。明月朗每行一针,便伴随着风弋清的一声惨叫,知道最后一根针落,风弋清才昏睡过去,春夜又恢复了平静,但再也没了初时的浪漫。楚离安顿好昏睡中的风弋清,随即便同明月朗一同进了别院,此时已近凌晨。
别院中。
“你查出什么来了?”楚离急切的问道,刚才在混乱中两人均无暇顾忌其他,现在确是必须得将事情弄清楚。
“不错,不出我所料,弋清身上的的确是当年有人在丞相妇人有孕期间下的子母蛊,如今弋清身上的正是存活下来的子蛊。本来子蛊的发作必须用蛊术操纵母蛊而发起,但是母蛊已逝,子蛊必然受到影响,虽说吸食女子精血得以存活,但是却必须借助外物继续养蛊,而这种外物必须每月供给一次,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养料,子蛊便会自动启动蛊毒,也就是弋清现在的状况。但是下蛊之人阴狠,现在还不知道除了子母蛊还有别的什么,所以要想治好弋清,只能层层解开。”明月朗沉重的说道,当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之后,也十分吃惊和愤怒,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狠辣之人。
“那依你刚才的意思是龙云散中便又养蛊之物?”楚离似乎不敢相信。
“的确,龙云散从表面上来看确实能够减缓弋清发作时的痛苦,但是也正是因为这龙云散中有养蛊之物使得子蛊得到安抚而平静下来,实则是在一步步加深蛊毒。”明月朗表情严肃的回答道,他也有些不愿相信。
“可是这是风丞相亲自送来的药,当年他遍访天下才得来这龙云散以减清儿之痛,清儿是他的亲生女儿,亦是疼爱有加,不可能会是他。”楚离并不愿怀疑风昊天,他知道风昊天和自己一样宠爱清儿,他还记得风昊天当年拜托他为风弋清找解药的样子,那般慈父模样是他那时身为皇子而少见的,那时他已记不清父皇在世的模样。除非,从那时起,一切便都是假装的。
“我也曾听说丞相爱女之切,若真是他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但我想,应该不是丞相。这一味药连我药石谷都不曾有,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过,在上次南疆之行中查访到过此药,所以才敢这般确定。丞相不过是一个京官,不可能有此药,那就只能是供药之人了。看来要解开弋清身上的蛊毒之谜还要再去一次南疆。”
“既如此,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要去南疆吗?”楚离现在竟觉得有些分身乏术,他想亲自去南疆查清此事,但是他又不能离开风弋清,生怕他出意外,再则京都还有很多事要他处理。而明月朗虽然可以再往南疆,但是以风弋清现在的情况来看,明月朗也必须留在京都。两人又将各种情况推演了一遍,最终决定先派亲信之人前往南疆查探,等到风弋清稍微稳定以后明月朗再出发,而楚离则以风昊天为线查清供药之人以及当年丞相夫人的事情。不觉已到午时,做出房门的两人竟有些不适应亮光。楚离和明月朗又去看了风弋清,见她还未醒,明月朗号了脉见症状已经消失,没有大碍,便离开了。楚离一夜未眠,此刻见熟睡的风弋清,不觉也来了睡意,便和衣躺下,进入沉睡。
风弋清醒来时已近黄昏,楚离早已起床,正在床边温柔的凝视着初醒的风弋清。
“醒了?饿了吧?小晚快把晚膳摆好!”楚离询问道,风弋清睡了一天确实饿了,听楚离一说便来了食欲,只是身子却十分乏力,无法支撑。楚离轻轻的将她扶起,替她掖好被角。原来,今天楚离特地给她准备了咸淡适宜的蔬菜瘦肉粥,一口一口的喂给她。那味道使风弋清想起了以前每每生病母亲便为她熬的清粥,配点酸酸的泡菜,似乎吃完病就会好,只是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想到此,风弋清不觉鼻头一酸,如珍珠一般的眼泪便簌簌落下。
“怎么了,是粥不好喝,还是身上仍觉得疼?”楚离关切的问道。
“不是,好吃,非常好吃,我还想再吃一碗。”风弋清抹着眼泪说道。
“好,吃多少都行,慢点吃!”楚离轻拭去风弋清脸上残留的泪水,细声宠溺的说道,并不停下手中喂食的动作。
“昨天我怎么了?”风弋清问道,她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身体很沉重,就像她刚穿越的那天,但是一点意识也没有。
“没事,只是昨日玩得疯了些,受了寒,等过了春天就好了。”楚离并不告诉她真相。
风弋清半信半疑,她知道自己身带奇症,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的症状是什么。
“这是我伤的?”风弋清看到楚离缠着纱布的手腕问道,楚离不可能自己弄伤,她依稀记得昨晚好像很闹腾,难道是自己伤的,可是为何一点也想不起来?
“昨晚某人睡得实在是不安稳,像个小野猫似的乱抓乱挠。”楚离轻描淡写的说道。
“对不起啊,不疼吧?”风弋清问道,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温柔。
“好啦,吃饱了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带你回丞相府可好?”楚离揉了揉风弋清额前碎发。
“回丞相府?”风弋清疑道,明天她应该如何应对呢?
“是啊,清儿来了王府三年还不曾回去过,每每岳父大人问起我都不知如何作答呢,之前担心你的身体,但是现在这段时间看你好了不少,清儿定也想念丞相了吧?好了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乖!”楚离解释道。
风弋清虽说睡了一整天,但是喝过粥不觉得又有些乏了,便有沉沉睡去,明天的事留待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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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丞相府


这是风弋清出嫁三年第一次回丞相府省亲,虽说离王府和丞相府都在京城,但是由于风弋清的身体原因,楚离不舍她舟车劳顿便也就没有陪她回过丞相府,风弋清也不曾提起过这事,虽不合礼致,但似乎她也并不在意,性子比较寡淡。自然作为下臣,风昊天也不好说什么,看到楚离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宠爱,他也倍感欣慰。况且风弋清虽不曾回府,但是每隔三个月风昊天便会以送药之名去离王府看她一眼,所以这几年也都相安无事。这次,离王携王妃回丞相府省亲,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知此次楚离的到访是单纯的解女儿的相思之苦,还是所为其他!
京都大街上车马喧哗,一列队伍整齐有力的护送着一辆暗红雕花,修饰华丽的马车,似乎有意让人知道这是离王妃风弋清回府的仪仗,街市两边商贩和行人由得驻足观看,啧啧称奇,这场面不由得让人想起了三年前离王迎娶离王妃的那天。那天楚离十里红妆迎娶风弋清,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所到之处大红灯笼开道,锣鼓喧天,沿途一路向路人散发喜庆之物,至今为京都之人称道,只是也叹息人中之龙离王爷怎么回娶有京都妖女之名的风弋清,并向天下宣布今生除风弋清不再另娶,着实可惜。殊不知,楚离娶风弋清已然是幼年时的诺言,那日青河边上,当楚离说出愿为风弋清遍寻解药的誓言,便已决定此生非此女子不娶,即便她是真正的妖女。
马车内的风弋清和楚离相视对坐,窗外路人议论纷纷,只是隔着车窗,风弋清听不大清人们在说这些什么,只觉得十分新奇。虽说乘坐马车确实颠簸难堪,而且加之先前耗力过多,尚未恢复,也着实有些累,但是第一次乘坐马车还是让她觉得兴奋。特别是当她看到楚离为她安排的这偌大的仪仗时,她忽觉自己真真成了曾经梦想中十里红妆的女主角,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能入古代女儿那般出嫁,但身处现代,哪里能够。今日,楚离竟然在悄然之间便完成了她曾经的梦想,虽非嫁娶,但却正如她想。于是心下多了几分感动,便偷偷拿眼看了看对面的楚离。一直凝视风弋清的楚离感受到风弋清一路眼眸的流动,而此时她正看自己,便温柔一笑,尽显风华。
“怎么了,可是累了?”楚离顺势将风弋清轻揽入怀,柔声问道。
“不是,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风弋清这次没有避开楚离的怀抱。起初她以为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探亲,却不想楚离会如此隆重,虽说楚离是京都名声最旺的王爷,但也正因如此,未免有些招摇。
“清儿,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本王的王妃,本该如此。”楚离说道,风弋清第一次在楚离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如此的霸道,而又不失温柔。风弋清觉得,楚离也不只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简单。
风弋清在楚离的怀里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觉车马已停,丞相府就在眼前。楚离先出马车,然后伸手迎出风弋清。左丞相风昊天已经携全家妻儿及僮仆迎在门外,见楚离和风弋清下车,风昊天便领着一众人齐齐下跪恭迎。
“爹爹和二娘快快起来,倒是清儿的不孝了,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们!”风弋清此时反倒不忐忑了,之前担心不过是害怕自己初次漏出破绽,但对丞相府还是比较熟悉。眼前是她所谓的爹左丞相风昊天和他的续弦夫人谢氏,以及两个姨娘张氏和王氏,然后就是各房的儿女,此刻都在跪迎风弋清二人。风弋清摸不清各人的态度,自然不敢有所怠慢。
“王妃说哪里话,快进府,进府再说。”风昊天说道,现在是在大门口,他自然也不会给人落下把柄,嘴里仍称王妃。
进府之后,风弋清眼观之处景色别致,富丽堂皇却又在礼制之中,可见风昊天果然是官场老手,心思巧滑。到了正堂,风昊天请楚离和风弋清上座,一众人又一一见了礼,风弋清也将楚离之前备好的礼物分送给了各房个人,这一点她亦是感动于楚离的细心和周到,礼物都是京都罕见之物,是楚离早年间游历四方所得,实在是世间稀罕物什。底下的各房弟弟妹妹们拿了也都高兴,正相互间看着各自手中的东西。
“让王爷见笑了!”丞相歉道,风昊天多少有些头疼自己的这一众儿女,难有风弋清身上的大气。曾经风弋清还在府中之时,性格寡淡,少与各房姐妹往来,但是确有嫡女风范,虽有妖女之名,但是风昊天仍然将其视为自己的骄傲。正妻过世,续弦填房,风昊天也并没有因此像其他官家之人那般冷落风弋清,反而倍加关爱,深尽父亲之责。
“岳父大人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弟,本就应该如此,其乐融融。”楚离说道,虽看不清眼前众人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这一副阖家欢乐的场面他还是着实喜欢,这样的画面,在皇家是不曾有的,即便是当年先皇对他疼爱有加,也不曾有此画面。
“清儿难得回来,与各房姐妹一同说说体己话吧!”谢氏说道,风弋清这时才细看谢氏,确实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只是眉宇间仍掩不住一股尖酸市侩之气,莫不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可是风弋清自认和这位主母实在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二娘说的是,眼见着各房姐妹都长大了,我倒有些记不清模样了,往后要常来往才是!”风弋清也客气道,敌我未明,她也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那清儿就去吧,我与丞相也正好有些话要说。”楚离借势说道,风弋清现在身体的恢复情况远好于先前,况且之前但凡病发后的几日都是风弋清精气神最好的时候,所以他也比较放心,他自信不敢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对风弋清做些什么。
“王妃近来身体可好些了?”谢氏房中,谢氏客气的问道。
“二娘不必多礼了,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亲近些才好。”风弋清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
“是、是,倒是二娘想得多了,清儿这几年还真是长大了,不像在府中的日子,那时还跟个小孩似的呢。”谢氏拐弯抹角的说道,风弋清也摸不清到底她想干什么?
“二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风弋清主动说道,她不喜欢揣测他人,直接一些更好。
“风弋清,你不要以为嫁给了楚离哥哥,当了离王妃就不得了,谁让你这么跟娘说话的。”谢氏还未开口,身旁一个穿淡粉轻衫的少女倒先怒气冲冲说道。她就是看不过风弋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明明占尽了便宜却还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若是早知如此,当年她就应该去清河边上跳河,或许此刻风光便是她风菲菲的了。
“菲菲休得无礼,怎么跟王妃姐姐说话呢?”谢氏正色道,一句王妃姐姐倒是说得好,一方面抬了风弋清的轿子,一方面又拉近了关系,若是责备,便是折了王妃的名号,又损了亲情。
“二娘莫怪,清儿向来知道菲菲妹妹心直口快,她也是出于一片孝心。咱们丞相府的女儿,别的没有,孝心却是京都别家不能比的,应该欣慰才是。”风弋清也笑道,她也不是好欺之人,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嫡姐也应该教教妹妹们规矩。
“二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免教妹妹们担心。”既然有人嫉妒她当了这离王妃,那她倒要让她们看尽王妃风范了。
“眼见着清儿便长大嫁人,还得王爷如此恩宠,实在是丞相府的福气啊。说起来,二娘倒是有些难为情了。各房妹妹们也都渐渐长大,特别是菲菲,不过比清儿小了两岁,也已过了及笄之年,只是女儿娇羞,不常交际,希望清儿也能够想着些妹妹们。”谢氏说这话的确有些难为情,风菲菲已过及笄之年,却没有一个王侯贵族上门提亲,倒不是人家闲左丞相府门户小,只是风昊天只关注官场之事,鲜少考虑儿女的嫁娶之事,即便是当年风弋清和楚离的亲事也都是楚离亲自上门提亲的。京都的夫人女儿们倒是常常聚会,只是谢氏因是填房,即便也是出身大户,也比不得那些非富即贵之人,所以也少有人邀请丞相府的内眷,姨娘们就更不用说了。加之风弋清妖女之名,更少有人愿与她们结交了,这一点也让丞相府中各人对风弋清有所怨言,毕竟累及了她们。
“这真是清儿的疏忽了,自嫁进王府中,王爷因担心清儿的身体便不让清儿出来走动,府里的姐妹们也不常来府中走动,我倒忘了妹妹们的年岁了,实在是我的疏忽。”风弋清婉言道,往日没事不想起她,这会有事了到来找她,这会儿怎么没记着自己的妖女之名。
“妹妹们原是闹着要同老爷一块去的,只是怕打扰到清儿的休养,便不好叨扰,往后我一定叫菲菲多来与清儿说说话。”谢氏打哈哈道。
“这便是了,都是自家姐妹,多走动才好互相帮衬。”风弋清说道,刻意拿眼看了看风菲菲。
“菲菲,听到没有,以后可要多跟着姐姐学。”谢氏对声旁的风菲菲说道,刚才吃了瘪,此时她也只得闷声闷气的答是,为了自己的往后,不得不与风弋清走得近些,待到日后,她必将风弋清踩在脚下。
“这位是云儿妹妹吧,我离府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都长开了,越发漂亮了。”风弋清环视了房中的姨娘妹妹们,约莫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姨娘王氏身边的妹妹今日着一件藕绿春衫,挽了小十字髻,倒是很称十四五岁的年龄,此刻正娴静的站在王氏身旁,气质恬淡自如,有如春风,给这屋子里倒添了活泼之气。王氏知道谢氏此举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女儿找门好亲事,自己和张氏不过是被拉来做陪衬,虽然自己的女儿也说嫁之年,但是她却无法做主,有谢氏在她娘俩是难有出头之日。此刻,她没有想到风弋清会说道自家女儿,倒是有些惶恐。
“是啊,云儿如今已十五,倒不再是小孩子模样了。”王氏顺口说道,她也想替自己的女儿抓住一次机会。而此时谢氏眼中尽显鄙夷之色,果然是小家子气。
“姐姐好!”风云儿倒是乖巧的向风弋清问了好,在来之前她便被谢氏和自己的娘亲教导一定要守规矩,不许多说话,所以一向好动的她难得静下来。只是她不明白,风弋清既是她的姐姐,为什么大家都不愿亲近?儿时不懂,只知风中有位不喜和姐妹们一处玩耍,生了病的姐姐,但有时她还是会悄悄地去看看她,两人也不说话,整个下午都各自做各自的,晚膳时风云儿便离开风弋清独居的院子,也不知那时风弋清对这个妹妹可有印象。长大后,渐渐明白了自己有一个妖女姐姐做了王妃,因为已经出府,所以联系也就少了。
“下个月宫中有一场宫宴,皇后娘娘邀请京都各府夫人小姐进宫赏花踏青,到时云儿就和菲菲一起到王府中来随我进宫,可好?”风弋清说此话并不向着谢氏,而是对着风云儿说。虽说宫宴邀请的有各府夫人,但都是有诰命在身的才会被邀请,而诰命一般只会封给正室,并不包括续弦。
“好、好,那到时就麻烦清儿多加照顾了,菲菲和云儿可要听姐姐的话。”谢氏等的就是风弋清这句话。她早就听说了这次宫宴,只是苦于找不到门道,她也早就忘了还有风弋清这个王妃,因为自那事以后风弋清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的。今日忽然听风昊天说起风弋清要回府,她才想起来,所以才打了这样的主意。
“今日,我带回来的绸缎都是江南上好的织锦,两位妹妹可以挑些喜欢的做些新衣裳,凭我丞相府的女儿定然是出彩的。”风弋清说道,她着实喜欢这个云儿妹妹,不知怎的觉得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早前就听说王爷姐夫给姐姐买下了整个织云阁,姐姐竟将它送给了我们姐妹,听说京都的小姐们都——”风云儿欢快的说道,只是还没说完便被王氏打断了。
“云儿,不得无礼!”转而又向风弋清说道,“王妃莫怪,是奴婢平日管教无方。”姨娘身份低位,在府中如同奴婢,所以在风弋清面前王氏自称奴婢,难得风弋清还记得自己的女儿,她可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没事,我再三说都是自己姐妹,姨娘也不要如此拘谨。你也是丞相府的主子,凡事不用这般小心。”风弋清故意如此说,看得出王氏是不争之人,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不是不想争,而是没有争的资本,相比于谢氏,她倒更喜欢王氏这对母子。
“夫人,王爷请王妃和各位夫人小姐到正堂用膳。” 正无话,便听得侍女过来传膳,众人便拥着风弋清向正堂走去。
午膳之后,风弋清又和风昊天叙了会话,无非是问风弋清身体可好些了,听说最近又病发,便嘱咐多加休息不要过意操劳。他自是知道谢氏找风弋清所谓何事,但自己确实无暇顾及儿女亲事,大女儿又懂事自然放心,所以才嘱咐她不要太过操心,凡事尽心即可。风弋清很感动这个爹爹如此为自己着想,而从以往所知来看,也确实十分宠爱风弋清,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风昊天也不觉眼中含泪,他知道自己女儿的苦,可却无法可施,而从今日与楚离的谈话中得知,或许自己这些年反而害了风弋清,不觉又有些内疚,泪从中来。
“爹爹放心,女儿自然会照顾好自己,况且王爷对女儿也很好,爹爹不必挂心。爹爹养育女儿多年,女儿自然也给为爹爹尽些心力。”风弋清此刻的确出于真情,若是眼前这个慈爱的父亲知道自己真正的女儿已逝,又会是怎样一番心境。风弋清不愿去想,既然自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风弋清,那她便替她也要为自己好好活下去,好好的爱身边该爱之人。
父女两人寒暄一番,楚离和风弋清便启程回王府,楚离对与风昊天的谈话只字未提,只是脸色沉重,风弋清也不好问。回程已是黄昏,长长的省亲队伍在长街中缓缓前行,在胜日余辉中显得庄严肃穆,宛若无言的燃烧的长龙,倾尽楚离对风弋清的爱,而此刻风弋清的心中也似乎正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她忽然期待起下个月的宫宴,她想好好看看古代这京都儿女到底是如何一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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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宫宴(一)


时间转瞬,转眼便是进宫的日子,风菲菲和风云儿也提前一天进了王府,风弋清也没有觉得不妥,也可以趁此机会对这两姐妹有所了解。虽说只是一场简单的春宴,但仍要向太后和皇后朝贺,所以有封号和诰命的夫人仍需宫装出席。风弋清一身绛红宫装白鹤芍药饰之,挽一个朝天髻,宝蓝色穿蝶步摇及宫廷珠饰,玉面粉饰,好不迷人,尽显端庄秀雅,实在让人难以和往常病恹的风弋清相联系。楚离竟看得有些痴了,虽说风弋清曾经也爱红装,但气色不足又不施粉黛,虽然天然雕饰,但是到底没了生气;而今日的风弋清略施粉黛,笑颜红润,气质俱佳,大不与从前,叫他如何不痴。
“清儿,等朝贺完你便把衣装换下,小晚你可要时时照顾好王妃。”楚离吩咐道,虽说这一身宫装奇艳,但是却繁复厚重,他生怕风弋清受不了这一身重压,坏了身子。
“是。”小晚回道。
“清儿,若是中途累了,便差人来寻我,我们回来便是,切不可强撑。”楚离再三嘱咐道,风弋清连进宫请安都少有,更不说参加宫宴了,这次若不是风弋清兴致大好,他也绝不会让她出席的,他不愿她收到一点儿伤害。
“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啰嗦了,再不走可就晚了。”风弋清看着楚离戏道,楚离似乎总是将她当成小孩子百般宠溺,她初时倒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便也逐渐习惯了,只是现在在众人面前她也多少有些难为情,便催促道。
楚离扶了风弋清上了车舆,便上了另一辆马车,今天有风菲菲和风云儿同行,风弋清便于二人同乘一驾。
“姐姐这一身真好看,跟姐姐成婚那日一样好看。”风云儿活泼笑说道,她只记得以前风弋清尽是病容,难得见到这样惊艳的姐姐。
“这是宫装,姐姐是王妃自然要穿,其他的王妃也都是要穿的,等会可别没了规矩。”风菲菲眼眉一挑,向风云儿说道,大有一副嫡女的风范。她多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这样的衣裳,那一刻在她梦里出现了多少遍,她知道今日便是她的机会。风弋清笑而不语。谢氏本就希望借此次机会让女儿进入皇家的视野,自然穿戴不能差,选了风弋清送去的最好的布料制衣,一袭明绿色织彩蝶衣裙,虽有些张扬跳脱,但也确实出众挑眼。而张氏以为难得有此机会,自然也为风云儿拾缀了一番。风云儿一身鹅黄春衫,小家碧玉,闺中女儿之态尽显,虽不及风菲菲的出脱,也少了几分丞相之女的大气,但是却让人觉着束缚,不惹侵犯。风云儿到底是庶女,谢氏岂会让她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
“等会儿朝见完太后和皇后娘娘,两位妹妹若有熟识之人便可与一处赏花观景,凭着自己的喜好便是,只是莫要冒犯了他人,坏了宫中规矩。”风弋清嘱咐道,自己尚且不知如何应对,到时怕是难以照管到他人,既然她已将他们带入宫中,其他的便凭个人造化,她岂不知道谢氏打的是何算盘。风菲菲闻言,心中大喜,她可不希望别人因为风弋清的妖女之名而连累到她,她可要趁此机会多结交些人,若是跟着风弋清她哪里来的机会,如果有别的机会,她连与风弋清一同进宫都不愿。
“那姐姐可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谁欺负你了,你便告诉我,我替你报仇。”风云儿天真的说道,她头一次进宫,也是欣喜不已,自然也想好好看看。
“风云儿,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王妃姐姐哪里需要你的照顾?”风菲菲酸道,她就是看不得风云儿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好了,别吵了,自家姐妹应互相照应才是。”风弋清阻止道,她一直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所以才会这般轻易的答应带二人进宫,若非如此她大可以拒绝,也不会有人拿她怎样。当下,风菲菲便无话,想着自己的心事。倒是风云儿依然活泼的问东问西,许多事风弋清自己也不懂,便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只是她也不觉烦累,反而喜欢这个活泼直爽的妹妹。不觉巍峨庄严的皇宫便在眼前,风弋清确实被震撼到了,她只在照片里看到过紫禁城,如今亲身在皇城之中觉得肃穆万分,但也好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心绪,不叫人拿住把柄。
到了宫门,楚离便和风弋清分开了,朝官在前朝议事,女眷则前往后宫朝见太后和皇后娘娘,在宫门便已分了路。这时宫门已然聚了众多女眷,由管事的太监一一领着坐上宫中的车辇,穿过长长的宫道进入后宫,来到皇后所在的安宁宫。
“臣妇(臣女)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好。”安宁宫中,皇后娘娘秦氏正坐主位,接受着众人的朝见,国母之姿,仪态庄重。
“太后因近来静心,不喜人多,便不出席了,诸位今日也不必拘礼,尽情赏玩便是。春日以来,这御花园中百花争研,本宫想已是人间奇景了,今日见了各家女儿,倒是本宫见识短了,个个是粉雕玉琢,胜似春色啊,本宫见了喜欢的紧,希望等会大家莫要拘谨才是啊!”皇后环视一宫女子,除了一身宫装的夫人王妃和各宫宫妃,大多是各家的女儿,可是比园中万花更加争奇斗艳,满目美艳。她当然也注意到了风弋清,风弋清是一众妇人中最年少的,今年不过十八。先皇十子,楚离排行第九,年二十一,与长子楚胤也就是当今的大楚皇帝相差二十岁。楚胤二十三岁即为,娶右丞相秦家洛之女秦芙为皇后。如今皇后也已四十一岁的年华,但是却保养得当,体态均匀。而一众妇人,或有三四十年岁,或有半百年岁,反观风弋清倒和诸多小女儿一般,若不是一身宫装示人,倒叫人看不出她以为人妇。
“离王妃倒是许久不见进宫了,妹妹身子可好些了?”皇后引导众人将目光转移到风弋清的身上。
“多谢皇嫂记挂,臣妇近来身体有所好转,想着该来给母后和皇嫂问安才是。”风弋清答到,在众多命妇宫妃面前,她不敢有半点差错,免得给楚离添乱,再者现下还看不出谁是是非,自当稳和行事。
“你许久不进宫,近来太后也常念着你,你是该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才是。”皇后说道。
“离王妃自来体弱多病,离王又百般宠爱,不愿王妃劳累,只是这月月的向太后请安也不该荒废才是,怎可让太后她老人家记挂呢?”晋王妃附和道,乃排行第三的晋王之妻。众人也随之议论纷纷,这之中不乏先皇时期封的异姓王的女眷。
“好了,今日春光正好,我们说些开心的。今日大家随意些,诸位可以到自己熟悉的各宫中换上轻便的衣装,歇息片刻,一会儿到御花园中煮茶赏花可好?”皇后圆场道,她的目的依然达成。
风弋清也懒得理会众人,她只在意她所在意的人和事。因着皇后的话,风弋清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了太后所在的福寿宫中。太后一生只得两子,一个排行老二的楚尚,一个就是楚离,而当今皇帝楚胤虽是长子,却非嫡子,由皇后抚养长大。当年传位之时,楚尚病弱,楚离年幼,所以皇位便传到了楚胤的手中。先皇驾崩,楚胤尊皇后为太后,居福寿宫,静心礼佛。
“不孝儿媳给母后请安!”风弋清端端正正的给太后行了一个问安礼,太后随即让身旁的掌事姑姑扶起跪在地上的风弋清。
“清儿快起来,这一身宫装倒是苦了你了,快随姑姑去换身衣服,然后咱们母女俩好好说说话。”太后慈祥的说道,眼里尽是慈爱之色。风弋清也不觉难堪,便随了姑姑去梳洗,心下想着这就是楚离的母亲,不过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全然没有太后的架子,只一眼便觉得温柔和善,难怪楚离身上也带了这温润之气。
“清儿身子可是好些了,好久不曾进宫来看我这老婆子了。”太后拉着风弋清的手佯装怨道,她本不喜风弋清身上凉薄寡淡气质,但是因着是自己喜爱的儿子亲自选的,她也就接受了,只是平日里难得一见。风弋清和楚离成婚三年,进宫请安的回数也不过寥寥几次。
“是清儿疏忽了,以后清儿常常进宫来陪母后可好?若是母后在宫中倦了,或是相见王爷和清儿,那母后来王府住几日也是可好?”风弋清见太后没有半分架子,便也就放松下来。换了轻便衣装的风弋清,穿的是那日在织云阁买的那素青底白色暗花木兰云锦制成春装,换上了素雅的妆容,宛若空谷幽兰。太后见风弋清与往时气质大不同,说话也俏皮亲切不少,心下多了几分喜欢。
“还是清儿最会心疼人,这小半日了也不见离儿来看看哀家。”太后语气愈加亲蔼,假意埋怨楚离。
“王爷这会儿正在与皇上议事,说是即刻便过来看母后,让清儿先代为问安,母后莫怪才是。”风弋清解释道。
“傻孩子,只要你们过得好,母后才是最开心的。离儿自小便亲近他的这个皇兄,只是尚儿自小病弱,和他父皇一样走得早,离儿——”太后不觉想到往事,想她一生只得两子,却天不佑人,不然如今的皇帝该是楚尚才是。
“母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清儿会陪着王爷和母后。”风弋清亲昵的反握着太后的手,靠在太后身上,安慰道。不知怎的,她极想亲近眼前这个老人,在她眼里她只是一个母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好,有清儿这句话,母后就放心了。与你说了这一会儿啊,母后倒觉得兴致来了,听说皇后在后花园摆了春宴,不如清儿陪母后一起去凑个热闹可好?”太后说道,看到今日的风弋清,她突然想再感受一下年轻的生命。
“那自然是好的,今日春光正好,母后就该出去赏赏景,踏踏青,这样心情也会好许多的。”风弋清说着便搀着太后出了福寿宫,她认为老人多出门走动走动是极好的。两人说说笑笑,慢慢腾腾的来到了御花园。因为是临时起意,太后也没有带着仪仗,和风弋清一样也是简单衣装便来了这满园春色的御花园。此时的御花园热闹非凡,各女眷早已经三三两的聚在一起,或嬉戏,或赏花,好不欢愉。而夫人宫妃们则聚在一起讨论着各家公子和未婚侯爵,其实这是三年一次的惯例了,人人都知道,每三年一次的宫宴其实是借此机会让王侯公子小姐公开接触,促成良缘,或者利益联姻。此时宫宴还未开始,个家女儿各藏心思四处有赏,风云儿和风菲菲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其他众人也并未注意到风弋清和太后的到来。
“听说前段时间,风弋清这个妖女死而复活,莫不是被什么妖魔附了体?”
“哎,跟她娘一样,惯会作乱,你们可还记得两年前的一次宴会上?”
“记得记得,那时可真是可怕啊,谁会想到她会在那时妖性发作啊,居然吸人血,不是妖女又是何物?”
“真的?以前只听说离王妃自小身带奇症,会吸食人血,但却从未见过,原来是真的。”
“那次你不在,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她平日鲜少出门,怎么今日还进宫来了?”
“是带了她的两个妹妹进宫来的。”
“你说左丞相的两个女儿吧?刚才我看了,长得确实不错,丞相府门户也大,只是家里出了个妖女谁还敢上门提亲啊。诶,对了,你们等会可得小心点,万一等会风弋清又发作了,那遭殃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众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风弋清向来是京都之人的谈资,如今众人见风弋清不在,便又说了起来,却不巧此时风弋清和太后正好经过此处,全部的对话落于耳中。
“哼,是哪里来的长舌妇在这里搬弄是非,哀家倒要知道知道。”太后一跺手杖,那几个妇人这才回过神来,见是太后,慌乱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太后息怒,是臣妇等人见识短浅,在此胡说八道,还望太后不要怪罪。”众妇人反映过来,纷纷下跪。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尚书令家的,怎么,现如今倒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清儿是堂堂离王妃,岂是尔等可以乱嚼舌根的?以后尔等不准在进宫,免得扰了我这后宫的清净。”太后依然愤怒,她也亲眼见过当年风弋清发作的症状,也知道风弋清的妖女之名,因着她母亲的关系起初也不大喜风弋清。但是楚离再三解释过事情缘由,哪里是众人只说,她也就渐渐放下疑虑来,如今她哪里能忍有人在背后嚼她儿媳妇的舌根。
“太后息怒啊,臣妇知错了。王妃,对不起,臣妇等人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尚书令夫人苏氏为首的众夫人告饶道。
“母后,想来各位夫人也是关心清儿,只是听了京都之人的谣言方才这般说道,并非有心之为,应该是无心之失,不过是些市言井语,各位夫人怕是偏听偏信了。”风弋清也顺意替眼前众人说道,却也暗讽,替自己讨回一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高兴,她不过是不想扰了太后的兴致。
“还是清儿懂事。你们身为正妻夫人,就这点儿市井见识,回去后好好自省三个月,不得出门,可领罚?”太后此刻威严。
“臣妇等领罚,多谢太后,多谢王妃。”领罚后众人便悻悻离去。
“母后不是在静心吗?怎么过来了,儿媳应该去接您才是。”皇后听闻此事匆匆赶来。
“清儿,你也真是的,过去请安便是,怎么好让母后这般劳累?”皇后向太后请过安后,又正色向风弋清说道。
“你莫要怪清儿,是哀家自己要过来。静心?若不是哀家今日前来,哪里知道宫中还要这样糟心之事,身为皇后,这就是你的治理之道?”太后责备道。
“母后息怒,是儿媳管教无方,只是清儿妹妹身带奇症,大家又不了解情况,这才随意揣测的,还望妹妹大人大量才是啊。”皇后也奇怪,往日太后不曾这般维护风弋清,怎么今日倒替她说起话来,莫非风弋清真施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太后?
“皇嫂说得是,母后就不要揪心了,不要辜负了皇嫂今日的安排才是。”风弋清模棱两可的说道,不知道意指何向。
“以后若再让哀家听见这些胡言乱语,定不似今日这般轻判。哀家今日有些乏了,先回宫了。清儿,你可要同母后一道?”太后毕竟年事以高,经此一事有些累了,她不想留风弋清在此又受人非议,但是又不愿扫了她的兴致。
“母后,今日清儿还有两个妹妹同行,此时不知道身在何处,怕等会儿闯了祸,坏了宫中的规矩,现下准备去寻她二人。晚些时候,清儿再过来给母后请安。”风弋清说道,虽然她也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有些人和事是不能逃避的,该面对,迟早要面对。
“如此也好,清儿就好好赏赏这春景,莫要让他人搅了兴致。”太后嘱托道,便随着姑姑的搀扶离开了。风弋清也去寻自己的两个妹妹,她知道,今天的故事还远远没有开始,刚才不过是个插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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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宫宴(二)


风弋清才抬脚走了几步,便见风云儿匆匆跑来,她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神神秘秘的拉着风弋清朝一座假山后面走去,风弋清也便随她去了,没准儿真有什么有趣之事呢?
“原来你藏在这里啊,说,你不在前朝待着,跑到后宫厮混作甚!”只听得一女子正在厉声教训着一男子,这后宫除了太监,怎会有旁的男子?
“秦如墨,你给我松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那男子提高声音威胁道,但从话语中显然可以感受到他多少有几分惧怕眼前的女子。
“秦如墨是你叫的吗?我可是你姨母。”秦如墨不服气道,眼前这个男子自小就叫自己的名字,她可是他货真价实的姨母,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原来右丞相秦家洛当年与先皇共同打天下,安定之后位尊右相,两人如同手足,这才有了后来楚胤即位迎秦相之女秦芙为后的事。秦相亦是命中多女,年约四十之时,嫡妻又为他诞下一对双胞女儿,秦如墨便是其中一女。大楚以右为尊,虽说风昊天是左相,但到底是后来所封,不过当年年纪轻轻及相,也是京都一段佳话,但到底比不得老丞相秦家洛跟着先皇出将入相的尊荣。
“你个小屁孩家家的,还想当我的姨母?”男子反驳道。
“谁是小屁孩,你才是呢,姐姐我今年十九岁,可比你大了三岁呢,没大没小!”秦如墨又是一阵逼问。风弋清倒是有些疑惑,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显然现在也不是现身的时候。
“秦如墨,你一会儿是姨母,一会儿是姐姐的,还有完没完了,在这样纠缠不休的,本太子可要生气了。”原来此男子是楚胤的嫡长子楚粟,如今已经十六,早早的便被封了太子。今日因听说母后在后宫摆了春宴,便想着来看看可有好玩的,虽说晚宴时皇上皇子以及诸位亲姓王爷和未婚的异姓王、朝中新贵也会一并出席,这才是宫宴的重头戏,但是一向好玩的他哪里等得到晚上,这才悄悄溜了出来。哪成想,才刚刚进了这御花园便遇上了京都有名的母老虎秦如墨纠缠不休,半点都比不得其胞妹秦如夕的矜持秀静。说来秦相的这对双胞女儿已经十九,却仍为成婚,家里人不免有些着急。倒不是没有中意的门户,只是姐姐已经做了当今国母,妹妹的眼光不免要高了些,特别是小女儿秦如夕荣冠京都第一美人及才女之名,更是对一般男子瞧不上眼。而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姐秦如墨却恰恰相反,不喜女儿打扮,整天的舞刀弄枪,因着秦相曾经握有军权,军中子弟众多,秦如墨也成天的与那些军中男儿一处,久之身上便多了男儿般豪爽的英气。秦老丞相膝下无子,自是欢喜不已,可丞相夫人钟氏却万分头疼,这才强拉了秦如墨来参加宫宴。
风弋清听到二人的谈话才知原来此二人是当朝太子和皇后嫡妹秦如墨,不想多生事端,当下便拉了风云儿要走。可是风云儿却兴致未尽,不愿离去,免不了拉扯一番。
“姐姐,你看这两人多有趣,一会儿姨母,一会儿姐姐的,把辈分都给乱了。”风云儿低声笑说道,她难得出门,哪里见过这般趣事,虽也是出脱之人,但比不得秦如墨的大胆豪放。
“云儿休得多嘴,快走。”风弋清说着又要拉着风云儿离开,她虽也觉得眼前的两人万分有趣,但皇家之人,心胸难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这一拉扯倒是惊扰了假山前争吵的两人。
“是谁在后面,还不给本太子出来!”太子楚粟正色道,这下倒是拿出了太子的气魄。风弋清自知被发现,便先款步出来。青衣慢挪,倒是从这园中百花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二人一时惊呆无言。
“太子!”风弋清微微弯腰轻言,虽然对方是太子,礼应从重。但她到底是他的长辈,看得出这个太子也是不拘小节之人,风弋清本身也不愿行这些繁文缛节,所以也就轻行了一个问礼。
“是哪家的仙女,长得这般好看?”太子痴道,论容貌风弋清确实不及秦如夕天下美人之名,可是风弋清别有一种慑人的气质是旁人比不得的,加之今日打扮和此情此景,也是仙气十足,不怪眼前两人一时错乱。听闻太子这样一说,风云儿不禁笑出声来,也正是这一笑才使得秦如墨回过神来。
“没轻没重的,这可是你王妃婶婶。”秦如墨对着楚粟又是一拍,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见下手之重。秦如墨也不说向风弋清见礼,她刚才已经见过风弋清,可是此时的风弋清与先前不同,又这般突兀的出现,所以她才愣了神。
“王妃姐姐,你怎的到这儿来了,我正在教训这个臭小子呢,你也来评评理。”秦如墨也不认生,她本来与风弋清不熟,甚至今日之前都不曾见过,但是她早闻京都妖女风弋清之名,早就想见一见真人,想不到会在此番情景相遇,倒也是缘分,所以有些自来熟。
“王妃婶婶,你可要帮帮我,这个女人就是个母老虎,你方才也看到她是如何欺负我的了。”楚粟在脑子里回忆了风弋清的样貌,虽感觉有些不同,但容貌却又是原本,于是便收起来方才的威严,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撒起娇来。风弋清更觉得眼前两人着实有趣。
“我可没看到有人受欺负,我只看到有个冒失的家伙在这御花园中横冲直撞被抓了个现形。”风弋清亦是调笑道。几人年龄相仿,不过有些辈分差异,极易玩到一块。
“原来婶婶也是个古董之人,有些无趣了。”楚粟佯装委屈道。
“王妃姐姐说得极是,这样的人就该教训教训。”秦如墨帮腔道,她想不到风弋清会站在她一边,不觉多了几分好感。
“秦如墨,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只许你平日和那些将士们来往,到不许我来这御花园和姐姐妹妹们一道赏玩了。谁说我乱闯了,我住在这宫中,我不过是走错路罢了,不行?”楚粟急道,他自来就和这个秦如墨对不上眼。
“只是冲撞了这园中的姐妹们,倒要失了你男儿的风度了,何不大大方方的进来,岂不好?”风弋清微笑说道,她本来也没有什么礼制约束的思想,只是觉得身为太子这般偷摸倒有些失了男儿的大气了。
“王妃姐姐说得对。”秦如墨和风云儿齐口附和道。
“你们,果然还是书上说得对,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楚粟气急。
“我们自是女子,不过你可就是小人了。”秦如墨抓着楚粟的话柄。
“我也想光明正大的到这园中来,只是今日母后设宴,若是让她见到我不在前朝,在这园中戏耍,我岂不得褪层皮?”楚粟有些后怕的说道,引得众人一笑。因着楚粟,几人便没有前往园中,只在这一隅说笑一番,而不知时间流逝。
忽闻得不远处又有一阵嬉闹,风弋清等人便又兴起,想去瞧瞧他处的争闹。及近,便闻得几个少女在一处说话。
“你们可知道今日皇后娘娘设宴,实则是给太子选妃呢?”一少女神秘说道,好似这是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一般。
“是吗?只听说这宫宴是要指婚配的,竟不知皇上和皇后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给太子选妃?”另一女子附和道。
“你以为?今晚的晚宴啊,可不简单,才艺助兴是消不了的了,若得了风头,说不定明日就是太子妃了呢?”先前那女子说到此,不觉流出来几分女儿情。
“这些没脸没皮女子,青天白日的便想着男人,平日里却个个都是一副羞赧女儿的样子,果真女子多伪。”秦如墨忿道,倒是忘了自己也是女儿身。风弋清也是一惑,这秦如墨也太耿直了些。楚粟这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如墨。
“看什么看,我可是在替你说话,你看到没有,这些可都是要成为你太子妃的女人呢!”秦如墨翻了一个白眼,朝楚粟说道。风弋清和风云儿也是一声低笑。 倒是说得挤对的,宫闱女子,平日都是娇羞姿态,心里的野心又有几人知?倒不是虚伪,只是若人人都实实的展现出来,怕是世人难容。
“我才不会要这些胭脂俗粉呢,我的太子妃也要向王妃姐姐这般的谪仙人才行。”楚粟即刻道,方才众人在一处玩耍时,楚粟实在不愿只他一人备份最小,便提出若无他人处,他便称风弋清为姐姐,若外人在她便称王妃或婶婶。风弋清等人不觉有他,便都答应了,只风云儿最小,便以妹妹相称了。果真是人以群分,这几人都是不愿遵规守矩之人。
“除了太子,其实京都也还有别的好男儿,听说今晚都会出席呢。”那边的女子又说了起来。
“我觉得岸王爷也不错啊,与离王爷同岁,这样年轻便封了王爷,还在军中有职务,真真是好男儿一个”另一女子痴道。
“岸王爷自然也是好的。只是可惜了离王,这样优秀的男子竟娶了风弋清那个妖女。”先前那女子又忿忿道,众女子又纷纷附和议论。
“姐姐,她们在说你,咱们过去教训教训她们。”秦如墨一一听那些人又在拿风弋清说事,便装作撩了袖子,准备过去大闹一番。风弋清拦下了她,果然,不管到哪里她都能成为众人谈话的焦点,也不知是福是祸。只是这京都谈论之人众多,难道人人都要去教训一番。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她曾在众人面前毒发过,形状极惨,当众吸食人血,这才坐实了妖女之名。这段时间以来,她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自己因为身带奇症,母亲当年又因倾国倾城之姿闹得京城风云翻涌,所以两人便都落得了妖女之名。
“其他男儿当中,异姓王庄襄君襄王爷也是好的,还有新进的文武状元也是佼佼者,都是德才兼备好男儿。”一女子生怕别人不知,细数道。
“你可别忘了,还有尚书府家的公子左千翔呢!”另一女子补充道。
“那当然,我哥哥可是京都公子第一。不过,你们可别想打我哥的主意,能做嫂子的只有如夕姐姐一人。”左芊芊此刻傲慢,无论在她心中还是在她哥哥心中,只有京都第一美人能配得上左千翔。
“我母亲早就请了教引,教了我一支舞蹈,今晚我可不能错过。”左芊芊错开话头说道,得意之色难掩。
“我也是,我也是,母亲常说,女儿家就应该多学些才艺,指不定哪天机会来了就能用上了,果然不错。”另一女子又附和道。
“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啊?”风菲菲也赫然在这些女子之列,此刻倒有些怨起自己的母亲,不曾教她准备些什么。原来风菲菲的母亲谢氏是中书郞谢鸿的庶妹,两家偶有来往,风菲菲一进宫便丢开风弋清和风云儿来寻了她的表姐——谢鸿之女谢琴秋。风弋清再一看去,原来那起初说话的女子便是那日她在织云阁中遇到的尚书令之女左芊芊。
“我现在可不告诉你们,到时要叫你们惊艳呢?”左芊芊得意的说道,今日她可是有备而来。
“怎么?莫不是你也想当太子妃?”一女子讽刺道。
“就是,你姐姐风弋清已嫁了离王,你是断不能嫁给太子的。”左芊芊直截了当的说道。
“她是她,我是我,怎的她能嫁给离王,偏我不能嫁与太子了。”风菲菲分辩。
“呸,这般没脸皮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女子全然忘了自己刚才也说了诸多春话。
“你还不明白吗?你姐姐是妖女,哪个男子还敢要你,谁知道你们一家谁又不是妖精呢?”
“况且,你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嫡女,还想为妃?”众女子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嘲着风菲菲,而她的表姐谢琴秋却全然不顾,只顾与众人调笑。
“可她到底是我丞相府的女儿,怎容尔等这般取笑!”风弋清这下也藏不住了,若是刚才她们随口一提还好,这会儿却连带着丞相府一并嘲弄,全不把左丞相府放在眼里,风弋清又如何能忍。她倒不是要为风菲菲抱不平,只是见不得她这般唯唯诺诺,丢了丞相府的气度。
“风弋清,原来是你,我说怎么不见你呢,原来做了偷听别人讲话的小人。”左芊芊见是风弋清,还穿着那日与她相争的缎子做成的衣装,煞是恼怒。
“若是没有说那断舌之话,又岂怕人听?”风弋清驳到,她可没有偷听,他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听,只是她们不曾发现罢了。
“怎么你还怕人说,你风弋清的妖女之名天下皆知,还怕我说吗?”左芊芊反笑道,今天她一定将上次那笔债讨回来。
“左芊芊,你嘴巴放干净点。”秦如墨实在是看不得左芊芊这般嚣张。
“哟,这不是京都有名的母老虎吗?如今跟妖女混在一起,倒还真是物以类聚啊!”左芊芊话刚说完,风弋清便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声音清响,众人皆惊。左芊芊亦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但是,风弋清深知若不震慑住她,不知她还要说出怎样的浑话来。
“风弋清,你竟然敢打我!”左芊芊一手捂着自己被扇的脸,一手指着风弋清怒吼道,从小到大她还不曾被人这样打过。
“我不仅要打你,以后你若还这样口无遮拦,我还要见一次打一次,我是替尚书大人教训你。你这样,即便是哪日成了太子妃,最终也会是个下堂妇。”风弋清借楚粟回道,弄得此时在旁的楚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而秦如墨和风云儿二人不好发作,只得悄笑。风弋清冷哼,比毒舌,左芊芊一个小女儿比得过两世为人的她?
“风弋清,你有什么资格!”左芊芊已经接近歇斯底里,她还没有从风弋清打她中回过神来。
“那我可有资格?”太子楚粟在一旁可算是插上了话,刚才他也见识了风弋清的气魄,全然不似从前听说的那般柔弱,果然市井之语不可信。他早就见不惯眼前等人的嚣张,一个小小的尚书令的女儿竟然敢公然叫嚣堂堂离王妃,看来左宗果然是势力大了,竟不将皇家之人放在眼里了。
听闻太子的一声低吼,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太子也是在旁的,只是众人深陷风弋清的震慑之中而忽略了其他。此刻见到太子,想到刚才各自的一番话,不觉满脸羞红,各自掩饰,只是在楚粟看来却更加讽刺。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左芊芊更是惊恐万分。
“看来改日得请母后让宫里的姑姑去各府上教教规矩才是。”楚粟肃道,之前他竟不知京都女儿竟这般阴伪,如此想来他倒觉得秦如墨爽直和风云儿的出脱可爱了许多。
“太子殿下恕罪啊。”众人齐告道,心下想到,这下完了。
“是何人在此这般喧闹啊?”楚粟正欲发火时,听得一声空灵之音穿林而来,倏尔便见一个红衣盛装的女子缓缓走来,果真是绝代风华,世间少有,风弋清也看得有些痴了。来者虽是一身红装,但到底与先前的风弋清不同,此女子红装重剪裁款式,一看便知是京都新近流行的样式,而风弋清则重材质和色调,不过近来她已不喜红色。
“是如夕姐姐!”跪着的众人像见到救星一般欢愉。原来秦如夕因去了皇岩寺烧香请愿便没有进宫朝见皇后,这才进宫参加晚宴,作为皇后的嫡亲妹妹,这点尊荣她还是享得起的。
“见过太子殿下!”秦如夕见是楚粟,便微微行了礼,她是极守规矩之人,即便她是楚粟长辈,但按礼制,她仍要向楚粟行礼。
“姨母不必多礼。”楚粟亦是规矩的回道,全然不似与秦如墨这般嬉笑无状,虽说秦如墨与秦如夕同胞,但气质却大相径庭。每每听到楚粟称秦如夕姨母,秦如墨便要鄙视一番,此番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妹妹们可是犯了什么重罪,竟让太子如此大火,今日是个好日子,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才是,莫煞费了皇姐的一番苦心。”秦如夕自知自己无法影响楚粟,便搬出皇后来,楚粟却是十分急单他的母后的。此时的秦如夕倒像是个大家长一般掌控起全局来,虽说他的确是在场之人中年长的,但是秦如墨却是她的姐姐,只是她全不将她放在眼里便是了。
“姐姐说得是,今日皇嫂设宴,为的就是让众姐妹得偿所愿,若此时失了兴致,晚上怕是要扫众人的兴了。”风弋清也回过神来,早就听说秦如夕是京都一等一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有倾城之姿,只是现如今看来也是个女儿心气儿的人,怕是难担才女之名。
“原来是离王妃,见礼!”秦如夕不是没有看见风弋清,只是有意疏忽。她自远处便看到了风弋清,今日的风弋清竟不是红装,她有些意外,想来前段时间传言风弋清不着红装是真是了,她今日还想压她一头呢,却见风弋清今日用的是南州上好的云锦,怕就是前些日子左芊芊所说的那两缎之一了,竟比红装惊艳。秦如夕心中便略有些失意,虽说是见礼,却绝没有放下身段。
“早就听闻如夕是重礼之人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弋清不动声色的回道,世人借传她惊才绝艳之名,风弋清却独说她重礼,秦如夕便知是自己做得小气了。
“既然王妃都说不愿扫大家兴了,妹妹们还不起来,宫宴快要开始了,我等速速去吧!”秦如夕习惯了发号施令,也是故意要在风弋清面前威风一二,便如此说道。楚粟和风弋清也不计较。
“就这么算了?风弋清打我这事儿可不能算,如夕姐姐可得为我做主啊!”左芊芊央求道,开始不依不挠。秦如夕不过是丞相之女,哪里能做风弋清的主?
“芊芊,若非你的不是,王妃岂会如此失态,王妃可是深明礼义之人,若是她真的无故打你,她自会给你道歉。”平日众人抬得秦如夕的轿子高了,她此时还真的拿起谱来。
“秦如夕,你不要太过分了。”秦如墨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的妹妹这番作为,一点儿都不明朗,她竟觉得有些恶心。
“原来姐姐也在这儿,那孰是孰非可就更难说了。不若今日诸位就看在如夕的面子上过去了,时日不早,宫宴要紧如何。”秦如夕说道,她在心里是瞧不上自己这个姐姐的,只是今日不同往时,她也不想为左芊芊等人这些小事,坏了自己的兴致。
“如夕果然是心善之人,只是本宫治人,打了便是打了,敢是也要分对错?左芊芊以下犯上,不尊规矩,我不过是在替尚书大人和皇嫂教教她规矩,若是以后再犯,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还是要管的,怎可放纵?一会儿我该去向皇嫂讨谢了!”风弋清也不是畏缩之人,此刻还不拿出她作为王妃的身段,难得还真任人宰割不成。秦如墨等人见风弋清果然霸气,激动几分,而其与众人见此又想起了方才的一幕便都一一住了口。风弋清也不管他人,径自离开,楚粟等三人也跟了去,留下其余众人,包括风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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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宫宴(三)


“今日皇后娘娘主办春宴与诸位同乐,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以此,也欢迎白祗、乎河、西宛三国使者的到来!”楚胤坐在主位上尽显皇者大气,身边坐着仪态端庄的皇后。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众人起身谢道。随后便是宫女侍监一一为众人上菜端酒,侍者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各司其职。风弋清和楚离挨坐在一起,这座位的安排也确是有讲究的。亲王有爵位者分坐在距皇帝较近的左右两侧,其后便是各国使者,再之便是各未婚女子男儿各置一方,方便互相观察、了解。众人把盏言欢,好不欢乐。
“见过母后了吗?”风弋清端着酒盏,趁众人不意问道。
“见过了,母后说有些乏了,便不过来了。清儿,今天可累着了?”楚离依然柔声,他方才在太后处已经听说了白日的事,他恨当时没在场,否则觉不会轻易绕过那帮妇人。
“还好,不累,我倒觉得有趣,还认识了些朋友。”风弋清放下酒盏笑道,经过这近一月的相处,她已然习惯了楚离对她的好,只是她有时分不清楚离到底是在对哪个风弋清好,这一点怕是她自己也不曾注意。
“那便好,只是与人相处也要小心些才是,不要伤害到自己。”楚离知道京都之人,少有不议论风弋清者,又遑论真心,他是怕风弋清遭人利用,受到伤害。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只是不知这宫宴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方才我听说还有才艺助兴,不知会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风弋清其实有些期待白天众人说的,她知道古代女子虽说少有读书者,但是琴棋书画,音律舞蹈也是大户女儿的必修课,今日便要好好看看了。
“那清儿可想表演一番?”楚离戏道,宠溺的看着压钱眼中放光满怀期待的女子,他近来越发觉得风弋清性情大变,可是又无从解释。
“我?王爷可觉得我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再者说,今日是皇嫂特意为京都未婚子女所准备的,我已是离王妃了,莫不是王爷想让清儿做别家夫人?若真是这样,那清儿献丑便是。”风弋清反戏道,不觉两人便逗起来。
“你敢?若是谁敢抢我的清儿,我就让他生死不能!”楚离前一秒还面带笑容,下一秒便严肃异常,风弋清不知所以。两人相互逗趣,全然忘了身旁他人。
“王兄,王嫂,够了啊,今日可不是来看你俩腻歪的,留着精神等会看好戏啊!”楚岸在一旁无所适从,只得出声提醒道,他早已注意到在场中人对此二人的议论之色。
“是了,听说今日有人专门为岸王爷准备了出戏,一会儿可要好好欣赏才是。”风弋清忽而想起了下午在御花园中听到的众人的言论,想来与楚离同岁却迟迟未婚的楚岸应该也是众女儿满意的对象了,只不知楚岸喜欢怎样的女子。
“王嫂说笑了,咳咳!”楚岸尴尬的干笑两声别过身去,他何尝不知道京都女子对他的心思,自从九王兄楚离大婚后,自己莫名便成了京都女儿的焦点,他也甚是苦恼不已。
“早就听闻大楚女儿多才多艺,今日又逢此等盛事,我三国使者也想领略一番,不知是否冒昧?”酒过三巡,便见一国使者起身谏道,看服饰倒像是北方白祗国使者。
“是啊,早就听闻楚都第一美人秦如夕之名,不知今日可有幸,我等能一睹风采,也不枉此行了。”另一东南乎河使者也起身说道。众人纷纷向坐在皇后娘娘下位的秦如夕看去,她因是皇后的妹妹,所以位置与他人不同。
“小女子何德何能得众人垂爱,不过今日诸位兴致既起,我大楚的女儿自然驳了诸位的雅兴。只是我大楚女儿众多,有才之人大有人在,不若让诸位妹妹展示一番,也是好的。”众人想不到秦如夕会将此机会让与他人,有几分惊喜。
“也好,我大楚女儿个个才貌双全,哪家千金愿上前为大家助兴啊?”皇后金口一开,众人也不好再作他言。随即,各家女儿便想着自己似乎应该此时上前,抓住机会。
“皇后娘娘,臣女近日新习了一曲《天水间》,愿为诸位弹奏助兴。”左芊芊见无人上前,便想着若是自己第一个出场,他人印象更深,她可是练了好久这支曲子。众人纷纷议论道,《天水间》据说是上古仙人遗作,想不到左芊芊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就连素有才女之名的秦如夕也不曾演奏过的。
“如此甚好,想不到今日还能听到千古遗音,实在可喜,开始吧!”楚胤开口道。随之便是左芊芊玉指轻挑,缓音徐徐,果然此曲绝非凡品。古琴之音本身空灵低回,加之《天水间》音符清丽舒缓,真真是仿若失意仙女的声声低叹,哀而不伤,悲而不绝。只是左芊芊到底年轻,经事不足,不过是将曲子按部就班弹奏出来,其中意境却想去甚远,远不及曲子本身。不过众人鲜少听过上品,左芊芊能做到如此水平已是不易。
“真不愧是左尚书的女儿,一曲《天水间》倒是别有风味,只是与此情此景,怕是不符啊!”那西宛使者起身评道,的确,《天水间》过于哀婉,不衬这大好春光。只是这已是世间罕物,那使者倒是有些故意挑剔了,也并没有说出此曲的精髓所在。那左芊芊闻言,倒不以为意,只当是俗人不懂先贤之物,方才在弹奏过程中她已从众人眼中看到惊艳之色,这便足矣,至于他人的这般评价她自然不予理睬。
“诶!使者可知这是上古仙品,左府千金能弹奏如此实在是我楚都之傲,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完整奏出《天水间》而又不失其意境?相信假以时日,多加练习,一定能够惊艳世人,芊芊可要请加练习啊!”楚胤也帮着左芊芊说道,他是大楚皇帝,自然是要护着自己这一方,虽说三国使者此番前来是商谈和议之事。左芊芊听到皇上亦是如此说,便更觉满意,喜滋滋的笑着,不觉有些飘飘然。不过秦如夕的脸色就有些未变了,她想不到左芊芊竟然当众弹奏《天水间》,她自己尚在练习之中,准备成熟之时再在众人面前示之。她是懂音律之人,自然知道左芊芊尚未学成便急于表现,失了曲子本身的非凡气质,流丽宛转,只是今日让她抢了先了。
“皇后娘娘,臣女也有一支舞蹈想献上,想请诸位鉴评。”谢琴秋也上前道,眼眸不觉向楚岸这边望了过来。
“好!”皇后准道。
谢琴秋一支舞蹈的确舞得生动流畅,引得众人静静欣赏。风弋清也细细品赏着谢琴秋的舞蹈,楚楚宮腰,气质不俗。她又回转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岸,哪知他并没有抬眼,只是自己自斟自酌,好不自在。而同时她又注意到另一旁的风菲菲和风云儿,风云儿倒是一脸享受的欣赏着谢琴秋的舞姿,风菲菲则不同,眼眸流转,似乎也希望那舞动之人便是自己。
“若妹妹也有准备,上前请献便是!”风弋清看出了风菲菲的心思,低声说道。此时风菲菲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虽心中怨着风弋清,但此时心里还想着她的确只有她。
“我可以吗?”风菲菲不确定的问道,她并没有刻意为此有过准备,但是平日里也是常练习着的,官宦子女,音律舞蹈,琴棋书画并女红都是家常之事。
“你亦是我丞相府的女儿,有何不可?”风弋清想不到风菲菲竟会在此时流露出不自信,倒不像平日的她。正说着,便逢谢琴秋一曲舞罢,众人喝彩。风菲菲也便在之后上前请道。
“哦?这位是?”楚胤疑道,因风菲菲鲜少路面,遂楚胤并不识她。
“回皇上,这是臣妇的妹妹,今日同臣妇一同进宫来参拜皇上和皇后。”风弋清上前行礼说道。
“菲菲,云儿还不拜见皇上?”风弋清遂叫两位妹妹上前见礼。
“臣女见过皇上!”风菲菲和风云儿上前见礼。
“今日倒是事事稀罕了,离王妃也是久不露面了。既是丞相的女儿,想来也是有大才,那就让众人饱饱眼福吧。”楚胤说道,不觉多看了两眼风弋清,发现竟与往日有些不同。
之后,便是各家儿女争相献技,热闹妍丽非凡,多以音律器乐舞蹈为主。
“楚都之人果然个个身怀奇技,只是多是些音律舞蹈,大楚书香之邦,难道就没有诗书之才?若是如此,我乎河女子便来献丑啦!”那乎河使者傲然说道。
“乎楠幽公主,让众人好好看看我乎河国的本事。”随之,那使者便请出了一旁的女子,原来那戴着面纱从未说话的异装女子竟是乎河公主。随即便见有下人笔墨铺开,那女子便挥毫泼墨起来。
正当时,小晚捧着一副衣装向楚离和风弋清奏道,“王爷,王妃,这是方才以为姑姑送来的,说是要交于王妃。”
“是哪一宫的姑姑?”楚离问道,这各宫姑姑他都有所闻,竟不知会有哪位姑姑会送衣装与风弋清,且这衣装大有不同。
“女婢也不知!”小晚自是对宫中之人不熟识,哪里答得上来。
“可是今日在太后宫中见到的姑姑?”风弋清再问道,莫不是太后怕自己受凉,特意,命人送来?只是这衣物也不像是能御凉之物啊!
“不像的。”小晚答到,她也曾细细看了那姑姑,十分陌生。
“也罢,等回府之后再细说吧。”现下也无暇思考其他,一切便作宫宴之后再算。
众人饮酒,不觉乎楠幽已然完书。正待众人评价时,秦如夕起身说道,“既然乎河公主献书,如夕不才,今日填了一阙小词,也献书一副如何?”
“此番正好!”楚胤又应道,他岂能容他人说大楚无诗书之才人,在他眼里大楚是万邦之国,他族不能相比。于是秦如夕也是一番布置,焚香研磨,边吟便书,好不静雅,众人成痴。倏尔书闭。
“早闻离王妃也对诗书颇有研究,不知如夕与乎河公主此番比较谁盛?王妃可否赐教?”秦如夕落笔,也不待众人赏析,只向风弋清走来,众人竟不知风弋清还有这等雅趣?
“姐姐说笑了,清儿不过是闲来无事聊发时间的,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风弋清谦虚一番,今日不过是来看看热闹,她并不愿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奈何总有人惦记着。也不知是惦记她,还是惦记身边的楚离,便拿眼看了看楚离,楚离正欲出言阻止。
“离王妃何必推脱,都说大楚的女子都是大气之人,难道到了离王妃这里竟不是了?”那乎楠幽也如是道,两人竟像是串通好的。这话听得左芊芊着实解气,原来她在席间便与母亲说了今日之事,哪成想母亲也说了太后惩处一事,并警告他莫要再招惹风弋清,她想不明白怎么恍若一夜之间,众人便对风弋清这般好,今日见乎河公主这样呛风弋清,怎能不解气?
“公主说的哪里话,不过弋清果真是不如公主之书大气了。公主生于东方,受大江大河滋养,笔腻中自然也带了那喷薄之气,非寻常女子所能比,即便是天下男儿中怕是也鲜少有如此之气的,公主果然是世间才人。”风弋清不慌不乱的起身走到两人的作品之间,借乎楠幽的话头评道。那公主听了风弋清如此说自然得意了几分。
“反观如夕的字,藏着我中原儿女的温润秀妍,自有另一番风姿。特别是这一阙词,填得真真是极好的,尽显大楚女儿情怀,也增了几分豪气,全然不似闺中女儿之气。若论输赢,两位风格各异,不能同比,弋清实在是不好评判啊,还是请皇上决断吧。”风弋清将话头转向楚胤。
“离王妃的评价也是极妙的,往常竟不知王妃还有这般之才。王妃既如此说,那朕认为两人平局如何?”楚胤判道,但显然乎河使者不服,欲起身反驳,却被乎楠幽拦了回去。
“听闻王妃乃是当年京都才女云若之之女,当年云夫人自创《霓虹曲》,一舞动天下,想来王妃必得真传,今日何不让大家见识一番。”乎楠幽似乎是有备而来,只是她明知风弋清出生时云若之便已去世,哪里能教她这些,分明是故意刁难。风弋清闻此言,忽然想起刚才所收之衣物,竟正适合跳霓虹舞。经此一提醒,众人也都纷纷想起此事,男子便都各自回味起当年云若之跳舞的场景,而女子则眼中愤恨不已。
风弋清轻轻一笑,便道,“若众人也有此意,弋清献丑便是。”说着便回到座位上去娶衣物,准备到后间更换,正对上楚离担忧的神色。
“可需要我帮忙?”楚离问道。
“不用,今日怕是又更合适的伴奏之人。”风弋清莞尔一笑,楚离竟不知风弋清又有什么主意,只是也放下心来,想她自然能应对就是。原来,风弋清闲来无事发现了一本舞谱和曲谱,只是她不同音律,便学了那舞谱,楚离见她有此兴致便常常陪着她以循相和,这便是霓虹舞。风弋清曾有过舞蹈的底子,所以学起来也不算太困难,只是舞姿繁复,需多加练习罢了。不过,她平日里可多得是时间。
顷刻,风弋清便换好装出来。众人皆是一惊,风弋清一身七彩烟罗织成的广袖流仙裙,一段赤色红练,绝然仙子,翩翩而来,已然将众人带入仙境之中。
“如墨可愿为我舞剑?”风弋清在秦如墨身旁轻问道,秦如墨哪里想到还有她的事,只是她从未在众人面前舞剑,况她平日所学也不是用于此途的。但是风弋清既有此求,她便欣然答应了。
“听闻如夕是善音律,也曾演过《霓虹曲》,不知今日可愿伴奏?”风弋清亦是问道,只是众人面前秦如夕又如何好拒绝。这下确是一出好戏,风弋清与这双胞姐妹合作,一柔一刚,音律调之,惹人期待。
只听秦如夕音符既起,风弋清舞姿翩翩,时而轻诺慢移,顾盼生姿,时而红练长舞,气势如虹;飞旋如风,静若仙云;纱裙绣带,衣袂飘飘,红艳动人。众人已然忘却此时是身在富丽堂皇的宫中,仿若进入那梦幻之境,万山之巅,彩云之南,一女子舞于云雾之中,彩衣红练,若云中仙子一般。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惊扰。而另一边的高山之巅也见一名紫衣女子舞剑与云中之人相互应和,身姿曼妙,刚中带柔,至于那曲调便似那天外之音了,三者好不协调。舞闭,音闭,却不见一人说话,连那呼吸之气也不闻,还未从那仙境中回过神来。直到风弋清一声轻咳,众人这才醒过神来。风弋清随即展开红练,众人又是一惊。原来,在那舞中,风弋清用红练蘸墨,此时那墨汁在红练上竟显出“隆盛天下”的字样来,又是另一番仿若苍山的磅礴大气。众人皆叹不已,实在是难以想象风弋清还有这般之才,先前只知她妖女之名,如今看来倒真是小巧她了。其实,风弋清也不是一夜练成的,前世为了给自己的未来增加筹码,不得不多学长技,形体、书法自然是一个教师的基本修养,想不到在现世难以施展,到了古代到能艳惊四座,果真是技多不压身。
“我服了!王妃果然得丞相夫人亲传,想必已是青出于蓝。”乎楠幽拱手说道,虽嘴上认输,但心里却有了另一番计较,这便是后话了。
“公主过奖了,娘亲之姿,弋清不过习得半分,仍不敢比。”风弋清谦虚道,这是真情,她不曾见过云若之,但从众人口中便知那应该才是真真的谪仙一般的女子,只可惜无缘再见。
风弋清之后,再无人献技,宫宴也在众人的感叹中悄然结束,只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风弋清的声名在世人口中也正逐渐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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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国朝楚


坐在回府的马车中,风弋清和楚离两人心思各异,面色沉重。
“王爷,你说今日这广袖流仙裙会是谁人所赠?”风弋清首先开口问道,她对宫中之人不熟,现在只有楚离或许能知道些什么,这广袖流仙裙好像是人刻意安排的,似乎算准了她会舞《霓虹曲》。楚离今日也被风弋清惊艳到,平日风弋清习舞之时,楚离也会在一旁以埙相和,只觉得楚楚动人,而今日风弋清彩衣赤练,惊鸿一舞,美艳不可方物,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风弋清。特别是看到在场男子包括皇帝楚胤,皆用贪婪的眼色看风弋清时,他竟然冲动的想杀尽所有人,全然不似他往日的冷静自持。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楚离自从和明月朗长谈后便着手调查风弋清的母亲云若之当年的事情,京都众人都还清晰的记得云若之当年一曲霓虹舞动天下,引得天下男儿竞折腰。而这七彩丝罗广袖流仙裙便是当年她所穿之物,亦是名震楚都,世人从未见过这样的衣物,怕只因天上才有。只是当年一舞之后,这广袖流仙裙便已失传,后来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来寻,云若之也只说失盗不见,如今竟然又在皇宫出现。如果真的是宫中姑姑所赠,那么就说明这皇宫也着实可疑,说不定就和当年云若之之事有关,只是皇门深似海,又该如何查起呢?
“我母亲?”风弋清有些疑惑,但随即想想,云若之的死和自己身上蛊毒迷雾重重,一切都还待水落石出。只是这广袖流仙裙由软烟罗织成,楚都几乎无人用过,更别说权贵之家,她从未见过有谁穿过软烟罗织成的衣物。那她的母亲又为何会用呢?难道只是单纯的猎奇,这一切现在还无法定论。
“今日前朝议了何事?”风弋清见楚离面色沉重,眉头双绞,想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没事儿,清儿,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楚离婉言道,他并不远风弋清与她一同苦恼,这些事本身也与她无关,他只愿风弋清一直是他身边无忧无虑、不为世俗所扰的王妃,他即便是拼尽性命也愿护她现世安稳。
“离,你我既已是夫妻,就应该同甘共苦,为彼此排忧解难,若我不能为你分担一二,那我岂不是无用之人?”风弋清正色道,在楚离面前她倒是难得的严肃。没有过多的语言,也没有矫情的你侬我侬,风弋清一声“离”便足以证明她对楚离的认可和依赖。在她看来,既然两个人相处,虽说现在她自认还没有爱上楚离,但即便是朋友也应该坦诚相待,所以她希望楚离愿意事事与她说,为他排忧解难,而不是自己一味的生活在楚离保护的羽翼之下,她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
“清儿真是长大了!”楚离宠溺一笑,摸了摸风弋清的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清儿也看到了三国使者来势汹汹,只是不知皇兄到底会作何决断。”楚离的神情随即变得担忧,今日三国提出的议和条件简直是丧权辱国,他如何能够容忍先祖辛苦打下的江山就此割离。只是如今决断权全在楚胤,他不过是一个赋闲京中的王爷。若真有那一天,难道真的要如一帮大臣所谋那般兄弟反目,才能守住这江山吗?
原来,近年来大楚边境各国屡屡进犯都不见大楚有何动作,于是各国秘密签订协约,推北部白祗、东南乎河、西部西宛三国为主事国,前来朝楚,一来提出他们的要求,二来试试楚国皇帝的态度。
“白祗使者、乎河使者、西宛使者拜见大楚皇帝!”三国使者齐齐下跪行礼,现在双方态度尚不明朗,所以一切礼数还是比较周到。
“使者请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请坐。”楚胤坐在主位客气的说道,看不出是何心思。
“谢皇上。”三国使者道谢后便一一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楚皇,我等今日前来是想与贵国商谈和平协约之事,如今百年之约期限将到,不知楚皇将为之何?”西宛使者上前说道。
“诸位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先祖与各国签订百年之约,与有的国家之间的期限确实即将到期,但是先皇与贵三国签订的百年之约才过去六十年不到,何来到期之说啊?”楚胤回道,他自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各国谋求利益的一个由头,他们真正想要的还在后面。
“不错,百年之约虽未到期,但过去六十年之久,我边境各国人口大增,又身处贫瘠之地,实在是难定安平,所以此次前来是想和楚皇重新更改约定。”白祗国使者说道。
“哦?不知贵国想如何修改,可有建议?”楚胤问道。
“自皇上即为以来,大楚大兴商业,国力隆盛,但是在与我国互市的地方货价奇高,致使我等各国白银流失,日益衰弱,这违背了当年相互扶持、补给互惠的约定,引起国人的强烈不满。”白祗国使者继续说道。
“不错,大楚向来以商业为重,而我等各国因地势地貌原因皆以农业为主,奈何地之贫瘠,而中原富庶之地却尽多荒芜——”乎河使者还未说完,底下大臣便又识破其心机者,回道:
“适才两位使者所说或许是事实,但是我大楚商人从未在各地太高价格,何来货价奇高之说?再者,我大楚年年向各国进购粮食,所出皆是市价三倍,何来违约之说?”原来是左丞相风昊天。大楚设两个丞相,左丞相风昊天统管财政,而右丞相秦家洛统管司法,军权则尽掌握在皇帝楚胤手中。
“风丞相久居京都有所不知,我等各国不过是边远小国,国力弱小,比不得大楚万乘之邦,所以大楚之货价于我等而言简直是高不可攀。而我等各国土地贫瘠、粮食收获全靠上天,除却国人供给所剩无几,贵国的三倍市价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啊!”西宛使者再度说道,他们别无理由,只能拿这些说事,一切不过都是借口。
“可我大楚商人在各国行商无论是购价还是赋税都远高于在我大楚,而各国商人在我大楚却是减免关税,这也是皇上给与各国的惠政,使者如何不说?”风昊天再度反驳道,他在官场虽说是巧滑之人,可在国家大义面前却是大义凌然,一步也不退让。
“可是大楚皇商怀家在各国几乎垄断,我等各国商业几乎难有出路,这又作何解释?”白祗使者不忿道。的确,怀家产业遍布天下各行各业,不仅在大楚有垄断之势,甚至控制着其他国家的经济命脉,这也是各国的担忧之一。
“况且大楚既已重商,边境各土地富庶肥沃之地空闲荒芜,为何不让与我等小国耕种,岂不两全?”乎河使者重提刚才的问题,再度将话题引到土地争端上来。风昊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楚胤阻止了。
“那么,依诸位所看,这协约应该如何修改啊?”楚胤发问,各国使者不再说话,许是想先看看大楚态度,再作定夺。
“皇上,臣以为,各国不过是想谋得一些土地,并无起战之心,不如我们就将边境富饶闲余的土地以租赁的方式让与各国耕种,如何?”中书郞谢鸿出列说道,并有些沾沾自喜于自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而楚离楚岸等人听闻这样的办法,眉头一皱,在心中低骂一声蠢货。
“谢卿这个方法倒是新颖,不妨一试。离王,你可有什么建议?”楚胤笑着回应了谢鸿的提议,但不知是真是假,转而又询问楚离。
“回皇兄,臣弟以为租赁的方式并不妥当,还需在斟酌。”楚离只针对谢鸿的发言说道,并未当众说出自己的看法。其实就他所知,各国与大楚一战是必不可少的,如今朝见不过是为将来的战争正名,即使大楚答应各国的所有条件,战争还是会发动。但是据楚离等人的观察来看,皇帝楚胤并不想有此一战,也不想打破大楚以商业为重的局势,正在积极寻求“和平”解决的方法,甚至为此不折手段。只是,这场仗,岂是他不愿,便不会打的?
众人又是一番议论,争得个面红耳赤,只是这涉及到领土利益之事,岂是一时半刻便能说清楚的,一切都还需要从长计议。
“好了,今日便议到此吧!”临近午时,楚胤便结束了此次议事,之后便将各国使者请到了御书房中密谈,而众大臣便各自回府,楚离和楚岸便去了太后处请安,众人皆不知楚胤和各国使者到底谈了些什么。
“这么说,皇上极有可能答应以租赁的方式将边境土地让与各国?”风弋清皱眉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等明日与诸位大臣商议之后才好得出结论。”楚离说道,也并不再对风弋清有所隐瞒。风弋清也自是知道,楚离常常会和一帮大臣秘密议事,只是所议何事,她也不知,也不曾过问。她心里清楚,有的事可以问,有的事最好不知道。
“好了,清儿,不要为这些烦心事操心,你好好休息,一切都有我在。”楚离将风弋清轻揽入怀,柔声说道。
“对了,月朗呢?这几日怎么没有见他?”风弋清问道,她确实多日不曾见到明月朗了。
“前几日月朗收到药石谷来的信,不知有何急事,留下书信便匆匆告辞了,不过再过几日应该也快回来了。”楚离答道,他也想不通药石谷到底有何大事发生,明月朗走得如此着急,现在他也希望他能尽快回来,再过几天又是风弋清毒发的时日,有明月朗在到底好些。
“这样啊,以后我们有机会也出去走走,拜访一下药石谷好不好,听起来好神秘!”风弋清有些向往的说道,她对这些神秘的地方总是十分好奇向往。
“好,等清儿病好了,我们就一起游历天下,离开京都是非之地。”楚离说道,他深知风弋清在京都所受的伤害。
“好,一言为定。”风弋清全然不知楚离的担心,满心欢喜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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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出逃王府


皇后的春宴是二月十二,已近月中,风弋清和楚离回到府中后,表面上相安无事,风弋清还是每日赏赏花,看看书,做做女红,她本来喜欢这些古代女子的东西,所以倒也不觉枯燥,每日和几个丫鬟们一处打打闹闹,倒也安逸,全然不顾王府之外世人的议论。而楚离则每日有些心惊胆战了,三国朝楚之后,之前的很多计划之中的事都已提上日程,所以他比往常更忙,甚至鲜少在府中。但又已近月中,他开始担心风弋清的毒发,而明月朗又不在,实在有些分身乏术,但也仍旧坚持每晚都过来陪风弋清,不知哪日夜里会突然毒发。
且说这日上午,风弋清正闲来无聊,也不想做事,十分惫懒。这时一个传话丫鬟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过来,交于风弋清。
“清儿妹妹,希望今日到竹庐一聚。言。”信封一起,便是怀言清秀洒脱的笔迹。风弋清自然高兴,自上次怀言来过之后,便不曾拜访,她也没有听到半点消息,想来是及其隐秘。今日正好无事,只是她想到怀言先前交待不得为外人道,若是赴会也是一人,如今如何能躲过王府众多的看守呢?正思量,便见有人来报右丞相府秦如墨小姐求见,风弋清不觉计上心来。
“快请进。”风弋清吩咐道,那丫鬟便去引了秦如墨来,不多时便到了这清苑之中。 “王爷对清儿还真是好呢,这清苑倒真是个雅致之处,比我的院子可好多了。”秦如墨径自在园中石凳上坐下,打量着这楚离为风弋清特别准备的院子,京都再无第二处所在。
“墨儿休得在打趣清儿了,不然我可就不跟你说好玩的事了。”风弋清趁机说道。自那日宫中相识,便知秦如墨大了风弋清一岁,但因着风弋清已是人妇,秦如墨性子又随性,便都已名字相称,更显亲近。
“清儿有什么好玩儿的事?说出来让我听听嘛,方才是我错了。”秦如墨装作委屈的说道,她此来也不过是想与风弋清一块解解闷,一听有好玩儿之事,自然不会放过。
“你且附耳过来。”风弋清便在秦如墨的耳旁低语了几句,但见秦如墨不禁大笑。
“这倒是个好玩儿的,我倒从未试过,清儿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倒枉了我以前的自作聪明了,往后我也用这样的法子。”秦如墨笑着说道。
“今日恰逢你来,可就全靠你了,别笑了,小心穿帮。””好的,包在我身上。”秦如墨扬扬手保证道。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吃了午膳。
“王妃已经睡下了,说不要你们伺候了,出来半日,我们也该回去了。”秦如墨走出风弋清的房间,关上房间向旁边的小晚说了一番,便仍旧带了自己的两个丫鬟离开。
“秦小姐慢走,红儿,送送秦小姐。”小晚毕竟是大丫鬟,便吩咐了身旁待命的领路丫鬟。
“不用了,你们在此好生候着王妃便是,别出了什么差错。”秦如墨阻止道。说着便带着两个丫鬟径自离开了清苑,往王府大门奔去,匆匆离开了王府。
“哈哈哈,离王府也不过如此嘛,我把王妃都拐出来了,忽然没人知道。”秦如墨搂着身旁的一个粉衣丫鬟得意的大笑道。
“那是因为你这京都母老虎之名,谁敢拦你啊?”那粉衣女子也调笑道。
“好啦,还是清儿的法子好,只是委屈了你穿了丫鬟的衣服,竟没有半点王妃的样子了,怪不得没人发现。”秦如墨说道,原来那粉衣女子便是风弋清,与秦如墨的丫鬟互换了衣饰,才跟了秦如墨出来,若不是风弋清平日无聊时便观察身边的丫鬟玩儿,也学着弓着身子不露粉面,不然早被王府之人发现了。
“好了,你那丫鬟真的能脱身吗?”风弋清此时最担心的便是那与她互换的女子,她不愿为此等之事白白连累了她人,她也是别无选择。
“你放心好了,她不会有事的,她自小跟在我身边共同习武,自然有办法脱身的。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呢?不如我带你去军营看看如何?”秦如墨问道,想不到跟这个众人口中柔弱的离王妃竟也有如此好玩儿之事,不禁想与她多相处一会儿。
“墨儿出来这半日也该回去了,下次我再与你去军营可好?今日多谢你了,下次一定报答你,就此别过吧。”风弋清说着便转身择路要走。
“既如此,那清儿一切要多加小心,是我带你出来的,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楚离非杀了我不可。”秦如墨嘱咐道,虽说以楚离之名,实则自己也很担心,她到底不清楚风弋清的具体情况,一切多加小心为好。
“好,告辞。”风弋清再次别过。几经周转避过人群便来了西街,但见西街一色的房舍,皆是小巧玲珑的四合院子,竟不知哪一处才是怀言的处所。四处望了一会儿,便见一处房舍与别处不同,那篱墙之内的翠竹在灰白的房舍之上也有些显眼,只是因那房舍在蜿蜒之处,不易分辨。风弋清上前轻扣门扉,一会儿便见一个素衣女子来引了风弋清径自往里走,也不多问,仿若事先说好了一般。风弋清也不疑有他,只跟着那侍女便是。
“清儿来了?”侍女领风弋清到一处竹林便离开了,只听得那竹林之中的一处竹屋里传来了怀言的声音。风弋清不禁惊道,从外面看来,这四合院子十分小巧,竟不知内中另有乾坤,想来是怀言将旁边连着的院子都买了,才造出了这样一片竹林,果然与别家女子不同。
“姐姐这里果然是个好去处呢,清儿怎么没有早点儿来姐姐这里想这清福呢?”风弋清也不客气的走进竹林,轻推入门。她是真的羡慕怀言能在这纷扰世俗之中仍有这样一份清雅的生活。她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不当这离王妃该是怎样一份生活,在这陌生的世界还能生存下去吗?忽而又有些感谢楚离给了她一份安稳。 “清儿不也是如此吗?清苑也是人间少有的居所,可见离王爷对你的用心了。”怀言说道,她也曾接触过楚离,虽说楚离对人人都温和以待,但能让他如此呵护备至倾其所有的就只有风弋清了。
“姐姐今日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风弋清问道。
“也没什么事,只是闲来无聊叫妹妹过来坐,也将那众人所传的霓虹一舞之事说与姐姐听听。”怀言边说,不忘手中煮茶的动作。
“姐姐日日在这竹庐之中赏竹观花,品茗作画,想不到对京都之事竟也如此精通。”风弋清调笑道。 “姐姐也不过是俗人一个。再者如今京中谁不谈论妹妹一舞动天下,姐姐自然也想听听那日宫中的趣事。”怀言说道,边斟了三杯茶置于竹案之上。
“既然客以至,不妨进来共饮一杯,七分薄茶,可人莫要嫌弃。”怀言放好手中的茶盏,也不对这屋外,只说道。 “姑娘真是好耳力啊,我还鲜少被人发现呢?”秦如墨既已被发现,便也大大方方的走进来坐下。虽见着怀言是妇人打扮,但是气质清淡,便也称了姑娘。
“墨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回去吗?”风弋清不觉对怀言有些歉意,她竟然没有注意到秦如墨在跟踪她。这也怨不得他,秦如墨自小在军中厮混,跟各路人学了许多本事,自然平常之人是不易发现的。 “我也是担心清儿嘛,你可不要怪我。”秦如墨见风弋清面上有责怪之意,便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可是她难得一见的神色,风弋清怒气也便消了,知是为她好。
“既来便是客,请坐。”怀言也不恼,请了秦如墨坐下,她自然是识得眼前此人的。
“姑娘是如何发现我的?”秦如墨此时对怀言其人一场感兴趣。
“姑娘自进门以来,便处处触动我院中机关,想不让人发现,怕是都难啊。”怀言淡然说道,自秦如墨进院中以来,她便已察觉,只是怀言自来吩咐下人若是有擅闯者一概不问,随意让他闯,这才无人出来阻拦。 “原来这位姐姐也是擅长机关之术的人?”秦如墨听得眼前之人擅于机关,不觉便亲近了几分。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寡居在此,所以请了工匠打造了些机关用作防身罢了。”怀言如是说,并不愿就此问题多谈。秦如墨听此言自然不信,方才她连连触动机关自然见识了其厉害之处,只是怀言既不愿多谈,她也就不再多问。听得两人的谈话,风弋清才想起方才那侍女带她近来之时,脚法奇异,路线曲折,想来是带着她避开机关方才无事。如此看来,怀言也绝不是面上这般简单之人。
当下,三人便错开这个话题,另谈其他。风弋清和秦如墨便将那日在皇宫之事向怀言演说了一遍。那日秦如夕抚琴,秦如墨舞剑,风弋清一曲霓虹舞,三人名动京都。秦如墨近来倒是有些苦恼,不少王公贵族的公子都上门来提亲,好似一夜之间大家都忘了她京都母老虎的名号,纷纷与她套起近乎来,让她不堪其扰。想到此,秦如墨便想起父亲之托,便向二人告了别,独自离去。怀言则又留了风弋清用膳,两人又是闲话一番。怀言亲自焚了香,又命人传了晚膳。风弋清见那膳食之物皆是时鲜果蔬,一色素食,尝起来却是另一番滋味,决然不是平常人家的烹调之法。风弋清先前也奇怪,怀言是皇商,可是行事低调,行踪隐秘,不知为何。
晚膳之后,风弋清不觉来了睡意,竟有些昏沉,便在怀言这竹庐之中睡去了。一夜无梦,这竟是风弋清来到大楚后睡得最轻松的一晚,往常睡梦中的烦扰愁丝一概消失不见,仿若自己并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一般。第二日,风弋清便清清爽爽的醒来,才发现自己仍在怀言的竹庐之中,此刻怀言也正在一小方竹榻上煮茶,但见风弋清醒来,便递过来一杯茶。这茶白净透明,不见茶叶,竟似白水,但怀言却仍旧用的是煮茶之法。风弋清不解,但仍旧接过来喝了。
“昨晚叨扰了姐姐一夜,不知可否给姐姐添了麻烦?”风弋清问道,她已知自己每逢月中,便会毒发,这前后几日正是毒发之时,她竟大意的在别处过夜,不知此时楚离是否发现她不在府中,想着便要告辞离去。 “昨晚,我见妹妹睡得甚好,便没有打扰妹妹。先吃了早膳,姐姐送妹妹回府,亲自向离王请罪可好?”怀言便命人传了早膳,仍是素食但已换了别的样式。她自然看出来风弋清的担心,只是昨夜她和风弋清都耗了不少精力,自然要吃了早膳补充,才好送风弋清回府。再者,从今日收到的消息来看,她也应该露面了。风弋清也不好拒绝,便和怀言一同用了早膳,想着回府之后该与楚离如何说。
且说楚离与一帮老臣和楚岸议事完之后已是夜里,便径自来了清苑。听得小晚说风弋清午膳之后便已睡去,连晚膳也没有用。楚离不免有些担心,便推门进去,房中哪里还有风弋清的身影,就是秦如墨的丫鬟也做已经寻机离开了。楚离不由得大怒,万分担心风弋清此时的安慰。便细细询问了小晚今日可有人来拜访过,或是王妃可有异常之举等等,小晚便将白日的经历一一回了一遍。楚离怒气未消,便打发了小晚和院中一众人物俱去领罚,自己便带了人往右丞相府寻人。秦如墨离开竹庐之前自然也被嘱咐一般,见楚离怒气冲冲而来,仍旧三缄其口,没有多说。只说自己早早的便离开了王府,王府中人皆可作证,还借机埋怨了楚离一番,说王府戒备不严,若是风弋清有个三长两短她自然也是不会放过他的。秦如墨态度坚定,楚离无奈,但又实在想不到风弋清会身在何处,便又在夜里将风弋清能去之地又找了一遍,他更担心的是风弋清夜里毒发。楚离找了大半夜也无果,只得回府等待消息,加派人手不断搜寻。而此时明月朗和书剑、断玉却在夜色凌晨中回到了王府中,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你们先好生休息,明日再说。”楚离此时无心其他,便让三人先去休息。
“王爷,有此次前去南疆,属下得知另外一事。”书剑回道,风弋清一事需从长计议,但眼前只是说不定便与楚离所谋之事有关。
“何事?”楚离问道。
“怀言在一月之前便已进京了。”书剑回道。怀言进京之事在京城中牵扯甚多,必须汇报。
“一月之前便进京,为何现在才知?”楚离怒道,现下他已失去理智。不过进而又想,怀言行事一向如此,书剑等人查不到行踪也属正常。如今更重要的是找到风弋清。
“也罢,此事明日再说。”楚离仍如是说,如今天大的事也抵不过风弋清的安危。
不觉天明,楚离一夜未眠。忽闻下人来报,说风弋清回来了。楚离一听,精神大振,径自来到王府门前迎接风弋清,见风弋清神采奕奕,不像毒发,这才放下心来,一把将风弋清揽入怀中,全热不顾一旁的众人,风弋清倒是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
“清儿,下次可不能乱跑了,担心死本王了。”楚离此刻说道,他昨晚可说是又经历了一次绝望,想到上次风弋清也是偷偷出府,实在是想不到还会发生什么事,不觉加重了拥抱的力道。
“离,对不起。”风弋清柔声说道,她感受到了楚离的绝望和担忧,此时也深深的自责。
“见过离王爷。”怀言在一旁行礼道,仍旧不卑不亢。楚离这才注意道风弋清身旁之人。
“是你?”楚离惑道,他实在是想不到风弋清会和怀言在一起。而风弋清正欲给楚离介绍怀言,却不想楚离如是说,但仔细一想怀言作为皇商自然与楚离该是相识的。
“昨日清儿是受我之邀,启料兴之所至便晚了,便留了清儿在我处宿了一夜,王爷不会介意吧?”怀言说道,他自然看出了楚离的疲惫,看来是一夜未睡,而昨夜京都的动静甚大,她又岂能不知。
“是清儿贪玩儿才去找言姐姐的。”风弋清自然不会让怀言一人承担。
“带王妃回去休息。”楚离冷然向身边的下人吩咐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日就不请怀姑娘进去坐了,送客。”楚离仍旧十分冷漠,他本不愿对怀言如此,但是风弋清此事与她有关,他还余怒未消。而向里走的风弋清听得楚离如是说,惊于往日温和的楚离今日的冷漠,他和怀言之间又有何恩怨?难道怀言另有他图?
“我与清儿已是姐妹,日后自然是要长聚的。他日离王一定会亲自来请怀言的,告辞。”怀言也不惧楚离的冷漠,说完便潇洒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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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吵架


怀言走后,楚离便径自来了清苑,此时风弋清精神尚好,正在与丫鬟们嬉戏玩闹,没有注意到楚离正黑着脸在一旁。但觉一同玩耍的丫鬟们都一一停了下来,不动声色,风弋清才意识到楚离的存在。
“言姐姐走了?”风弋清停下手中的动作,朝楚离走来。
“以后少和怀言来往?”楚离冷着脸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冷脸对风弋清,所以风弋清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为什么?我觉得言姐姐挺好的啊?”风弋清不解。诚然,怀言身上的确有很多为人不解的地方,细细想来平白的接近她也的确难以解释,可是从这两次相处,以及怀言的处事、气质来看,不像是有害人之心的人。身处乱世,风弋清自然不愿不明不白的因为楚离的一句话便失去一个朋友,若怀言果真有叵测之心,那也应该弄清楚才是。
“清儿,听话,好吗?”楚离轻轻地捋了捋风弋清额前的碎发,柔声说道。
“王爷若是对的,清儿自然会听。”风弋清直直的对上楚离的目光,依然十分倔强。
“清儿,你变了,你以前从不这样。”楚离忽又变得冷然,眼中甚至有几分错愕,他实在想不到风弋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前的风弋清绝不会这样他又一次深深的感受到风弋清的变化。却不知是好是坏。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清儿?”风弋清也正色问道,并刻意将现在的自己和原来的风弋清区分开来,眼中甚至有了期待。
“清儿,不要胡闹了,你知道昨晚我有多着急吗?你为什么总是三番两次的离开王府,是王府中哪里不让你满意了吗?”楚离并没有正面回答风弋清的话题。昨晚他如此为风弋清担心,可是风弋清却在此时问出如此无理取闹的事,他不觉气从中来,加上上次私自出府和此次怀言的事,更是添了几分愤怒,不觉变得有些严厉。
“王爷若是要如此想,那清儿也没有办法,难道我连一点儿基本的自由都没有吗?若这样给王爷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王爷放我离去便是。”风弋清也有些气急败坏。她知道自己一夜未归,楚离定然十分担心,自己也原想跟他解释一下并道歉,结果却不明不白的受了楚离的一顿脾气,忽感自己仿若被囚禁一般。
“你就这么想离开王府?”楚离闻风弋清如此说更是大惊,以前风弋清何曾有过如此大胆之举,变得更加怒气冲冲。风弋清知道楚离此刻情绪激动,而自己又却有错在身,便不与他争吵。再者,自己身处陌世,与怀言等人毕竟才刚刚认识,而丞相府情况复杂,更是不能轻易投奔,所以留在王府是最明智最安全的选择。
“你好好休息。”楚离也不想再继续和风弋清吵下去,现下风弋清安全回府便是好的,自己也应该尽早楚离昨晚明月朗等人带回来的信息。楚离拂了衣袖转身便离开了,他不愿如此面对风弋清,或许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而风弋清刚才的问题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风弋清此时也是难以释怀。她不是没有看到楚离因为熬夜担心她而有些猩红的眼睛,她知道他的疲惫与担忧,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又无法理解楚离一切以为她好为由所做的一切。
楚离离开清苑便来到了自己书房,明月朗、书剑、断玉三人也已经等在那里。
“王爷,王妃没事吧?”书剑问道,昨夜回来正逢楚离四处找人,他知道王爷一旦遇上王妃的事便会失去理智,此时看到楚离黑着脸进来便如此问道。
“没事,说说看你在南疆查到了什么?”楚离现在无心谈风弋清,还沉浸在刚才的状况之中,只想谈别的事情错开自己的注意力。
“我在南疆确实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南疆之人擅长巫术,尤以巫族为主,听那里的长老说起,二十年前王妃的母亲便是从南疆之地来到京都的,因为在那里逗留过近一年,所以那里的许多人都知道。”书剑首先汇报了关于云若之的情况。
“那关于蛊毒的事情呢?可有查到关于子母蛊的信息?”楚离问道,他的确没想到云若之会在南疆活动过,因为当年云若之就像凭空出现在京都一样,来历不明,引人遐想,而就算是云若之在南疆活动过,但多半也都十分隐秘,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且南疆本来神秘,消息闭塞。但是,此时楚离更关心的是风弋清的病情,而身世则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
“属下无能,相传这种子母蛊的蛊术,历来只传于每一代的巫女,所以鲜少有人知道并会这种蛊术,而这种蛊术在南疆巫族是禁术,所以很难查到。”书剑请罪,显然他能查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这些都是为普通人所不知的秘事。
“那你可知道巫族巫女是为何人?”楚离问道,既然是禁术,又只有巫女能承袭
此术,那巫女就应该是关键人物了。
“巫族巫女在成为巫族族长之前是不会公开身份的。”明月朗接过话说道,他去过南疆,自然也了解一些情况。
“但是巫族巫女一般都是族长在自己的女儿中选择极有天赋者继承,但若是族中其他女子有极高的天赋者,也会被选为巫女。”明月朗详细的说道,他知道楚离会问,所以一并说了出来。他曾在南疆与巫族族长有过一面之缘,所以知道一些。南疆巫族向来神秘,难以接近,在普通民众眼中仿若神圣又可怕的存在,都对之有敬畏之心。
“那族长之女有哪些,一一查不行吗?”楚离仍然不愿放弃。
“这是巫族极隐秘的事情,族中之人是不会轻易外泄的。”明月朗摇头说道,他不是没试过探听此类消息,但是都被人可以避开不愿谈起,这是巫族之人共同守护的秘密。
“那现任族长呢,你曾经去过南疆,可知她是否会子母蛊术?”楚离又问明月朗。
“刚才书剑已经说了子母蛊术在南疆巫族是禁术,阴邪至极,就算是族长也不得修炼,况且我曾说过子母蛊只不过是一种形式,其蛊毒各有不一,只有找到种蛊之人才能解。至于巫族族长是不是种蛊之人,我看不像,此蛊需在母体怀孕时种下,十八年前巫族族长未踏出南疆一步。”明月朗解释道。
“那会是什么人下蛊呢?谁会跟当年的云若之有深仇大恨,以至于用如此狠毒的手段?还是说下蛊之人并不是南疆巫族之人?”楚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既然书剑在南疆一无所获,那么此事要么极其隐秘,要么就并非南疆巫族所为。
“书剑,你在南疆可曾探听到除巫族之外的习巫术的人。”楚离急切的问道。
“不曾。”书剑低首,他实在是忏愧此行并未带回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是,我曾四处探访时,也不曾听人说起过除南疆之外的巫族。”楚离忽然有了颓废之意,难道风弋清的蛊真的无法可解吗?那个下蛊之人到底是何人?
“你也不要太过沮丧,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此路不通,一定还有别的路可走。”明月朗还从未见过如此颓唐的楚离,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儿早已不见。
“断玉,你可曾打探到送药之人?”经明月朗一提醒,方才想起断玉所查之事,看来他果然是被风弋清扰乱了心智。
“回王爷,属下沿着丞相给出的线索一路查下去,但却毫无线索,那人行事亦是及其隐秘。丞相府每三月收到一次药,但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不曾有人见过其面目,且行动时间和放药地点都不固定,所以很难查找。”断玉如实禀报了近一月以来查获的信息。
“送药周期短,而行动却又如此迅捷,看来那人一定是在京都或者京都附近,而能够坚持十几年送药的,肯定是长期居于此处。而先前月朗查出龙云散每一阶段用药不同,想来那人也一定在暗中观察着清儿的病情,那一定便是周边之人了。断玉,给我继续查,注意隐秘,不要让那人发现,每三个月仍旧向风丞相取药。”
“是。”断玉领命。
楚离见明月朗迟迟未说话,便知肯定是有其他事要说,便遣了书剑和断玉两人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何半月前不告而别啊?”楚离率先开口问道,这几天他着实担心风弋清毒发,而明月朗又不在,龙云散又不能用,他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离王府不是在囚禁我吧?我去哪儿该是我自己的事,王爷就不必操心了。”明月朗回道。他与楚离相识在两人游历天下的途中,楚离是真心交明月朗这个朋友,明月朗看似温和,然则生性孤僻,不易结交,所以与楚离总有一种疏离感。但是,初时他答应楚离替风弋清求药,并应邀来到京都,也足见其心中是认可楚离这个朋友的。半月前他忽然收到他的师父药石谷谷主明嵩的来信,要他速速回药石谷一趟,有要事相告。他本是受师父之托来到京都,途遇楚离才会因交易相帮,虽有情分,但功利更胜。一收到信,他便急急离去,希望能赶在风弋清毒发前回来,虽说如今已过了十五,但好歹风弋清还未毒发,还能替她稍微缓解痛苦,也不枉他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王爷,弋清前几日可是在宫中舞了一曲《霓虹舞》?”明月朗不谈其他,反倒问起宫宴之事。
“的确。”楚离回道,不知为何明月朗突然问起此事。自上次风弋清与明月朗在客栈相交后,便都以名相称,初时楚离还有些吃味,但后来想着明月朗是江湖中人生性不羁,而风弋清又鲜少有朋友,再加上明月朗如今又是风弋清的医师,所以也就不置可否了。
“那她着的可是当年她母亲的舞衣?”明月朗继续问道,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如今不过是再确认一遍。
“确是。明朗为何有此一问?”这几天,大楚传遍了风弋清霓虹一舞,楚离自然不疑明月朗也知此事,只是不懂为何他会在此时提起。
“无事,只是随口问问,相传七彩丝罗为世间稀罕之物,所以才有此问,看来弋清 的母亲也是身世不凡,或只有解开了她的身世之谜才能解开弋清身上的蛊毒?”明月朗说出来自己的猜想。
“我已经查过了那日送此衣物给清儿的人,是一个冷宫姑姑,据说是当年清儿的母亲一舞之后,是她收拾了衣物,后来说是舞衣失盗,不过是几个宫女私藏了起来,结果后来此事甚大,她们不敢承认,所以趁了此次机会将此广袖流仙裙还给了清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楚离以为明月朗是要问那舞衣来历。
明月朗也不再说其他,他此次回药石谷也不过是处理一些谷中旧事,药石谷谷主明嵩患病多年,亦是无药可救。膝下无子女,谷中诸多事情都交由明月朗处理,但是明月朗喜好四处游历,鲜少在谷中。此次明嵩病情加重,才不得不急招明月朗回谷,交待所托之事和谷中大小事宜。
两人又就风弋清的蛊毒研究了一番,也未有新的发现,便再无他话。明月朗回到了自己的别院之中,继续做深入的研究,楚离这时才将早膳和午膳也一并用了才上榻休息,他也想去清苑看看风弋清,但想着此时或许两人不宜相见,也便作罢。
而风弋清独自用完午膳之后,仍不见楚离过来,心里不觉有些闷闷的,她已经习惯了每日下午楚离便回到此来同她说话作伴,即便是事务缠身也会派人过来
说一声。而此时仍不见楚离或是随从之人过来,风弋清便以为楚离还在生气,心里开始埋怨起楚离的小气,但不久便觉得自己不应如此冲动。她已经听说了楚离昨晚为了寻她,几近崩溃,怒气大发,心里愈加愧疚,自觉不应在那时顶撞楚离,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但忽而又想起自己问楚离是喜欢以前的风弋清还是现在的自己,不觉有些脸红害羞,又想到楚离并未做正面回答,又有些失望迷惘。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风弋清独自度过了一个下午,周围之人因先前受了罚,加之今日第一次看见王爷和王妃吵架,也都不敢上前。晚膳过后,楚离终于还是来了清苑。
“清儿?”楚离推门,他以为风弋清已经睡下所以动作显得愈加轻柔。
“对不起,白日里是我错了,我知道你也是因为担心我。”风弋清并没有睡下,但见楚离进来便走过来,先认了错。
“清儿说什么傻话,也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对清儿发脾气的,清儿可原谅我了?”楚离轻对怀中的风弋清说道,风弋清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楚离的心跳。
“那是当然。”风弋清见楚离怒气已消,便发下心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欢脱。
“清儿这几日可要注意一些身体,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可好?日后若你想出府,也一定要告知我”一身,我不是不愿你出府,只是怕你受到伤害,可懂?”楚离此时循循善诱的说,如果可以他宁愿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教给风弋清,也不愿她对自己有一丝的误解,受到一丝的伤害。
“好,以后我一定什么都跟你说。”风弋清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变得如此在意楚离的想法,而自己想的是如今楚离和怀言已经见过面,那么自己日后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事了。
夜色已深,两人便如往常一样就寝,楚离仍旧将风弋清揽在怀中,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两人都无眠。
“离,白日里你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风弋清仍不死心,不知怎的,她很想知道楚离的回答。
“什么问题?”楚离故意问道。
“你知道的。”风弋清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头,说道。
“清儿,这段日子你确实跟先前有很大不同,变得活泼开朗,但是只要你开心便好。不管是什么样的你,不管是先前、现在还是往后,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的永远都是我的清儿。”楚离正色一番深情的告白。但是在风弋清听来却并不动听,楚离的回答其实很模糊,说不清到底喜欢哪一个风弋清,因为在他眼里都是同一个风弋清。可是在风弋清心中却大有不同,她深知自己与先前的风弋清大不相同,所以才有此问,希望得到确切的答案,听到楚离如此说,不觉心中又是一阵失落,或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楚离,你到底是爱着风弋清,还是只为兑现幼时的承诺,或者不过是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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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东亭议事


第二天风弋清醒来时楚离已经离开了,留下来一封书嘱咐风弋清好生休息,午膳的时候他便会回来,看着楚离工整坚毅峻拔的字,风弋清心里添了一丝甜蜜,也便安然的用了早膳,不再纠结于昨天的事。
且说楚离一早便因楚岸来寻便离开的王府,两人一同去了东亭客栈。这东亭栈是楚岸命人代为经营的,京都之人无人知晓这是他的产业。东亭客栈生意极好,在京都名气亦大,每日都人声鼎沸,食客络绎不绝 ,而楚离等人每次议事也都是在此间,借鼎沸人声掩人耳目。
“如今看皇兄的意思怕是要答应三国割地的要求了。”楚岸不无担忧的说到。这几日楚胤频频与三国使者秘议,无人知道其商议内容,整个朝堂人心惶惶,各派人士亦是各怀心计。
“是啊,离王还是要早作打算啊,不然先皇当年千辛万苦打下的大楚江山可就要拱手让人了。”一个老臣说到,在此议事的都是当年跟随先皇出生入死的老臣老将,自楚胤即位以来这一帮人便受到打压,新人上位。近二十年来他们亲眼看到了楚胤的胡作非为,大楚国政日益混乱,所以便聚成一党欲扶楚离上位,在他们看来楚离是最好的人选。
“我是绝对不会让大楚的土地落入别国手中的。只是如今秘议不详,皇兄也没有最后的表态,一切都需从长计议。”楚离说道。起初他是极不愿与自己敬服多年的皇兄敌对,所以出走京都,游历四方。但是在游历途中,他亲眼看到了大楚的民情,官场的黑暗腐败,以及自己皇兄推行的重商之策使得各地农业破产,百姓流离失所,而商业造成的大楚的隆盛却如同泡沫一般虚妄。况且大楚许多命脉产业都掌握在怀家一家手中,大楚朝堂甚至遥遥欲坠。
“那皇兄要等到何时,难道真的要等到他签了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之后我们才动手吗,皇兄你可明白时机之重要。”楚岸有些激动。先皇十子,他是最末,母妃生下自己不久后便遭人暗害,随后便由如今的太后抚养长大,因与楚离同岁,所以日日相伴长大。从楚离回京之后,便积极参与之中,希望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如今时机已到,若楚胤真要割地便会尽失民心,正是好时机。
“不,时机还未到。”楚离面相沉稳,一方面他实在不愿意他与楚胤兄弟反目倒戈相向,另一方面出于各种考虑,如今确实不是时机。
“王爷可是担心王妃?”一老臣问道,这段时间风弋清又将这京都搅得风起云涌,前夜里楚离竟然为她出动亲兵遍搜京都,百姓无不议论纷纷,当真是红颜祸水。
“此事与她无关,任何时候都不许将她牵扯进来。”楚离一听人将此事牵扯到风弋清,便添了愤怒。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难道皇兄忘了十几年前王嫂的母亲的事了,还有宫宴上他看王嫂的眼神。”楚岸站起来走到楚离身边提醒道。那日宫宴之上,楚胤或是看到风弋清便想起了当年的云若之,眼神迷离,楚离当时亦是看在眼里,平添杀气。此时谈及,楚离亦是眼神凌厉。
“我还听说如今怀言已经进京,不知道他又会有什么行动,而怀言接近王嫂的目的不明,你觉得这一切都会跟王嫂撇清关系吗?”楚岸进一步说道,怀言进京一事一日之间传遍京都,相信不久楚胤便会召她进宫,事情或许又会是另一番走向。
“怀言进京,情况复杂,所以我们才更需要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楚离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方才楚岸所说,他不是没有想到,其实从一开始,风弋清便不可能在这场冒险之中脱离出去,只是他不愿风弋清为此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才处处保护,不让她直接卷入此中来。
“怀言进京一个多月,你们可有什么消息?”楚离问道。此次怀言进京,必然蹊跷,不知所谓何事,所以他们必须将她计算进来,作为变数。世人所知,怀言是怀家寡媳,大楚皇商,但是楚离直觉绝不仅此而已。他也曾派人调查过怀言,但不过都是世人之知,至于怀言身份究竟为何竟无人可知,所以必须小心提防。加之,怀言与楚胤交情异常,不知怀言是何态度,一切都要等情况明朗起来再说。
“若不是昨日清晨,她现身王爷府上,京都之人岂会知道她已经到达皇城。这一月以来,无人知晓,皇上那里也没有异样,想来她也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只是往后就不一定了,她既已现身,那皇上必然有所行动。如今三国使者还在京中,怀言又到,事情不知如何发展,王爷还是要早作打算才是。”另一老臣分析到。
“王爷,您是先皇唯一的嫡子,顺理成章的继承人,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楚江山就这样毁了啊。老臣愿意粉身碎骨,为王爷肝脑涂地。”那老臣愈说愈激动,甚至下跪请愿。
“臣等愿为大楚粉身碎骨,为王爷肝脑涂地。”其他老臣也一并跪下请愿。楚离无奈,只得先请诸位大臣起身,再做他议。他既已与眼前众人共谋,便没有退缩的道理,他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筹谋多年,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名不正,则言不顺。
“皇兄,他们说得对。怀言进京,一切成为变数,我们要多加准备才是。”楚岸在一旁说道,看来怀言的到来真的给他们带来的极大的负担,只不知怀言到底会有何行动。
“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密切关注怀言的行动,其他的一切照常,原地待命,不可贸然行事,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楚离毅然说道。几人又就所谋之事筹谋了一番,便各自在不同时间如往常般离去,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回府之后,楚离没有直接去清苑,而是独自在书房呆了一下午。怀言进京一月,从未露面,想来上次拜访风弋清之人便是怀言,自己竟然疏忽至此。但是,但是怀言为何独独见了风弋清,到底有什么目的?而她进京之后,依楚胤的性格,在这关键时期,怀言必定会为他出力,那会不会加速割地合约的签订?其实这是楚离能够预想到的结果,所以众人才会急急聚在一起,以商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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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怀言进宫


果不其然,不久便有人来传怀言已经进宫,想不到楚胤动作如此之快。
“听说你进京已经一个多月了?”楚胤坐在御书房的主位上,看向怀言的眼里充满柔情。
“回陛下,民妇进京确实一月有余,但是因久不在京中,所以琐事繁多,一时忙乱,且此次进京不过是想游玩一番,所以便没有来叨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怀言在楚胤面前刻意称民妇,似乎是有意提醒着楚胤。
“言儿,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拘礼,我们坦诚以待可好?”楚胤尤为温柔的问道,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和霸气。
“陛下召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怀言并没有回答楚胤的问题,而是直接了当的问。
“我就是来找你叙叙旧不可以吗,你又何故把我想得如此功利?”楚胤挫败的说道。的确,每次只要怀言进京都会对大楚朝堂有所贡献,怀家可说是皇家的财政后盾,大楚的许多工程诸如皇陵、边防、水利等等都是怀家出资修建的,她与皇家只有利益关系。但实则不然,多年前怀言以怀家掌门人首次来到京都时,楚胤便一见倾心,妄图将怀言收入宫中,奈何怀言已是人妇,容易惹人非议。况且怀言虽是寡妇,但是已经宣誓终身不再嫁,所以不管楚胤如何纠缠都从未动心,反而愈加冷漠,但是楚胤却从未放弃。
“听说近日三国使者还在京中,陛下若是有用得着民妇的,民妇必然照办。”怀言岂不知道楚胤的用心,说叙旧自然是有的,但若不是有大事发生,楚胤必不会如此着急。怀言并不愿多加精神应对楚胤的虚伪。
“几年不见,你还是原来的样子,聪慧、冷漠。”楚胤动情的说道。
“不错,相信你也听说了三国使者来楚的事情,此次他们前来是希望与大楚继续签订和平协约。”楚胤也转到正题上来,没有了方才的柔情。
“和平之约百年,如今还未到期,为何各国会突然前来重提此事?”怀言问道,她自然知道各国的野心,只是想看看楚胤如何回答。
“言儿必然也听说了三国使者在朝堂上所提之事和要求了。这几年怀家在各国的生意如何?”楚胤自然相信怀言的情报能力,不然也不会如此年轻便做到皇商,于是刻意问怀言如何。
“怀家的生意能够做大,全靠陛下的支持,怀家自然感激不尽,若是陛下需要怀家自然也愿意倾其所有,帮陛下渡过难关。”怀言虽是皇商,但终究不过是大楚的臣民,楚胤的一句话便能决定怀家的命运。
“言儿严重了。”楚胤见怀言如是说,便假意说道,这些年她让怀家做的又岂止如此呢,两方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楚胤是大楚最高统治者,所以自然更有话语权。
“边境各国地势崎岖,奇物居多,尤以矿山居多,但是开采极低,这几年怀家便主要致力于在各国矿物的开采。”怀言回道,她此来便已经预料到楚胤的打算,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两不相欠倒是好的。
“怀家这几年在言儿的手上日益壮大,产业涉及矿业、纺织、餐饮等各大领域,这一切都是言儿的功劳,言儿可曾想过歇息一下,一个女人总不能这样劳累自己的。”楚胤仍旧不直接说出他此次的要求,而是劝怀言放下怀家家业,一来可以削弱怀家在大楚的影响,毕竟怀家的三大产业在大楚及别国都呈垄断经营,特别是矿业,只有怀家的质量最高。二来,他或许也能趁此机会将怀言留在京都。
“陛下,先前我已与家中父母和族老共同商议过,族中无人能担怀家众人,而怀言愚钝,所以想将矿业交还给陛下,减轻族中负担,请陛下恩准。”怀言淡然说道,虽说怀家产业丰富,但是矿业才是主业,但是这毕竟涉及到国家防护和安全,怀家过于强大,迟早会惹祸上身,而此次三国朝楚提出的要求对于怀家来说便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其实即便是三国使者没有此等要求,怀家的发展已经威胁到楚胤的统治,他也会寻求机会拿回怀家一部分经营权,削弱怀家势力,他当然也可以采用更粗暴的方式对付怀家,但因为怀言当家,他自然也是不愿意与怀言成仇。
“言儿你果真如此想?”楚胤有些惊喜,这正是此次召怀言进宫的目的之一。怀家势力过大,他早已想削弱怀家,此次三国来楚便是最好的机会,借三国使者之口说出怀家的垄断之势,让怀家成为各国入侵的原因之一,再借此机会让怀家让出经营权,一举多得,何乐不为。不过他想要的也只是怀家矿业,其他的便仍由怀言做主,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或者说目前还不是时候。
“陛下放心,怀家工匠仍旧会留在原来的矿上,不过若是陛下有更好的人选自然也可以换下来。”怀言亦是知道楚胤的担心,天下矿业,怀家独大,离不开怀家工匠高超的采矿炼矿技艺,所以即便是交出矿业,若没有良好的工匠也难以维继。
“怀家的工艺自然是极好的。这样一来,言儿也可以多加休息了,言儿可愿在宫中多呆些日子,我们——”楚胤说道。
“陛下,这是怀家矿业的名册,里面有各地矿场的分布地区,砂矿、煤矿等都用不同的字样标注出来,附有各矿矿工的名单,一应俱全,陛下只管派人去交接对账便是。”楚胤让身边的丫鬟呈上了一份名册,打断了楚胤的话,她不愿与他多说其他。
“言儿,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还要一直拒绝,只要你点头答应,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是阻碍的。”这么多年来,楚胤一直心意不变,非常执着,若是别的女子,他一道圣旨便接进宫中,但是对怀言却不能。
“陛下,若是没事,怀言便告辞了,族中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怀言此次进京虽说是要献出矿业,但却遭到了族中长老的反对。怀言知道,如果不主动献况,怀家必遭打压,怀家的百年基业就此将毁于一旦。怀家以矿业发家,富甲一方,怀言接手之后更是日益强大,但是怀言从接手那一刻开始便知道矿业迟早有一天会给怀家惹来祸端,所以此后虽未对此松懈,但大力发展怀家在其他行业的势力,即便有一天失去矿业怀家也照样兴隆,她不会让怀家在她的手中没落,她既然嫁到怀家,自然会保住怀家的每一个人。在怀言的多次言说之下,怀家众人这才同意怀言的决定。
“陛下,民妇告辞。”怀言向楚胤行礼,然后便退出了御书房,她岂不知楚胤的心意,只是楚胤花心,后宫充盈,难见真心,况且当年她嫁到怀家之后便决定与自己的丈夫长相厮守,一生一世。天不遂人愿,即便怀言后来成为怀家寡媳,但也从未有过在嫁的念头,怀家这才将所有家业都交于怀言。此生,怕是难在有人解开她的心结了。
“怀言?果真是你?”怀言正朝宫门走去,刚出偏殿便被身后之人叫住。
“楚岸?”怀言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之人,几年不见楚岸长得愈发俊朗,气质沉着,再没有了当年的稚气,所以怀言一时恍惚。
“多年不见,过得可好?”楚岸开口问道,眼眸深邃。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离王迎娶王妃之时,你的变化倒是挺大。”怀言说起往事,她倒是不讨厌眼前的楚岸,待人真诚,没有楚胤的虚伪。
“见过皇兄了?”楚岸问道。
“见过了。”怀言回道,两人仿若久逢的旧友。
“他如何说?”楚岸小心的问道,他大抵已经猜出了楚胤的用心,想来怀言也一定做出了让步,只是他担心楚胤的别有用心。
“无事,怀家本来就是依附陛下才有今日,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怀言淡然的说道。
“可是,你可知这已让或许引起各国纷争,天下大乱?”楚岸担心的说道。
“我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妇,哪有这般能耐,天下大事是你们男儿的事,岂是我能左右的。”怀言自嘲道。她又何尝不知,楚胤收去怀家矿业是为了与各国谈判,但绝非制衡各国,以楚胤的个性,他是绝不会与各国一战,他自知在位多年,军事荒废,根本无力与各国一战,若是与几国战或许能胜,但是如今边境各国一致对楚,难有胜算;加之,大楚重商,人员流动,以利代役,军备不足,军力羸弱。大楚的繁盛犹如泡沫。而怀言即便知是如此,也无他法,家国大业,从来不是她一个女子该考虑的,她只能尽全力保全怀家一族,若是不答应楚胤的要求,怀家祸在难逃。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岸听怀言如是说,以为怀言在怪他。
“我自然知道。你放心,我只做我该做的。”怀言说完便要走,她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做。
“如今你住在何处?”楚岸在身后追问道,他是真心关心她,此刻全然忘了楚离的吩咐。
“身似浮萍之人,自然居无定所,王爷又何必执着,时机到时,我自然会来找你。”怀言留下此话便离开了,她向来不愿有人打扰到她的清静。
楚岸出宫后便来了离王府,楚离正在书房中与明月朗谈风弋清的病情,如今已过十八,风弋清体内蛊毒却没有发作,正欲让明月朗再去为风弋清查看一番。
“皇兄。”楚岸在书房外喊道,楚离知楚岸为何事,便先让明月朗去了清苑,自己与楚岸在书房中密谈。
“你见到怀言了?”楚离问道,听闻今日怀言进宫,楚离便让楚岸进宫探探情况,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到了了,不出所料,他果然要了怀家的矿业。”楚岸回道,虽说先前已经猜到如此,但他想不到怀言会就此妥协,或许他不明白怀言的苦楚。他虽心继怀言,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什么可谋不可谋他还是分得清。
“如此一来,怕是更难阻止皇兄与各国签订条约了。”楚离担忧的说道。
“不错,他如此急于拿到怀家矿业,并不是为了威胁各国,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能更好的与各国谈判,签订合约,若是在怀言手中,他反倒不好控制。”楚岸分析道,他有些心疼那个与世无争的女子遭人如此利用。
“明日早朝拟定的条约便会出来,到时再做定夺吧。”楚离说道。而他在心中不得不佩服怀言的聪明之举,照着楚胤的心思献出矿业,避免了楚胤对怀家的强势打压,另一方面矿业一出,怀言便得以置身事外,不惹纷争。
楚岸听楚离如是说,便也就离开了离王府,回了自己的府中,楚离也步履沉重的来到了清苑,明月朗正在询问风弋清的身体知觉。
自怀言处回来后已过三日,风弋清不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毒发,反而精神愈好,似有好转之意,但明月朗号了风弋清的脉,也用针探过,蛊毒未解,但蛊虫也沉睡未醒,他查不出风弋清用过何药或是有人为其医治过,实在怪异。
“清儿,你近日感觉可好?”楚离担忧的问道。
“挺好的,没有什么感觉,你不用担心啦。”风弋清轻松的说道,近日她也担心过自己何时毒发,但是没有半点异样的感觉,她也便放下心来,她自然也不想让眼前的两人为她担心。
“你仔细想一下,怀言可曾对你做过什么?”明月朗问道,近段时间以来,风弋清最特殊之处便是在怀言那里过了一夜,若真有什么差错,那就只有怀言了。
“没有啊,你们不要怀疑言姐姐了,我相信她不会害我的,再说了若真是她,如今我未毒发,岂不是好事?”风弋清也不是没有想过怀言的事,只是无论怎么想怀言都不像要害她之人。
“那天夜里你可觉得难受过?”楚离问道,他那天之所以如此生气也是因为害怕风弋清在外面毒发,遭人暗害。
“没有,虽说我不记得我毒发时是何模样,但是第二日会觉得疲惫不堪,可你第二日见到我可觉得有异样?我反倒觉得轻松许多。”风弋清说道。
“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毒发身亡啊。”风弋清假装生气。
“清儿,不要说胡话。”楚离严肃的说道,他最不愿听风弋清说如此话,以前风弋清也常常如是说,只是都被楚离纠正了,不许她如此。
风弋清憋屈不言。
“我不是怀疑怀言有害你之意,只是她出现实在蹊跷。你可知她现在何处?”明月朗问道,他忽然有了一些想法,但还不确定,便想独自去见怀言。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我答应过言姐姐绝不向他人透露。”风弋清向明月朗坦白到,她不愿出卖怀言,但也不愿对楚离和明月朗撒谎。
明月朗自知无法让风弋清开口只得作罢。楚离忽然想起了那日怀言所说自己一定会亲自上门请她,如今想来她早已料到如此,那风弋清之事必定与她有关了,只是怀言行踪不定,会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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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巫族巫女


第二日清晨,楚离和风弋清双双从睡梦中醒来。这几日因为风弋清的情况不定,所以楚离都是留宿清苑,风弋清也已经渐渐习惯。
“昨日父亲派人传信来说皇上要纳风菲菲为贵人,指了名让我主事,你说该如何?”风弋清问道,那日宫宴之后,风弋清倒是并不意外此事,只是楚胤为何会让她主事?而风菲菲入宫又是福是祸?
“清儿,一切自然全在你,若是你不愿,我进宫回了皇兄便是,切不可让自己太操劳。”楚离说道。自风弋清苏醒后身体确有好转,不似从前经不得日晒雨淋那般柔弱,如今似有生龙活虎之势,虽说病之根本未变,但是状态大好,若之意将她拘于府中,他现在是在拿不准风弋清会做出什么事来。至于风菲菲入宫是好是坏这倒不是他所考虑。
“这样也好,我也许久不见父亲,回去看看也是好的。”风弋清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笨拙的给楚离整理衣饰。
“记得早些回来,莫要太累。”楚离握住风弋清笨拙的纤纤玉手,温柔的说道,随之在额前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引得风弋清一阵脸红。这已是他们之间亲密至极的举动,楚离和风弋清虽有夫妻之名三年,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风弋清低喃一声以作回应,随后便传了早膳到房中吃了。两人正相携欲离开清苑出府时,听得院外一阵喧闹,好不烦躁。那声音越来越近,似听得一个少年声气正在训斥一帮阻拦的下人。
“谁再敢拦本太子?这清苑别人进不得,难道我还进不得,我是来找皇叔的。”太子楚粟声声厉喝,这王府下人敢拦堂堂太子,见楚离带人平和,家教却甚严。院内的风弋清和楚离听得是无奈又好笑,这太子多数时候还真是没个正形。
“太子一早到府中来做什么呀?你的早课可做好了?”楚离并没有让太子进来,而是携了风弋清出了清苑故作威严的问。
“皇叔,你能别扫兴吗?难得这几日父皇许我自由,你又何必尽提不开心的。我自来与皇叔亲近,便想来看看皇叔这里可有有趣的东西,顺道也来看看王妃婶婶。”楚粟似个孩子一般撒娇道,风弋清不是没有见过楚粟正经的样子,如此这般想来是确实与楚离亲近。
“皇叔这是要和王妃婶婶出门吗?你们可是要去哪里游玩,带上我嘛。”楚粟见两人似要出府,便只当是两人要出门赏春,于是哀求道。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不识哀愁是何滋味,楚离看着眼前无愁的楚粟,心下竟多了一份不忍。风弋清似是看出了楚离的伤神。
“就知道玩儿,我们可是要办正事呢?”风弋清开口假意之责道,在她心中楚粟到底只是一个孩子。
“我也可以办正事的,王妃婶婶,你就让我跟你一道儿吧。”楚粟走近拉着风弋清的衣袖苦苦哀求。风弋清无奈,只得向楚离求助。楚离见楚粟拉着风弋清的衣袖,脸色骤变,轻咳了一声,楚粟便放开了风弋清。
“如此也好,你可要好好保护王妃婶婶,若是有半点闪失,我就要了你的命。”楚离故意恐吓道,倒是引得风弋清心中一阵发笑,想不到楚离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楚离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今日自己要做的事是绝不能让楚粟掺和的,让他跟着风弋清自己也可以放心些,楚粟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楚离向楚粟交待一番过后,又吩咐断玉挑了几个会武功的丫鬟随风弋清一同去丞相府,风弋清这才带着楚粟登上了会丞相府的车驾,她自然是愿意与楚粟相处的。
风弋清的车驾离开之后,楚离便独身出了府。出府不久便在街市上看到一个身着红装头上带着紫玉兰发簪的女子行动异常,楚离便跟了去,随那女子一同进了西街,那女子似是有意指引,一路曲折不多久便到了怀言的竹庐,随后便在一角门处消失。另一侍女已经等在正门前,也不多说话,引了楚离便来了正厅。
“我倒不知是夸离王眼力好还是离王对王妃用情深了。”怀言已然在那厅中等候,此时手中煮茶的动作并未因此而停下,刚开始洗茶温杯。
“若不是怀夫人有意指引,此处倒还真是难找。”楚离客气的回道。的确,他本是出来探寻怀言的踪迹,因怀言行踪隐秘,京都偌大,更是难以找寻,若是没有怀言给出的信号,楚离也难以找到此处,看来一切都是怀言安排好的。
“怀夫人,可否将清儿的紫玉兰簪还与我?”楚离问道,听似请求,实则肯定。他自然也是因那紫玉兰簪才想到那女子或是怀言的信使,所以才跟了来。紫玉兰簪天下独有,楚离自然认得是风弋清之物。
“之前我还想着要如何引来离王而又不让人发现,恰好那日清儿在我这里落下了这个,用作信号倒是极好的。”怀言说着示意旁边的下人去取了发簪交于楚离。这发簪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这紫玉兰簪是怀家矿场开采的稀有玉石,又命工匠精心雕刻而成,恰逢那时楚离游历至南疆拜访怀家,听说了此物便求了去,在成婚之夜送与了风弋清。
“既然怀夫人是有意指引,那必然也知道楚离今日所求何事,还请怀夫人如实相告。”楚离拱手,他不若风弋清以为的那般恨怀言,只是担心怀言居心难测罢了,毕竟现在怀言态度不明,难测其心。
“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客气,你可是再怪我把怀家矿业给了他?”怀言并未直接回答楚离,而如是问道。多年前她进京与皇家打交道以来,便于京都王公贵族熟识,自然和楚离楚岸等人也是有交集的。只是后来怀家生意做大,不仅出资为大楚兴修水利、边防,更是出资为楚胤修筑皇陵、修建宫殿等,并且因楚胤有意纳怀言为妃,京都流言四起,怀言似出世之人自然不会理会,所以久之便于楚离等人愈加生疏。
“这是你怀家的事,与我何干。”楚离背手说道。
“你可知我这是在帮你?”怀言笑着看向楚离。楚离不解,怀言献矿,加大楚胤与三国使者谈判的筹码,如何是在帮他?
“你近日来是为了清儿毒发的事吧。”怀言又撇开此事不说,又谈风弋清。
“那日,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楚离闻说便愈加严肃,起初因风弋清没有毒发,他反倒有些恐慌,害怕怀言会对风弋清下手,但后来一想若真是怀言动的手脚,或许风弋清有救也为未可知。
“我既请你来,自然是要以诚相告的。清儿身中子母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此蛊阴邪,十分难解,非常棘手,且清儿症状异常,每月毒发,此次她并未毒发,你如此担心也是正常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害她的。”怀言手中茶已闭,敬奉了一杯在楚离面前,并不急于回答楚离。楚离听怀言如是说,反倒静下心来,也端起眼前的闻香杯品茗。
“那日清儿到我这里来,我便探出她那夜会毒发,所以故意用迷香将她留了下来,夜半时分,清儿果然全身冰冷,眼眶猩红,与传闻无异。不过好在我在南疆曾习过催眠蛊术,将清儿体内正在清醒的蛊虫强行催眠,所以清儿才没有毒发之感。”怀言抿了半口茶之后才缓缓道来。
“你知道如何解清儿的字母蛊?”楚离听怀言如是说,便知怀言绝不是如她所说般偶然,必然是精通此术才能这般笃定。
“子母蛊在南疆虽是禁术,但是也有难易之分,”有的女子为了报复丈夫与别的女人生子,便会对那女人下子母蛊,确实阴邪,但那时极简单的一种。清儿情况复杂,病症怪异,蛊虫绝非一般,若找不出练蛊的源物,是不可能解得开的。”诚如怀言所说,要解雇,下蛊之人的蛊术是其一,二练蛊的源物也非常重要,一般来说下蛊之物也是解雇之物。
“据我所知,清儿中的是七色五毒蛊,这种蛊首先要将青蛇、蜈蚣、蝎子、壁虎和蟾蜍置于一处使其相互争斗尽食其血肉,然后取其最毒者研磨成粉制成第一层蛊毒,且必须要集齐这五种毒物之最毒。这是比较简单的,难得是练蛊之人必须集齐北方白祗国至寒之地的幼体五色绿树蟒、东南乎河国通体赤红的玄鸡和西部西宛国瘴气森林的黑狐,且不说这三物种皆是各国珍惜之物,风之国宝,但是这三物本身亦是极凶恶之物,常人难得,且离了居住之地便难以存活。集齐这三物之后用同样的方法取其最毒,然后用之前研磨的五毒粉加养蛊之人的血喂食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取其精华炼制成粉,再通过饮食给人下蛊,蛊粉在人体内化制成蛊虫,随之生长。此七色五毒蛊凶残阴邪,几出养蛊人外几乎无解,所以练蛊之人绝不一般,根本就是要治清儿母子于死地,清儿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子蛊尚不成熟,所以需要继续养蛊,待时机一到,养蛊人催动蛊术,清儿必死无疑,离王若想为清儿解雇,那就必须赶在那人之前。”怀言毫无保留,她本事为此而来,既然已经查清风弋清所中之蛊,必当为她全力以赴,这似乎是一种使命。
“你是南疆巫族巫女?”楚离听怀言说得如此巨细,又想到那日明月朗所说只有巫女才能解除这及其高深的子母蛊,看来风弋清是巫族巫女无疑了。
“王爷又何必在意这些虚名呢?”怀言复又端起茶杯。
“请怀夫人救内人一命,楚离愿以性命报之。”楚离说时便跪在了怀言面前,他已然断定怀言必定能救风弋清。
“清儿之蛊能不能解全在离王,我只能尽些绵薄之力罢了。”怀言请了楚离起来,如是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解清儿身上的七色五毒蛊,必须要及其这些毒物才行?”楚离自然也了解一些,知道解雇之物便是练蛊之物。
“也不用全部,七色五毒蛊的关键在于后三种毒物,取白、橙、绿、蓝、紫五色幼体绿树蟒蛇胆,且必须得是一窝所得,本身这绿树蟒一窝五体便是难得,何况一窝恰是这五色;再就是玄鸡鸡心和黑狐珠,只要得此三者,我应该可以一试。只是——”怀言有些犹豫,这三者都是三国国宝,且可遇不可求,并非财物所能换得,若是可以,以怀家财力岂不容易,所以这又是难事一件。
“只是三国绝对不会轻易相让。”楚离接道,听得风弋清之蛊可解,他自然欣喜万分,只是如今局势如此复杂,确实困难。
“所以我说我在帮你,怀家献矿,皇上不愿开战必然会用矿业加大谈判筹码,三国必会有所忌惮,如果离王能在条约中加入这三物,岂不是简单许多?”怀言这才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用矿业与各国谈判,获取三物,只是自己一介商人多有不便,且虽说矿业归怀家所有,但到底是大楚之人,必然受到楚胤的管制。献矿此举可说多得,以来让怀家置身事外,二来楚胤或许可以借此如愿免除战争,三来也可能因此得到为风弋清解蛊之物,只不过一切事在人为。
楚离此时自然也明了怀言之计,只是三国提出割地请求,如果此时加入三国国宝的要求,那三国必定愈加不会退让,大楚江山也会因自己而破裂,那众人所谋之事便也付之东流,况且皇上答不答应还未知。楚离一时两难,需有一个良策方能实施。
“你为何要这样帮我?”楚离问道,明月朗是因为交易,那怀言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既已知道我是巫族巫女,这七色五毒蛊已是禁术,既然是我巫族造的孽,我自然是要清理门户的,况且我与清儿一见如故,我也不愿她受此解难。只是离王要早下决心才好,当然还希望离王能找出下蛊之人才是最好的,若我强行解蛊,清儿免不了又是一番苦痛。”怀言坦白道,确是如此,只是有的她不愿说而已。楚离也不再多想,只要怀言能救风弋清,一切都好。
且说楚粟随风弋清来了丞相府,丞相府门口亦是众人在此等候,见从车辇中下来的有太子更是惊异万分,想不到堂堂太子会莅临丞相府,众人又行了大礼,方才引了风弋清等人进府。只是那风菲菲却没来,她如今是皇上钦定的贵人,虽说名分不及风弋清高,但因是新人,所以就避了这迎送之礼。楚粟虽未来过丞相府,但素问丞相之子风司南才名,所以便问了丞相找风司南去了,风弋清便和小晚并几个丫鬟来到了谢氏的院中。
方及谢氏院中,便听得风菲菲的一阵怒吼。
“如今我已是皇上钦定的贵人,你们怎么还给我用如此平常之物?”风菲菲指着眼前的一堆布匹正发着脾气,这些布匹其实已经是贵重之物,常人难有,即便是京都贵族虽说用织云阁之物,但也不常,所以多是较珍贵的绫罗绸缎。但是风菲菲却有所不满,特别是在离王府中见识过了风弋清的排场之后,她更是不甘落于风弋清之后。
“妹妹何必对下人发脾气,若是有哪些不满意的只管跟姐姐说便是。”风弋清见风菲菲发完脾气才进到院中,煞是仪态万千。旁人看了自然拿姐妹二人作比较,风菲菲确实差了许多。
“风弋清,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风菲菲不想着一幕被风弋清看到,有些咬牙切齿道。
“菲菲,怎么跟姐姐说话?”谢氏假意斥责道,如今风菲菲尚未入宫,而皇上又钦点了风弋清做主事之人,她虽然不高兴,但现下也只得忍着。
“是啊,妹妹如今是新人,要身心愉悦才能得皇上欢心,其他的事妹妹不用操心。”风弋清并不愿与风菲菲计较,风菲菲虽然跋扈,但到底没有对风弋清做过什么实打实的坏事,至于别的自是两说。且如今风菲菲即将入宫,丞相府上下自然高兴,风弋清也不想扫了众人的兴头。
“我来时已经叫人去请了织云阁的绣娘,等会儿妹妹可以亲自挑选心仪的布匹,让绣娘裁时新的衣物便是。听说妹妹的宫装亦是织云阁所织,妹妹大可放心,妹妹一定能穿上漂亮的宫装进宫的。”风弋清自然坐了主位,如是说道,虽不与风菲菲亲近,但此番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让清儿费心啦。”谢氏亦是笑道,此时还真得仰仗风弋清,虽说是风菲菲是丞相之女,如今又是皇上那贵人,封赏自然众多,只是那织云阁之物也非千金能买。
“姐姐?”清儿正欲说无事,便听得风云儿在门口叫道,只是有些畏缩不敢进来。
“是云儿啊,进来。”风弋清招手让她来自己身边,谢氏自然不敢有他言,风弋清则不忿的撇了撇嘴。
“哇,好漂亮的绸缎啊,嫁人真好。”风云儿一进门便看见那些方才还被风菲菲嫌弃的布匹,她是庶女,平日哪里见过这样好的东西。
“没见识的东西,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风菲菲终于忍不住骂了风云儿,此刻听闻风弋清已请了织云阁的人,她倒是慷慨不少,若是往常,是如何也轮不到风云儿的。
“真的?”风云儿不信的看看风菲菲,又看了谢氏,却不敢动手。
“既然菲菲姐姐这般相让,云儿就拿着吧,自家姐妹不必客气。”听得风弋清如是说风云儿方才收下,命丫鬟拿了回自己的院子。
“小晚,请翡玉馆的掌柜进来。”风弋清向小晚吩咐道。
“妹妹入宫自然是喜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应为妹妹贺喜,所以请了翡玉馆的掌柜带了些金饰翠玉过来,妹妹尽可捡些喜欢的。云儿,你去叫各房姐妹过来也挑两件,当做姐姐此次会来的礼物吧。”风弋清说道,笑容可亲,大有长姐之风。
“姐姐真好。”风云儿听风弋清这般说便十分高兴,更似孩子。
“果真是个没见识的,往后菲菲姐姐当了宫妃,送给诸位妹妹的自然比这个好十倍百倍,快去吧。”风弋清调笑道。风菲菲闻说,便觉得风弋清今日是刻意在自己眼前显摆,将来必当加倍还之,随之更有些愤恨。
不多时翡玉馆的掌柜便领着十几个下人端着些木盒妆奁进来,在众人面前一一展开,逐一介绍,风菲菲与一众姐妹看得更是目不转睛,她们偶尔也会买翡玉馆之物,只是从未这般满目玲琅过。众人赞叹一番,便都一一选了自己心仪的,随之又是一番说笑,气氛倒不十分尴尬。只是风菲菲偶尔发发小脾气,众人知她是这般脾性,便也不做计较。因着难得一聚,风弋清便说让人把膳食移到院内,众姐妹一同用餐,众人高兴也都一一答应了。
午膳过后,织云阁的绣娘也到了,风菲菲便随绣娘到内间量体,众姐妹也自顾说笑,只是见风弋清脸色渐差,便都一一告了礼退下,风弋清却时有些累了,虽说本月并未毒发,但到底病体孱弱,这大半日,她确实有些劳神了。见绣娘已经给风菲菲量了体,风菲菲也选了好些织锦绮罗,剩下的便都是绣娘的活儿。风弋清见无事,便差人去寻了楚粟,准备回王府。
“明日,我会”请宫里的姑姑来教妹妹一些宫规,妹妹在家等便是,下个月就要进宫,妹妹莫要出了差错。”风弋清在离开之前照例对风菲菲嘱咐道,她只做她应做的,听不听或是如何便都是风菲菲自己的事。谢氏又假意致谢寒暄一番,今日风昊天并不在府中,所以风弋清便和楚粟就此离开了。
回王府的路上,楚粟本想和风弋清说笑一番,但见风弋清脸色极差,且风弋清自来体弱,便也作罢,将风弋清送到王府门口后便乘了自己的车马回宫。楚离也已经回府,见风弋清还未回来,正欲差人去接便见风弋清回来。见风弋清身体虚弱,如弱柳扶风,蹁跹欲倒,楚离便打横将风弋清抱起走向清苑,风弋清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丝丝红色涟漪,十分动人,王府中人自然又是一番感叹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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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试问江山谁主?


楚离小心翼翼的将风弋清放在床上,然后又命人打了水来悉心地替她擦拭身体,风弋清越发不好意思,脸色桃红。
“清儿这是怎么了?”楚离看着风弋清越来越粉红的脸蛋,感受着风弋清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语气里也十分暧昧,正衬了这一室春光。
“没、没事,你离我远些。”风弋清更加局促,甚至有些呼吸困难,只得让楚离离她远些,却显尽了小女儿的羞赧姿态。
“清儿是嫌夫君离得远了?”楚离故作不明,随之一笑,在风弋清痴迷间楚离便用自己的双唇封住了风弋清的唇,轻含杏舌,细细品味着那甜淡的味道,口齿间流转着淡淡的药草香。楚离动作十分温柔,风弋清竟不知如何拒绝一时懵了,在迷乱中缓缓闭上了双眸。但是楚离接下来并没有过多的动作,一会儿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风弋清的双唇,看向风弋清时觉得愈发粉嫩可人。风弋清亦是能够感觉到楚离此刻正在强制自己,更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羞惭,便轻轻的拢了被子将自己埋头于被子之中,想化解此时的尴尬。
楚离见风弋清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恼怒自己的不自持,便轻声替风弋清掖好被角出去了。楚离和风弋清成亲三年,只每月中才会同处一室,但都不曾有过越矩之礼。先前风弋清身体虚弱,仿佛一触碰便会化碎,楚离也生怕风弋清因此而受到伤害;加之风弋清心性淡雅,又喜清静,所以楚离面对那时的风弋清也多是关心珍惜之情,也就鲜少留宿清苑。如今,他们之间却有了些不同,风弋清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勾起楚离的欲望,特别是两人同寝之时楚离更是难以自抑,只是想到风弋清如今仍旧病体孱弱,多有不宜,再者得知风弋清所中子母蛊乃是通过男女之事传播和催动,所以楚离更是不能让风弋清在此时有何闪失,也不愿自己与风弋清的孩子再受此折磨,只得生生的忍了。
当夜,楚离仍旧和衣与风弋清共枕,一来是怕风弋清的身体有什么不适,二来近日竟有些享受将风弋清静静的拥在怀中,护作珍宝的感觉。风弋清已经在沉睡之中,楚离却无眠,还在想着白日里怀言之语,沉思良久,楚离附在风弋清耳边轻声说道:“我一定会救你的清儿,我们会有一个非常健康地孩子”,方才入睡。
晨曦微露,风弋清便醒了,见身旁的楚离还未清醒,便也静静的躺着不动,难得见楚离睡得如此安稳,所以风弋清也不愿打扰他。今日楚离每天早出晚归,每次见风弋清虽故作轻松,但仍旧难掩其疲惫,风弋清看在眼里有些心疼但又说不出口。她隐隐觉得楚离等人在密谋着什么大事,但因为楚离从不与谈论这些,所以风弋清也不得而知,只是从众人身上觉出了些端倪。
“清儿醒了许久了?”楚离不知何时醒来,感受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拘谨僵硬,但忧的问风弋清。
“没多久,你睡得好吗?”风弋清听楚离醒了,这才轻轻的动了动自己已经僵硬发码的身体,却有些艰难。
“傻清儿,以后若是醒了便叫醒我。”楚离一下便看出了风弋清为了不扰他已经僵着身子许久,有些心疼和无奈,又有些温暖,轻轻的为风弋清揉着身子。的确,楚离已经许久不曾睡过安稳觉,昨日听怀言说能救风弋清他久久悬着的心才有了些许的安定。
“今天你要做什么?”早膳之后,风弋清问道。
“今天我要进宫去见皇兄,午膳时便回来,清儿在家好好休息,不许操劳。”楚离说道。
“我也许久没见母后了,我跟你一起进宫吧,你放心我没事的。”风弋清小心的说道,生怕楚离不答应。
“也好,母后这几日也常嚷着要见你,我都推了,想来还在生我的气呢。只是千万记得,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人便是,不要让自己累着了。”楚离又再三嘱咐道。
“知道了,啰嗦。”风弋清见楚离答应了,也便忘了形。楚离无奈,刮了刮风弋清的鼻梁,尽是宠溺。
进了皇宫,楚离又是一番嘱咐之后才让风弋清坐了步辇随接应太监去了福寿宫,自己则径自来了楚胤的御书房。
风弋清到了福寿宫门前便下了步辇,正巧遇上刚向太后请完安欲离开的楚胤。
“臣妇见过皇上。”风弋清向楚胤行了礼,让与一旁让楚胤先离开。
“弋清无需多礼,宫宴之后便再未见过弋清,身体可好些了?”楚胤倒是没有半分架子,问了风弋清身体如何。
“多谢皇上关心,好多了。”风弋清仍旧中规中矩的回道。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当年你娘来京都时也才你这般大,如今都过去十八年了,若之若是还活着一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女儿,那日见你确有你娘亲当年的风范啊。”楚胤看向风弋清,不觉又说起了旧人旧事,只是那眼神倒不像是在看她。
“皇上过奖了,弋清还要向母后请安,先行告退。”风弋清不愿与楚胤多说,便寻了由头进了福寿宫。楚胤一时恍惚,醒转过来便去了御书房。
“臣弟参见皇兄。”楚离向楚胤行了跪拜礼。
“是离啊,你来得正好,这是新拟定的协约书,你看看如何?”楚胤说着便递过来一本明黄色的册子,而楚胤则时刻关注着楚离的反应。
楚离展开细读,见协约如是:
大楚光胤十八年二月二十二日,大楚京都,经白祗国使者应柝、乎河国使者乎荣并公主乎楠幽、西宛国使者黑木、大楚皇帝楚胤共同商议,为永保各国边境平安,今签订如下契约,并从即日起生效,各国必须履行契约之约定。
第一款,大楚需将边境各国内矿业的所有权均归还给所属国,并撤出矿内所有大楚怀家矿工,此后大楚商人不得在各国从事相关矿藏的开采;
第二款,大楚与各国的边境贸易应给与相当的优惠,除原有的行业免税收,今增加丝绸、玉石等行业降低税收,但大楚向各国收购粮食仍按原高于市价三倍的价格,并向各国缴纳关税;
第三款,大楚承诺将东南与乎河国接壤三地、西部与西宛毗邻之三地并北方与白祗相交的草原租与三国百年,此间大楚无权干预三国对此范围的土地及其百姓的统治,三国承诺每年向大楚进献所获之资三成作为租金;
第四款,三国作为大楚边境各国此次签约的代理国,承诺百年内不向大楚发动战争,各安和平。
此契约旨在使各国永保和平,平等相待,若任意一国对此契约有异议可提出修改。契约国代理:大楚、乎河、西宛、白祗,另附边境各国名单。契约时间大楚光胤十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读罢,楚离先是愤怒后是震惊,他预想得到楚胤会做出极大让步,但想不到竟然退让至此,置大楚颜面与不顾。他知道楚胤此时必然看他反应以作试探,所以忍着心中的怒火。
“皇兄果真要签了这协约?这契约中大楚的利益何在?大楚的颜面何在?皇兄的颜面何存?”楚离虽隐了自己的情绪,但到底还是难掩心中不忿。
“身为大楚的君主我自然要保万民平安,若不如此,大楚难有和平。”楚胤如是说,他希望楚离能够理解他。
“那皇兄置边境各地的百姓于何地?近年来各国不断滋扰,边境各地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如今交由别国管制,岂不是置边境百姓于水火之中?”楚离回道,他无法理解楚胤的做法,大楚如今兵力虽不及开国之时,但若用兵得当,与各国一站还是有胜的机会,岂能容他如此嚣张。
“我知道你前些年游历天下,心系百姓,难道你认为就只你关心啦,大楚万众生民与边境几地百姓,你说让朕如何选择。”楚胤也拿出了君王的威严,他一直心虚楚离是先皇嫡子,又在百姓心中威望极高,所以一直对楚离放心不下,虽说楚离封王,但在京都也不过是做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加之风弋清的事,他更是无暇顾及其他,再说一直以来楚离都极为敬重这位皇兄,只是楚胤心中仍不放心,所以常常试探。
“臣弟不敢,一切由皇兄周全便是,只是臣弟有一事请皇兄成全。”楚离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说出了自己今日之请。
“哦?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这个皇兄,说来听听?”楚胤有些意外楚离会在此时提出什么请求。
“听闻白祗国有五色绿树蟒,乎河国有玄鸡,西宛国有黑狐,皆是世间罕物,也是三国之宝,所以臣弟想请皇兄将此三者加诸契约,以此为三国之契,也可探探三国的诚意。”楚离不疾不徐的说道。
“你要这三物作何?”楚胤问道。
“皇兄也知道臣弟自来喜好世间珍奇之物,慕名所求罢了。”楚离回道。
“明日定契之时我会向三国使者提出的,至于结果如何,我就不能保证了。”楚胤说道,他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多谢皇兄,既然无他事臣弟便告辞了,还得去向母后请安。”楚离说着便行礼告辞。
“哈哈,你是记挂你的王妃吧。你这小子,成亲之后真是判若两人,以前见你四处游离不愿安定,想不到这风弋清还真是好本事,将你系得牢牢的,真是羡煞寡人啊。”楚胤笑说道。
“清儿就是我的命。”楚离看向楚胤,十分严肃的说,仿若在宣誓主权。
“弋清确是越发的有风华之姿,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也难怪你对她如此倾心倾力啊!”楚胤感叹道,她最近总是想起当年的云若之和如今的风弋清。
“清儿与她母亲自然是相像的,但到底不是同一人。臣弟不打扰了,告辞。”楚离加重语气似在提醒楚胤,若是他再在此处停留片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管楚胤如何便离开去了福寿宫。
此时福寿宫中,太后正拉着风弋清叙话,说的不过都是些家常趣事。忽而,太后便遣了身边的丫鬟姑姑,又将风弋清拉至内间说话。
“清儿,我知道离儿对你用心良苦,不愿让你卷入到有些事中来,只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到底希望有个人能体谅、帮衬他,你明白母后的心吗?”太后来着风弋清端详良久才说道。
“天下父母心,母后有什么话就对清儿直说吧。”风弋清反手握住太后苍老的双手。
“还是清儿善解人意。你也知道我一生只两个儿子,尚儿无福,如今只离儿在我身边,当年先皇去时离儿年幼,这些年离儿吃了不少苦头,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无能为力,只希望清儿能够好好帮衬离儿才是。”太后也并不明说,她想以风弋清的聪慧自然明白,仅这两次与风弋清的谈话,她便能觉出风弋清绝非平常之人。
“清儿既已做了离的王妃,自然愿生生世世伴其左右,即便母后不说,清儿也愿意倾尽清儿所有未王爷。”风弋清先前还不明楚离所谋是何,如今听得太后如此嘱咐,自然明白所为何事。
“当年是我眼拙了。”太后看到此时的风弋清一身沉着正气,全然没有别的女子若问此事的惊慌和虚荣之色,不禁有些惭愧当年自己的反对。风弋清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后此言何意,只得装傻言其他。
两人正说笑间,楚离便已进了内室,听得两人一阵嬉笑,犹感幸福至极,不愿惊扰。
“来了就进来,一个大男人何故偷听我们母女说话。”太后知道楚离就在外面,便佯骂道。
“还是逃不过母后的耳朵,儿臣给母后请安。”楚离见被揭穿也就大方进来,看了风弋清才向太后行礼,两人的眉来眼去自然也进了太后的眼里。
“我真是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啦。”太后看着两人笑说道,她自然也希望此刻常驻,天伦之乐谁不想呢?
“母后说什么呢,以后清儿还要给您生许多孙子孙女呢,您可不许老。”楚离说道,他所谋只为眼前两个女人,这一番话说得风弋清倒不好意思的脸红。
“好好好,那母后就不老,还要陪孙子孙女们玩儿呢,哈哈。”太后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说了这许久,母后和清儿难道还不饿,出去用膳吧。”楚离见风弋清越发的不好意思,便携两人出来用膳,风弋清这才放松了下来。
午膳过后,太后仍不愿放两人离去,说是风弋清难得进宫,想让她多陪陪自己,楚离本来担心风弋清的身体欲带她出宫,但风弋清不愿让太后难受,也欢喜和太后说说笑笑,所以便不让楚离如此。三人直说道夜色将近,太后又留了两人用了晚膳,才肯放两人出宫回府。
出了福寿宫,风弋清挽着楚离的手两人在月色中缓步前行,两人鲜少说话,只静静的观赏月色中的风景,情意自在皎洁月光中相互流转。恰在宫门处,遇见了正巧出宫的乎河公主乎楠幽,那乎楠幽并未向二人行礼,二人也自然没有向她行礼,楚离只当不见此人自顾的与风弋清在前走着。
“等一下,楠幽见过离王、离王妃,早前我在乎河便听说了二位的大名,此次进京又有幸一睹而为阵容,希望改日楠幽能去府上拜访。”乎楠幽追上二人。
“公主不必了,内人向来不喜人打扰。”楚离当即回绝道,如今非常时期,自然不能让三国之人与风弋清接触。
“那我就来找你。”乎楠幽并不因楚离的拒绝而高兴,反而更加兴奋,看向楚离的眼中带光。
“乎河国果然国风开放,公主是未嫁之身却有如此洒脱之气,弋清真是羡慕得紧啊。”风弋清回道,她自然能够感受出来乎楠幽对楚离的特别之处,有些吃味的说道。
楚离听风弋清如是说,心中高兴,也不等再说,便告了礼与风弋清同离开,只留下乎楠幽在身后暗暗发誓。
楚离带着风弋清并没有直接回王府,两人登上了城楼,此时夜市未消,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好不壮观秀丽。微风拂过,风弋清轻倚在楚离的肩上,楚离亦环过风弋清的腰,衣袂飘飘,仿若一对仙人,风华绝代。
“清儿,这天下,你可想要?”楚离紧拥了一下风弋清,缓缓问道,却尽显霸气。
“离,你想要的便是我想要的。”风弋清挣开楚离,与他相对而立,说得及其认真。反正她两世为人,孑然一身,如今楚离是她最大的牵挂与依赖,何不在这陌生的空间肆意潇洒一番,也不枉此生。她隐约觉得楚离此问便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便有大事发生,她很高兴楚离终于愿意向她坦白,而不是一味保护,她竟有些期待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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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准备


“岸,你联络秦将军,让他做好准备,十日之后定要护清儿安全。另外吩咐军中整合完毕的军队做好一切准备,原地待命,同时牵制住尚未归顺的将士,不得出任何差错,成败在此一举。”从宫中回来后楚离比往常更加忙碌,这几日更是与楚岸等人密谈到深夜,此时楚离等人正在东亭雅间内议事,开始部署实施计划,如今他已不愿再等,也不允许他再等。
“其他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秦将军处一切照常,无人发现,王嫂一定不会有事的,皇兄放心。只是三国目前态度不明,边境异常平静,实在有些摸不准。”楚岸回道,在三国来楚之前,各小国还不断自扰边民,如今却一点儿声响也没有,着实诡异。
“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昨日三国使者与皇上已经签了契约,已经开始准备行程。”楚离回答道,刚开始他也奇怪与今日边境的情势,不过今日已经越来越明朗。
“他们连皇上的喜宴都不参加,如此行色匆匆,必定蹊跷。”一老臣捋了捋胡子说道。
“不错,我怀疑其中有诈,所以我们必须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楚离背手说道,剑眉星目,一身紫色长衣,衬出其一身浩然正气。
“只是如今还有一个问题,昨日三国使者派人从驿馆寄来的信中说会在离开之前奉上给王嫂治病的解药,这可是属实?皇兄难道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既然他们能治王嫂的病,那是不是跟王嫂的病也有关系,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将他们先扣留在京都,事后再作打算?”楚岸担心的问道,他不知道楚离为什么会突然下定决心,但是风弋清仍然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如果风弋清出了什么事,楚离是否还有现在这般雄心壮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楚离与怀言的谈话除了明月朗无人知晓,传自然也不知道。楚离将分寸掌握的极好,明月朗是风弋清的医师,而楚岸则是谋士。况且以楚岸对怀言的感情,现在还不该让他知道,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皇兄心中有分寸便是。”楚岸也不多问,他知道楚离是心有丘壑之人,否则这一帮老臣也绝不会仅仅因他是先皇嫡子而对他死心塌地。
“王爷,臣等还能做些什么,请王爷吩咐。”一众老臣拱手请求道。
“各位为我楚离筹谋半生,我楚离感激不尽,如今大事在即,凶险万分,若各位有什么差池,叫我如何能安心。诸位只需同往常一般为事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是,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家属,往后才可同享富贵。”楚离一一将各老臣扶起来,这些老臣都是跟随先皇征战四方的悍将,楚胤上位后便这些人便遭到打压,要么是闲职,要么就是削职在京,但是他们这些年却积极为楚离培植人才,如今军中不少将领都是他们暗地培养起来的,楚离和楚岸的一身军事才能更是受他们的熏陶很多,楚离对他们自然是感激不尽,敬重非凡。如今他们已是垂垂老者,又值非常时期,楚离自然不愿他们再以身犯险,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多谢王爷体恤,王爷如今已有先皇风范,相信此次出师必捷,定能就大楚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救大楚江山与危难之间。”诸老臣又是一番祝祷,这大楚江山是他们与先皇合力打下,如今却让楚胤拱手让人,江山支离破碎,他们岂能忍。
“多年来承蒙诸位对楚离的培养和筹划,大楚江山绝对不会就此分离。”楚离尽显王者霸气。这一仗,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但他不能也绝不会败。
众人议完事确保一切都做了万全的准备之后,便一一离开,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始终如普通的百姓一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清儿,今日可累?”楚离从东亭回来之后便来了清苑,风弋清已经从丞相府回来了。
“不累啊,不过是安排些随风菲菲进宫的人事,不费神的。”风弋清此刻正悠闲的做着女红。
“这些天辛苦清儿了,但是千万不能让自己累着了。”楚离拿过风弋清手中的绣棚,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他本不愿让风弋清卷入此事中来,但如今这样做却是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的做法,况且自风弋清知道此事后楚离便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如今她更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书棋、断音,进来。”楚离继而向外面的人唤道。接着便见两名女子佩剑而入,脚步轻盈,体态匀称,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只见那两名佩剑女子,一个一身青衣劲装,发挽垂辨,潇洒利落;另一个却着草绿春衫,粉带系腰,娇俏可爱人。两人气质相异,但共立一处却相互补充,极为和谐。
“书棋、断音见过王爷、王妃。”两人齐齐单跪于地,抱剑行礼。
“起来吧,从此以后你二人便跟着王妃,时刻保护王妃的安全,不得有半点差池。”楚离拂手肆意两人起来,仍旧用温和的语气向两人吩咐道,但却不容拒绝。
“书棋、断音,愿誓死护王妃周全。”两人领命,没有半分犹豫。
“书棋、断音?你二人难道跟书剑、断玉有什么关系?”风弋清不解。
“回王妃,我们只是分属不同门中,以字区别,没有别的关系。”那娇俏女子名唤书棋的开口回答道,看来另一名女子并不大爱说话,面对风弋清的问话依然是一脸严肃。
“哦!”风弋清长应一声,这才想起楚离之前告诉她的,离王府中分书字门和断 字门两门,书字门负责收集情报,断字门负责执行,相互独立又相互合作。
“只是你们如今的装束和气质倒有些扎眼了,不像丫鬟,到时难免引人注意。 小晚,一会儿带两位姐妹下去换一身衣饰,你二人这段时间就跟着小晚好好学学规矩,免得到时漏了破绽。”风弋清吩咐道,她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所以必须万无一失。她从不相信一个人换了衣物便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人的气质是难以改变的,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如果要确保书棋和断音不引人注意,自然要改变她们往日的风格和气质,成为真正的丫鬟。
“是。”小晚和书棋、断音三人齐齐回答道,她们相信风弋清此为自有其道理,尤其是小晚,若非如此,那日风弋清也不会在她眼皮子地下被秦如墨带出去。
“还是清儿想得周到,倒是我疏忽了。”楚离眼含柔波看向风弋清说道,正如风弋清所说,一个人的气质很难改变,但眼前的风弋清与从前大变,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可分明她还是他放在掌心多年的那个清儿,只不过明媚了许多。
“你们先下去吧。”楚离顺势让小晚带两人出去,三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风弋清问道,楚离从不会刻意遣走丫鬟,看来是有要事要说了。
“清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楚离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离,你不必自责,我知道我身中蛊毒,无人能解,这又不是你的错。”风弋清看着眼前深深自责的男人,十分不忍。
“你都知道了?”楚离反而诧异,虽说他从未隐瞒过风弋清的病情,但是也从未告诉过她她身中的是蛊毒。
“月朗早就告诉我了,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蛊毒,但是我自小便知道我的病无药可救,所以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别,你千万不要怪月朗。”风弋清说道,她在轮回空间中便知道自己会身带奇症,无药可解,那女子不就是这样死的吗?所以即便明月朗告诉她她身中子母蛊,她也觉得无所谓,不过是知道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差别罢了。
“清儿不要说沮丧话,你的蛊一定能解的,相信我。”楚离将风弋清拥入怀中,万分心疼。这个女子,自小就承受着蛊毒带来的非人的折磨,可是却一句怨言都没有,自己默默的担着,即便是知道自己身中蛊毒,也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想到这些,楚离心中更难受,不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希望让风弋清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你不用开解我,我没事的,真的。”风弋清依旧很明媚,在她看来楚离不过是在安慰她,明月朗告诉她的时候说过此蛊难解,楚离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解雇之法。
“是怀言,她可以。”楚离说道,怀言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绝对不可能骗他,而风弋清又非常信任怀言,此次一定能解,所以他很想与风弋清早一点分享这样的愉悦,于是便将怀言之语又一一说与风弋清听,只是略去了此次向三国求药的事情。楚离向三国提出以各国之国宝做契,其实是一种试探,若真能求得这三味药自然是好的,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袖手旁观楚胤将大楚江山拱手相让;另外也可以借此观察三国的态度如何,此三物为稀世珍宝,三国必定会一番斟酌。所以楚离现在也隐隐有些担心三国如此爽快的答应是否有炸,不过现下必须更加冷静,所以还要静观其变。若此时告诉风弋清,而后落空的话,岂不又令她空欢喜一场,反倒伤了神。
“你说怀姐姐是巫女?”风弋清不可置信。自从风弋清得知自己身中子母蛊后,便愈发对曾经只听说过的玄之又玄、虚无缥缈的巫术来了兴趣,她一时之间也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便是巫女,又惊又喜,反倒看不出对自己的病情有多少担心。只是觉得这七色五毒蛊确实阴邪至极,居然要吸食人血来炼制,更是以女子精血来养,不知下蛊之人到底跟她有多大的仇怨。

“皇叔,皇叔,你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将父皇将大楚江山拱手让人吗?”风弋清正欲再问时,便听得门外楚粟暴戾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质问冲进了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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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质问楚离


“皇叔,你真的就眼睁睁的看着父皇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楚粟不顾身后众人的阻拦,一把推开了风弋清的房门。
“你们先下去吧。”楚离先吩咐下人离开,似乎也在隐忍自己的怒气。
“简直胡闹,堂堂太子,行事怎可如此唐突?”楚离责问道,虽然他待人一向亲和,但视情况而定。
“是,这是我不对,扰了王妃婶婶的静养,请王妃婶婶恕罪。”楚粟见一旁端坐的风弋清,这才稍微安静下来向风弋清微微行礼。
“无妨。”风弋清淡然一笑,看来平素无忧无虑的太子倒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
“皇叔,你怎么能跟父皇一般糊涂呢?”楚粟转而面对楚离,仍旧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这话你可曾对你父皇说过?”楚离不答反问。
楚粟不言,气焰也随之降了不少,显得憋屈,他如何敢这般也自己的父皇较劲。
“那你又何故来找我呢?”楚离一笑。
“如今能阻止父皇的只有皇叔你了。”楚粟说道。
“你为什么以为我能劝阻你父皇?如今圣旨已下,契约已订,一国之君又如何能反悔,你叫你父皇以后如何立于万民之前?”楚离一顿反问,太子楚粟的确胸怀天下,血气方刚,但到底不过是个养在深宫中的皇子,看不透这世间的深不可测。
“我、我。可是皇叔之前不是一直反对吗,如今为何轻易让步了?”楚粟仍旧不依不挠。
不放弃又能如何,楚离不过是京中的一个西安三王爷,没有实权,对于楚胤的决定他或许能够表达自己的态度一二,但终究是由楚胤决定。只是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给太子楚粟听。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赶快回宫,好好的修习你的课业。”楚离背手转身,他不愿与楚粟多说。楚粟向来与他关系亲近,如今这样的局面他实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粟。
“如今国之不国,学那些又有何用。”楚粟苦笑道,自己日日在东宫习的都是为君治国之道,如今大楚江山即将破裂,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何等的讽刺。
“你身为太子,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楚离呵斥道。
“大逆不道?那你呢?我知道你为何轻易向父王妥协 ,不就是为了得到乎河、西宛、白祗三国的宝物吗,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利就这样将大楚江山拱手让人。你平日说的什么家国天下,什么为大楚百姓谋福祉,通通都是骗人的,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亏得大楚百姓还如此信任、爱戴你,我错看你了。”楚粟到底是个孩子,冲动之下便说了这样一番话。
“粟儿,你不可以这样说你皇叔。”风弋清上前止道,她知道楚粟这样做的原因,自然不愿意他人误解。
“清儿,你不要管他,让他说。”楚离轻轻地拉过风弋清。
“王妃婶婶,怎的你也如此?如今大楚江山岌岌可危,你们怎么能够这般袖手旁观?”楚粟愈加显得无助。他知道自己父皇做的决定无人能改,所以决议一出,朝中之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初时只有楚离会站出来反对,虽然楚离并无实权,但是深受大楚百姓敬爱,所以楚离之言还是能影响决定,而其他亲王却无能为力。正因如此楚粟心中一直很尊敬和信任这个之比自己大几岁的皇叔,但是当他听到楚离也同意契约之后,实在是有些不可置信与愤怒。
“皇叔,以前你总是教导我要心怀大楚江山,要心系天下百姓,我都一一的记着,可是你呢?呵,算了,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孩子,我的确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有什么别的用意,但我知道大楚江山是不容分裂的,而你们这样做就是大楚的千古罪人。”楚粟确有些无力,但是说到后来又变得十分暴戾,在他眼中不管这中间有什么利益博弈都是在分裂大楚,他的世界非黑即白。
“你说够了?来人,将太子送回皇宫,将今日之事好好禀告给皇上,让太子好好反思几日。”楚离知不能再放纵楚粟说下去,于是吩咐断玉将太子送回宫中。 断玉照实将太子送到楚胤面前,将今日之事告与了楚胤,只说太子在王府因契约一事在王府中大闹了一顿,惊了风弋清的静养,并未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一一禀告。作为楚离的亲卫,断玉自然知道楚离话中的意思。果然,楚胤见楚粟私自出宫找楚离已是不悦,又听闻楚粟如此不懂事打闹离王府,不觉对楚粟有些失望,便让楚粟去了宫中西北角的省身堂禁闭一个月,不许任何人探视。这省身堂是大楚历代专供皇子反省思过的地方,地势偏远,远离朝堂,倒也是个清修的地方。
“楚粟这孩子,倒是个血气方刚的好男儿。”楚粟走后,风弋清不由得赞叹道,只是又有些感伤,楚粟确实有些无辜了,怪只怪他身在帝王之家。
“到底还是冲动了些,是该磨磨他的性子了,不然将来还不知道惹出什么大祸来。”楚离亦是感叹道,他自然也是欣赏楚粟的,不然这些年也不会教他这么多,只是性子到底还是冲动了些,不够沉稳,这才是他担心的,他怕楚粟今后因看不通透这世事而怪他。
“我知道你心中自有分寸。”风弋清听楚离如此说,便知道楚离早已有了打算,今日关了楚粟的禁闭,让他远离纷争,对他反倒是好的。
“只是丞相府那边——”楚离语气中带着忏愧,他本不想风弋清卷入此间,如今却要牵连整个丞相府,他心中实在忏愧。
“离,你无需多虑,我会处理好的。”风弋清说道,他知道楚离担心什么,虽说丞相府除了她爹之外其他人与她并不亲近,但到底她也不是冷血之人,心中怎能不愧呢。只是,事已至此,她也别无选择。
“清儿,辛苦你了。”楚离将风弋清轻拥入怀,此生能得风弋清,夫复何求。
“明日,我还得去一趟丞相府。”风弋清说道。
“如今风菲菲出嫁之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下人打理便是,这些日子你如此辛苦,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楚离有些心疼。
“说是要去寺里还愿,如今她是待嫁之身不便露面,虽说我们俩互不待见,但多少有些对不起她,陪她去一趟也当赎罪吧。再说,忙了这些日,我也想出去走走,顺便祈愿。”确如风弋清所说,虽说风菲菲对她十分不敬,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至于风弋清先前的事她虽有些感觉但是到底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便只当是过去了,所以多少还是对风菲菲有愧。
“清儿,是我对不起你。”楚离心中最大的愧疚是对风弋清,历尽八年,他不能解开风弋清的蛊毒,现在又将她置于险境之中,他甚至痛恨自己。
“明日记得带上书棋和断音。”楚离说道,他最担心的是风弋清的身体状况的安危,最近他总是不放心风弋清一个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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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遇袭


第二日早晨,风弋清便领着小晚和书棋、断音一同去了左丞相府,然后才与风菲菲等人整了车马往万安寺去。
“风弋清,你为何要如此帮我?”风菲菲与风弋清同乘一辆马车,风菲菲不禁问道,这段日子风弋清确实为她准备了许多东西,但在她看来却更多的是在向她炫耀。
“我说过了,你好歹是我丞相府的女儿,我自然不能拂了爹爹的颜面,再说皇上下旨我岂敢不从。”风弋清在马车中仍旧十分端庄,并不为其他所动。
“风弋清,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的。”风菲菲横眉冷对,她向来看不惯风弋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不争不抢的样子,结果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去。
“妹妹不必客气。”风弋清亦是不偏不倚的说道,她知道风菲菲说的绝不是她为她置办的一切,而是别的,不过风弋清自然也不会说破。
随之,风弋清便闭了双眼养神,不愿与她多说,当下两人无话,任马车一路前行至万安寺。
“王妃,万安寺到了。”小晚在马车外回道,随后便扶了风弋清出来。这里已经是万安寺的内院,因风菲菲是待嫁之身,且风弋清又是王妃,所以车马便直接经侧门行进了内院,避免了被诸多香客瞧见。到底是楚都贵族,女子始终不便多多露面。
“恭候两位妹妹多时了。”风弋清正欲抬步往香堂走,便见前面有一众芳华女子走来,为首的是楚都有惊才绝艳之名的秦如夕,身后跟着左芊芊、谢琴秋等人,轻衣袅娜,倒让人不觉得是处在青灯古佛的古寺之中,风弋清不禁秀眉紧皱。
“想不到在这青灯古寺中也能与诸位相遇,不知是有缘呢还是人为啊?”风弋清自然不信这是巧遇。
“是我叫她们来的。”众人没有说话,反倒是身后的风菲菲出了声。之前,风菲菲不受楚都诸人待见,如今将成皇上贵人,身份不必从前,自然要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
“宫宴之后还没有机会恭喜菲菲妹妹,今日正好诸位姐妹都在,真是贺喜妹妹进宫当贵人了,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姐妹。”秦如夕亲近的说道,她到底还是会做人,即便自己心中不屑,但都一一隐了去,面上十分恭维。
“是啊,先前我就觉得菲菲妹妹必配良缘,如今看来姐姐果然没说错。”谢琴秋更是亲昵的走上前来搂住风菲菲的肩膀献媚。那日宫宴,众人都想一展风头,得配一个好姻缘,虽说之后是有了些慕名者,但谁能想到往日最为大家不屑地风菲菲竟然会被皇上选中封为贵人,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之事。虽说众人心有不甘,但都不放在面上,态度更是一反从前,又是一阵恭维,风菲菲自然也都一一受了去。
“好了,此地也不是各位说话的地方,还是先移步香堂敬了香之后,若是这位还有雅兴,找个地方一聚也无妨。”风弋清见众人没完,便打断了众人,说完后便径自进了香堂。虽是内院,但仍旧香客众多,一众女子在此已然引得路人侧目,于是众人才进了香堂,各自还愿或是祈愿。
“后院为各位女施主准备了厢房和一些斋菜,请诸位移步后院稍作休息。”见众人敬完香后,立于一旁的方丈才站出来向一众人行礼道。这万安寺是皇家钦定的礼佛之处,风弋清等人此来自然是要厚待的。
“多谢方丈。”风弋清也向方丈回了礼,然后与众人跟着领路的小和尚去了后院厢房。
“这万安寺后院倒是个寂静之处,厢房也古朴,是个养心的地方。”进入厢房后风弋清不禁感叹道。
“王妃还是要万事小心些,奴婢总觉得有些古怪。”书棋握剑小心翼翼的道,平日收集情报惯了,到底比众人小心些。
“嗯。”风弋清青应了声算作回应,然后便闭目养神。万安寺相去楚都20里地,又是车马劳顿,风弋清着实是累了。小晚三人见风弋清闭目休憩便都出了厢房,守在门外,不作打扰。
“嗯”风弋清轻哼一声便被身后之人捂住了口鼻,拦腰抱起,而后掠窗而去。书棋三人听到房中动静便齐齐冲进了房中,哪里还有风弋清的身影,只有摇曳作响的窗叶,断音和书棋两人立马提剑跳窗追了出去,正巧碰上赶来的秦如墨,三人又一道朝那黑影追去。三人追至万安寺后山竹林,终于将那黑衣人齐齐围住。只见那黑衣人也不慌乱,仍旧将风弋清拦在怀中与三人大战,秦如墨等人齐齐出剑,左右出击,但那黑衣人剑未出鞘便一一挡了回去。三人不敢使出硬招,生怕误伤了风弋清,那黑衣人也是高手,所以三人自然略占下风。恶战片刻,秦如墨找准空隙,便向那黑衣人一剑刺去,那黑衣人心知不好,便移了步位欲躲过这一剑,秦如墨知道此人必有一躲,便也一个转身换了攻击方向,剑气如虹,黑衣人拔剑相对,趁此时机,风弋清也变逃离了黑衣人的掌控,向无人处跑去。秦如墨与断音仍然与黑衣人恶战一场,书棋退回护在风弋清左右。那黑衣人一招一式均在二人之上,交战长久两人便败下阵来,身负重伤,那黑衣人又向书棋杀来,杀气腾腾,书棋一把推了风弋清向前,喊着让风弋清往回跑,而后便提剑也向前杀去。书棋向来负责收集情报,武功不比断音,自然不敌,被黑衣人打晕在地。一路逃跑的风弋清心知不好,却也无法,此处荒郊野外离万安寺已院,自己是绝比不过那黑衣人的脚力的,看来只能另想它法了。正思索,便觉衣领被人拿住,那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将风弋清裹挟离去,看来此次是凶多吉少了。风弋清正不知如何是好,便感觉那黑衣人猛然间停了下来,前方一个异装男子拦了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高人一身黑衣劫持良家妇女,是不是太惹人瞩目了些?”那异装男子挑眉一笑,十分不羁。
“不想死,就给我闪开。”黑衣人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十分低沉阴冷,风弋清闻此也是不寒而栗,习惯了楚离的温润,这样的冷寒之气她一时倒真是难以适应。
“高人说笑了,我不过是看这女子有几分姿色,所以想细看几分。如今看了,也不过如此。高人,请。”那异装男子说着还向黑衣人做了个请得姿势,似乎全然不见风弋清的危急和痛苦。黑衣人也不疑,便挟了风弋清欲去。那异装男子趁黑衣人不备,从身后猛烈攻来,黑衣人也有所防备转身抵御。为仿风弋清逃跑,反手便是一掌将风弋清打晕在地。风弋清只觉眼前一黑便要倒下,在昏迷之际隐约看到了那黑衣人劈来的手腕上暗淡的刺青,随即便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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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陌生男子


风弋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星夜,身旁一堆摇曳的柴火恰给这春寒之夜添了些温暖。那异装男子似是特意选了个星光黯淡的角落,使得风弋清看不清他的脸,而白天在慌乱之中也尚未看清楚此人长相。风弋清知道眼前之人许是不愿让人识得,也就没有刻意再看。
“醒了?”那异装男子见风弋清有了动静,便开口问道。
“白日多谢侠士出手相救了。”风弋清接着身后的树干支起了身,向男子道谢。
“我可没有救你,我这个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各路高手过招,今日那黑衣人一看便是个中高手,我不免有些技痒,这才出手,可不是专门救你。”那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夜色衬得其身形愈发潇洒。
“那你可知那黑衣人是何人?”风弋清趁机问道,此番被劫显然是早有预谋,只是她不知会是何人。
“呵,这江湖之大,高手之多,我也不是都是得的,我能记住名字的只有打败我的人,很显然他不是。”那男子轻笑一声说道,随后便不再言。今日那黑衣人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他借巧施计,想必也绝不是那人的对手,又何谈能救下风弋清,但他自然不会在风弋清面前势弱。
“不知侠士高姓大名,身居何处,他日风弋清好亲自登门道谢。”风弋清见那男子如此说,想必也是个不羁之人,便不再多问。但她隐隐觉得绝非如此简单,再者说救命之恩自当厚谢。
“名字不过是个虚号,居处亦只是蔽体之所,又何足挂此呢?”那男子亦不愿多透露自己的身份,听到风弋清的名字也并未有惊诧之举,不甚在意。
“是我俗套了。”风弋清见那男子再三隐瞒,也不便多问,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自然应当尊重彼此。
“如此就再次谢过了。”风弋清也无他话,只得再次谢过。
“不必了,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今日侥幸救下姑娘,想来你我也是有缘之人,他日必会再见。”那男子起身,整了整衣物,朝向风弋清说道。
“接你的人来了,在下告辞,后会有期。”说完便拱手向风弋清行了一礼,随即消失在了夜色密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清儿,清儿,你没事吧。”楚离带着一众人见有火光便赶了过来,果见风弋清在此。
“离,我没事。”风弋清见是楚离才安下心来,方才那人说有人过来她全然没有感觉,此时想来那人果真是高手。
“对不起清儿,是我疏忽了。”楚离将风弋清紧紧的搂在怀中。当他接到风弋清遇袭的消息时便差点失了神,随即立即点了断玉等人齐齐出发万安寺方向寻找风弋清。奈何找遍了整个万安寺后山,只找到了身负重伤的秦如墨、断音和被打晕的书棋,三人不知黑衣人挟了风弋清去往何处,于是楚离便让众人兵分几路,加派人手全力搜寻。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找不到风弋清当如何,那时他已然已失了理智。原来那黑衣人速度极快,挟了风弋清很快便出了后山,又遇着那异装男子一路追赶,失了方向,不知去了哪个方向。那异装男子救下风弋清后,见她昏迷也便没有挪步,直等她醒来才离开。楚离等人找至月色昏沉才找来此处。
“书棋、断玉。”楚离怒气未消,威严十分,全然没有了温润之气。
“奴婢知错,愿以死谢罪。”两人自知有错,齐齐跪在楚离与风弋清面前请罪,没有半分犹豫之色。
“离,不怪她们,她们已经尽力了,那人武功高强,她们不是他的对手。”风弋清自然不会怪她二人,事发之时两人拼命护她,他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对手过强,她们也是无奈。
“还不谢过王妃?”楚离冷着脸说道,他本想惩处一番,但风弋清如此说,他也自不再多说。他让书棋二人跟着风弋清本意便是保护风弋清,想不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书棋两人已是高手,今日仍不敌那人,想来那人也确是一等一的高手。
“多谢王妃。”书棋断音二人再次叩首谢道,若不是风弋清阻止,按照两门任务失败以死谢罪的规矩,二人必死无疑。此时两人心中也都意识到,往后风弋清才是她们真正的主人了,当下决心更重。
“下去吧,好好休息一下。”风弋清扶起二人,笑着说道。
“去离心堂好好加强自己的武艺,下去吧。”楚离向二人吩咐道,二人闻之脸色微变。离心堂是独立与书断两门之外的专门处罚门中犯错之人的所在,但里面不是什么骇人的刑具,而是据十八般武艺设置的十八道关卡,关关险峻,稍有不慎便是非死即伤。虽说一番下来,的确对武功的修习有益,但也是危险至极。
“是。”二人领了命便退到一旁。
楚离一把将风弋清抱起,风弋清十分不好意思,脸色绯红,见众人都低着头,脸无异色,便也将头深埋在楚离的怀中,任由楚离抱着她往王府去。出了山上了官道,才见小晚等人并一辆马车等在路上,小晚脸色焦急,也是担心了许久。
“王妃,你没事吧,都是小晚不好。”小晚说着便哭了起来,风弋清平日待人亦是极好,与小晚的感情愈深,此时也是发自内心的担心。
“好了,别哭啦,你看我不是没事吗?走吧,回府。”风弋清拭干了小晚的眼泪,便在楚离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清儿果真没事?”楚离仍旧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今日多亏了一个侠士相救,只是那人不愿透露姓名。”风弋清说道。
“那人长什么模样?”楚离问道。
“看不清,不过从衣着来看不像是楚都之人。”风弋清说道,现在细细想来那男子确实诸多异处,口音服饰都不像楚都之人。
“清儿,那你可看清楚了那黑衣人?”楚离问道。他已经向书棋等人问明了今日发生之事,显然是预谋在先,对方又是高手,此事绝非蹊跷,他已经命了书剑彻查此事。
“那黑衣人速度极快,又带着面具,看不清楚,只是手腕处有一个奇怪的刺青,不过当时我已近昏迷也是记不大清了。”风弋清轻抚了自己的额头,试图努力回忆起那图案来。
“好了清儿,别想了,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楚离将风弋清揽入怀中,不愿让她多想受苦,此事他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如墨怎么样了?”风弋清问道,她不知道秦如墨为什么会出现在半路之中,为了救他还受了如此重伤。
“丞相府的人已经接她回去了,她自来喜欢舞刀弄枪,没事儿的。”
“想不到她武功这么好,今日倒是多亏她了。”风弋清说道,她之前只道秦如墨不过是舞弄着玩玩,想不到武功还真不赖,看来竟在书棋断音两人之上。
“若是清儿也想学,日后我叫你。”楚离温柔说道,风弋清能修习一下武功也是好的,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危急时刻也可以防身。之前他担心风弋清体弱,今日之事让她觉得修习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好啊。”风弋清甜蜜一笑,楚离眼中亦尽是宠溺。
“通知岸王爷,让他好好查查一个月内进出楚都的外来人,严密关注边境局势。”楚离等人回到王府中业已夜深,风弋清早已在楚离怀中熟睡。楚离对风弋清所说异装之人深觉奇怪,所以便让书剑去通知楚岸。书剑领了命便往岸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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