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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陆先生,情深不负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秦澜
简介:秦澜出狱的那天,宁城下了第一场雪
女狱警在她身后拎着警棍,将她推出那道厚重的铁门,粗声粗气的道: “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进来了!”天空是一片沉沉的灰,细小的雪花翻....
角色:秦澜,沈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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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良心被狗吃了


秦澜出狱的那天,宁城下了第一场雪。

女狱警在她身后拎着警棍,将她推出那道厚重的铁门,粗声粗气的道: “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进来了!”

天空是一片沉沉的灰,细小的雪花翻卷着从天际落下,秦澜还穿着五年前入狱时的单薄外套,在飘着雪的寒冬中起不到半点作用。

距离她过失杀人罪入狱,已经过去五年了。

监狱在宁城郊区,秦澜顺着无人的街道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看到公交车站,她用冻得发红的手摸出两个硬币放进投币口,找了座位坐下。

她闭上眼睛,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纯的,楚楚可怜的脸,拉着她的衣角不住哀求:“秦澜,你帮帮我,我怀了阿远的孩子,我不能进去!”

“只要你帮我,我就让阿远保下孤儿院!求你了,秦澜,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然而,事实上呢?

孤儿院早已经破败荒废,就连一向对她视如己出的院长,也在三年前因病去世,因为没钱,连手术都没做,受尽了痛苦。

秦澜死死攥紧了自己的掌心。

盛世集团坐落在繁华的城中心,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来回播放着娱乐广告,主持人激情四射的声音回响着:“……秦向暖小姐的个人演唱会于昨日完美落幕,演唱会总收入高达三百七十万元,对此,秦小姐表示,将全额捐给孤儿救助基金会……”

秦澜面无表情的看着,在街道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之后,她走进了盛世集团的大厦。

前台小姐笑容得体的问:“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秦澜嗓音嘶哑:“我找沈城远。”

“找沈总?不好意思,您有预约吗?”前台道,“沈总去南城谈生意了,请问,该怎么称呼您,我需要记录一下……”

不等前台说完,秦澜已经走向了电梯。

“喂,小姐!您不能——”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前台的惊呼。

“……张总,先前那个通告我不能接,我老公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我要陪我老公。”半掩的办公室门内,传来秦向暖甜美清澈的声音:“我和阿远感情一向很好,你也是知道的。”

秦澜推开门的时候,秦向暖刚刚挂掉电话,闻声不悦的转身:“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有没有规矩!”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了秦澜的脸。

五年的牢狱生活,秦澜瘦得可以说是形销骨立,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裸露出来的手腕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砰”的一声响,秦向暖碰掉了茶几上的茶杯,碎瓷片混合着温水飞溅了一地。

“秦,秦澜?”秦向暖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表情惊恐:“你出狱了?”

“是。”

秦澜问她:“只坐了五年的牢,让你失望了?”

秦向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城远在哪?我要见他。”

秦澜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相框,她拿起相框,照片上,沈城远拥着秦向暖,怀里抱着一个清秀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对着镜头笑得很幸福。

“阿远他去外地了!”秦向暖一把将相框从秦澜手中夺过来,“啪”的一声反扣在桌面上,语气又急又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也清楚,要是让别人知道,一个杀人犯可以随意出入盛世总裁的办公室,对阿远的声誉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秦澜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她猛然厉喝出声:“秦向暖!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

这一声厉喝如同一道惊雷,将秦向暖打得脸色发白!

秦澜没有丝毫停顿,每一个字似乎都带了泣血的尖利,显得惊心动魄。

她一步步朝秦向暖走过去,秦向暖不自觉的往后退,一直抵到办公桌退无可退。

“十五年前,你躺在阳光福利院门口,被打得只剩了一口气,是院长把你捡回去的!”秦澜逼视着目光游移的秦向暖,音量越发拔高:“你现在是大歌星,是盛世集团少奶奶,风光无限!就连杀了人,也能瞒天过海,哄得别人替你顶罪,真是好手段!”

“还有沈城远,那时候谁知道他是什么沈家小少爷,穿得比叫花子都寒碜,被送进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完全!”

秦澜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当初福利院没多好的条件,我们三个,都是院长一个人带大的,而现在,你和沈城远,一个管着上亿的公司,一个是万众瞩目的歌星,多好啊!但你别忘了,就算你现在再怎么风光,你也是从孤儿院走出来的!”

“你闭嘴!”

秦澜的话无疑扎中了秦向暖心口最恐惧的一块地方,她尖叫出声:“你给我闭嘴!”

她扑上去就想捂秦澜的嘴,却不料秦澜往后一退,从衣袖中抽出一把水果刀,扬手便是一刀!

刀刃不偏不倚的割开她的手臂,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秦向暖捂住伤处惨叫起来,这时的她,终于褪掉了所有可怜的,无辜的伪装,目光怨毒,声音尖刻:“秦澜,你怎么就没死在监狱里呢?”

秦澜抹去刀刃上的血迹,慢慢吐出两个字:“我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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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车祸


“少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秦向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星,尖叫起来:“有人闯进来了,她还有刀!”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冲了进来,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夺下了秦澜手中的刀,将她按在了地板上:“老实点!”

秦澜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被撞得生疼,咬着牙没说话。

另一个保安问秦向暖:“少夫人,需要报警吗?”

“报……不,不报警了,直接扔出去吧。”秦向暖脸色一片惨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死死盯住了地上的秦澜。

秦澜知道秦向暖在想些什么。

如果报了警,那事情无疑会被越闹越大,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于是她笑了起来:“秦向暖,人在做,天在看。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秦向暖的表情更难看了,失声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赶出去!”

几个保安不敢再多言,强硬的扭着秦澜的手臂,将她拖出了办公室。

“少夫人,您受伤了,”闻声赶来的助理也被眼前的一片狼藉吓得不轻,急忙上前,“快叫救护车,通知沈总!”

“不行!”

秦向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别告诉阿远,只是我一个偏激的粉丝,不是什么大问题,阿远现在还在谈合作,告诉他了也只是让他平白担心。”

她说得有理有据,手心却出了一层冷汗,“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能说出去……”

秦澜一直被拖出了十几米远,才被粗暴的扔在路边,她的手被磨破,一阵阵的生疼。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眼前都在一片片的发黑。

“喂!”

耳边传来路人的惊呼,夹杂着汽车的轰鸣声,秦澜下意识的抬起头,一辆黑色的车直直的朝她撞了过来!

秦澜不想死,她拖动着双腿,想要躲开,但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动都动不了,最终,她只能竭尽全力的往旁边一扑!

“砰——!”

车子紧急刹了车,但尽管如此,还是贴着她擦了过去,将秦澜蹭倒在地!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下来,落在眼睛上,一片刺目的鲜红。

在鲜红中,秦澜只能隐约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挺拔人影,朝她走了过来。

再度醒来时,秦澜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动了动手指,浑身上下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而后,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身形挺拔的男人挟裹着凌冽的寒意,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冷淡的落在秦澜身上。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应该是秦澜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了。

裁剪得当的手工西装,衬出挺拔的身形,五官像是精心描绘的工笔画,每一处都完美到了让人挪不开眼的地步,气质矜贵清冷,融如同山间雪云间月,哪怕他就坐在离她近在咫尺的位置,也让她不敢生出半点亲近之心。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的目光寡淡,不带丝毫感情。

秦澜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秦澜。”

男人将手中的血检报告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淡声开口:“RH-阴性血。”

“你想做什么?”

秦澜垂眸,看向手中的名片,名片上内容非常简洁,只有一个联系方式,和一个名字:陆识川。

陆识川一双深邃幽黑的眸中毫无波澜,道:“我妹妹患了白血病,需要适配的骨髓。”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得很明白,秦澜就懂了。

她勾唇,苍白的唇勾起一个笑:“如果适配成功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可以给我什么好处?”

陆识川问:“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让秦澜稍稍愣怔了半秒。

她想要什么……?

当初入狱的时候,沈城远也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而她的回答也很简单,她要沈城远收购下孤儿院,把年岁已大患了重病的院长送进最好的医院治疗。

但这两个要求,最终,一个都没有达成。

秦澜无声的咬紧了牙,而后,她开口:“我要钱,很多钱。”

陆识川并没有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嘲意。

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反倒是最轻松的。

宋琛立刻上前,将一张支票递了过去:“秦小姐,这是五百万,算是我们老板对你车祸的补偿,以及在配型前,所有所需要的支出,都可以从这张支票上套。”

五百万。

出手倒是真的大方。

秦澜接了,薄薄一张纸落在手心里,被她无声攥紧。

……早知道她这身血能卖这么多钱,她早就该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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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媒体


秦澜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陆识川在医院单独给她开了一间顶楼的病房,用的药和营养品,无一不是最好的。

但亏空多年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充回来的,反而因为虚不耐补,导致秦澜这些天意识都是昏昏沉沉的。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秦澜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出声问:“你是谁?”

“呀!”

刚刚走进来的小小的人影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那是个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岁的样子,身材非常娇小,稍大的病号服更是衬得她骨骼纤细,她脸上还挂着震惊的表情,有些呆的看着她。

秦澜抬眸,目光落在女孩子身上,问:“陆云末?”

陆云末就是陆识川妹妹的名字。

大概是这样的对视实在尴尬,她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呀?是我哥哥告诉你的吗?”

其实是秦澜猜出来的。

这里是VIP的专属病房,平时除了会诊的医生护士,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能摸到这里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跟陆识川有点关系。

秦澜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她脸上还挂着大病初愈之人专属的病态苍白,五官倒和陆识川并不太像,当病号服的衣袖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时,秦澜一眼便看到她手腕上无数发青的针眼。

而陆云末却像是浑不在意一般,搬了把椅子趴到秦澜的床边:“我哥哥跟我说,你的骨髓配对很有可能成功,要是成功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但我哥哥看我看得太严了,不让我从病房出来,我都快无聊死了。”

秦澜微微笑了起来:“你应该去谢谢你哥哥。”

“哼,才不谢他呢,”陆云末嘟起嘴,“一天天冷这张脸,跟不会笑一样,讨厌死了!”

“咔”的一声开门声,她抬头看去,竟然是陆识川。

陆识川大步走过来,一把拎起陆云末:“医生说你不在病房,找了你好一圈,结果躲在这里?”

陆云末吐了吐舌头,嘻嘻笑了起来:“哎呀哥哥,别生气,我就是在病房里待久了太无聊了……”

“闭嘴。”陆识川无情的打断了陆云末的话,眸光凌厉的从秦澜身上划过,其中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直接拎着陆云末把她带出了病房:“该换药了,你给我回病房去。”

“不要嘛,哥哥,我在病房里这么无聊,来找秦澜姐姐说说话怎么了。”陆云末抱着陆识川的手臂不撒手:“不然哥哥可以跟我一起和秦澜姐姐说话呀!”

陆识川却根本没有理会陆云末的话,直接将人带了出去。

片刻后,陆识川重新返回病房,脸上犹自带着寒意:“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秦澜笑了一下,话里便带了些针锋相对的意味:“陆总,是你妹妹自己跑到我病房里来的……与其说这个,不如管好你的妹妹吧。”

陆识川眸光沉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含着毫不掩饰的嘲意,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转身出去了。

直到陆识川离开后,秦澜还想着他那个眼神,忍不住自嘲的勾了勾唇。

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最擅长的,无非就是察言观色,她明白,在陆识川的眼里,自己已经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卖掉的虚荣女人了。

秦澜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一会时,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是一块精致的怀表。

是陆云末落下的吧。

秦澜没有多想,下了床打算去找陆云末。

她撑着栏杆,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找陆云末的病房,却忽然看到,前方的走廊拐角引起的不小骚动。

“……嗯,我目前正在备孕,希望能再生下一个阿远的孩子。”

熟悉的甜美声线,穿过喧乱的记者人群,钻进了秦澜的耳朵,让她的身体止不住的一僵。

在众多记者的簇拥下,秦向暖穿着优雅妥帖的棉布白裙,笑得清透极了,而那笑容在看到不远处的秦澜时,戛然而止。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秦澜,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秦澜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秦向暖多生出什么事端,她转身想要离开,却不料,秦向暖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秦澜的手臂!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她扬起招牌的,楚楚可怜的笑,眼眸却透出恶意的光:“你出狱后去了哪里,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话音未落,记者群中便起了不小的喧哗!

秦向暖是最近正当红的一线歌星,又是沈氏集团的少夫人,可以说是炙手可热,而现在,却爆出来有一个坐过牢的姐姐!

“秦向暖小姐!这位小姐是您什么人?你刚刚说她坐过牢?”

“方便透露一下吗,您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蜂拥而来的记者一个个举着话筒,几乎要戳到秦澜脸上,她下意识的想躲开,手臂却被秦向暖死死抓着,动弹不得!

“她是秦澜,是我的朋友,因为比我大,所以我一直都是叫她姐姐的,”秦向暖笑意不减,继续道:“她也是不小心才打死人入狱的,请你们不要再问了,姐姐也不想再提的……”

秦向暖紧紧靠在秦澜身上,秦澜可以清晰的看到,秦向暖看向她时,眼底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是过期了的蜂蜜,让秦澜一阵恶心的反胃。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了秦向暖,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滚开!”

秦澜哑声吐出一句:“像你这样的妹妹,我可高攀不起。”

而秦向暖的唇角扬得更高了,她猛然松开手,借着力道将秦澜狠狠一推!

在秦澜身后,就是走廊的台阶,秦澜猝不及防,一脚踩了个空,身体骤然失去平衡,顺着台阶滚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秦澜整个后背如同车辆碾过一般的剧痛,她撑着冰凉的地板,想要爬起来,却每次都因为疼痛而失败了。

“姐姐!”秦向暖惊叫了一声,急忙往台阶下跑,而下一秒,挺拔的人影穿过人群,一把将地上的秦澜捞了起来。

陆识川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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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和她什么关系


秦澜被这一下摔得眼冒金星,撑着陆识川的手臂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身旁的人是谁。

“抱,抱歉。”

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想要放开陆识川的手,然而,身体的剧痛完全不允许她这么做。

陆识川拧眉,目光冰冷的落在那些围在楼梯口,面面相觑的记者身上:“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等着我让保安请你们出去吗?”

在整个宁城,除了在监狱里过了五年与世隔绝的生活的秦澜,大概没有人不知道陆识川的名字。

这个名字十年前在商业圈横空出世,是神话的代名词。

在陆氏父母出车祸去世后,尚未成年的陆识川一手接过了当时已经濒临破产的陆氏,用了仅仅十年的时间,便将陆氏发展成了全球都首屈一指的豪门财阀。

这样的手段与能力,不管放在哪里,是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

这些记者本来就是听说一线歌星秦向暖来医院做孕检,才一个个跟过来想要爆个大料的,根本没想过惹上陆识川,当下便三三两两的散尽了。

只剩秦向暖还站在原地,心头控制不住的开始狂跳。

秦澜……怎么会跟陆识川这样的人认识?

她尽量扬起一个得体的笑,:“陆总,我是秦向暖。”

陆识川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秦向暖咬紧牙,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继续道:“陆总,您可能不知道,我姐姐她曾经因为过失杀人而入狱,这样的人在您身边,恐怕会影响您的声誉,所以……”

陆识川神色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有时间关心这些,沈夫人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家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却是门清,自己当初是怎么爬上沈城远的床,又是怎么让沈城远娶了自己的。

而这段时间,沈城远对她的态度越发的冷淡疏离,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又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随时有可能病发,没有沈家的继承权,不然,她也不会再来做孕检,还提前通知了记者。

但这些,陆识川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片刻间,陆识川已经收回了目光,对秦澜冷声道:“跟上。”

因为从楼梯上这一摔,原本差不多已经长好的骨头又被摔断了。

医生严肃道:“秦小姐,你的骨质本来就比较脆弱,骨折的话非常难愈合,再加上上次的旧伤还没有好,如果这次再不好好调理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终生残疾。”

“是,我知道了。”

“还没有派上用场,医药费花的倒不少。”

陆识川翻着病历报告,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嘲意,问:“你和秦向暖什么关系?”

秦澜有些疲惫的合上眼,她现在非常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没有什么关系。”

“在做配型之前,你最好保护好你自己。”陆识川声音冰凉,“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说完,陆识川转身便离开了。

宋琛等在病房外,见陆识川出来,恭谨开口:“陆总,监控已经调出来了,秦向暖小姐在媒体面前宣称,秦澜小姐是她的姐姐,而且……秦澜小姐因为过失杀人坐了五年牢,刚刚出狱。”

陆识川俊美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冰,冷冷道:“去查,我要知道这个秦澜的全部信息。”

医院外,秦向暖心脏砰砰狂跳,控制不住的往医院方向看。

大概是这不对劲表现得太过明显,后座的沈城远皱了皱眉:“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秦向暖触电一般收回目光,强行挤出一个笑,从包里将孕检报告抽了出来:“阿远,你看,医生说我的身体自上次生下小夜后恢复得很好,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了。”

沈城远没却接:“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们有小夜一个孩子就够了。”

“可小夜的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秦向暖说到一半,就看到沈城远的表情阴沉了下去,急忙临时改了口:“阿远,你要是暂时不想要将就算了,我们可以再等等看。”

沈城远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问起了另一件事:“秦澜不是出狱了吗,你找到她了吗?”

秦向暖抓着报告的手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

“没有。”

半晌她回答。

陆氏集团。

“陆总,都查过了。”

宋琛将一份资料递给陆识川,“秦澜小姐五年前,的确是犯过案子,用酒瓶砸死了一家KTV的领班,被判过失杀人而入狱,半个月前,也就是秦澜小姐被撞到的那天,她刚刚出狱,除此之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和秦向暖小姐之间的关系。”

陆识川按了按眉心:“你下去吧。”

等宋琛退下去后,陆识川才打开资料,目光一行行的掠过去,有关于秦澜的资料少得可怜,连照片,都只有一张在入狱时拍下来的。

照片上的秦澜,穿着宽大的囚衣,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冷漠而又孤僻。

而档案上关于作案动机的记载,也不过是见财起意,却失手害死了人。

陆识川眼底掠过一抹厌恶,将档案合上。

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医院。

秦澜摔断的恰好是右手,不管是做什么都非常不方便,好在,经过这么几天下来,她倒也慢慢习惯了。

只是……

她看着手里的怀表,微微叹了口气。

上次因为秦向暖忽然出现,导致她忘记把怀表还给陆云末,现在又受了伤,而陆识川平时也不会来病房。

怀表精致华贵,看不出什么牌子,只在背面刻着这陆云末名字的缩写,但尽管这样,也能看出来,怀表的价值不菲。

秦澜将表放到床头,打算等伤势好转后,就去找个机会还给陆云末。

“骨头愈合得不错,继续保持。”

前来换药的医生拎着她的手细细检查了好一遍,才满意的放开,给她开了单子,“下次可要注意,不能再弄伤了。”

秦澜满口答应着送走了医生,刚回到床上躺下,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秦向暖依旧穿着妥帖优雅的白色裙子,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秦澜,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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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卖命钱


秦向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我长话短说,我可以给你钱,希望你能离开宁城,随便你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哦?”

秦澜笑了起来。

她问:“你能给我多少钱?”

秦向暖咬牙:“你说个数,我凑给你。”

秦澜没有丝毫犹豫:“十五万。”

这个数字似乎让秦向暖稍稍松了口气,她伸手就去摸包里的支票夹:“可以,我这就……”

“十五万,是你曾经在孤儿院长大所花掉的钱,”秦澜却没接秦向暖的话头,继续说,“七十万,是孤儿院要被强行拆迁的拆迁费,一百万,是陈院长得了尿毒症和胃癌,需要换肾的手术费,三百万——”

她不紧不慢的补上最后一句:“是你杀了那个人的买命钱。”

秦向暖的手收了回来,表情非常难看:“秦澜,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脸了?”秦澜笑着看她,“嫌贵了?”

她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原来连姓都没有,就一个丫头叫了七八年,上户口的时候都没法上,最后还是跟了我的姓,陈院长给你起的名字,叫向暖,才给你上的户口,你觉得这个户口能值多少钱?”

秦向暖一张娇美的脸几乎僵成了一块铁板,尖叫起来:“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给我滚出宁城,否则,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澜平静的看着她,神色讥诮:“怕我继续留在这里提醒你,你永远都是臭水沟里飞出的乌鸦,就算是插上凤凰的毛,也变不成凤凰吗?”

“啊——!”

秦向暖最听不得这些,拎起包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你为什么没死在监狱里!你要是死了该多好!”

她尖利的怒骂着,被秦澜一把推倒,又爬了起来,精心整理好的长卷发散乱着,使她看起来跟一线歌星这个名号,半点都不搭,反而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

“你在干什么!”

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不顾秦向暖的反抗,强行把她带出了病房。

当天晚上,陆识川就再次来到了病房,将一叠资料摔到了她的面前:“你和秦向暖,是什么关系?”

秦澜慢慢翻着那些散乱的资料,目光平淡:“这和我们之间的交易,应该无关吧。”

她语气透着尖刻的讽刺与薄凉,落在陆识川耳里,无端的烧起了一把火。

从第一次见到秦澜,这个女人给他的影响,都是冷淡,平静的,除了在要钱的时候,仿佛都是一种表情,变都不会变。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在那冷淡之下掩埋的,是尖锐的攻击性。

秦澜闭了闭眼睛,心口像是被钝刀缓慢划过,疼得滴血。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识川冷冷的看着她,“你和秦向暖,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也再回答你最后一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和你无关。”

恰在这时,护士来给她换药,秦澜不再理会陆识川,却在挪动身体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将之前陆云末的怀表撞掉了在了地上。

陆识川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他俯身捡起那枚怀表,寒声问:“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你妹妹上次来看我,不小心落下的。”

秦澜触及陆识川眼底那抹嘲意,顿时明白,这个人,怕是把自己当做小偷了。

陆识川的语气越发冷厉,眸光如刀般落在秦澜身上:“既然是云末落下的,那你为什么没直接还给她?”

秦澜忽然非常累。

她无所谓地道:“反正东西都已经回到你手上了,事情经过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吧……还是说,陆总担心,我这种人的骨髓,会污染你纯洁无暇的妹妹?”

冬天的天一向黑得特别早。

秦澜穿着出狱时的那身衣服,身上除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外,什么都没有。

自打她回答完后,她就被陆识川干脆利落的丢出了医院。

说是“丢”应该不是很恰当,她是被宋琛客客气气的请出去的。

深暗的天幕上,有雪花扑簌簌的落下,让秦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天气下,在外呆一夜,是会死的。

而且,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工作和收入,孤儿院已经被荒废,因为入狱,甚至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拿到,更别说是住的地方了。

秦澜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医院附近的步行街,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刚开始营业的时候,KTV和酒吧此起彼伏,音乐声和灯光几乎要撕破昏暗的夜色。

她低下头,随便找了一家KTV,钻了进去。

前台老板是个戴着粗金链子,纹着花臂的大汉,上下打量着她,扯着嗓子问:“来找活的?”

秦澜应了一声:“嗯。”

“有身份证吗?”

“没有。”她顿了顿,补充,“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老板吐了口烟:“没有身份证可不好办,只能当临时工,你都会做些什么?叫什么名字?”

秦澜急忙答:“我什么都会。”

“行,不过事先跟你说好,没有身份证的临时工,工资只有一半,能接受吗?”

“能,包吃住就行。”

老板又多看了她两眼,随手招了个服务生:“带她去换制服。”

在考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曾经在KTV做过兼职赚学费,这种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但工资高,而且,那时秦澜还没成年,多数地方都不敢招童工,而现在,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更何况,童工和背着案底相比,前者反倒好一些。

KTV外,一辆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街角。

宋琛稍稍降下一点车窗,看着秦澜的身影消失在KTV里,才回过头:“陆总,秦澜小姐进去了。”

车后座,陆识川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

宋琛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陆识川的声音:“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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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敬您一杯


“秦澜!3129包厢,两瓶香槟,现在就送过去!”

主管将酒往秦澜怀里一塞,叮嘱,“三楼的包厢都是VIP级别的贵宾,你最好小心点!”

沉甸甸的酒让秦澜刚刚拆了石膏还没有完全痊愈的手臂传来一阵钝痛,她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秦澜抱着酒上了楼,她敲了敲门:“您点的香槟送到了。”

“进来!”

包厢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几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不时发出粗哑的笑声,搂着怀里穿着暴露的小姐,一眼看过去,场面暧昧混乱,不堪入目。

秦澜垂下眼睫,走过去半跪在茶几前,伸手去开香槟,随着她的动作,袖口下滑,露出一小段苍白削瘦的手腕。

在迷乱的包厢灯光内,这一段手腕,如同一块雪白的寒玉,透着清透的质感。

秦澜打开香槟,又一一给桌上的就被斟满,才站起身,略微一鞠躬:“请各位慢用。”

说完,她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就猝不及防的被拉住了。

“别急着走啊,小姐,”拉住她的,是个秃顶的地中海,满脸都泛着油腻的光,色眯眯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游移,“来陪哥哥们喝几杯?”

秦澜用力抽了下手,没抽动。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她压低声音道,“我不是陪酒的,只是个服务生。”

“你装什么呢!”那地中海根本没听,扯着秦澜的手腕将她往沙发拉去,“老子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杯红酒被直接塞到了她眼前,地中海粗声粗气的道:“快,给老子喝了!”

有人大笑:“李老板这是又看上了这服务生了?看不清脸啊,腰倒是挺细的……”

“我可不喜欢太瘦的,抱起来没手感……”

无数眼神如同粘腻的蛛网,将秦澜整个人都包了起来,让她恶心得想吐。

她用力想要挣扎,却被几个看热闹的死死按住。

有人暧昧的瞥了一眼包厢深处的角落:“嘿嘿,够了啊,可别再沈总面前说这些,沈总可是向来洁身自好,听不得这些,老李,你也收敛点着啊!”

抓着秦澜的那个地中海闻言,一拍大腿,笑得猥琐:“嗨,我差点忘了,沈总,不好意思啊!”

光影半明半昧的落下来,秦澜竭力抬头,越过缭绕的烟雾,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最深处,身姿挺拔,面容清冷而又俊美的男人,任凭这边的动静闹得再大,男人也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过来。

——是沈城远。

在这种混乱不堪的地方,他仍然干净得像是一尘不染,跟他比起来,她就像是一个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的贱货。

秦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僵了,大脑一阵阵的眩晕。

她冷静开口:“放开我,我喝。”

地中海明显很满意她的识相:“早这么有眼色不就好了,弄得老子跟个大恶人一样……”

秦澜没去理会地中海的话,她将满满一杯的红酒端起来,径直朝沈城远走了过去。

她盯着沈城远,一字一顿的开口:“沈总,我敬您一杯。”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秦澜已经抬起手,将红酒劈头盖脸的泼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疯了?!”

地中海被秦澜的动作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急忙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生生拖开,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筛糠:“沈,沈总……”

秦澜摔倒在一旁,浑身上下传来钝痛,而她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冷冷的盯着沈城远。

而沈城远在看到秦澜的一瞬间,表情就变了。

那神色像是震惊,又像是无措,好半天才叫出她的名字:“……秦澜?”

“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秦澜被按在茶几上,坚硬冰凉的桌面硌得她的脸颊都红了一片,“沈总,我是4728。”

沈城远眼底顿时掠过一抹痛色。

4728,那时秦澜当年入狱时的编号。

他倏然站起身,动作粗暴的将那地中海推开,似乎是想要去碰秦澜,但手伸到一半,又迟疑的僵住了,最终,只是低声问:“你出狱后,为什么没来找我?”

都到了这个时候,包厢里的其他人要是再看不出来这其中关系不寻常的话,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面面相觑的退了出去,整个包厢转眼间就只剩下了秦澜和沈城远两个人。

“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秦澜她笑了起来,“沈大总裁现在这么风光,说是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吧?我只是坐过牢的杀人犯,高攀不上。”

沈城远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得紧,好半晌才道:“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秦澜重复了一遍沈城远的话,眼底一寸寸染上迫人的冷意,“是,是过去了,连带着沈大总裁的良心,也一并被扔了!”

“秦澜!”

沈城远扣住她的肩膀,“那时,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向暖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只能这样做……我没有别的办法……”

五年过去了,沈城远依然只会这一句话。

秦澜忽然就不想再跟这个人说什么了,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沈城远,人生真的很有意思,院长做了一辈子的好事,最后连被他视为全部的孤儿院都没能保住,就是不知道,他曾经一手带大的孩子,有没有去他坟前烧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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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桥归桥路归路


短短一句话,让沈城远的脸色止不住的白了下去。

秦澜捡起掉在地上的托盘,右颊上还带着刚刚被按在桌子上时留下的红痕,衬得脸色越发的苍白,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她没有再理会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沈城远,想要离开时,被沈城远抓住了。

“秦澜,在这里工作总归是不安全,你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沈氏,我给你安排工作。”

沈城远想要碰碰秦澜脸上的伤,却碰了个空,眸底顿时掠过一抹失落,“就当是……过去五年的补偿吧。”

“我可不敢要你沈大总裁的补偿。”秦澜挣脱开沈城远,冷笑,“沈总刚刚不是也说了吗,过去的事度算是过去了,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你继续守着秦向暖过你恩恩爱爱的小日子,只要自己良心不疼,不管干过多少不当人的事,也能活得心安理得,不是吗?”

沈城远还想叫住她,而秦澜已经打开包厢门离开了。

她将托盘放回吧台,就回到更衣室,打算换下衣服,却不料刚推更衣室的门,迎接秦澜的,就是重重的一个巴掌!

“啪!”

一声脆响,落在秦澜脸上,打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秦澜!你本事大了是不是!”

经理的怒骂声传来,“还把客人气走,真有你的啊,还是我们这间小庙容不得你这尊大佛了?!”

秦澜半张脸被打得麻木,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厉喝:“谁让你打她的?!”

沈城远冲进来,一把将那经理推开,转身去看秦澜:“你怎么样?”

“不关你的事。”秦澜依旧是神色清冷,往后退了退,躲开了沈城远探过来的手,对经理稍稍欠了欠身,直接离开了。

沈城远望着秦澜离开的背影,终于失去了追上去的勇气。

明明被打的是秦澜,而他脑海中却嗡嗡作响,连经理一个劲的道歉都没听清。

当他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秦澜已经不在了。

KTV外,沈城远坐在车内,他没有把车窗摇上去,冷风灌进车内,带着刺骨的寒意,而沈城远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盯着KTV内不知看了多长时间,直到手脚都僵硬了,才低声吩咐:“走吧。”

等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沈城远脱下外套递给管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明显是在等他回来的女人。

“阿远,你终于回来了,今天的合作谈得还顺利吗?”

秦向暖急忙站起身,走过来想要拉他的手,手指刚碰到沈城远的手,便微微一怔:“阿远,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什么。”

沈城远抽回手,看着秦向暖。

秦向暖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但还是强作镇定的笑了一下,问:“怎么了,阿远,这么看着我?”

“秦澜出狱后,是不是来找过你?”

秦向暖心头重重一跳:“阿远,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前几天的时候,我在医院里见到秦澜了,她看起来情况很不好,我本来是想,把她接过来的,但她拒绝了,还说……再也不想看到我。”

“是吗?”

沈城远猛然将手机丢到秦向暖面前,“你自己看看!你为什么要在记者面前那么说?!”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天在医院,她强行拉着秦澜的画面!

可是……这些新闻,她不是找人压下去了吗?

秦向暖手心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她强撑着脸上的笑,想要去拉沈城远:“阿远,你听我解释,我这也是……”

“也是什么?”沈城远怒极,一把挥开秦向暖的手,“秦向暖,你别忘了,当年该进监狱的人,到底是谁!”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将秦向暖整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她表情非常难看,忽然尖声叫了起来:“沈城远,你也别忘了,我是因为谁,手上才沾了血的!要是没有我,你能这么顺利的接过沈家,过得这么风风光光吗?!”

气氛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沈城远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

秦向暖在他身后喊:“这么晚了,你想去哪?!”

回答她的,是沈城远冷冽如冰的声音:“去公司。”

“砰”的一声,别墅大门被重重关上,秦向暖跌坐在沙发里,浑身都在微微发着抖。

她这么不想让秦澜出现在沈城远面前,但谁知道,沈城远还是找到了秦澜!

秦向暖的脸色在客厅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透着一丝恶毒,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有单生意,你们接不接?皇家KTV,有个叫秦澜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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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子今天就要睡她


KTV内,秦澜拎着拖把,一间间包厢的打扫过去,才直起身子,缓了缓右臂的钝痛。

“秦澜!快,二楼有个包厢,指明要你服务,赶紧过去吧!”

另一个服务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小声提醒她:“五杯轩尼诗,你小心点啊,我看那个包厢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服务生是个女孩子,名字叫晓云,刚刚她偷偷朝包厢里看了一眼,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小混混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一张嘴就带着脏字,骂骂咧咧,这种人,是最难伺候的,偏偏还指定了秦澜去服务。

秦澜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2109包厢,秦澜端着托盘,敲了敲包厢门,声音清冽:“您好,我是来送酒的。”

门被拉开,她还没来得及走进去,手腕就被猛然攥住,一把把她整个人都拖了进去!

“砰嚓——!”

托盘掉在地上,酒被碎了一地,酒水混合着碎片飞溅开来,划伤了秦澜的腿,下一秒,她被狠狠按在了沙发上!

“就是她了吧!”

耳边响起男人粗哑的声音,“模样不错,就是瘦了点。”

“瘦点才好啊,在床上才够味……”

暧昧的话落在秦澜耳朵里,她想要爬起来,头发却被一把抓住,紧接着,狠狠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力道相当足,秦澜被撞得眼前发黑,两只细白的手腕撑着沙发,淡青色的血管都凸了出来,让她疼得直哆嗦,嘴里一片腥味,那是她自己的血。

先前那个叫秦澜来的那个服务生一下子吓得惊叫起来,急忙上前:“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不知道我们的服务生哪里得罪你了……”

然而,不等她说完,就被狠狠一推,一个黄毛扯着嗓子吼:“关你什么事,赶紧滚,别扫了老子的兴!”

那服务生急忙去找经理:“陈姐!”

经理脸上也说不上好看,上前打圆场:“客人,这位是我们这里的服务生,不是公主……”

不等她话说完,那黄毛抓着秦澜的头发,将她的脸硬生生扯了起来。

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调笑着:“我告诉你,老子是沈家的人,沈家什么地位都知道吧?哥几个今天就看上这妞了,就说给不给睡吧,放心,钱不会少了你们的!”

沈家,这两个字一出来,经理的脸色就变了。

秦澜的手紧紧攥住了沙发,指骨发白,唇被咬破,嘴里泛起越发浓重的血腥味。

经理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那服务生大概没想到竟会是这样,急着去拉经理:“陈姐!陈姐您怎么不管管啊,秦澜又不是陪睡的,这样下去……”

“管?我怎么管?我没跟你们说过是吗?来这里送个酒不坐台你们就以为自己多干净了,不该惹的惹上了谁管给你们擦屁股!”

包厢门被重新关上,仿佛阻断了秦澜一切希望。

秦澜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眶传来一片涩意,却死撑着,没有一滴泪水掉下来。

已经有人开始大笑着撕扯她的衣服,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屈辱和绝望。

沈家,沈城远。

她早该想到的,沈城远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孤儿院里的孤僻小孩,他现在是身价上亿的大老板,有妻有子,人生圆满,而她秦澜,就是他们幸福一家,人生上的污点。

“嘶拉——”

一声锐响,秦澜身上的服务生制服顿时四分五裂!

扣子掉了一地,露出雪白的皮肤。

在灯光昏暗的包间里,那一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却布满了丑陋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为首那个黄毛也被吓了一跳,狠狠“呸”了一声:“这什么玩意,真是让人倒胃口!”

“好了,老大,别抱怨了,反正有人花钱请咱来睡她,就当是赚钱了。”另一旁的小混混口水都快下来了,“对了,可别忘了拍照……”

他们竟然还想拍照,然后,彻底的毁了她!

不,不行!

秦澜拼命挣扎着,手腕却被拉了上去,骨骼传来挤压的咯咯声!

她微微张着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忽然竭力仰起头,一口咬了下去!

“啊!”

正在埋头撕扯她衣服的黄毛骤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一个巴掌打了下去!

“妈的,敢咬我!给老子松嘴!”

秦澜死死咬着,任凭一个个耳光落在在自己脸上,没有放松半点力道。

“这个贱人!”

等其他几个小混混七手八脚的把秦澜扯开的时候,那黄毛手臂上都被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秦澜一嘴的血,转头吐掉嘴里的碎肉,她头发散乱,瞳孔中已经没有半点焦距,看上去宛如厉鬼。

耳边仿佛响起了当年,她顶替秦向暖入狱的时候,秦向暖来监狱里看她,笑得甜蜜:“秦澜,你认命吧,你不是我,你天生就该被糟践。”

五年过去,秦澜什么都没剩下,一无所有,但却始终都学不会认命。

黄毛吃痛,受伤的力道本能的一松,秦澜趁机一头撞开围上来的小混混,拔腿就往包厢外冲去!

还没跑出去几步,她的长发就被一把抓住,紧接着,“砰”的一声被按到了地上!

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也许是疼痛刺激到了某根神经,秦澜瞥到歪到在地板上的玻璃酒瓶,一把抓在手里,在地板上重重敲碎!

玻璃碎片飞溅开来,她抓着酒瓶,毫不犹豫的反手一挥!

“——滚开。”

她哑声道。

也许是她这幅样子太过骇人,竟镇住了这几个小混混,没有人敢上前,但也没有人动,秦澜慢慢拧开包厢门,转身往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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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非亲生


走廊上空无一人,秦澜不要命一般的拔足狂奔,却因为动作剧烈,腿上被划伤的伤口再度涌出新鲜的血液,尖锐的剧痛让她站立不稳,一头向前摔去!

她摔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身后传来难听的怒骂,黄毛已经追了出来,秦澜握紧手里的酒瓶,刚想回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惊惧到极点的本能让秦澜来不及多想,手中的酒瓶狠狠挥了过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而就在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准确的扣住了她的手,秦澜用力喘息着,抬头看去,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邃双眼。

她喃喃的叫出这个名字:“陆识川……”

陆识川的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将秦澜手里的酒瓶拿走,远远丢开,才俯身将秦澜抱了起来。

而在走廊另一端,黄毛也追了上来,指着陆识川破口大骂:“赶紧把人交过来,少来管闲事!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沈……”

不等他把沈家的名号抬出来,几个黑衣保镖便冲了进来,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的把他反手摁在了地上。

“宋琛。”

“是,陆总。”

宋琛一眼就看到秦澜满脸满嘴的血,忍不住暗暗心惊,“我会处理,您先带秦小姐去医院吧。”

陆识川垂眸,看着秦澜如同一只虾米蜷缩在自己怀里,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狼狈不堪,轻得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KTV外冷风肆虐,如果不是还有点微弱的呼吸,陆识川都怀疑,这女人已经断了气。

他将秦澜放进车里,扣着她的下颌迫她抬起头:“别动,看看你伤到了哪。”

秦澜挣开陆识川的手,朝车窗外吐出一口血水,声音嘶哑地开口:“不是我的血。”

嘴里的血,大多都是那个黄毛的。

陆识川拧眉,吩咐司机:“去医院。”

惨白的灯光落下来,秦澜身上的制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裹着医院的被子,任护士给她包扎伤口。

她的脸上因为黄毛那几个巴掌,已经肿了起来,身上的伤都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腿上还被玻璃碎片划伤,血水已经干涸了。

陆识川神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想起了在走廊看到秦澜的时候。

她就像是从泥沼中爬出来的新叶,尽管浑身是血,却仍然挣扎着向上生长。

这样的一个人,是出于什么情况,才会背负上一条人命呢?

陆识川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澜这样的女人,坐过牢,身上背着人命,手上沾着血,孤僻又冷漠,像是游荡在世间的亡魂,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在面对讽刺和恶意的时候,就像只刺猬一样,竖起满身的刺,冷漠的隔绝一切想要靠近的人。

就像是那天晚上在KTV。

她浑身都是血,衣服被扯得破碎不堪,却依然紧紧抓着那只酒瓶,竭尽全力的想要保护自己。

脆弱而又单薄,但也坚不可摧。

“呀,先生,你这需要输血的!”

护士处理完秦澜这边,才注意到陆识川手臂被割破的伤口,血水已经将半只袖子都给浸湿了顿时,急得跺脚,“你怎么一直不说啊!”

秦澜费劲的下了床,问:“输血的话,我这里有。”

她记得陆识川的妹妹,陆云末是RH-阴性血,那陆识川的血型,应该跟陆云末是一样的,并不好找。

陆识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过了半晌,才答:“不用。”

和陆云末血型不同,陆识川是AB型血。

秦澜翻看着伤情报告,神色一时间,控制不住的有些复杂。

陆识川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道:“云末不是我的亲妹妹,她不知道这件事,你最好也守住你的嘴,不要往外乱说。”

秦澜将报告轻轻放在床头,“放心,陆总,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关上病房门,将拉开一半的窗户合紧,又将床头柜上的热水壶装满,放到陆识川抬手就能够得到的位置,才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时间,就算是找助理也不好找了吧。”她说,“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现在也只能看着我了,要是实在不想看我的话,那就闭上眼睛睡觉。”

陆识川:“……你在干什么?”

“照顾病人。”秦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伤口刚刚缝合很容易开裂,而且医生刚刚说了,每隔两小时就要重新换一次药,否则很容易引起感染,等到了时间,我会叫护士过来。”

事无巨细,可以说是完全照顾了每一个点,却让陆识川心里无端有些烦躁,又想起之前调查过的那些资料。

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因为什么原因,背上了一条人命呢?

“当年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等陆识川回过神,他已经问了出来。

秦澜勾了勾唇,不带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道:“就是陆总看到的那么回事,我已经付出代价,陆总也就不用多问了吧。”

是付出了代价,她在牢狱中呆了五年,来付她轻信他人的代价。

秦澜坐在沙发上,她定了两小时的表,无声无息的靠着沙发躺了下来。

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酸痛得要命,有些地方虽然上了药,但疼痛感却没有半点缓解,虽然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但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月光透过窗户落下来,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床上的人影,让秦澜想到,在包厢内,这个人破门而入的那一幕。

随后,她便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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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次日,陆识川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抬眸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已经睡过去的秦澜。

她脸色苍白,右颊上还带着未完全褪下去的红肿,身体瘦得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的骨头。

秦澜是被颊边的刺痛惊醒的,她本能的抓住陆识川的手腕,睁开眼睛:“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陆识川手中的棉签。

陆识川沉声开口:“给你上药。”

秦澜整个人都是紧绷起来的,她戒备的盯着陆识川:“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刚想把棉签从陆识川手中拿过去,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耳边响起熟悉的一声:“秦澜?”

沈城远表情极速变换着,他本来,是听说陆氏总裁受伤住院,想趁着这个势头,和陆识川拉近一下关系,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秦澜!

“你怎么会在医院?”

秦澜不想和沈城远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对陆识川淡声道:“我先走了。”

“等等!”沈城远却一把拉住了秦澜,被她脸上的伤口惊了惊,迟疑着想去碰她的脸,却被秦澜往后一躲避开。

“你的脸……”

“让沈总失望了。”她眸光清冷,如同无法的融化的坚冰,“我秦澜,天生命贱,人微言轻,不能跟沈总抗衡,也就请沈总高抬贵手,放过我?”

沈城远一愣:“你在说什么?”

他脸色并不好看,在陆识川和秦澜之间来回打量:“你和陆总……”

刚刚走进病房时的那个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陆识川俯身给秦澜上药,两人之前的距离,亲密得好像插不进任何一个外人!

陆识川这么多年来,向来不近女色,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出现过,现在,怎么会跟秦澜……

无数想法让沈城远的脑袋都快爆炸了,他死死盯着秦澜,而秦澜神色依旧是寡淡的,看向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对,陌生人,或许在秦澜心目中他连陌生人都不如。

“你……”

沈城远刚发出一个字,就觉得自己的生硬干哑得要命,他问:“你和陆总……”

“我和陆总之间的关系?”秦澜觉得好笑,她故意放满了语速,淡声道:“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已经和你无关。”

轻飘飘的语气,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沈城远脸色发白。

他猛然响起之前在包厢里的时候,秦澜被自己那个合作商强逼着灌酒的画面,让他的的猜测一下子滑向最糟糕的方向。

当年那个骨子里都透着骄傲的秦澜,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沈城远颓然后退一步,“都怪我……”

秦澜镇静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沈城远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跟陆识川拉近关系了,他匆忙转身,落荒而逃一般的离开了病房。

与其说是他无法面对现在的秦澜,倒不如说,他无法面对过去那个把秦澜送进监狱的自己。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陆识川低眸打量着秦澜过于清瘦的一张脸,半晌,才开口:“你和沈城远是什么关系?”

“这和你应该没有关系吧。”秦澜淡淡看着他,“陆总还打算让我继续为陆云末小姐做配型吗?”

陆识川也想过这个问题,他压下纷杂的念头,细细打量秦澜的脸:“秦向暖五年前便和沈城远结了婚,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就算是想要找个金主,他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种冰凉的讽刺反倒让秦澜笑了起来:“照陆总这么说,难道陆总就是一个好选择了吗?”

她顿了顿,眼底显出一点冰凉尖锐的厌恶:“我并不想和沈城远有任何联系,还请陆总,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至于骨髓配型的事,陆总钱已经给出去了,如果不做配型的话,我就权当做陆总是在精准扶贫了。”

说完,她将已经稍冷的茶水倒掉,重新换上热的,递给了陆识川:“陆总,请吃药吧。”

陆识川盯着那只纤细得可以称之为瘦骨伶仃的手腕,想起那张至今还没有动用的支票,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暗芒,道:“秦小姐言之有理,我钱都已经给出去了,不能物尽其用,岂不是太亏了。”

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四个字:利益当先。

秦澜平淡的收回手,道:“那这样就好。”

经过这么多年,秦澜早就已经意识到,除了钱,什么都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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