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情城》黑妖姥姥小说最新章节,宁虞儿,李雁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迷失在情城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黑妖姥姥
简介:一名少女假扮成穷书生,在兰若寺借宿的第三夜,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人趁她熟睡时,钻进了她的被窝……
角色:宁虞儿,李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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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替哥赶考


夜黑风高之夜。

一名少年提着一盏幽白的纸灯笼,穿梭在黑幕下的小树林。

他沾满风尘的书生衣宽宽松松,背着比身躯宽大一倍的竹篓,更显得人单薄纤细。倏地一阵狂风刮来,吹得林间呜咽作响,狰狞的树枝张开粗黑的手,好似一群恶鬼欲将少年拖下地狱。

少年不禁打了个哆嗦,脚步愈发快了些,哼着民间小曲壮胆。

“唱唱山歌散散心,唱唱山歌散散心,你当我是快活人?吃了上顿没下顿,黄连树下来操琴,吃鱼要吃大鱼鳞。”

小曲反复唱了数十遍,嗓子都喊哑了,愣是没走出这黑树林,莫非今晚得在此过夜?他累得蹲下身靠在树边上,刚想取出竹篓里的干粮,眼角无意瞥见灌丛里的几点绿光。这是萤火虫的光,还是野狼的眼睛?可绿光浮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是野狼的可能性更大些。

少年忽然想起爹曾说过,狼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万一遇上了千万不能跑,越怕它越会招惹你。他便挥动着纸灯直直起身,气势汹汹的唱道:“吃了上顿没下顿,黄连树下来操琴,吃鱼要吃大鱼鳞。”

野狼听这歌声能感到他并无畏惧,再加上天生怕火都不敢接近,仍潜伏在灌木丛里等待捕食的时机。

少年想着逃也不是,赶走也没辙,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思忖之间,他的手掌猝然发烫,低头见纸灯的油纸被火焰点燃,燃烧出一大块焦黑的黑洞。而火焰还在往上吞噬,要将整个纸灯燃烧成灰烬。

他赶紧用手扑灭火焰,扯起嗓子唱着歌谣,仍要在气势上镇住野狼。可野狼还在歌声里感知到他不慎透露的畏惧,灌木丛里的绿光开始躁动起来。

“谁啊,大半夜在林子里唱歌,还唱得那么难听。”

一声不耐的叫唤打断少年跑调的歌声,躁动的绿光猝然平静了下来。

沙沙沙,是满地枯叶被践踏之声,伴随着清脆的摇铃声。

十几道身影从黑色氤氲走了出来,啊不对,是一个个跳着出来的。

唯独走在最前边的一人,是以正常人的姿势走来的,不过步履极为散漫随意。

纸灯跃动的微弱火焰,勉勉强强照清这人的模样。

他一身飘逸的靛青道袍,每踏一步衣袖生风,左手摇着一个古朴的铜铃,腰际挂着一枚脆绿的玉佩。削长的面旁在幽幽光下,隐隐可见俊秀之姿。

而他背后跳动的十几个人,全身被黑色的麻布死死裹起,在摇铃停下摇动后,突地安静的停下脚步。

道长漫不经心的喝道:“魑魅魍魉,见本道还不速速退散。”

灌木丛的绿光飘动几下,闪动一下不见踪影,只剩下道长与少年大眼对小眼的互瞪。

道长掏着耳朵道:“刚刚的曲子是你唱的?”

少年点点头:“谢谢道长搭救。”

“大半夜唱跟鬼哭狼嚎似的,听得耳朵都疼了。本道可从未有心救你,实在心存感恩的话,不如来些实际点的。”

说罢,道长用拇指摩擦下食指和中指,暗示的意思少年看不明白。

见少年一脸茫然,道长不耐的解释道:“钱啊,有没有?”

“没有,一路上盘缠快用完了。”

“那总还有点吧。”

“这是我仅存的一点的,给你的话我得乞讨回去了。”

“穷光蛋……”

道长嫌恶的紧蹙眉头,摇着摇铃举步离开,后面的麻布人也跟随跳动。

少年连忙喊住他:“道长,离开这树林的路怎么走啊?”

道长头也不回的指了指身后:“往那个方向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那里可有住宿的地方?”

道长想了想:“算有吧,兰若寺,你敢住?”

“如果是寺庙清静之地,自然是敢的。”

道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道:“确实是清静之地,里头一个活人都没有,你真的敢住?”

“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安全的,当然敢。”

道长摸着下巴打量他,问道:“你家乡在哪?家里可有亲人?”

少年被这番盘问,起初还有些谨慎,可想一想他是道士,还救过自己一命,照理不是坏人,便如实回答:“我家住陵州的孺阳县,家里父母健在,两个姐姐已嫁人,哥哥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

道长低语道:“孺阳离这里只有半个时辰的行程,做生意的话那就有些银两咯。好,这笔生意我做了。”

少年一脸莫名道:“道长,你这是何意?”

道长笑眯眯的指着那些麻布人:“这几位是我的顾客,我是送他们回家的,你马上也会成我的顾客,看你面善给你打个折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挑动铁珠:“算你九折九好了,一共二十五两七文,你哥哥付得起钱吧?”

少年从孺阳走来这足足用了数个月,而这道士居然说只有半个时辰的路,而且满嘴的语无伦次,难道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少年无奈的转身离开,嘴里嘀咕道:“居然遇上疯子了……”

“小兄弟,你说什么?”

道长的俊脸猝然出现在他面前,把少年唬了一跳。

“没……没什么……”

道长看似和善的拍拍他的肩,笑嘻嘻道:“别紧张啊,我来是提醒你一句的。”

少年肩头被拍得微疼,故作沉稳的问:“道长有话请讲。”

“住进兰若寺后,记得把门窗关好,哈哈哈……”

道长飘逸的甩袖离开,大风将他的笑声拉得极长,在林间飘荡了良久。

少年看着道长的身影消失后,无奈的耸耸肩,心道以后不要再遇上这种人。

他按道长所指的方向真的找到一栋寺庙,只是这寺庙陈旧不堪,看似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无人居住了。

门口牌匾一边倾斜着,可能风一吹就倒下了。门边两个爬满草藤的石虎,在凄厉的黑夜中显得十分狰狞。

少年敲了会大门,发现真没人开门,而且大门的锁也是开着的。

他推开门唤了声也没人应他,便放心的踏进了寺庙。

寺庙内的另一端,一株孤零零的槐树之上,斜躺着一个衣着幽白的颀长男子。月光被槐树的树缝搅碎,泼洒在他轻如薄云的身影,可面容仍像隐在一抹黑烟中,令人瞧不分明,只能依稀看清削长完美的侧脸。

一片飘下的槐树叶落进手心,他握紧手掌然后轻轻摊开,那片叶子被捏碎后仿佛化成几片,悠悠的飘落而下,无声无息的萦绕在少年周身,然后他手撑着下颌慵懒的一笑。

“又来个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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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家碧玉


兰若寺的卧房久无人烟,一进屋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少年咳嗽不止。

少年勉强找了间干净的住下,紧紧掩好门窗后,褪下外衫解开紧绷的束胸。

“嘶……疼……”她挤出药膏涂抹在胸上,按摩了几下被束胸压迫的疼痛感好了不少。

她本是一名叫宁虞儿的小家碧玉,不甘心哥哥宁采臣寒窗苦读了二十年,放弃科举考试的大好前程,做些小生意来照顾病弱的父母跟待嫁的妹妹。好强的她在学术方面不输于兄长,便留了份家书借用哥哥的秀才身份,女扮男装替他进京赶考。

这数个月虽说没怎么遇险,却在半途中被扒手偷了盘缠,幸好她在长靴里藏了些银子,否则这一路真得乞讨谋生了。

涂抹药膏后仍有点火辣辣的疼,她为了不把药膏蹭到外衫上,从包裹抽出一条肚兜正要穿上,房门却在这时敲响了,敲门之声短而急促。

兰若寺除了她之外,居然还有别人。宁虞儿对此始料未及,慌里慌张的裹好束胸,提着烧坏一半的纸灯,打开一点门缝看看是何人在外面。

烛光透过敞开的门缝,照拂在一张明艳可人的面容。一头青丝绾成高高的回鹤髻,浅黄衣衫领口开得极低,胸前的波涛若隐若现。

美人儿妩媚勾人的眼眉一挑,睨着门缝里的宁彩儿:“公子,能借个火嘛?”

借个火当然没问题,宁虞儿接过她手里的蜡烛,用纸灯的油火却怎么都点不上,好一会才发现蜡烛根本没有烛芯。

宁虞儿把蜡烛递还给她,无奈的解释道:“抱歉啊姑娘,你这蜡烛没芯。”

“哎哟,夜黑风高的,可叫奴家如何是好,奴家能跟公子挤一晚吗?”美人儿娇滴滴的低呼一声,欲从门缝里挤进卧房内,被宁虞儿挡了下来。

宁虞儿那件肚兜还横躺在床上,谨慎如她怎么会随意放陌生女子进屋。

“姑娘对不住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女子名声不好。如果姑娘实在害怕的话,我把纸灯借给你一晚可好?”

“公子实在过虑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俩待过一个房间?”

美人儿娇嗔的一笑,扑到宁虞儿的怀里,下颌抵着她削尖的肩头,身体紧贴胸膛,笑盈盈道:“从未见过你这么俊的公子,奴家好喜欢哟……”

好大的一个艳福,可惜她无福消受。

宁虞儿一把推开她,碰的一声关上房门:“姑娘实在浴火难消的话,可以在街上另找他人。”

美人儿啜泣着敲打门板:“公子为何这般绝情,难道我不够年轻貌美?”

“不不不,姑娘很美,可我不喜欢女人。”宁虞儿编不出谎言拒绝她,只能实话实话的跟她讲了。

“不喜欢女人,莫非有龙阳之癖,第一次遇上这种男人。”美人儿朝着房门啐了口,款步姗姗地转身离开,妙曼的身影闪入花园后消失无踪。

门外安静下来后,宁虞儿终于舒了口气,整理下床铺便安心躺下了。

背脊在硬邦邦的床板硌得难受,宁虞儿辗转反侧良久都没睡着。熬到后半夜之时,一阵琴声猝然惊醒昏昏欲睡的她。

是谁三更半夜在寺庙中弹琴,本该恼怒的她却生不出一丝怒火,因着这丝竹仙乐颤动了她的心弦。

这琴声低沉时如滴水溅玉、山涧泉鸣。高扬时如山河入海、龙吟虎啸。声声潺潺如水流入心间,引诱人去窥见这弹琴者是何妙人。

宁虞儿禁不住这好奇心,提着纸灯踏出房门,顺着悠远的琴音寻找弹琴之人。

拐过数条曲折幽长的走廊,在廊道的末尾有处小花园。这院子久未有人打理,地上一片杂草丛生,枯木鳞次栉比的开出一条卵石小道,而小道的尽头是一座陈旧的凉亭。

一层白纱帷幔将凉亭围起,随夜风吹拂飘扬轻摆,正是凉亭里溢出来的动人琴弦。

宁虞儿明知闯入无理,仍忍不住踮起脚悄然接近凉亭,一手揭开这薄透的白纱。

稀薄的氤氲被风吹散,隐现一道弹琴的出尘身影。十根细长如竹的手指,拨弄着瑶琴上的七根琴弦,白袂如一双翱翔白鹤,在弹奏间翩然翻飞。

与此同时琴音戛然而止,在幽暗的凉亭连绵回荡,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凉亭内摆放的白烛摇曳出银色微光,琉璃的光泽在雪肌玉肤流淌,勾勒出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容。

世间再能寻觅这般,能将鬼气与仙气混淆之人,这非凡的面容仅仅惊鸿一瞥,便足以使人一生难忘。

一双细长如雪狐的墨眸,不带一丝色彩涟漪,瞥向了帷幔外的宁虞儿,形状极好看的薄唇抿起,似在恼怒这冒然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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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散魂夺魄


“对不起,冒犯了……”宁虞儿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之处,一边连连道歉一边退开凉亭。

她的脚跟无意踩到身后曳地的帷幔。挂着帷幔的细杆掉了下来,漫天的帷幔飘落在身上。

宁虞儿把帷幔扯开结果越勒越紧,一层层白纱像蚕茧般将她死死裹住,在挣扎中双脚被白纱绊倒而下。

她的头猛地撞到一样硬物,“铮”的一声震耳欲聋,身子却倒在一处柔软中。

白纱被一只修长的手揭开,她的双眼总算恢复视线,对视上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眸,冰冷彻骨形如杀意。

也是在一瞬间,那份冷意消失殆尽,丝丝媚态尽生。

“公子练过铁头功嘛?”他声线出奇的清越动人,如摇铃般敲醒她震懵的神智。

宁虞儿摸着剧痛的后脑勺四下打量,发现自己一头磕在瑶琴之上,把七根琴弦通通砸坏了,而此时的她还躺在这男人的怀中,两人仿佛暧昧地拥在一起。

“头还疼不疼?”他笑意缱绻如绵绵春水,轻柔地抚摸她的疼痛处。

“不疼……”宁虞儿面颊倏地一热,无措地从他怀里站起身。

见宁虞儿转身要走,雪衣男子淡淡的叹息一声:“弄坏了琴就拍拍屁股走人嘛?”

宁虞儿倏地停下脚步,为难地回过身问道:“是我疏忽了,这琴我一定赔给你。”

“那你拿什么来赔?”雪衣男子一手托着腮撑在石桌上,细长的眼眸上下打量她,妩媚如画而近妖,举止间足以散魂夺魄。

宁虞儿摸摸干扁的荷包,尴尬道:“实在抱歉,现在我没多少银两,等明天我把银子还你。”

不记得今日说过几次道歉了,她宁虞儿一辈子也没如此窘迫过。

“哦?你居然一天弄到银子,莫非是抢是偷?”

宁虞儿一脸正色:“不抢不偷,我正有办法。”

“很好,那我明儿等你。”雪衣男子白袂一抬抱起瑶琴,抬眼朝她挑眉轻笑,“就在此时此刻,不见不散。”

最后一句拉得极长,化作丝丝缕缕,紧紧缠绕听者的心扉。

宁虞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不会让你久等,明日不见不散。”

说罢,她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凉亭,仿佛背后是一只洪水猛兽。

不多时,一身淡黄衣衫女子缓缓走来,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木寒公子,方才这少年完全不受我蛊惑,见到公子您却……我估计他一定有断袖之癖,要不我变回男人再勾引他一回。”

在她与木寒公子说话的间隙,丰盈的胸脯缩小成平坦结实的胸膛,然后她伸手在俏丽的面庞一抹,竟变成了一张俊秀的男人脸。

活生生的成为男人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柄纸扇,媚笑着摇起扇子,正要朝宁虞儿的方向走去。

“等等叶商,不要碰他。”木寒公子一声喝止,猝然打断他的脚步,“他的肩上没有阳火,你吸不了他一点阳气。”

被唤作叶商的男子一脸震惊道:“人的肩上都有两道阳火,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

木寒公子凝视她离开的身影,漫不经心的拨弄断裂的琴弦,幽幽的说道:“不急一时,先探探底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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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桃花劫


天还蒙蒙亮,宁虞儿背着书篓离开兰若寺,赶往十里之外的乌谷镇,到处打听一个叫李雁的布货商,终于在闹市街头找到他开的店铺。

李雁算是她哥宁采臣的发小,离开孺阳镇前跟他三十两银子,跑到乌谷镇行商,三四年来一分未还。宁虞儿今日囊中羞涩,不得已向他讨要银两。

李雁一听宁虞儿的来意,立即板起脸瞪着她,虽然承认借过她哥哥的钱,但讨钱的话非得让她哥亲自出面,而且他从未听过宁采臣有一个弟弟。

李雁毕竟是个生意人,嘴皮子比一般人利索些。宁虞儿见说不过他,索性就赖在他店门口不走了。

店门外左侧摆着一个挂着画卷的摊子,宁虞儿灵机一动跟卖画的老人打了个商量,用剩下的一点银子买了几张空白的画卷,借用点他的摊位执笔书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不耐烦的卖画老人眯着眼一看,见画卷浮现一出月下玉亭层层白纱中,一个绰绰约约的白衣美人抚琴而奏,寥寥几笔就勾勒出难言的绝色风华。

卖画老人拍掌大笑:“丹青妙笔,你是神笔马良再世。”

宁虞儿摸摸鼻头,有点难为情道:“还好,老家隔壁住了一个画师,我随他学了点皮毛。”

过路之人听到老人的称赞,纷纷好奇探过头来看,无一惊叹不已。还有几个人想买下这幅画卷,都被宁虞儿拒绝了,但她提出可以帮他们一副画像,不耽误多长时间。

路人对此露出怀疑的表情,按常理说画一幅画要费不少功夫,只花一点功夫肯定会敷衍了事。

卖画老人帮宁虞儿解释道,这美人抚琴图就是她没花多久画好的,这更引起众人的好奇之心。

一个有钱的财主当场给了宁虞儿五两银子,替陪伴他的美貌妓女画一副,宁虞儿便很快画了出来。路人们称赞宁虞儿的画美人与那妓女一模一样,财主讨得美人欢心自然也高兴了,又赏了宁虞儿五两银子,抱着美人笑眯眯的走了。

陆陆续续的人找宁虞儿画像,她不在意他们给多少银两,只要提出要求就帮忙画。

路人们喜欢她精湛的画技,更喜欢她的慷慨大度,每次画完都会给不少银两,不到两个时辰装钱的铁盒就满满当当了。

到了黄昏日落,卖画老人要收摊回家了,宁虞儿毕竟用了他许多纸张墨水,于是就分了他一些钱。

卖画老人道了声谢,说了声如有机会再与她搭档,宁虞儿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整整一天都在画画,宁虞儿感觉手都要断了,正要将美人抚琴图放进书篓,突地身后传来询问声:“宁家小弟,这图画的是什么地方?”

宁虞儿见问的人是李雁,干巴巴的回答道:“兰若寺。”

李雁的面色由白转青,瞪着牛眼上下打量她:“兰……兰若……你不会昨晚住那吧……”

宁虞儿很是诧异的应了声。

李雁神情愈发古怪了,从兜里掏出几锭银子,丢到宁虞儿怀里转身就走,碎碎念道:“还你钱好了,短命鬼……”

宁虞儿又惊又怒,惊的是他居然肯还钱了,怒的是初次被人骂成短命鬼,总之不会让她哥再搭理这损友了。

李雁丢来的再加上铁盒里剩下的,足足有七十五两银子,应该赔得起他的琴了。

等她数完银子后,李雁旁边一家开棺材铺的老板,贼眉鼠眼的对宁虞儿使眼色:“小伙子来我店里一下,有事跟你商讨。”

宁虞儿一进棺材铺,老板就拿着长尺上下她的身高体宽,一面说道:“以你这小身板做的棺材尺寸不大,我可以给你打点折,其实死后埋在乌谷镇不错,都说身死异乡很不吉利,不过能省一大笔银子啊……”

宁虞儿一把推开他:“老板你说的这些是何意,咒我早死?”

棺材老板咧着黄牙笑道:“不是我咒你早死,而是你真的要死了……”

恰在这时,一声清朗的呼唤打断他们:“嘿,你还没死啊。”

只见一个风神俊秀的道长,鹤立鸡群的立在潮水似的人流中,正笑盈盈的朝宁虞儿打招呼。

棺材老板冲地上啐了口,避开瘟神般扭身走远:“呸,抢生意的又来了。”

宁虞儿也打算离他远些,岂料道长走了过来,满眼放光盯着她手里的银子。

“不错啊,居然有钱了,上次跟你讨论的生意考虑的怎么样?”

宁虞儿拧紧眉头道:“不懂道长是何意。”

“没事,有钱就行,咱俩这么有缘,请你吃个面怎么样。”道长不由分说拉住宁虞儿的手,朝大街上的面摊走去,“老板来碗牛肉面。”

宁虞儿不得不跟他坐下,气呼呼道:“道长,为何你们都在说我要死了?”

“本道法号奚风,叫我风道长。”他一只脚抬在空着的坐凳上,一手握着筷子敲起碗筷,漫不经心的回道,“要不本道长给你算上一卦如何?”

见宁虞儿沉着脸不做声,奚风笑道:“放心,这一卦不算钱。”

两碗牛肉面上桌了,奚风一边吸着面条,一边斟酌她的面容,含糊的说道:“看额头的天庭泛有红光,这说明你近日会犯桃花,不过位于印堂的命宫发黑,这朵桃花极可能是你的死劫。”

宁虞儿问道:“死劫?那是何原由?”

“这个嘛,说出来怕吓坏你,我这有符可包你平安,只需十两银子。”

说到底还是钱钱钱,宁虞儿并不相信邪门道法,更不相信他一派胡言。

“十两银子太贵,我付不起。”

“可你兜里不是有很多?”

“我得还别人银子,给不了你多少。”

“……好,那五两吧。”

“一两我就买。”

“二两怎么样?那一两十文?”

“好,成交,风道长给符吧。”

奚风脸露吃惊之色,想不到这小子还蛮精的,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数十张符纸,从里面抽出最小的一张:“便宜你了,我可算第一次做赔本生意。”

宁虞儿接过符纸,笑道:“谢谢风道长。”

“这符好生收着,别乱丢了哟,碰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把符拿出来贴在它身上。”奚风吃完面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的吩咐几句后负手离开,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宁虞儿看向自己身前的那碗面,面上飘着的牛肉居然不见了。

“我最喜欢的牛肉……”

宁虞儿从凳子上一蹦而起,正要追上奚风,被背后的面摊老板叫出。

“客官,你还没付钱呢!”

天杀的臭道长,之前还说请她吃面的,下次真别让她遇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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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光之灾


宁虞儿临近傍晚才回了兰若寺,为了赴约径直朝凉亭走去,一边回忆起白日发生之事。

镇上遇见的每个人都笃定她会死,那个臭道士还算出她日后的桃花会成血光之灾。她忽地灵光一现,想起李雁是在听到兰若寺之后,才骂自己是短命鬼的,有没有可能这兰若寺就是根源所在?

一阵阴风瑟瑟刮来,两旁黝黑树枝来回晃动,鬼哭狼嚎般哭泣着。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从怀里掏出符纸捏在手心,低着头快步前行,路过一处小池塘时,肩头猝然被重重拍了下。

“小公子,干嘛走这么急,打哪儿去呢?”

只见淡黄衣衫的男子绕了过来,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妖艳的面容暧昧地贴近。

宁虞儿竟觉得他的脸有些熟悉,鼻息充斥一股胭脂水粉之气,呛得她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脏死了,好端端打什么喷嚏?”叶商嫌恶地退了几步,害怕沾上唾沫似的,用手帕擦擦衣裳。

“对不住,味道太刺鼻了。”宁虞儿道了声歉,从他身侧绕道而行。

“那什么味啊,小公子?”叶商不依不饶的紧随而上,紧紧环住她的腰身,手掌触上她裹着束衣的胸,以画圈的方式揉动,“喜欢奴家这样嘛,小公子的身板好瘦哦。”

宁虞儿心头的警铃大振,双手一伸用力推开叶商,手心的符纸无意碰到他的胸口。

叶商只感到有团火在灼烧皮肤,狰狞的捂紧胸膛问道:“你使了什么道法,好疼,疼死奴家了……”

宁虞儿无措的摊开手,朝他走近几步:“就是这道符,你身上怎么了?”

叶商瞥见她手里的符纸,煞白着脸连连退后,手掌隔空朝她重重一挥,无形的力量一下把宁虞儿撞进水池。

“溺死算了。”叶商恶狠狠地啐了口,很快摇身消失于夜幕下。

这水池的面积看似不大,底部却足足有二丈深。不会游泳的她努力把书篓浮在水面上,自个却往水底下起起伏伏,一副即将溺水而亡的状况。

在宁虞儿即将断气之时,一条长长的白绫凌空飘来,勾住肩膀将她拉出了水面。

她无力的抱着书篓趴在地上,将灌进肚子的池水咳了出来,眼角忽然瞥见一双白得刺目的靴子。

抬头一看,便见一个身长玉立的美公子,青丝如瀑布披散在腰际,风吹得他白袂似飘云浮动,月光细细勾勒他面孔精致的轮廓,此情此景只令宁虞儿想起一句古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大概是宁虞儿的样子太过窘迫,他看似颇为关切的启唇一笑:“你还好嘛?”

那一笑委实更是夺人心魄,任何人都难以抵挡在这窒息的美,更何况区区一个青涩少女。

宁虞儿稍稍回神,在寒风中微微抖瑟,双手环胸道:“衣服都湿了,有点冷罢了。”

其实宁虞儿不知,原本宽大的衣裳一沾水,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身躯,即使裹胸压平了隆起的双胸,少女妙曼的曲线仍可见一斑。

而他只是低头凝视她,看穿了却没有戳破。

宁虞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篓里翻出一张画卷,小心翼翼的摊开看了看,舒了口气:“还好没弄湿。”

她脸上挂着一丝尴尬与羞涩,迟疑的将画卷递到他面前:“今日我不经公子允许,画了一幅你的画像,想了想还是交还公子为好,希望你能喜欢……”

此刻她的表情极为认真专注,仿佛这画对她而言是十分珍贵之物。

木寒公子接过画卷信手摊开,瞧见画中的美人抚琴图后,淡淡地问道:“你情愿溺水而亡,就是保护这幅画?”

宁虞儿摇摇头又点点头,颇难为情的笑一笑:“我当时也没想太多……”

他略微错愕地从画中抬眼看向她,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只是羽扇似的黑长睫一遮,便将那点异动沉沉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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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画卷


木寒公子一言不发的收起画卷,白袂翩然的转身离开。

宁虞儿埋头翻动湿漉漉的书篓,抬头发现他早已走远,想起还没将银两赔给他,连忙背起书篓追了过去。

木寒公子看似步履轻缓的行走,疾奔的宁虞儿却无法赶得上,他的身影晃到凉亭处才停下,累得宁虞儿气喘吁吁。

昨夜被扯坏的帷幔丢弃在地上,破损的瑶琴仍摆在大理石桌上,宁虞儿看着这些觉得分外惭愧。

她掏出所有银两,捧到他的眼前:“不知够不够这些赔偿?”

木寒公子往石凳上一坐,端起酒壶倒了杯,看也不看银子一眼:“你这是要赔偿何物?”

宁虞儿心道这是贵人多忘事嘛,指着断裂的琴弦道:“就是我昨夜撞坏的这琴。”

木寒公子眼眉上扬,含笑的看向她:“凭这些银子,你觉得够吗?”

宁虞儿微微一愣:“不知还差多少,我再想办法赔给你。”

木寒公子抿了口清酒,悠悠开口:“先坐下谈吧,站着不累嘛。”

宁虞儿听话的坐了下来,想起一直还不知他的名字,问别人前出于礼貌得自曝姓名,可宁虞儿一听就是女子的名字,只得借用哥哥的名字一用:“我叫宁采臣,敢问公子的高姓大名?”

“你说你叫宁采臣?”木寒公子将酒杯夹在指间捏紧,目光叵测的打量她。

宁虞儿被他看得心颤不已,瞧这美公子的神色,不会是认识她哥哥吧。

恰在这时一股寒风袭来,一身濡湿的她鼻头突感一痒,别过脸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点着凉了,要不我换件干的衣裳,很快就回来。”

宁虞儿急匆匆地正要离开,湿淋淋的鞋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脚底突然一滑,她的身躯在惯性下一个倾倒,顺势将某人压在身下。

只见一张美得倾城的脸近在眼前,两人的身体紧紧熨贴在一起,而她的嘴竟碰撞上他的薄唇。与她对视的眼眸同样露出惊愕之色,只是一会那神色变消失无踪了。

宁虞儿尴尬无比挪开嘴唇,连连道歉着从他身上起来,又被一双臂膀捞了回去。

凉亭挂着白纸灯的烛光浮动,映得这雪衣美人的侧面或明或暗,他的指尖抚上淡色的唇瓣,眉眼弯弯低低一笑:“为何你每次如此莽撞?”

“公子,我并非有意。”她还是初次与一个男人肌肤相亲,即使不照镜子也能猜到此时自己的脸孔,红得跟猴子屁股一般了。

“叫我木寒就好,都是男人怕什么。”他抬手伸向她的衣襟,不容置喙的说道,“不用那么急着回去,先把衣裳脱下来,桌子下面有炉子可以烘干。”

“不用,我自己可以。”宁虞儿赶紧护住胸口,一口回绝道。

“你可知道这琴值多少钱?千年古琴,万两黄金难买,你赚一辈子都赔不起。”

宁虞儿被堵得无话可说,脸露为难之色。

他一手勾起她圆润的下颌,一手轻解她衣襟的扣子,细长的眉眼斜睨着她,举手投足魅色入骨,声声吸人魂魄:“不如把你整个人赔给我,我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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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发烧


宁虞儿羞赧地起身要走,被拽住手腕拉了回来,一下揽起抱到石桌上。

木寒公子站起身逼近,把两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着她:“你不是说要陪我琴嘛,怎么怕成这样。”

“木公子,你我都是男人。”没了退路的宁虞儿手足无措,搬出个理由搪塞他。

“是男人又如何?”他的唇贴近她的耳畔,在耳轮廓呼了口气,如猫抓似得微微的痒。

这张如画的脸与她只有一掌的距离,他又如此暧昧的逗弄,宁虞儿何曾被这般调戏过,差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强制振作的凝了凝神,撑着桌面往后倒退。

“我会慢慢想办法还你,用不着这个法子。”

“这个法子是什么,恩?”

木寒公子压低声音低笑,抬手轻解她的衣扣。

宁虞儿一身衣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里头是一块紧绷绷的束胸布,裹住了少女丰腴的秘密。

“这是何物?”木寒公子问道。

宁虞儿以为他说的是束胸布,支支吾吾道:“是裹伤布,我胸口受过重伤,公子还是放我一把吧。”

“那我更应该解开了,看看伤到了哪里。”木寒公子抚上她的束胸布,摸到胸口的两处隆起,“看来你伤的很严重,居然肿成这样,要不要抹点药膏?”

“不用,我今日已经抹过了,解开对伤口更不好。”

她的胸脯原本就被裹得胀痛不已,这一抚摸更激起浑身微颤,猛地往后退了退,不慎从石桌掉落下去,几乎摔得臀瓣开花。

宁虞儿摸滚带爬的起身,满是尴尬道:“我先回了……”

说罢,她胡乱整理凌乱的衣衫,狼狈不堪地逃离。

这美公子居然是个断袖,想起离考试没多久时间了,她不能待在兰若寺太久,至于赔偿瑶琴之事,所谓的价值连城可能是他故意戏弄自己,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木寒公子见她身影消失在树林间,目光流转光彩堪比星月,笑中带着一丝戏谑:“兰若寺是我的地盘,你能逃去哪儿?”

宁虞儿跑回卧房后收拾行李,打算翌日清晨就动手离开,可没多久她的脑袋昏昏胀胀的,摸了摸额头心道这是发烧了吧。

结果这一天她都倒在床上起不了身,简单地用了条湿毛巾搭在额头,一睡下去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

次日深夜时分,一个淡黄人影溜进了房门,悄然走到宁虞儿的床头,蹙起眉头打量她微红的脸。

木寒公子素来不喜与他们这些鬼奴亲近,更别提凡间里的肮脏活人。叶商还是初次见他这般亲近一个人,细看这少年的面容倒也算美胚子,可还是没什么让他觉得特别之处。

这凡人应该是中了伤寒,此时是阳气最弱之时,虽看不到肩头的阳火,还是可以吸出她的阳气。

叶商虽然勾引过无数男人,却从来没跟他们肌肤相亲过,也不想碰一下宁虞儿,直接撬开她的嘴巴,隔空吸取她的阳气。

灼热的阳气灌入叶商的口中,宁虞儿的脸渐渐由红转青,凝润的肌肤仿佛变得了干涸的花瓣,眼皮在痛苦中艰难的想撑开。

在她命悬一线之时,叶商被巨大的力道拉开,一只修长的手擒住他的脖子,体内阳气又重新吸入另一个人嘴里。

那人将叶商推倒在地,沉声道:“我不是说过,不准碰她。”

栽在地上的叶商定睛一看,见是雪衣翩然的木寒公子,吓得冷汗淋漓:“公子,我也是为了你……”

“无需你费心。”木寒公子指着门口不耐道,“滚。”

“公子,我实在搞不懂。”叶商委屈的吸吸鼻子,趔趄地起身退出房门。

木寒公子走到床头,拿开她额头上干掉的毛巾,指尖抚上煞白的面庞,心道若是来晚一步,估计见的是她的魂了。

“我还不想要你的魂,死去的人太过冰冷,还是活着时温暖些。”

他撩起被褥的一角钻了进去,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薄唇贴紧她翕动的小口,将阳气吐回原位。

宁虞儿的脸庞褪去灰白,重新有了红润的光彩,在他的压制下叮咛一声,然后像八爪鱼似的搂紧他,也不知从何来的力气,竟将他翻倒压在床上,难耐地蹭着他的胸膛。

他居然将另一茬给忘了,若是灌入的阳气太快,会激起活人的本能,也就是情欲。

这下可好,他该怎么摆平这只发春的野猫……

宁虞儿浑身燥热不堪,解开纽扣将衣衫褪得七七八八,身下仿佛有块寒玉吸引她贴近。

半个时辰后,她着倒在他身下。

木寒公子撩开她湿漉的青丝,手撑在床头细细看她的容颜:“我既然占了你的身体,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了。永远记住一句话,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垂头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一根细长的墨丝从口中吐出,倏地钻入她的头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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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相


正午高阳时分,宁虞儿被窗外透过的光亮刺醒,虽然额头的高烧已退,腿心却像被粗大的木桩贯穿过。

她揭开被褥一看,察觉浑身居然光溜溜的。

宁虞儿虽为待字闺中的少女,在博览书籍时还是懂一点男女欢爱,即刻明白了她被玷污的事实,而且连始作俑者是谁都不知道。

若是普通女子估计得哭爹喊娘,然后投河自尽。而她在头一阵嗡嗡作响后,努力将凌乱的心神梳理平整。

宁虞儿胡乱的整理了下包裹,很快跨出兰若寺的大门。斜挂的牌匾发出吱吱呀呀声,仿佛在嘲笑她此时的窘境,她看这森然的古刹,想着再也不会踏进里面了。

上京城的途中必须路过乌谷镇,卖画老人见到宁虞儿双眼发亮,想她多留几日在他摊位上画画,没住的地方可以住他家中。

宁虞儿谢绝道:“我得进京赶考,实在不能在此久待,而且那三日我都住兰若寺,不用叨唠老先生。”

卖画老人惊愕得长大嘴巴,问道:“你一直住在兰若寺,整整三天了居然没事?”

宁虞儿点点称是,诧异地回问为何如此吃惊。

卖画老人将宁虞儿拉到墙角,悄声说道:“这兰若寺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无人居住了,传闻有一群鬼怪盘踞在内,凡是进入兰若寺的人,无不例外都被吸走精气,暴毙而亡。”

怪不得总被人说命不久矣,原来症结在此,那为何没人跟她说起这事。

卖画老人猜出她的疑虑,解释道:“这鬼怪十分厉害,每隔一段时间得吸人精气,镇上没一个人敢进兰若寺,偏偏外来的不知情者会闯入,我们又怕鬼怪加害镇上的人,都不会告诉外来者实情。你在里头住了三天毫发无损,也算祖宗积德的万幸之。”

宁虞儿回忆起在兰若寺借宿的三日,除了勾引她的一对黄衣男女外,没有任何让她觉得古怪的地方。至于那个时而清冷时而魅惑的木寒公子,出尘的容貌绝不会让人想到鬼怪上去。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得赶紧动身离开了,否则又得走夜路。

宁虞儿跟卖画老人告别后,转过身时一头撞上宽实的胸膛,抬首一看便见一张笑得极为轻佻的俊脸。

“哟,你还活着啊,都三天三夜了,看来这生意是不能做了。”

宁虞儿嗔怒不已,这道长好歹是出家人,不提醒她兰若寺古怪也罢,还满心的想要她丧命黄泉,便不声不吭的绕过他,走了几步又被拉了回去。

“今儿走路怎么跟螃蟹似的,左摇右晃的。上次我的符纸用的怎么样,我可是赔了血本卖给你的。”

宁虞儿被说得联想起昨夜之事,不由一肚子的怒火,打算把符纸丢在这伪道士的脸上,翻了翻竹篓后脸上一片青白。

符纸好似被推入水池时,也跟着掉了进去,不过最令她绝望的是,她把哥哥的秀才文牒丢在了兰若寺。若是不去拿回来的话,对不起哥哥不说,还白费了她几个月的路程。

奚风掂量着宁虞儿的神色,问道:“怎么,白日见鬼了?别忘了贫道法力无边,有困难的话花些银两就可以解决。”

这道长的个性委实不太可靠,不过她只能姑且一信了。

宁虞儿凝重的求道:“风道长,我想再买一张符纸。”

奚风笑道:“你莫非又想回兰若寺?”

“我有重要的东西落在那……”

奚风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张符纸塞给她,飘逸如风的转身离开:“这张算免费赠送好了,如果你死在了兰若寺,运尸回乡这生意,不会再打折了。”

宁虞儿捏着比小指还短的符,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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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活人的味道


宁虞儿这一番来回折腾,回到兰若寺已临近酉时,想在太阳下山之前,把秀才文牒找回来。

可进入兰若寺之后,等从房内取出东西后,门外已然日路西山。

知道兰若寺有鬼怪后,宁虞儿愈发觉得此地阴森恐怖。明明是走了多次的小道,她却觉得绕了很远,怎么疾步都走不出去,天色越发的幽黑阴暗,羊肠小道深不见底,仿佛将她带入幽冥鬼域。

一股寒气从地面窜到头顶,她不由打了个寒颤,环抱着胳膊埋头奔走。突地一黑影闪到她的眼帘,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片枯萎的槐树叶,她抬头便见一棵偌大的槐树挺立在灌木丛中。

这棵槐树足有上千年的岁数,树干需五名成年男子才抱得住,树顶分外四根粗长的树杈,生出的细小树杈长满黄叶,犹如伞盖撑破天际。

槐树后传来男女嬉闹声,宁虞儿凑过头看去,见之前勾引过她的黄衣女子,在与一名虬须大汉你追我赶。

“小娘子别跑啊,让俺好好疼你一顿……”虬须大汉流着哈撒子,猿臂一揽将叶商搂入怀中,生了粗黑的胡渣的嘴向她亲去。

叶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头一偏躲过他的臭嘴,娇柔的低呼一声,下颌搭在大汉的身上,对着肩膀吹了一口气。

虬须大汉的脸倏地一下苍白,仿佛置身于深寒冰窟中:“小娘子,你做了什么?”

“别怕,吹了你的阳火而已。”叶商勾起他粗矿的脸,娇滴滴的笑着,“接下来该吸你阳气了。”

半透明的白气从大汉嘴里流入叶商的红唇,随着她吸进的气流越多,大汉的皮肤像脱干水的橘皮,变得越加的青黄干扁,然后叶商朝他的胸膛轻轻一推,大汉颓然的一头栽倒在地。

“臭男人。”叶商朝虬须大汉啐了口唾沫,紧接着藤蔓将他的尸体拖入草丛中。

宁虞儿目睹这惊悚的一幕,眼见叶商向槐树这边走了过来,慌忙地想踩着嶙峋的树皮,爬向槐树的树顶。

叶商敬畏般在离槐树几步停了下来,将那股白气吐入树干中,叹息一声:“公子,我在你那些鬼奴中,可是最忠心耿耿的,哪像那个忘恩负义的聂小倩。”

聂小倩?这名字有点耳熟,象是在哪里听过。

叶商深深吸了口气,朝树顶看了过去:“好像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宁虞儿一时头冒冷汗,尽量缩在繁茂的树叶后,捂着口鼻屏住呼吸。

叶商没再闻出她的气息,耸耸肩转身离开。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宁虞儿才敢吸上一口气,身子仰靠在分叉树枝上,看着树叶间隙中的夜幕,心道今日非得在此过夜了。

树杈随夜风哗哗摇曳,垂落一片片黝黑的枯叶,鬼祟般萦绕她的周身,她听着树叶的沙沙声,很快坠入了梦乡。

这时一根长了叶芽的树枝,悄然无息的朝熟睡的宁虞儿接近。

“恩……”她无意识的呻吟一声,感觉身上像有只虫在挠,却是梦是幻的,怎么也撑不开眼皮。

在槐树的分叉树干间,雪衣墨发的美公子徐徐隐现,绣着银丝的云袖一抬,无数枝条将宁虞儿裹起,举高到他的跟前。

“一不留神,差点让你逃了。”他指骨分明的手点上她的红唇,犹如梦魇的絮絮说道,“日后的你该如何后悔,当初错失了这逃脱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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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错失


宁虞儿象是被剖皮的兔子,再次失身的打击让她痛苦不堪。

她瘫在那人的身下深深喘息着,而且这次是在她意识半清醒下发生的。

察觉那人解开束缚她的布条,宁虞儿恼怒地抬起另一只手,朝他的脸狠狠扇去,结果又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他低头吻向被勒得微红的肌肤,话语中含着淡淡的怜惜:“有点疼,对不对?”

宁虞儿觉得这清越的声音有些耳熟,顺着光瞧清他的面容,吃惊地叫道:“怎么是你?”

他闻言,微微一笑:“不是我,又能是谁?”

宁虞儿朝后退了退,用轻薄的被子盖住光光的胴体,咬着唇问道:“上次也是你强了我?”

木寒公子拉住被子的一角,将其扯到自己那头,满含挑逗的韵味说道:“明明是你想要,何来的强迫之有?”

宁虞儿没了被褥的遮盖,更是羞恼得脸红耳赤,拽住被子的另一头,与他抢夺起来:“一个未出阁的女人,怎会无端端的引诱男人!”

他不着一缕的胸膛极具诱惑,暧昧的朝她缓缓逼近,被褥一掀将两人一同盖住,勾起她削尖的下颌:“现在想起来了嘛,你当初怎么勾引我的。”

宁虞儿忽地头脑闪过一副画面,在昏暗的卧房内的陈旧矮床上,一个衣着儒装的少女压着一个男人亲吻。

她懊恼地背过身去,狠狠捶了下床板:“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会做这种事……”

他修长的臂膀将她揽了回来:“既然是我被迫迎合,你负责就好了。”

宁虞儿的脸颊气得鼓起,怒道:“要负责也是你负责,你是男人啊。”

木寒公子低低笑道:“好,我负责便是。”

宁虞儿顿时恍然大悟,她是被木寒公子诓住了,对方就是想让她说这话。

在受封建熏陶的寻常百姓眼中,一个普遍女人发出这种事情,嫁给那个男人是最好的选择,宁虞儿的思想虽然并不腐化,还是对失身之人产生一丝丝迥异之感。

她试探的问道:“那你会以三媒六聘娶我?”

木寒公子一口回绝:“不会。”

宁虞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道这人果然是在玩弄自己。

“我素来讨厌凡间的礼仪伦常,你像现在这般跟随我,与成亲有何区别。”

宁虞儿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莫名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成亲也不过是礼仪罢了,一纸休书说休便休。

“就算如你所说,也得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哥哥,他若知道我这样会不高兴的。”

“你说的可是宁采臣?我刚巧也想找他。”

“你果然认识我哥哥。”

“哼,我跟他算是旧识。”木寒公子轻蔑的挑挑眉,将她推倒在柔软的床铺,“若是他知道亲妹妹跟了我,一定别有滋味在心头。”

“你什么意思,我还没答应跟你。”宁虞儿气恼地反抗。

“你身子都是我的了,还不是我的人?”木寒公子笑道。

“可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虞儿。”

“恩?”

“名字取得不错。”

木寒公子摩挲她的面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腿心。

“不承认是我的人,那身心再领受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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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错失


宁虞儿象是被剖皮的兔子,再次失身的打击让她痛苦不堪。

她瘫在那人的身下深深喘息着,而且这次是在她意识半清醒下发生的。

察觉那人解开束缚她的布条,宁虞儿恼怒地抬起另一只手,朝他的脸狠狠扇去,结果又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他低头吻向被勒得微红的肌肤,话语中含着淡淡的怜惜:“有点疼,对不对?”

宁虞儿觉得这清越的声音有些耳熟,顺着光瞧清他的面容,吃惊地叫道:“怎么是你?”

他闻言,微微一笑:“不是我,又能是谁?”

宁虞儿朝后退了退,用轻薄的被子盖住光光的胴体,咬着唇问道:“上次也是你强了我?”

木寒公子拉住被子的一角,将其扯到自己那头,满含挑逗的韵味说道:“明明是你想要,何来的强迫之有?”

宁虞儿没了被褥的遮盖,更是羞恼得脸红耳赤,拽住被子的另一头,与他抢夺起来:“一个未出阁的女人,怎会无端端的引诱男人!”

他不着一缕的胸膛极具诱惑,暧昧的朝她缓缓逼近,被褥一掀将两人一同盖住,勾起她削尖的下颌:“现在想起来了嘛,你当初怎么勾引我的。”

宁虞儿忽地头脑闪过一副画面,在昏暗的卧房内的陈旧矮床上,一个衣着儒装的少女压着一个男人亲吻。

她懊恼地背过身去,狠狠捶了下床板:“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会做这种事……”

他修长的臂膀将她揽了回来:“既然是我被迫迎合,你负责就好了。”

宁虞儿的脸颊气得鼓起,怒道:“要负责也是你负责,你是男人啊。”

木寒公子低低笑道:“好,我负责便是。”

宁虞儿顿时恍然大悟,她是被木寒公子诓住了,对方就是想让她说这话。

在受封建熏陶的寻常百姓眼中,一个普遍女人发出这种事情,嫁给那个男人是最好的选择,宁虞儿的思想虽然并不腐化,还是对失身之人产生一丝丝迥异之感。

她试探的问道:“那你会以三媒六聘娶我?”

木寒公子一口回绝:“不会。”

宁虞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道这人果然是在玩弄自己。

“我素来讨厌凡间的礼仪伦常,你像现在这般跟随我,与成亲有何区别。”

宁虞儿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莫名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成亲也不过是礼仪罢了,一纸休书说休便休。

“就算如你所说,也得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哥哥,他若知道我这样会不高兴的。”

“你说的可是宁采臣?我刚巧也想找他。”

“你果然认识我哥哥。”

“哼,我跟他算是旧识。”木寒公子轻蔑的挑挑眉,将她推倒在柔软的床铺,“若是他知道亲妹妹跟了我,一定别有滋味在心头。”

“你什么意思,我还没答应跟你。”宁虞儿气恼地反抗。

“你身子都是我的了,还不是我的人?”木寒公子笑道。

“可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虞儿。”

“恩?”

“名字取得不错。”

木寒公子摩挲她的面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腿心。

“不承认是我的人,那身心再领受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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