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浮梦》明药小说最新章节,云乔,萧婆婆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京华浮梦
分类:武侠修真
作者:明药
简介:【病娇+军宠高甜+马甲超多+虐渣爽文】人人都道云乔小姐年轻不知事,敢在少帅眼皮低下搅弄风云,迟早要被他一巴掌拍死
而少帅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托起她的手,小心翼翼替她开车,鞍前马后
他手眼通天,邪恶狠辣,却独独捧着云乔
世人皆是蝼蚁,云乔是他的神
云乔:“怎样才能放过我?”他炙热缱绻的眸光,纠缠不息,嘶哑着叫她的名:“乔儿,永远别离开我
”偏执狠戾的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承认,她并不是他认定的那个人

角色:云乔,萧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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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


民国二年的十月初,海风咸湿寒冷。
夜晚,甲板上空无一人,只船头两盏灯,照亮黢黑的海面,雪白浪花在船舷翻滚。
云乔趴在栏杆上,看了半晌。
她睡不着。
她这次去香港,本是定好了两年的学习计划。
不成想,她突然收到家中电报,说外婆病重,让她速归。
云乔是个遗腹子。
她尚未出世,父亲去世了,母亲早早丢下她改嫁,她是外婆养大的。
陡然听闻外婆重病的消息,云乔心急如焚。
她简单收拾了行李,乘船北上。
邮轮头等舱很小,鸽笼似的,云乔觉得透不过来气,故而半夜裹了厚厚大衣,出来吹风。
心情稍微舒缓几分,云乔往回走。
甲板上很安静,半个人影也无,云乔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诧异,四下望过去。
仍是无人。
她轻轻蹙眉。
云乔既不怕人,也不怕鬼,故而她继续往回走。
她保持着警惕,走得不紧不慢。
然而,下一瞬远处的脚步声却在她身后。
她急忙回身,已经被人推进了旁边小小的房间。
不是她的房间。
这也是头等舱之一,可是船舱里黑暗无人,有种别样的阴冷。
云乔从小习武,身手敏捷,急忙想要脱身;然而,对方却像是洞悉她每一个动作,招招压制。
几息之后,云乔被人死死按在船舱的地板上,没了还手之力。
对方吻住了她的唇。
灼热气息,男人像一团火般燃烧着她,拼了命从她身上汲取。
云乔羞怒交加。
“你可知我是谁?”云乔肺里空气几乎被挤干了,这让她说出来的话,并无气势,显得微弱可怜,“我是萧婆婆的外孙女,你若是再不放开,我要你碎尸万段!”
她身上的男人愣了下。
继而,他低低笑了声:“萧婆婆的外孙女……乔儿,是你……”
云乔一愣。
他认识她?
“你是谁?”她急急问。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动作极快,云乔衣衫在他掌心不如薄纸,一撕就碎,“大家相识,本不该占这个便宜,可我……”
而后,几乎是一场酷刑。
外面可能是起风了,波浪翻滚。
云乔就在浪头,随着男人的动作起起伏伏,永远落不到实处。
她疼得几乎要哭。
她自以为好本事,一口气能打趴下十名壮汉。
可有这么个男人,稀里糊涂对她行凶,她却无还手之力,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人强悍得过了分,可能是吃了药,或者是被人算计。
云乔觉得刀子一寸寸凌迟她。
她在他面前,这般渺小软弱。
后来,她晕死了过去。
待她醒过来,室内光线幽淡。
她衣衫凌乱破败,船舱里空无一人。
待要站起身,她惊觉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双腿,又酸又涨,几乎站立不稳。
昨晚种种,并非一场梦。
云乔立在那里,浑身冰凉如水,一口银牙死死咬紧。
她一定要亲手剁了那歹徒!
可是这天下午,邮轮就到了她要下船的地方,云乔心里念着外婆,要赶紧回去,没空留在船上查昨晚欺负她的人。
她带着这样的屈辱和一身的痛,下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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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去席家


云乔匆忙归家。
外婆病重,奄奄一息。
“……怎么会?”她坐在外婆床榻,拉住了她枯瘦微凉的手,“外婆,您怎突然这样了?”
她半年前离家,外婆状况还好。
虽然身体欠佳,熬过三五年却不成问题。
也正是如此,云乔才放心外出。
不成想,事情突变。
外婆眼神慈祥,温柔看着她:“人老了,状况日下,谁又能想到?这次叫你回来,是外婆有话交待。

云乔坐正身姿,认真倾听。
“我走后,你跟你妈去席家生活几年。
”外婆收敛了温柔,皱纹纵横面颊上,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
云乔一愣。
她生母名叫杜晓沁,生下云乔就离家了,而后在燕城改嫁。
杜晓沁现任丈夫姓席,是席家四爷。
云乔和外婆去过好几次燕城,有次还路过席公馆门口。
外婆问她是否想去看看杜晓沁,她拒绝了。
外婆也说,杜晓沁不愿意娘家人麻烦她,不见最好。
那时候,云乔年纪尚幼。
现如今她长大成人,年满十八,怎么好去席家投靠杜晓沁?
外婆暗中势力庞大,钱财过人,云乔这些年也管理一些。
她这次去香港既是读书,也是为新的势力铺路。
她好好一个人,有钱有本事,跑去席家生活算怎么回事?
“外婆,我妈未必愿意接纳我。
”云乔苦笑,“您看,我都这么大了。
女子十六岁成年,若是嫁得早,我孩子都能走路了。

外婆并未同她说笑。
她只是死死捏住了云乔的手:“云乔,你在顶撞我?”
“没有。
”云乔立马道,“外婆,我没有顶撞您。

“那你记住,去席家。
”外婆眼睛盯着她,“重复我的话!”
“我去席家。
”云乔一字一字复述,“我会去的,外婆。
我去席家生活几年,我答应您。

外婆慢慢透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卸了力气,这会儿眼皮都撑不起来,虚虚垂着,像是睡着了,嘴里却仍是轻声同云乔说话。
“我有个仇敌。
”外婆说。
云乔错愕。
“往事说起来,三两句也说不清楚。
我让你去席家,你今后就懂。
云乔,你到了席家不要着急走,至少住三年。
”外婆又道。
云乔又道是。
外婆继续说:“云乔,我放不下你妈。
外婆不担心你,只担心她。
她啊……”
尾音袅袅,消散在屋子里。
外婆睡着了。
云乔从外婆寝卧退出来,询问家里管事,外婆病情什么时候恶化成了这样。
“……有段时间,婆婆让我们都出去,半个月后再回来,我们不敢违逆。
”管事告诉云乔,“待我们回来时,她就受了伤,吐了很多血。

云乔攥紧了手指。
管事又道:“婆婆不让我们请大夫。

“没有大夫能治外婆的病,外婆自己的医术最厉害。
”云乔道,“所以,外婆是被人害了?”
管事点头:“应该是,之前还好好的。

云乔又问是什么人。
家里管事和下人们纷纷帮忙回忆,只记得有个人,颀长削瘦,像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从家里后门出去。
不过,大家都没看到他的脸。
“他穿一件红衣,比较暗淡的红,像血那种颜色。
”管事又道。
云乔满头雾水。
外婆说她有个仇敌,而外婆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却突然把云乔送去香港,就好像是故意让她躲难去了。
家事一团糟,外婆却让云乔走。
云乔立在院中,良久挪不动脚。
她回家的第二天夜里,外婆就去了极乐世界。
凡世苦难,都随风而去,外婆解脱了。
云乔一边抹泪,一边办理外婆的葬礼。
与此同时,她给燕城的生母杜晓沁发了一封电报,请她回来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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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比你优秀百倍


杜晓沁姗姗来迟。
云乔等了她二十一天,日子看了三次,实在不能再拖延了,才给外婆下葬。
而杜晓沁是在外婆下葬之后的第十五天才到。
外婆五七都过了。
杜晓沁一来,没有先去祭拜外婆,而是对云乔道:“既然老太太走了,家产咱们母女分一分。
房子田地都归你,家里玉器都归我,你没意见吧?”
七年前,杜晓沁回来过一次,索要外婆的一件宝物。
外婆没给。
那件东西,就是玉的材质。
那天杜晓沁和外婆吵了一架,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都没有看一眼云乔。
云乔也是从那天知道,她亲妈对她毫无感情。
云乔对杜晓沁的小九九心知肚明。
既然杜晓沁有所图谋,云乔就可以赖上她。
毕竟,外婆临终再三叮嘱,让云乔去席家。
她贸贸然去,还不如傍上杜晓沁,由杜晓沁带着进入。
“你不带我走吗?”云乔问她,“若你不带我走,家里任何东西,你都不能动。

杜晓沁眯了眯眼,审视云乔。
云乔生得极其美艳。
她和杜晓沁一样单薄小脸,红唇饱满,鼻梁高挺,那双眼斜长妩媚,美得不够端正,妖气极重。
杜晓沁在估量云乔的价值。
一瞬之后,她心中有了计较。
“我是怕你不肯跟着走。
既然你愿意,那你跟我回去吧。
”杜晓沁道。
云乔道好。
她心中毫无波澜。
翌日清早,云乔把家中所有下人都聚集起来。
外婆身边有三十几名下人,她们祖孙过非常豪阔的好日子。
“她为什么想跟我走?”杜晓沁有点费解,而后又自己找理由,“是不是过够了乡下生活?”
云乔依照外婆遗言簿子上的记载,给家里下人遣散费。
杜晓沁在旁围观,觉得云乔太过于大方。
这些下人,每个人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云乔装钱的箱子很快见了底。
金银、大洋、纸币,云乔都放了出去,家里只剩下古董、玉器。
好在杜晓沁要的,并不是钱财,她肉疼归肉疼,没有打草惊蛇。
“还是依照先前说的,宅子和田地归你,家里所有的玉器都归我。
你跟着我去燕城,我要养活你的,还要给你说亲,你没意见吧?”杜晓沁问她。
云乔点点头:“可以。

“你这两个丫鬟呢?”杜晓沁指了指云乔身边。
云乔没有给这两个年轻丫鬟钱。
“她们俩跟着我。
”云乔道,“您府上缺不缺女佣?给她们俩一个人的工钱就行了。

年轻丫鬟是长宁和静心,很有本事。
她们俩没地方可去,愿意继续跟着云乔。
杜晓沁见这两个丫鬟都机灵勤快,容貌又不算特别出挑,点头同意了。
杜晓沁这次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空箱子,回去的时候装满了玉器等物,沉甸甸的。
又过了两天,云乔锁了大门,带着自己的丫鬟长宁、静心二人,跟杜晓沁走了。
她满心疑窦,但脚步并不迟疑。
她听外婆的话!
外婆是这个世上最疼云乔的人,她临终交代,肯定自有深意。
一路上,杜晓沁跟云乔讲述席家种种,让她要听话守规矩。
“你有个姐姐,她最是聪明漂亮,家里人人都喜爱她。
你到了燕城,事事以她为榜样即可。
”杜晓沁道。
提到了自己的继女席文澜,杜晓沁与有荣焉。
杜晓沁嫁的,是燕城席家四爷。
四爷是庶子,原本很不得老夫人喜爱。
不过,四爷原配生了个女儿,就是席文澜,她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
一家子孙儿孙女,有二十几人,老夫人独爱席文澜。
因此,四房水涨船高,在席家有了点体面;杜晓沁更是因为继女的关系,能在老夫人跟前说得上话。
席文澜很敬重杜晓沁,又疼爱杜晓沁生的三个儿子。
她们不是亲生母女,胜似亲生。
每每提到了席文澜,杜晓沁满面荣光。
杜晓沁也不指望云乔能有席文澜出息,只求她别给自己这个做娘的丢脸。
席文澜的优秀,普通人无法匹及,云乔更是拍马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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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道歉


看着云乔,杜晓沁叹了口气。
其实,杜晓沁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就后悔答应把云乔带来了。
“……等回到了燕城,找个人家把她给嫁了,眼不见为净。
好歹我也算是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
”杜晓沁想。
母女俩各怀心思,一路到了燕城。
杜晓沁再三叮嘱云乔,到了席家要谨言慎行,切不可给她丢人现眼。
云乔说自己记住了。
她们在火车站下了车,有司机专门等着,把杜晓沁母女接回了席家。
席家老宅位于闹市区,闹中取静,占了很大的一块地方。
车子在席家大门口停了停,居然又往里面开。
一路上,云乔瞧见了房舍、亭台楼阁,居然还有个偌大的湖。
“席家果然豪奢。

杜晓沁观察她表情,见她一直看着车窗外,心中有了几分得意。
云乔和外婆的生活虽然富足,可到底只是乡绅一流,席家如云的富贵,云乔还没有见识过呢。
约莫开了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处小院门口。
这是园中院。
院墙不高,内外都种着翠竹,寒冬腊月翠浪翻滚,风致婀娜。
雕花院门被打开,一条雨花石小径,通向一栋小楼。
小径两旁都是花坛,这个时节光秃秃的;花坛之后,种着矮矮冬青,也是翠碧颜色,给冬日添了几分鲜艳。
尽头的小楼,一共两层,五彩玻璃窗反衬着日光,光华流转,有种别样的时髦。
杜晓沁领了她进门。
半下午的,四房的大人孩子们都不在家,出去工作、念书去了。
“你继父如今在财政部做事,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到时候你要叫爸爸;你姐姐和弟弟们都去上学了,只有你小弟弟在家。
”杜晓沁又道。
她喊了佣人。
很快,女佣从楼上下来,领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儿。
杜晓沁改嫁之后,又生了三个儿子,这是最小的。
“叫姐姐。
”杜晓沁把小儿子牵过来,指了云乔对他道。
小孩子生得白净圆润,穿背带裤、小皮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好奇打量着云乔。
然后,他抬起脚踢了云乔一脚:“她才不是我姐姐,我姐姐长得好看,丑八怪!”
云乔:“……”
小孩子的皮鞋,踢得很挺疼的。
杜晓沁不教训孩子,反而哈哈笑起来,好像觉得小儿子很有趣:“你还会说丑八怪?”
云乔:“……”
所以,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
杜晓沁还以为,云乔也会附和着笑笑。
不成想,云乔捏住小孩子的耳朵,把他给拎了起来。
“向我道歉!”云乔板着面孔,对这小王八犊子说。
杜晓沁微微变了脸。
女佣们看得目瞪口呆。
云乔把人家千骄万宠的小少爷,拎着耳朵半提起来。
那小孩子一愣之后,开始哇哇的哭,同时去抓云乔的手。
杜晓沁声音放厉:“放手,你做什么?你这个乡下野蛮人!”
云乔放了手,然后重重踢了杜晓沁一脚。
杜晓沁:“……”
她几乎被踢倒了。
毫无防备被踢一脚,哪怕云乔只用了五成力气,也是很疼。
云乔表情淡淡,甚至说得上有点慵懒:“我觉得挺疼的,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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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客


杜晓沁又疼又气,说话都不顺了:“他才五岁,你多大?”
“我多大,妈你不知道吗?”云乔问她。
杜晓沁:“……”
这一刻,杜晓沁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云乔是这么个野蛮、不通人情世故的性格,就应该将她扔在乡下,怎么鬼迷心窍把她带到了燕城?
这不是带个祸害吗?
杜晓沁气得半句话说不出来。
她抱着小儿子上楼去了,把云乔扔在了楼下,没有安排她的房间。
云乔让自己的两个小丫鬟跟着女佣,去了餐厅旁边的小梢间,那是佣人们平时呆的地方,不做事的时候她们就在那里等候着。
而云乔自己,坐在客厅沙发里,翻阅一本杂志。
女佣们个个指指点点,不知云乔身份,又听到她叫“妈”,都在偷偷打量云乔。
云乔和杜晓沁长得倒也不是十分相似,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是遗传了她生父的。
晚夕时,四房的小姐席文澜放学回家了。
席文澜一进门,就瞧见了坐在沙发里的女子。
深灰色丝绒沙发,被灯光照得颜色很浅淡。
女子斜斜依靠着沙发背,漫不经心翻阅杂志,羽睫在她眼下落小小阴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向了席文澜。
席文澜愣了一愣,旋即微笑:“你,是不是云乔?”
云乔表情很浅,站起了身:“对。

“我是文澜,你的姐姐。
”席文澜笑容甜美,“你和妈今天回来了?”
杜晓沁回家奔丧,没说去接云乔,但她在老家有这么个女儿,她还是告诉了席文澜。
席文澜极其聪慧,她见云乔穿着白色长袄,那绸缎上有浅粉色缠枝花纹,灯光下颇有光泽,面料很讲究,便知她绝不是家里新来的女佣。
“是。
”云乔应道。
席文澜让她坐,自己也坐下,和云乔闲聊。
云乔话不多,打量了几眼席文澜。
席文澜是圆脸、大眼睛,嘴唇饱满。
她像是菩萨跟前的童女,珠圆玉润,是非常讨喜的面相。
怪不得说老夫人喜欢她。
这样有福气的面容,肯定招老人家喜爱;再加上她聪明努力、从小没有娘,既惹人好感,又让人怜惜。
所以,席文澜把一众兄弟姊妹都比了下去,在老祖母跟前独占鳌头。
杜晓沁听到楼下席文澜声音,带着小儿子下楼了。
她脸色不佳。
“妈!”席文澜热情扑向了杜晓沁。
杜晓沁这才露出了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果然,女儿像席文澜这样的,才能让她生出几分母爱。
云乔实在缺乏教养!
杜晓沁怀疑她娘是故意把她女儿养残,让她来和自己作对。
而后,杜晓沁的丈夫、两个念书的儿子都放学了,晚饭正式开始。
晚饭桌上,气氛很融洽。
杜晓沁的丈夫席四爷斯文寡言,看上去很是沉默老实;杜晓沁的三个儿子,最大的十五岁,中间那个九岁,最小的五岁。
这些男孩子,一个个都很活泼,完全不像席四爷。
长女席文澜在小家庭里也是众星捧月,三个弟弟都很听她的话,也敬重她。
对于外来的云乔,杜晓沁的孩子们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对陌生人进入他们的家庭有种本能的抵触。
他们很戒备云乔,也很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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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艺


云乔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然后,装作看不见。
吃了饭,席文澜就主动问起:“妈,云乔住在哪里?要不要住在我隔壁?”
杜晓沁:“这样也挺好。

就这样,云乔被安排到了二楼的第三间,也是最靠近洗手间的那间客房。
四房的孩子们都住二楼,席四爷和杜晓沁两口子住一楼。
很快,四房的孩子们放了春假,等着过年。
几个男孩子对云乔都很有意见,因为云乔和幼弟一般见识,还踢母亲,很没礼貌。
老二席文清决定给云乔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轻重。
有天下午,席文澜和杜晓沁、席四爷都不在家,老二对云乔道:“你往西边去,妈让你去找她。

“找她做什么?”
老二:“不知道,你快去!”
云乔站起身,顺着老二指的方向往前走。
她在席家已经住了六天,这几天只出过一次门,因为杜晓沁带着她去见了见席家老夫人和诸位夫人。
云乔生得太过于美艳,那双斜长眸子妩媚至极,老夫人和诸位夫人虽然没有给她冷脸,却也不是很热情。
对于席家园子的庞大,云乔也有了粗略概念。
此园子占地两千亩,院墙深深。
听闻席家已经四代人住在此处了,可见席家门第之深、根基之厚,绝非暴发户一流。
席家祖上就是武将,席家老太爷拥兵三十万。
清帝退位之后,席家很顺利接管了燕城,成立了督军府,统辖一方。
从四房出去,往西是一片小竹林,竹林之后有堵墙。
那边是席家七爷的院子。
七爷是老夫人的老来子,身体比较差,平日里神出鬼没。
他也在他大哥军中领个官职,只是他平时很少去营地,也不怎么穿军装。
云乔心中门清,还是想看看老二搞什么鬼,便往这边去了。
倏然,身后有人偷袭她。
她耳边风声袭来时,她往前疾奔,两三下撑在墙壁上,借住墙壁撑起身子,反腿向偷袭者踢了过去。
闷哼一声,有人倒地。
云乔不紧不慢站稳了身形,转过身子。
地上倒了一名壮汉,身高超过了一米八,体重估计在二百斤之上,故而很大一堆似的,被云乔一脚踢得半晌才能爬起来。
对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个细长身段的姑娘轻易击倒。
爬起来之后,再次袭向云乔。
云乔神色淡淡,静静看着这壮汉,好像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竹林后面传来打斗动静。
动静不大,毕竟肉搏而已。
四房的老二席文清、老三席文湛非常兴奋,鬼鬼祟祟往那边去,等着看云乔被打得鼻青脸肿。
“你们俩干嘛呢?”长姐席文澜从祖母那里先回来,就瞧见了这一幕。
老三当即出卖了哥哥:“姐,哥哥叫人打那个丑八怪呢。

席文澜微微蹙眉:“谁?”
“哥哥叫了家里的护院,打乡下来的那个女的。
”老三如实道。
老二恨不能捂住他的嘴。
席文澜大惊,在老二脑袋上不轻不重磕了下:“你闯祸了,等妈回来,看不打死你!”
她快步过去救人。
老二和老三在背后挤眉弄眼,也跟了过去,他们俩要去看云乔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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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给的纪念品


燕城的冬日很冷,但这天比较温暖,因为阳光极明媚,暖暖照在人身上,像是添了件锦衣。
四房姐弟三人冲到小竹林后面的时候,云乔正好俯身。
席文澜叫了声她:“云乔?”
云乔站起身。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那双漆黑瞳仁在强光之下,颜色显得有点浅,羽睫半垂,她淡漠而慵懒。
她朝这边走过来。
兴奋着等待看云乔鼻青脸肿的老二和老三,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因为老二找过来的强壮护院,迎面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云乔却毫发无损,只是双手有点血迹。
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的血迹。
她朝这边走过来,老二席文清吓得后退数步,差点跌倒。
云乔走到他身边,轻轻拉过他的手,将什么东西放在他掌心,然后摸了摸他的脸:“顽皮的弟弟,姐姐送给你的纪念品。

说罢,她冲长姐席文澜点点头,穿过了小竹林。
她脚步不快,也不拖沓。
她总像是一朵安静盛绽的花,闲闲的立在枝头,冷傲又懒散。
老二掌心,豁然放着两颗大门牙。
大门牙上血迹斑斑。
他回神,吓得把那两颗大门牙扔得老远,尖叫了起来。
他脸上被云乔抹了一脸血。
席文澜看着地上的壮汉,再看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弟弟,美丽的柳眉紧紧蹙起。
后来,这件事是席文澜善后的。
席文澜给了护院一笔钱,让他去找个西洋教会的牙医,补补他缺失的两颗大门牙。
“此事不准告诉家里人!”席文澜对护院如此说。
护院拿了钱,又忌惮九小姐在家里的威望,点头道是。
席文澜也警告两个弟弟,不准把此事告诉父母。
“你买凶打人,一旦爸妈知道了,你错处更大,到时候少不得罚你。
”席文澜对老二说,“家庭得和睦。
兄弟姊妹打架,只会叫外人看笑话。

老二心服口服:“姐,我不敢了,我不告诉爸妈。

“以后也不能找云乔的麻烦。
她刚刚来,咱们亲切待她,给她温暖,她才能把咱们当一家人。
”席文澜又道。
老二嗤之以鼻:“她凭什么?丑八怪,根本不配做我姐姐。

他姐姐只有席文澜一人。
席文澜美丽端方,大度宽容,是云乔那乡巴佬无法比拟的。
他凭什么要认一个乡下土鳖做姐姐?
“她挺漂亮的,干嘛叫她丑八怪?”席文澜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弟弟脑袋。
“她就是丑!”老二说。
老三席文湛跟着搭腔:“丑八怪。

说着说着都笑起来,姐弟温馨异常。
两个弟弟都被她劝住了。
而后,席文澜还把此事告诉了杜晓沁。
“妈,我不能瞒着您,咱们娘俩从来不藏秘密。
不过,您也要给我个面子,可别去说弟弟妹妹们,我都做主把事情平息了。
”席文澜柔声撒娇。
杜晓沁很是感叹。
看看,文澜多会做人,练达得体。
为何自己亲生的女儿,没有这继女一半的涵养?
还是老太太的错!是那老太太,把云乔养得这样小家子气,骄纵任性。
此时已经到了年关,大过年的,讲究个热热闹闹,而且督军他们全家从督军府回来过年了,暂时住到了老宅,这个时候,更不能叫人看笑话。
杜晓沁心里还藏着一件大事,更是要上进的,所以云乔这件事她也没有深究。
只是,四房几个男孩子恨透了云乔,暗地里想着要给她下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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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衣


席家过年,还是老式习俗,到处悬挂红灯笼、贴春联。
大年三十那日,杜晓沁带着女佣到了云乔房间。
女佣抱了几套衣裳。
“……燕城好的裁缝难约,想要做过年衣衫,得提前一个月;洋装更是要提前两个月去订,临时买的多半不合身。
”杜晓沁笑容温婉,“只得委屈你,穿你姐姐的旧衣裳。

说罢,她拿着一件银红色夹棉旗袍,往云乔身上比划,“这是上好的料子,去年给你姐姐做的,她大年初一才穿了一次。
你们姊妹俩身段差不多,这个可以给你穿。

说罢,她又拿出一件大衣,是白底浅绿格子纹,这个是洋货。
“这件也是你姐姐的,去年督军府的大伯母给她买的,她才穿了两次,也送给你了。
”杜晓沁道。
见云乔站在旁边,杜晓沁转身就往外走,“你试试看,应该都合身。

云乔:“……”
这天晚饭的时候,杜晓沁还问云乔,“衣裳都合适吗?”
席四爷看了眼云乔,见云乔穿着老式的短袄,接话道:“今天去给云乔买了衣衫吗?”
云乔的衣裳,打眼一看就知道那料子非常贵。
虽然样式老旧,但她年轻窈窕,大镶大滚的旧时衣衫穿起来也不会显得她老土,席四爷就一直没说这话。
杜晓沁:“现在去买衣衫,都是成品。
咱们席家的人穿成品出去,叫人笑话死。
是去年文澜穿的几件,都是极好的,文澜的心头爱,我挑给了云乔。

穿成品衣衫丢脸,那穿人家旧的,难道很光荣?
席文澜立马道:“妈,还是把我今年做的衣衫给妹妹吧,怎么能给妹妹旧的?”
杜晓沁:“糊涂,你要跟在你祖母身边,来给她老人家拜年的都是什么人物?那些阔太太眼睛最毒辣,一看你穿去年的衣衫,背后还不知怎么嚼舌根,岂不是给你祖母丢脸?”
说罢,杜晓沁又对席四爷说,“咱们文澜,心太软了,总是替旁人考虑得多。

席四爷看了眼女儿,心中暖融融的,也是很骄傲。
云乔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这个家里人,搭起台子就能唱戏,根本没有云乔表演的机会。
所以她懒得说话。
家里女佣们倒是私下里议论开了。
“看来,咱们太太没把亲生女儿当回事,让她过年穿九小姐的旧衣衫。

“九小姐每件衣衫都昂贵极了,旧的也是好的。

“到底丢脸。
特别是那件白色格子大衣,去年咱们九小姐穿得出尽了风头,还上了晚报,燕城名媛贵妇们都见过了。
要是云乔小姐再穿出去,东施效颦,要闹笑话。

女佣们嘀嘀咕咕的。
跟着云乔来的两个丫鬟长宁和静心,都听到了。
她们俩悄悄把这话告诉了云乔。
云乔听了,不为所动:“知道了。

然后,她拿出两个红包,给了长宁和静心,“给你们俩压岁红包,自己收起来,想要买点什么就上街去买。

两个小丫鬟道谢。
转眼便是除夕了。
燕城的除夕,午饭之后要祭祖,晚饭才是一块儿吃的团圆饭。
云乔不参与他们的祭祖。
而杜晓沁她们要去忙着放祭品,一大堆事,四房所有人一大清早就走了。
云乔没心没肺睡到了日上三竿,漫不经心吃了午饭,才梳洗打扮,等着晚上跟杜晓沁一起去吃席家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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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


席家的祭祖,下午四点半结束,老夫人直接去了晚上宴席的花厅,大部分人都跟着去了。
只有少数人有事,或者回房更衣。
坐定之后,众人彼此闲聊,席文澜一直在老夫人身边服侍着。
杜晓沁抽空,吩咐女佣,让女佣回趟四房,把云乔接过来。
女佣道是。
从四房走到宴席的花厅,约莫一刻钟路程,来回就是半个小时。
杜晓沁只顾与妯娌们闲话家常,慢慢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快要开饭的时候,席文澜从老夫人身边走开,往杜晓沁这边来,低声问她:“妈,云乔来了吗?”
杜晓沁随意找了找,没找到。
“不管她。
”杜晓沁今晚的心思,是巴结督军夫妻,根本没空管云乔。
席文澜只得折回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笑问她:“和你妈说什么悄悄话?”
席文澜温柔而笑:“是云乔。
这会儿她还没来,快要开饭了。

一旁的督军夫人听到了,诧异问:“云乔是谁?”
老夫人解释:“你四弟妹在老家的女儿,之前那个。
老家的老太太去世了,你四弟妹把那孩子接了过来。

督军夫人:“……”
席家虽然门第高,但现如今世道大变,离婚变成了时髦事。
而席家四爷是庶子,身份不高。
当初他续弦,非要娶来历不明的杜晓沁,老夫人并不同意,可杜晓沁用苦情戏打动了老夫人。
杜晓沁说她是丧夫,还有个女儿。
老夫人想了几天,才说:“不同意娶她,主要是不知她秉性,怕她将来待文澜不好。
她既然生过孩子,定然有些母爱,倒是比一般的小姑娘懂得疼人。

所以,老夫人一开始就知道杜晓沁有个孩子,这些年也偶然问起那孩子如何。
只是督军夫人也没想到,杜晓沁居然把那孩子接到了席家。
“人在哪里,叫过来我也瞧瞧。
”督军夫人笑道。
老夫人也问。
杜晓沁就赶紧派人去找。
云乔人在花厅外面的走廊上,屋子里太多人了,又烧了暖炉,热烘烘让她几乎窒息。
杜晓沁把她领到了督军夫人跟前,让她叫“大伯母”。
众人都在打量云乔。
席文澜表情一愣。
云乔并没有穿席文澜淘汰的衣衫,而是穿了件雪色披风。
披风上面用银线绣了缠枝海棠,花厅的水晶灯极其明亮,映照之下,周身像是有光华流转,她步步生莲走了进来。
众人都觉得此女贵气逼人。
进了屋子,云乔随手解了披风,不经意递给佣人,似乎习惯了有人服侍,也不是很在意自己昂贵衣衫丢在何方。
她跟着杜晓沁走向了老夫人和督军夫人。
待她走近,督军夫人细细打量她。
云乔披风里面,是件大红色绣繁盛牡丹的夹棉旗袍。
大红色的衣衫,若不是喜服,总会显得很庸俗,但云乔的这件旗袍,在领口和袖口都镶嵌了白狐毛;又用白狐毛滚了边,用白玉做了盘扣。
白色冲淡了大红的艳,添了几分矜贵与俏皮。
云乔梳了个高高发髻,戴了珍珠头饰。
那头饰用了十二颗大珍珠,个个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灯光下珠光熠熠。
珠光莹白、红衣如火,衬托得年轻女子明艳贵气,矜娇非常。
“真漂亮!”督军夫人由衷赞叹。
没有什么比这件衣裳更适合过年了,既秾丽又喜庆。
老夫人也是眼前一亮。
上次见云乔,老夫人觉得这孩子一张狐媚子脸,对她有些不喜。
可今天见她,穿戴得这样讲究,既红火又时髦,同时不失年轻女子品位,有种大家闺秀的高华气质。
“的确是漂亮!”老夫人也赞道。
她还顺势回头看了眼席文澜。
席文澜穿一件水红色旗袍,在云乔这身衣衫的对比之下,黯然失色,被云乔比得小家子气了。
席文澜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那张温婉恬柔的脸,有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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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这个人


云乔退回了小辈们那桌。
她坐下之后,席家的少爷小姐们,多半都会和她搭腔,说上几句话。
她虽然话不多,神色也不热络,但该回答的并不敷衍。
“七叔回来了!”
倏然有人说。
他这话因一落,花厅静了下。
云乔的桌子靠近门口,她又是背着门而坐,闻声她回头,正好瞧见一男子走进花厅。
男子身材修长,穿一件象牙白旧式长衫,衬托得他肩背曲线优雅。
他脚步不紧不慢,气质温润,谦谦君子。
云乔看了他好几眼。
男子却没看她,往主桌走去。
那边热闹了起来。
坐在云乔旁边的是席家八少,和云乔差不多年纪,正在热情向云乔介绍那人:“你还没见过他吧?他是七叔。

席家七爷是老夫人四十五岁时候生的,老来子,从小受尽宠爱。
只是,七爷身体一直不太好,平素深居庭院,不怎么念书,也不交际,在军中领个差事,空有名头而已。
他本该是个纵马风流的纨绔,却偏偏是个单薄文弱的药罐子。
云乔又往那边看了眼。
这时候,席七爷突然望向了门口,目光远远的,好像落在云乔身上了,又好像没有。
太过于远的眼神,穿过人群,飘忽不定。
“不要惹七叔,七叔最有洁癖,也千万别靠近他。
”席八少又道。
云乔虚虚听着,并不怎么在意。
年夜饭还没结束,七爷手捂住胸口,隐约是不太舒服,故而他最先起身告辞了。
路过云乔的时候,云乔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气息,有点清苦。
等年夜饭吃完,庭院的戏台就搭好了,众人坐在一处看戏。
云乔有点犯困。
普天之下最好的戏班、最有名的名角,都要拜她外婆的码头,逢年过节时常去云乔家里,替她们祖孙演一场。
云乔觉得索然无味,看到席家几名少爷偷偷溜了,云乔也不动声色溜出门。
城里的除夕极其热闹,比乡下更热闹,到处都是鞭炮声;黢黑夜空时不时炸开烟花,流光溢彩。
云乔往回走,却看到席四爷从四房那边回来,原来他也溜回来了,现在要重新去听戏。
她不想和他打招呼,就打算抄小路,往小竹林那边走去。
她脚步很轻,习武让她可以落足无声。
待她走近小竹林的时候,瞧见了席七爷。
席七爷仍是那件象牙白的长衫。
只是此刻他修长匀停手指间,一把锋利短刃,袭向了跪在他面前那人。
那人脖子被划开。
血喷薄而出,又被一阵烟火照亮,洒了席七爷一身。
那件白色长衫,顿时染了红,红得妖冶。
她整个人一僵。
但见席七爷转过脸,定定看了眼她。
远处灯笼微弱的芒,落在他脸上,那张斯文温润的面孔,一瞬间全部变了样子。
他修眉斜飞,一双点漆眸子弯了下,唇角就噙了点有意无意的笑。
不怀好意的笑。
他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披上了最温柔的人皮。
只有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他才会露出真面目。
云乔下意识后退半步。
席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过来,小丫头。
”他招招手。
云乔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而席七爷也没有变成妖怪,他只是那般吊儿郎当闲闲站立。
她脚步不受控制般,走上前。
席七爷把手里短刃递给了云乔,上面血迹未干,隐约还带着血的温热。
他拿出巾帕,细细擦了擦手上血迹。
他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最是好看不过的。
“七叔身子不好,做不了重活。
你帮七叔个忙,剖开他的胃。
这混账小王八犊子,偷了七叔的钥匙,居然吞肚子里去了。
”席七爷漫不经心说。
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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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这个人


云乔退回了小辈们那桌。
她坐下之后,席家的少爷小姐们,多半都会和她搭腔,说上几句话。
她虽然话不多,神色也不热络,但该回答的并不敷衍。
“七叔回来了!”
倏然有人说。
他这话因一落,花厅静了下。
云乔的桌子靠近门口,她又是背着门而坐,闻声她回头,正好瞧见一男子走进花厅。
男子身材修长,穿一件象牙白旧式长衫,衬托得他肩背曲线优雅。
他脚步不紧不慢,气质温润,谦谦君子。
云乔看了他好几眼。
男子却没看她,往主桌走去。
那边热闹了起来。
坐在云乔旁边的是席家八少,和云乔差不多年纪,正在热情向云乔介绍那人:“你还没见过他吧?他是七叔。

席家七爷是老夫人四十五岁时候生的,老来子,从小受尽宠爱。
只是,七爷身体一直不太好,平素深居庭院,不怎么念书,也不交际,在军中领个差事,空有名头而已。
他本该是个纵马风流的纨绔,却偏偏是个单薄文弱的药罐子。
云乔又往那边看了眼。
这时候,席七爷突然望向了门口,目光远远的,好像落在云乔身上了,又好像没有。
太过于远的眼神,穿过人群,飘忽不定。
“不要惹七叔,七叔最有洁癖,也千万别靠近他。
”席八少又道。
云乔虚虚听着,并不怎么在意。
年夜饭还没结束,七爷手捂住胸口,隐约是不太舒服,故而他最先起身告辞了。
路过云乔的时候,云乔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气息,有点清苦。
等年夜饭吃完,庭院的戏台就搭好了,众人坐在一处看戏。
云乔有点犯困。
普天之下最好的戏班、最有名的名角,都要拜她外婆的码头,逢年过节时常去云乔家里,替她们祖孙演一场。
云乔觉得索然无味,看到席家几名少爷偷偷溜了,云乔也不动声色溜出门。
城里的除夕极其热闹,比乡下更热闹,到处都是鞭炮声;黢黑夜空时不时炸开烟花,流光溢彩。
云乔往回走,却看到席四爷从四房那边回来,原来他也溜回来了,现在要重新去听戏。
她不想和他打招呼,就打算抄小路,往小竹林那边走去。
她脚步很轻,习武让她可以落足无声。
待她走近小竹林的时候,瞧见了席七爷。
席七爷仍是那件象牙白的长衫。
只是此刻他修长匀停手指间,一把锋利短刃,袭向了跪在他面前那人。
那人脖子被划开。
血喷薄而出,又被一阵烟火照亮,洒了席七爷一身。
那件白色长衫,顿时染了红,红得妖冶。
她整个人一僵。
但见席七爷转过脸,定定看了眼她。
远处灯笼微弱的芒,落在他脸上,那张斯文温润的面孔,一瞬间全部变了样子。
他修眉斜飞,一双点漆眸子弯了下,唇角就噙了点有意无意的笑。
不怀好意的笑。
他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披上了最温柔的人皮。
只有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他才会露出真面目。
云乔下意识后退半步。
席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过来,小丫头。
”他招招手。
云乔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而席七爷也没有变成妖怪,他只是那般吊儿郎当闲闲站立。
她脚步不受控制般,走上前。
席七爷把手里短刃递给了云乔,上面血迹未干,隐约还带着血的温热。
他拿出巾帕,细细擦了擦手上血迹。
他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最是好看不过的。
“七叔身子不好,做不了重活。
你帮七叔个忙,剖开他的胃。
这混账小王八犊子,偷了七叔的钥匙,居然吞肚子里去了。
”席七爷漫不经心说。
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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