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蹉跎成白首》欧耶小说最新章节,冉青铉,苏璧禾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世事蹉跎成白首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欧耶
简介:世人都说,锦衣卫指挥使冉青铉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亲手将妻子送上断头台
刑场上,苏璧禾背着枷锁,头被置于铡刀之下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凌乱的发丝,那一瞬像极了白首

角色:冉青铉,苏璧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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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熬不过今年冬天


“夫人的寒疾是积年的沉疴,撑到现在都是奇迹,别说怀孕,就是今年冬天,也难熬过去。”
医馆中,京城有名的老大夫收回搭在腕上的指头,面色沉重摇头。
苏璧禾清瘦的身子一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双十年华,就此走到了末路。
可如果时光重来,回到五年前,她还是会跳入冰窟中救起冉青铉,割腕喂血,在所不惜。
苏璧禾释然一笑,说:“大夫,您开药吧,银钱不是问题,就让我撑到过完年……”
已经不能给冉青铉生孩子了,那就陪他过最后一个新年。
拎着药包正要踏出医馆的门槛,远远瞥见那熟悉的身影骑马而来,苏璧禾一惊,忙又退入医馆。
她这反应倒也不奇怪,因为街上行人也露出惊惧之色,纷纷闪避。
只因走过来的那群人是朝廷鹰爪,而为首的更是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冉青铉。
一行人容色冷酷,停在了医馆门口。
霎时,馆内不论正在看病还是等候的病人,都缩着身子战战兢兢跑了。
苏璧禾躲在隔间,透过门缝,眼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来,是请老大夫去府上为她看病吗?
虽然他平时冷冷淡淡,其实还是关心自己的。
苏璧禾正想着要怎么瞒过自己的病情,就看到冉青铉下了马,朝着身后的马车伸出手。
一只柔嫩洁白的手探出来,轻轻放在他手心,被他稳稳握住。
冉青铉俊美白皙的脸上不再是一惯的阴沉,眼里的温柔仿佛滴得出水,揽着那女子步入医馆。
苏璧禾霎时像是被施定身术,瞳仁狠狠收缩!
原来,冉青铉也可以这么温柔,也可以这样微笑……
苏璧禾眼神空洞如木偶般从医馆后门离开。
初秋,街上不少人还穿着夏装,可她却只觉得遍体生寒,用力裹紧身上的斗篷,身形踉跄。
直到亥时,冉青铉才回到府中。
迈入正屋,就看到苏璧禾呆呆坐在那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殷切迎上来。
他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放在心上,自己解下绣春刀和披风。
苏璧禾没动,是不想闻到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她曾安慰自己,冉青铉虽然对自己冷淡,但这些年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终究是自欺欺人了。
“今天下午,你去哪里了?”苏璧禾忍不住明知故问。
冷不丁听到她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冉青铉蹙眉,回以不耐烦。
“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干什么?”
苏璧禾捧起桌上已经干得坨了的面,憋住眼里的湿意,既然没多少时间了,就不要在乎了吧。
“我去给你下一碗长寿面,很快……”
“不用了,没什么好吃的。”冉青铉愣了愣,冷淡拒绝。
对他来说,这面就像眼前常年苍白单薄的女人,难看,难吃。
苏璧禾苦笑,今天是他的生辰,可他早就不需要她陪,也一定收到了比长寿面合心意的生辰礼物。
将喉间的苦涩和腥味一起咽下去,她说:“就吃一碗……”
“你烦不烦人?说了不用就不用!”冉青铉蓦地低吼,看到她似乎吓得呆了,又将语气放缓。
“有件事要跟你说,我要娶平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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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药也没用了


还是这么快来了,吝啬得一点准备都不肯给她。
苏璧禾攥紧的手背青筋突突,颤声道:“不行,我不同意。”
冉青铉剑眉蹙起,道:“你觉得本座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你再给我半年,最多半年……”她颤了颤,卑微到了尘埃里,顶着他冰冷的眼神,哀求。
“没时间了,沛儿有了身孕。”他懒得问缘由,转身走出房间。
“青铉,我也没时间了。”苏璧禾隐忍的泪大颗滴落在地上,“面,也是最后一碗了。”
她缓缓走到院中,将那些续命的药埋到土里,就像是埋葬自己这辈子的求而不得。
三日后。
锣鼓喧天,礼炮齐鸣,指挥使大人高调铺张成亲。
喧闹声传到苏璧禾的落英苑,声声刺破耳膜。
她像个雕塑坐在凉亭中,只因冉青铉一句“病怏怏的晦气”,而不能出现于人前。
这府里天大的热闹,也与她无关。
苏璧禾眼里浸满苦涩,心口一阵窒闷,还来不及掏出帕子,就猛地咳了出来。
一口发黑的血溅到石桌上,诡异地冒着丝丝寒气!
侍卫重阳情急地扑过来扶住苏璧禾。
“怎么会这样?大小姐,你的药呢?”
“没用了,不吃也罢。”
苏璧禾痛苦喘息着,手里的帕子转而去擦拭血迹。
“我去找冉大人来!”重阳刚要转身就被苏璧禾死死拉住,身子顿时僵滞。
那双手,好冷,好像没有活人的温度!
“如果你还当我是大小姐,就听我的。不要去……”
不要去……自取其辱。
“好,那你吃药。”他攥紧拳,“药呢?”
苏璧禾眼里带着一丝暖意,看着重阳将药从土里挖出来。
到了最后,陪在自己身边的,是小时候重阳节出去看花灯,随手捡回家的乞儿。
重阳把药熬好,盯着苏璧禾喝下去,直到她苍白的脸稍微转好,他的脸色才跟着好点。
他很想问大小姐,有没有想过离开冉府?
可他更清楚,她有多爱那个冷酷的男人。
新婚后,冉青铉再也没来过落英苑,府里的下人对苏璧禾越来越怠慢。
如今谁都知道,大人最宠爱的是钟夫人,甚至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惊鸿轩。
听着下人们的谈论,苏璧禾的心还是会痛,但她习惯了被漠视,如今努力试着不在乎。
对冉青铉的期盼,其实早在日复一日的冷漠中,慢慢熬干……
这日,钟沛儿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来到落英苑。
“姐姐,沛儿来给你敬杯茶。”
苏璧禾闭门不见,生命最后,她想任性一点。
“不用了,请回。”
几个丫鬟狐假虎威,上前拍门,被重阳不客气地拎起来丢开。
“你——!”
钟沛儿咬牙,就见重阳定定看着她,“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一惊,眼底极快闪过一抹心虚之色,“放肆,我怎会与你这等下人见过……”转身带着丫鬟们迅速离开。
惊鸿轩。
冉青铉回来,就看到钟沛儿眼睛红肿,委屈道:“青铉,我想着姐妹和睦,去给姐姐请安,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想到苏璧禾,冉青铉皱眉,“不用搭理。”
他将钟沛儿拥入怀中,叹息,“要是我早点找到你,就不用这么委屈你了。当年要不是你救了我……”
钟沛儿温顺的笑,垂眸掩住眼里的阴霾。
权倾朝野的锦衣卫首领,哪个女人不心动?
她一定不能失去!
任何有可能拦路的人,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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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命如纸薄


“啊——!”
这日,一声尖叫划破冉府上空。
钟沛儿揪着凌乱的领口,泪眼婆娑,扑到冉青铉怀里。
“青铉,这个男人意图非礼我!”
锦衣卫不由分说,气势汹汹地押着重阳跪下。
重阳挣扎不过,怒道:“你胡说!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钟沛儿哭着推开冉青铉,朝着最近的柱子撞去。
“青铉,就让我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去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冉青铉搂住钟沛儿,脱下黑金色的披风裹住她,冷冷吐出两个字:“杖毙。”
苏璧禾跌跌撞撞跑过来时,重阳的背脊已经血肉模糊。
“住手……”
锦衣卫充耳不闻,打得血花四溅。
苏璧禾扑到冉青铉身前,跪着哀求道:“青铉,一定有误会!求你让他们停下!不要打了!”
钟沛儿哽咽开口:“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撒谎?”
“当然是你撒谎!”苏璧禾毫不犹豫。
冉青铉心底没来由窜出一股火气,微微弯腰,捏住她的下巴。
“你就这么信他?”
苏璧禾坚定道:“我信,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出格之事!”
钟沛儿抽抽搭搭说:“说不定是他看姐姐被冷落,所以想毁我清白夺宠……”
重阳拼尽最后力气大声反驳:“你血口喷人!大小姐压根就没提过你半个字!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这话听在冉青铉耳里,根本就是苏璧禾不在乎他的意思。
这令他莫名不舒服,不舒服了就需要发泄,倏地夺过刑棍,狠狠朝重阳打过去。
冉青铉武功高强,这一棍不同于其他锦衣卫,很可能会要了重阳的命!
苏璧禾张开手挡在重阳身上,紧闭双眼,听到那粗长的刑棍夹杂着风声而来。
冉青铉一惊,来不及收手,只能收了大部分力道,还是打得苏璧禾“噗”的吐出血来。
“你活腻了?”
他抓起她瘦弱的肩膀,看到嘴角血渍,觉得颜色不对劲……
眼里闪过自己都不知道的慌乱,正要查问,就听到钟沛儿说:“姐姐对一个下人这么好,真让妹妹感动。听说他和姐姐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情意,果然非比一般。”
顿了顿,她又装作不经意道:“对了,姐姐,这个天气还有点热,你脖子上干嘛系着丝巾?”
话音刚落,冉青铉就将丝巾扯下来,洁白脖子上的痕迹瞬间将他寒眸刺红!
钟沛儿窃笑,不枉她找人盯着苏璧禾,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皮肤竟然像是纸一样脆弱,一按一个印。
冉青铉红着眼将苏璧禾拽入屋内,丢到床上撕开衣服,那上面更多的痕迹令他恨不得掐死她。
“贱人,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我没有,这是……”苏璧禾摇头,自己如今皮肤稍微用力就会出现青紫淤堵。
可冉青铉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朝门外下令:“把他给老子阉了!”
“不——!”
苏璧禾撕心裂肺叫着,却被制住,院中顷刻传来重阳凄然的惨叫。
冉青铉这才松开手,她连滚带爬跑出去。
“重阳,重阳……是我无能,对不住你……”
重阳缓缓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怨怼,他摇摇头:“下辈子,重阳希望自己不是这样卑微的身份,可以堂堂正正守护着大小姐。”
苏璧禾颤抖着抱紧他,“不要走!我带你去找大夫,不会有事的……”
重阳无意间瞥到钟沛儿得意的笑,电光火石间,他倏地想回忆起来,在哪里见过钟沛儿。
更知道了冉青铉为什么会那么宠爱她。
“大小姐,她、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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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穿嫁衣的样子


“大小姐,她、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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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青铉几步上前一脚将重阳踢开,冷笑道:“丢到乱葬岗。”
“不要——!”
苏璧禾想去拉他,又被抓住。
重阳只来得及说出“冉青铉,你会后悔终生的”,便没了知觉,如同垃圾一般被抬走,血一路蔓延。
苏璧禾狠狠咬住冉青铉抓住自己的手,被他一巴掌扇开倒地。
“心疼了?没把你休了游街示众,是本座还要脸面。”
苏璧禾脸色灰败,她无声惨笑:“冉青铉,休了我吧。”
冉青铉心头的无名火越少越盛,面上越来越冷。
“背叛了本座就想一走了之?”
“你想如何?也杀了我?”
冉青铉冷笑:“好让你和他去下面做对鬼夫妻?休想。”
苏璧禾苍白的唇微微上扬,不想解释。
解释在此刻,也没了意义。
“苏璧禾,你就老死在这落英苑吧。”
说完,冉青铉就带着钟沛儿,扬长而去。
苏璧禾笑了,笑出了眼泪,老死?她哪有这样的好命?
可就算她身子寒气够重,也不想死在这冷冰冰的冉府。
摇摇晃晃起身,回到屋内,苏璧禾翻出自己珍藏的嫁衣。
当年冉青铉给她的婚礼,只是随便拜了天地,嫁衣都没让她穿上。
现在苏璧禾懂了,这件嫁衣,注定不是为冉青铉穿的。
惊鸿轩。
冉青铉不知道怎么了,从离开落英苑开始,心里就不踏实,莫名不安。
他蹙眉,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那女人安分吗?”
须臾,锦衣卫回报:“大人,苏夫人不见了!”
深夜,望月台。
苏璧禾抱着自己给重阳做的简陋牌位,手脚僵滞着爬到最上面。
嫁衣下,是薄如纸的枯瘦身子,夜风拂来,似乎血液都要冻住,不再流动。
入夜后,人烟稀少,但因为苏璧禾的穿着和举动,民众们举着火把,提着灯笼,渐渐在望月台下聚集。
“喂,你这新娘子是要跳楼?被夫君抛弃了?”
“夫君死了吧?你瞧她怀里抱着的,似乎是个牌位!”
“那这是殉情了?”
冉青铉赶到,听到这些议论,握着绣春刀的指节咯咯作响。
锦衣卫们气势汹汹上前,围观民众顿时做鸟兽散。
苏璧禾俯瞰着台下,看到冉青铉沉着脸大步迈上台阶,她一动不动,神色空洞荒芜。
冉青铉很快上来,咬牙道:“闹够了吗?”
“你没见过我穿嫁衣的样子吧?”苏璧禾抚着牌位,不答反问。
冉青铉瞳孔狠狠一缩,看清她抚摸着的“夫君重阳之灵位”,恨不得抽刀把那块木头劈个粉碎。
“下来,别闹了。”
苏璧禾渐渐退到望月台边缘,如血嫁衣被夜风吹起,浓艳妆容在夜色下,有种别样的凄美。
“五年了,你终是不在乎……”
五年?她说什么五年?
冉青铉心口倏地像是被什么蛰了下,这痛意,陌生得令他茫然。
有什么在脑海闪过,快得来不及抓住!
“冉大人……”
苏璧禾心灰意冷,再也叫不出“青铉”。
她的在所不惜,她的此生无悔,统统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我后悔救你了,真的悔了……”
冉青铉面庞更加冷硬,道:“本座也从来不是非你不可。”
三年前,他被对头暗算,找了几个染花柳病的勾栏女子。
恰好苏璧禾误打误撞进了房间……
她又是知府之女,不好打发,否则他怎么可能娶她?
“在本座心里,沛儿才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苏璧禾心口一片平静,也许连着心脏也被冻结了吧。
耳边恍惚回荡着重阳那句“下辈子,重阳希望自己不是这样卑微的身份,可以堂堂正正守护着大小姐”,她轻笑。
“重阳,欠你的,我以命偿……”
抱紧牌位,苏璧禾朝望月台下纵身一跃,鲜红的嫁衣飘散如折翼的蝶,直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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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辈子都没有的福气


“咻”的一声破空而来!
苏璧禾感觉腰被什么缠上,悬空下坠的身子停住一瞬,然后猛地朝上而去。
双眸睁开,自己已经落在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旋即就被重重推开,单薄的背撞到望月台坚硬的石壁,痛得脏腑紧绞!
下巴倏地被捏住,对上冉青铉狠鸷如鹰隼的寒眸。
“苏璧禾,翅膀硬了?活着不能给本座长脸,死了还要给本座丢脸!”
无人看到,冉青铉拿着鞭子的另一只手微微发颤,背在身后像是急于隐藏。
刚才苏璧禾跳下去时,他心里竟闪过莫名恐慌。
但他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女人的死活?他在意的,当然是自己的脸面。
苏璧禾回以冷笑,满目倔强:“让我死在你冉府,休想。”
忽的,冉青铉松手退后几步,他的薄唇扬起一抹残酷笑意。
“你的命,不由你。你若再敢自杀,本座就让整个苏家陪葬!”
说罢,冉青铉转身,黑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像极了噬人的深渊。
苏璧禾的冷然不屈顷刻流泄而光,瘫坐在地。
这男人,总能轻易掐住她的软肋。
麻木的走下望月台,像是个提线木偶。
落英苑。
苏璧禾脱下鲜红的嫁衣,丢入火盆。
只不过是再多熬一些日子,反正死亡也不远了。
等到油尽灯枯的那天,冉青铉又能奈何?
隔日,钟沛儿就大摇大摆的出现。
她站在院中,朝屋内喊道:“姐姐,昨日.你受惊了……”
她不懂,青铉为什么要救她?
这让钟沛儿怨怼又莫名不安。
只有苏璧禾死了,自己才能真的高枕无忧!
苏璧禾一夜未眠的疲惫眼神迸射出怒火,重阳惨死前的画面,反复折磨着她,一幕幕挥之不去!
推开门走到钟沛儿面前,一字一句问道:“为什么要陷害重阳?”
“姐姐说什么呀?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拿自己的清白做筏子不成?”钟沛儿摸了摸腹部,不动声色算计着,“姐姐,不要说那些扫兴的事了,听说你和青铉成亲后迟迟没有怀孕,今天我来,是跟姐姐分享分享,做母亲的喜悦。”
她巧笑嫣然,倏地拉起苏璧禾的手,去摸自己平平的腹部。
“姐姐,来,感受下胎动,这可是你一辈子都没有的福气……”
苏璧禾没怀过孕也知道此时不可能有胎动,况且她一点也不想碰。
“滚开!”
钟沛儿倏然后退几步朝后仰倒,嘴里惊叫道:“姐姐,不要推我……”
“噗通”一声,她竟然掉入落英苑的小荷塘。
丫鬟们乱了起来,惊惶嚷嚷道:“来人啊!苏夫人把钟夫人推下水了!”
很快,钟沛儿被救上来,紧接着冉青铉大步而来,反手就是一耳光。
“毒妇!”
苏璧禾像是一片落叶,轻飘飘倒入塘中,手脚霎时僵硬,沉到满是淤泥的塘底。
这塘水于她而言,冷得彷如无数把冰刀,同时凌迟着瘦弱的身体!
冉青铉见她毫无挣扎,嘴角噙着一丝讥笑:“怎么,又想死?你真以为本座不敢动你爹?”
这池水站起来,也不过没过脖子,这般装模作样给谁看!
苏璧禾痛苦地摇头,嘴唇微张,忽然涌出大量暗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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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家灭门


然而没人看到,血被荷塘浑浊的水色掩盖下去。
那年的冰窟,苏璧禾拼了命救冉青铉,毁了身体。
如今冉青铉站在岸上,搂着别的女人,残酷威胁。
心脏紧缩到痛,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如这一池枯黄残败的荷叶。
感觉冉青铉脚步一动,钟沛儿立刻颤声道:“青铉,我肚子好痛……孩子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姐姐你满意了,你说要为那个下人报仇……”
说罢,她就晕了过去。
“苏璧禾,再不上来,本座说到做到。”冉青铉脸色铁青,打横抱起钟沛儿大步离去。
很快,落英苑就恢复了冷清。
苏璧禾手努力动了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脚蹬在塘底淤泥上,浮出水面。
拖着僵滞的身子爬到岸上,脸色已是可怖的死灰。
惊鸿轩。
太医过来,给钟沛儿开了安胎药和安神汤。
冉青铉一直有些神不守舍,钟沛儿咬唇,眼里浮现莹莹泪光,抽泣道:“幸好孩子没事。”
他回神,倏地想起此前下属的来报,疑惑道:“沛儿,当年你水性很好,这次怎么……”
诚然,下人们会立刻去搭救,但他听描述,怎么感觉沛儿像是根本就不懂水性似的?
“我肚子痛,我太害怕孩子出事,什么都想不起来……”钟沛儿捂着腹部,脸上满是后怕之色,“这次姐姐真是太过分了……青铉,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门外,有锦衣卫快步走来,躬身禀告:“大人,苏夫人昏迷了,看起来不太对劲……”
苏夫人的体温冷得令人心惊,要不是探过鼻息,会以为她是具尸体!
“死不了。”冉青铉皱眉,心里莫名堵得慌。
孩子要是有一丁点问题,他非把那个奸夫尸体找回来,当着她的面挫骨扬灰不可。
想了想,他吩咐道:“把她送回苏府。”
省得看着心烦,膈应。
“是。”锦衣卫退下。
得知能回娘家,苏璧禾眼睛亮了亮,强撑着咽下大补的药丸,让自己有了力气,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死白。
可苏母见女儿回来,并无喜色,而是斥责道:“你闹什么?男人不都这样,就你矫情!”
苏璧禾要是自己回来的,苏母马上就给送回去,可她是锦衣卫送回来的,那就是冉青铉的意思。
苏母苦着一张脸,对苏璧禾横挑鼻子竖挑眼。
“最要紧是把身子调理好,尽快给姑爷生下一儿半女,他是你爹在官场最大的依仗,知道吗?”
苏璧禾苦笑,依仗?真是天大的讽刺。
转眼到了深秋,对苏璧禾来说,越来越难熬。
苏母天天熬药炖补汤,她照单全收,费尽心思掩盖自己病入膏肓,还得面对苏母念念叨叨姑爷怎么还不来。
不来好啊,就让她死在娘家吧。
可天不遂人愿,苏父被卷入南方赈灾粮款贪墨案件。
锦衣卫来得很快,如狼似虎。
他们并没因为这是指挥使大人的岳父家,而有半点客气,锦衣卫历来都是六亲不认!
冉青铉身着金色织锦飞鱼纹曳撒袍,一脸肃杀的迈入门槛。
苏璧禾看着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越走越近,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破家灭门的灾祸,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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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甘,不服,不信


苏璧禾看着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越走越近,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破家灭门的灾祸,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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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顿时乱成一团,再繁茂的家族,败落只要瞬间。
“璧禾,快去求姑爷……”苏母撕心裂肺哭喊着。
北镇抚司的诏狱,进去就再难出来!
锦衣卫们绕过苏璧禾,凶狠利落的将苏府上下绑起来押走。
混乱中,苏璧禾冲到冉青铉面前,颤声问道:“是你做的吗?是不是你?我在苏府安安分分待着……”
一日一日的熬着……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冉青铉嗤笑,残酷开口:“放心吧,就是株连九族,也不会有你。”
苏璧禾抖得更厉害了,这么大阵仗,她爹是真的摊上事了!
“别的地方灾民喝的粥和清水差不多,而我爹管辖的地方,可以做到粥插筷子不倒,毛巾裹粥不渗出水!为了让灾民吃饱,我爹将家里的田地、铺子,还有我娘的嫁妆都变卖了!这样的官,怎么可能会贪墨粮款?”
“苏大人真是高风亮节,大义凛然。”
苏璧禾眼眸亮了亮,就听到冉青铉话头一转,“可这些与本座有什么关系?本座只是奉旨拿人。”
她倏地跪下,不住哀求道:“青铉,求求你了,我爹娘年纪大了,受不了诏狱的!”
冉青铉无动于衷,高高在上的讥讽道:“你不是要嫁给那个下等人吗?夫君重阳之灵位……苏璧禾,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我这去把那个牌位烧了……”
有了冉青铉的的吩咐,苏家人在诏狱并没有吃什么苦头。
然而半个月后,等来的判决结果却是——苏氏父子二人秋后问斩,苏母流放边疆。
苏璧禾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肝胆俱裂!
“为什么会这样?!”
冉青铉淡淡道:“陛下震怒,责令严惩不贷。没有株连你苏家九族,已是龙恩浩荡。”
“可我爹有什么错?明明没有贪墨……”
“因为他无能,导致士兵和灾民伤亡。无能之人,为何不能斩?”
苏璧禾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爹管辖的灾民能吃饱,引得别处灾民纷纷涌来,引发了暴.乱,这也怪罪她爹?
倾家荡产赈灾,怎么还成了错?
苏璧禾不甘,不服,不信,到处去求苏父的同僚。
世态炎凉,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世家叔伯们,雪中送炭的一个也没有,要么避之唯恐不及,要么“好心”劝她,安心跟着冉大人。
酒楼。
一个锦衣卫千户拉着苏璧禾入座,眼里闪过不怀好意。
这罪臣之女憔悴枯瘦,丑得像鬼,为何钟夫人会觉得是威胁呢?
他将一碗酒塞到苏璧禾手里,“喝!你喝几杯,就能让在座几位大人给你爹说情!”
苏璧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口小口喝着。
千户嫌她喝得慢,猛地托住碗底,将酒全都灌入她嘴里,差点没给呛死。
苏璧禾克制不住地咳出血,她没有停顿,而是将血合着酒一起狠狠咽下去。
顿时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体内四处拉扯,将本就破败如筛子的身体给撕裂,绞碎!
一碗接一碗,面前围了一群人,不断传来叫好声。
苏璧禾木然的喝着,身体已经没了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
桌上的空碗越垒越高,多一个碗,多一丝希望……
千户忽的恶意开口:“其实,不用活在斩首的恐惧中,就此解脱,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苏璧禾一愣,就听到他继续说道:“诏狱刚传来消息,你父亲突发恶疾,不治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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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断头饭


苏璧禾终于被压垮,崩溃欲绝!
她跌跌撞撞跑出酒楼,爹,为什么不等我?
五脏六腑好似被火灼烧,然而四肢百骸依旧寒冷,如同行尸走肉。
这世间真好笑,好人不得善终……
众人看着桌上地上喷溅的发黑的血,没来由觉得瘆得慌。
“孙千户,咱们是不是玩大了?”
“哼,不过是大人不在乎的弃妇……真扫兴,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诏狱。
苏璧禾僵滞地跨过阴暗的走道,所到之处,血腥味、哀嚎声交杂。
苏父的尸体已被抬走。
去到女监,哭泣的苏母看到女儿来了,顿时目眦欲裂,指着她的鼻子痛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用的女儿?!苏璧禾,你没用,你不孝!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牢房明显收拾过,苏母看上去也还算整洁。
可又有什么用?
苏璧禾浑身抽搐般的一颤,跪下来“咚咚”磕头,哭道:“我没用,我不孝,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罪无可恕……”
苏母怒气转为酸楚,她当然知道女儿无辜,只是悲恸和恐惧,都太需要发泄才出口!
她撇过脸,决然道:“你不要再来了,也不要管我。”
苏璧禾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却不曾想这一离开就是永别,当夜,苏母就咬舌自尽。
她绝望的伤口被反复切割,撒盐,干涸的眼已经流不出泪水。
二老的灵堂很是冷清,没有亲朋好友吊唁,大家都怕跟罪臣扯上关系。
倒是冉青铉过来了,冷着一张俊美的面容,给苏父上了三炷香。
“你爹临走前要我好好待你,我答应了,会护你一世安宁。”
苏璧禾木然跪着,不停烧着纸钱,心里蔓延过无力的讽刺。
没有一世,安宁何来?
“行刑前夜,我想去探望端华。”
她可怜的弟弟,才十五啊……
死刑犯最后一夜看管十分严格,不能见家属,但冉青铉决定破这个例。
“好。”
时间很快滑过,明日就是苏端华秋后问斩的日子。
苏璧禾细心画了个妆,穿着厚重宽大的斗篷,拎着食盒,跟着冉青铉去了诏狱。
苏端华看到姐姐,眼睛立刻就红了。
“姐,你怎么才来看我?”
苏璧禾摸了摸他的头,拿出饭菜摆好。
冉青铉伫立在不远处,不多时,有个锦衣卫过来,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他微微皱眉。
“大人有事先去忙吧,我正好也想跟端华多待一会儿。”苏璧禾微微一笑,“我会自己回去。”
冉青铉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苏端华装得再坚强,到底是个孩子,不过才十五岁。
等冉青铉一走,他终于克制不住大哭起来。
“姐,我好怕!这就是断头饭吗?”
苏璧禾抚着他苍白的小脸,姐弟俩长相有七分相似,只是端华稚嫩几分。
如今他瘦了很多,就跟她更像了。
“别怕,断头饭,姐姐陪你一起吃。”
苏端华哽咽着点点头,手却哆嗦得拿不起筷子。
苏璧禾一口一口喂他吃,听他不停说着话,以此驱散恐惧。
“姐,你要好好的,咱们苏家就剩下你了……你放心吧,我长大了,我不怕,砍头死得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不会痛……到了下面,我就能继续孝顺爹娘了,连着你那份……”
苏璧禾流着泪默默点头,眼里满是温情。
夜深了,一个锦衣卫背着苏璧禾出来,放入马车。
“苏夫人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唉,赶紧送她回去吧。”
马车哒哒,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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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信物


气温似乎一夜之间就降了,寒风呼啸。
冉青铉大早上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苏璧禾昨夜几时回的?”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踟蹰道:“这……属下没注意。”
一旁吃着糕点的钟沛儿垂眸,手不自觉绞紧帕子,苏璧禾回冉府了?
她明明说,“从诏狱那支开冉青铉,我就如你所愿消失!”
于是昨晚自己以下台阶崴到脚,动了胎气为由,骗了冉青铉回来。
苏璧禾怎么敢出尔反尔……
钟沛儿眼底闪过狠色,就听到冉青铉说:“算了,今天不要让她出府。那边如何?”
锦衣卫心知肚明,大人问的是什么。
就算苏夫人不得宠,苏端华也是他名义上的小舅子。
“苏公子已经押去了菜市口。”
冉青铉没了吃早餐的心思,胸口莫名憋闷,让他想出去透透气。
迈出冉府大门,马夫牵着他的坐骑过来,躬身之时,怀里有个古朴发黄的银梳掉到地上。
正要捡起来,一只手比他更快,将银梳攥在手里。
“你居然敢偷主子的东西?!”
冉青铉沉下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马夫腿一软跪地,否认道:“大人,小的没偷,这是从苏夫人身上掉下来的,她说不要了,小的才敢捡了的……”
为何大人反应如此大?这把银梳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啊!
“你说什么?苏夫人身上掉下来的?”冉青铉狠狠一震,揪过他的衣襟,“这分明是钟夫人的东西!”
“小的怎么敢骗您,千真万确是从苏夫人身上掉下来的!”
冉青铉推开他,回过身朝着府内而去,步伐加快,最后跑了起来。
当年他南下办案遭人追杀,重伤落入冰窟,要不是沛儿将他救上来,哪来如今的冉青铉。
上岸后,他奄奄一息,就连视力都模糊了,拼着最后的清醒将这把银梳给了她。
这是母亲的遗物,是他当时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冉青铉心跳越来越快,面上浮现不自知的害怕。
他要去问苏璧禾,为什么要偷拿沛儿的银梳?
冲入落英苑,满目冷清,令人心悸。
冉青铉吼道:“苏璧禾你给我出来!”
他冲进屋内,却看到了钟沛儿。
“青铉,姐姐不在,我没看到她。”
钟沛儿心一突,冉青铉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他离开惊鸿轩,她就立刻来到落英苑,没看到苏璧禾,这才松了口气。
冉青铉紧紧盯着钟沛儿,目光深沉冷寂,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你怎么了?”
他抬手,打开手心,里面躺着那把银梳。
他有预感,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随时会一脚踩空,坠入的不是深渊,而是地狱!
钟沛儿看到,笑了笑,“这是送我的礼物吗?”
她看到银梳的眼神,完全就是陌生。
为什么会这样?
冉青铉瞳孔剧烈颤抖,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四肢百骸都僵滞了,整个人仿佛浸泡在了那年的冰窟!
当初自己醒来,看到的就是钟沛儿,这个猎户之女。
很快他就被属下找到,养好伤再去找她,她全家却都搬走了。
直到半年前才重逢。
冉青铉脸色白得吓人,倏地掐住钟沛儿的脖子,嘶吼道:“根本就不是你救了我!是谁——!”
钟沛儿很想装可怜装无辜,但惊恐牢牢占了上风。
他猩红的眼彷如猛兽,狰狞嗜血!
只要她撒谎,就会被狠狠撕碎!
在冉青铉嗜人的眼眸下,钟沛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是苏璧禾……是她将你背到我家,然后她就被那个叫重阳的下人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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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铡刀落下


这话像是一柄重锤击打而来,打得冉青铉头脑嗡嗡作响!
难怪钟沛儿要针对重阳,置他于死地!
全身力气被抽走,他慢慢松了手,就听到钟沛儿结结巴巴说道:“青铉,我是真的喜欢你……看在我怀了你孩子的份上……啊!”
她惨叫着被踢翻,捂着隆起的腹部,在地上翻滚。
“好痛……”
这次她不是装的,可冉青铉已经视她为无物。
冉青铉在落英苑里到处都找不到苏璧禾,忙骑马奔赴菜市口。
她肯定会去那里送苏端华最后一程!
脑中急速转着,能不能有可能救下苏端华?
“五年了,你终是不在乎……”
“我后悔救你了,真的悔了……”
耳边不停回荡着苏璧禾的叹息,每个字都像是刀尖,字字刺在心上,让冉青铉痛不可抑!
天空灰蒙蒙的,竟然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点早。
苏璧禾戴着手铐、脚镣,跪在刑台上,费劲地仰头看着,沉重的枷锁压在她脖子上,头很快垂落下来。
浑身都是令人窒闷的痛意,再忍忍,就要解脱了。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民众,议论纷纷。
晦涩的眼扫过那些各式各样的脸,蓦地,苏璧禾瞳孔滞住,朝着一个方向,无声的,不停的说着五个字。
“不要看,快走……”
十五岁的少年还穿着昨晚姐姐的衣服,脸上红妆残留。
苏端华攥紧拳,拼命咬牙隐忍,牙龈都渗出了血。
昨夜的断头饭里有迷药,他醒来,就已在离开京城的马车上,怀里揣着一封姐姐的信。
她说,自己那年的寒疾根本就没有治好,如今病入膏肓,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说,你要好好的,咱们苏家就剩下你了,姐姐不怕,砍头死得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不会痛。
她说,到了下面,姐姐就能继续孝顺爹娘了,连着你那份……
最后她说,求他成全。
苏端华看了姐姐最后一眼,点点头,狠心转身,哭着跑开。
苏璧禾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她知道,端华答应她了,会好好活下去。
“时辰到!”
一声呼喝,四周安静了下来。
漫天飞雪下,一道人影策马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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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铡刀落下


这话像是一柄重锤击打而来,打得冉青铉头脑嗡嗡作响!
难怪钟沛儿要针对重阳,置他于死地!
全身力气被抽走,他慢慢松了手,就听到钟沛儿结结巴巴说道:“青铉,我是真的喜欢你……看在我怀了你孩子的份上……啊!”
她惨叫着被踢翻,捂着隆起的腹部,在地上翻滚。
“好痛……”
这次她不是装的,可冉青铉已经视她为无物。
冉青铉在落英苑里到处都找不到苏璧禾,忙骑马奔赴菜市口。
她肯定会去那里送苏端华最后一程!
脑中急速转着,能不能有可能救下苏端华?
“五年了,你终是不在乎……”
“我后悔救你了,真的悔了……”
耳边不停回荡着苏璧禾的叹息,每个字都像是刀尖,字字刺在心上,让冉青铉痛不可抑!
天空灰蒙蒙的,竟然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点早。
苏璧禾戴着手铐、脚镣,跪在刑台上,费劲地仰头看着,沉重的枷锁压在她脖子上,头很快垂落下来。
浑身都是令人窒闷的痛意,再忍忍,就要解脱了。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民众,议论纷纷。
晦涩的眼扫过那些各式各样的脸,蓦地,苏璧禾瞳孔滞住,朝着一个方向,无声的,不停的说着五个字。
“不要看,快走……”
十五岁的少年还穿着昨晚姐姐的衣服,脸上红妆残留。
苏端华攥紧拳,拼命咬牙隐忍,牙龈都渗出了血。
昨夜的断头饭里有迷药,他醒来,就已在离开京城的马车上,怀里揣着一封姐姐的信。
她说,自己那年的寒疾根本就没有治好,如今病入膏肓,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说,你要好好的,咱们苏家就剩下你了,姐姐不怕,砍头死得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不会痛。
她说,到了下面,姐姐就能继续孝顺爹娘了,连着你那份……
最后她说,求他成全。
苏端华看了姐姐最后一眼,点点头,狠心转身,哭着跑开。
苏璧禾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她知道,端华答应她了,会好好活下去。
“时辰到!”
一声呼喝,四周安静了下来。
漫天飞雪下,一道人影策马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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