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翩 顾翩翩《在位世子妃》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在位世子妃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潇雪
角色:顾翩 顾翩翩
简介:顾翩翩穿越了,穿越到尚书府的千金身上!左有大将军的二公子赵正溪,右有皇宫里的五皇子孤检,都抢着她当老婆!正当顾翩翩想着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路边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像我这样的绝世好男儿,全世界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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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远十九年——

夜,雨。

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儿顾翩穿越到古代一个尚书府小姐顾翩翩的身上。

“夫人!老爷!好像是大小姐回来了!”有守卫焦急大喊道。

尚书大人顾融和夫人盛长香本已经歇息了,此刻听见有人大喊,忙下铺掌了灯!

顾融披着外套,打开门来,眉头深深一蹙,道:“大小姐怎会这时回来?!”

“回老爷,我和杜二在值夜,突然发现一女子晕倒在大门口,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大小姐!”守卫躬身道。

盛长香穿戴好也走了出来,神色焦急,看了看顾融,又一边道:“我们先去看看吧。”

几人又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杜二把人给拖了进来,在屋檐下。

盛长香远远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子,身着白衫,披头散发,身上有被武器所伤的血痕。

不知发生了什么,连鞋子都只穿戴了一只。

几人把黑发撩得干净些,盛长香看清了面貌后陡然大骇!

真真是她的翩儿!

她把人抱到怀里来,自己的手指尖也被怀里的身体渗得冰凉!

“老爷!老爷是我们的翩儿!”盛长香唤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叫大夫没有?!”顾融大声训斥道。

守卫道:“回老爷,小姐身受重伤!我等不敢怠慢!已经让杜二连夜去请大夫了!”

“快!”顾融吩咐道,“把小姐送到闺房里去!”

顾翩翩被几人送到了房间,盛长香亲自伺候着,给顾翩翩擦拭了身体。

血水蔓延在白色衣衫,触目惊心。

盛长香的浴洗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丫鬟们来来往往,忙着烧热水,忙着找新衣裳,忙着打水送水。

以往的尚书府,早就静谧一片,这时,已经是灯火通明。

陈大夫请入府,一刻钟后。

“陈大夫,小姐有没有大碍?”盛长香见陈大夫把完脉,忙问道。

陈姓老者站起身来,垂眉道:“夫人,小姐身上有多处伤痕,还好未伤及要害并没有生命危险。今夜雨水之大,多感有风寒,待我开出祛湿的方子,好好调理一番即可。”

听到未有生命危险,盛长香和顾融暂且放下心来。

他们本来让领头护卫许茂去扬州接顾翩翩回京,按道理来说就这几日可到。

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茂的身影不见,却只有顾翩翩一个人带着满身的伤痕回来!

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恐怕只有等顾翩翩清醒过来才可知!

盛长香差人到门外候着,她一个人守在了顾翩翩的床前,势必要等着她醒转来。

一夜大雨瓢泼,等翌日,便是升起了一轮暖阳。

顾翩感到自己肚子饿极了。

找了一天,除了中午在包子铺捡漏了一个干馒头,什么也没吃。

走在街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晃晃悠悠的,见一屋外挂得有晒干的腊肠,色泽诱人。

顾翩动了心思想要取一节的来果腹。

此时夜色笼罩,那屋子里的人早就歇息了,也许是忘了将肉收走,给了顾翩可趁之机。

顾翩想着,只吃一节,一节就够了。

悄悄走了过去,只有地面的月光拉长了她的影子。

她捡起了地上的碎石,细细研磨,终于把线磨断,取下来一节腊肠。

人还未抬步呢,里面就有狗叫声传出来了!

汪!

汪汪!

一边有蹄子拍打的声音,连着链子拖沓之音!

顾翩咽了咽口水,楼上的灯光适时亮了起来,顾翩心头一激灵,拔腿就跑!

她把腊肠握在手中,一边祈祷:等我跑了!等我吃了行不行!

好在跑了一段没什么动静,顾翩心道还好没有追上来。

半躬身在路灯下歇气儿,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来,拍了拍胸脯。

这时寒冬已入,临近年关,大家都在准备年货。

顾翩家里现在连混个温饱都算不上。

家里有患有精神病的妈妈,和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弟弟。

以前,爸爸顾飞也在的。

只是,两年前,顾飞带着他在外面的一个小三跑了,抛下了她们母子三人。

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一个月治疗费和药费,加起来得不少的钱。

弟弟一边上大学一边兼职。顾翩也读完高中就出社会打工,只为了能够养家糊口。

前两天刚发了工资,就一股脑给妈妈和弟弟用了,只给自己留了两百块钱的生活费。

想着年关得吃好点,顾翩省吃俭用,哪怕是捡了别人吃剩下的,她也知足了。

顾翩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想到这些不免埋怨着世道不公!又有些许的失落!

为什么人家可以过得赛神仙一样?

而她却要整天为了些吃穿发愁!

每天兼顾母亲和工作,已经让她筋疲力竭。

还有弟弟的学费……

顾翩抹了一把泪,连手上的这双手套,都是在垃圾桶捡的人家不要的。

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是常人所说的——贫民窟。

好在房东看他们可怜,房租还算便宜,一个月两百块钱。

想了一会儿,顾翩又想到明天的工作,得多跟人家送点牛奶,赚点配送费。

突然,对面的马路上有汪汪汪的声音传来。

顾翩抬眼一看,原来对面是一条柴犬,正蹲坐着看她,露出半条舌头来。

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翩手里的香肠。

顾翩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如今,她竟然跟一条狗生活同步了!

想罢,就掰了半根香肠到马路中间,一边道:“吃吧小狗!”

柴犬不为所动,只歪了歪头看着顾翩,顾翩皱眉,怒斥:“咋啦?!给半根香肠你还看不上??”

想了会儿,顾翩起身,一边嘴里骂道:“好啊!不想吃就别吃!我还不稀得给呢!”

她怒气匆匆走到马路中间,把那根落在地上的香肠捡起来,边看着柴犬,不想吃拉倒!半根儿都没有!

正准备走,忽然对面开过来一辆大货车,顾翩站的位置背光,一下子就被货车给撂倒了!

顾翩被撞得飞了几米远,一边看着黑黑的天空想,一边想到,劳资这艹蛋的人生终归是要结束了吗?

可是,妈妈怎么办,弟弟呢,他还没有完成学业,他们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想着想着,顾翩突然大骂一声:“该死的柴犬!!!”

然后,翻身坐起来!

盛长香被顾翩翩这一声叫喊给拉回思绪。

她看着顾翩翩坐起身来,忙走过去,关切道:“翩儿,可是做噩梦了?”

顾翩翩听着陌生的声音,转过脸去,面前站着一个貌美亲切的妇人。

她的脑子忽然一痛,神经扯得她生疼!

有回忆涌入而来。

她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

她!

顾翩!

居然特么的穿越了!!!

顾翩被吓得捂住了嘴巴,瞪着大眼睛看着盛长香!

“我翩儿,你这是怎么了?”盛长香看着顾翩翩,就是好一阵心疼。

顾翩放下手来,咽了咽唾沫,吞吞吐吐道:“娘?”

“诶!”盛长香应下了,“好在你没什么大碍,还记得人。”

“翩儿啊,我和你爹不是让许茂去接你的吗?怎么回来就你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盛长香追问道。

顾翩翩想了一会儿,她有了原主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原主叫顾翩翩。

是尚书府家的千金。

不过这个顾翩翩八岁的时候跟家里人走失了。后来,被人贩子拐去了扬州,被钟家人买去当了女儿。

不过一个月前,才被顾府兜兜转转给找了回来。

顾府给了钟家一万两银子,把顾翩翩赎了回来。

路途遥远,顾融派了家中领头的护卫许茂前去迎接。

谁知,半路遇到了一伙劫匪,人多势众,许茂一行人边撤退边掩护顾翩翩。

最后拖住了劫匪,自己却以身殉职。

所以顾翩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已是后半夜了。

不曾想,顾翩翩这姑娘,刚回来就死了。然后,现代的顾翩,就跟着穿越过来了。

顾翩翩想罢,就眼泪婆娑起来,边戚戚哀哀道:“娘,在回京城的路上,我和许护卫一行人遇到了一群劫匪,对方人势浩荡来者不善。许护卫拼死护住了我,自己跟劫匪拼杀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盛长香没想到竟是遇到了匪徒!

当即蹙起了眉头,道:“这些乡野匪徒简直是无法无天!待到朝廷搬下绞匪令来!必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娘,许护卫他,实也算忠心了,女儿这次要是不测……可能也见不了你跟父亲……一面了……”顾翩翩接着道。

诶,这个顾翩翩的身世倒跟她几分相似了。

以前在钟家过得也不怎么好。

钟家上有一姐姐,下有一弟弟。

顾翩翩被接过去时,排行老二。

上不上,下不下,还是个养女,在钟家就做做活儿帮衬一下姐姐弟弟。

活生生被钟家当丫鬟使唤,没过一天的宽松日子罢。

想到这儿,顾翩就不禁有几分真情流露了。

“翩儿勿伤心!”盛长香安慰道,“许护卫那里我自然会给他家人宽慰,你现在还好是人回来了,这些日子,就好好调养身体吧。”

“是,娘。”顾翩翩应道。

这几日,顾翩翩听从了盛长香的意见,在家中好好养身体。

盛长香给顾翩翩指来了丫头和婆子在葳蕤阁伺候。

大丫头叫红莲,沉稳又利索。

几天接触下来,顾翩翩发现红莲这人果真不错。

做事细心,事事周到。

“大小姐,夫人说这几日怕您闷得慌,特意让王嬷嬷带了一些书本过来打发时间。”红莲在一旁道。

顾翩翩抬身,看个桌子上的一摞子书本,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替我谢谢母亲。”

“已经跟王嬷嬷说过了大小姐,你现在,要不要起来走走?”红莲沉着眉道。

“嗯。”顾翩翩应。

红莲扶着顾翩翩走到桌子前来,顾翩翩还穿着里衣,在凳子上坐下了。

她伸手想要倒一些水来喝,红莲阻止道:“大小姐,茶水凉了,我再给您换一壶。”

顾翩翩笑了笑,道:“不用了,就这样,挺好。”

红莲跪下身来,道:“大小姐,还是让我给您换一壶吧!”

这红莲,顾翩翩尴尬地笑了笑,她又没打算怪罪她。

她抬手让红莲起来,红莲跪在地上死活不肯,顾翩翩松口:“好,红莲,你去帮我带一壶热的过来。”

“是,大小姐。”

红莲这才站起身,转身走出门外。

周到是周到,就是有时猛不然吓得顾翩翩一激灵!周到得过分!咳咳!

红莲走后,顾翩翩这才翻看起这些书来。

《宋代小传》

《诗词鉴赏》

《丹青水墨》

《簪花刺绣》

……

远的远到上上上个朝代,近的近到闺阁品行。

不过顾翩翩发现了一本还算有意思的书本。

是顾府的家族谱。

顾翩翩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了,总要识得自家老祖宗的。

之前的顾翩翩身在扬州,这是第一次回顾府,以后要是走动,是要识得一些亲戚的,也算是提前知晓一下。

果然啊,还是盛长香想的周到!

好在顾翩翩识得字,虽说一些只识半边,可好歹磕磕巴巴读了几篇。

红莲进来时,一边跟顾翩翩说起话儿,道:“外面太阳正暖呢,园里的杜鹃和月季花都盛开了,漂亮得很。”

“是么?”顾翩翩一边应,又看了看窗外,道,“我都有几日不曾出门了。”

“大小姐要不要去园子里逛逛去?”红莲问道。

顾翩翩想了想,道:“那就去吧。”

再躺下去,人都发霉了。

顾翩翩坐到妆奁前,打量了自己这张脸。

虽说在钟家这些年日子不怎么如意,可顾翩翩天生丽质,皮肤仍旧白皙,吹弹可破。

眉眼如画,唇色可朱。

一颦一笑间,还是颇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钟家的养母李碧春还打着主意想以后把顾翩翩给她小儿子当童养媳。

不过现在顾翩翩回顾府,李碧春的算盘也落空了。

主仆二人拾掇了一件烟霞色的衣衫,顾翩翩梳了两个发髻,戴了花钿和钗子。

关门之时,顾翩翩道:“我母亲他们呢?怎么今日她未曾到我房中来陪我?”

“小姐,我们前厅来了客人,夫人和禾娘子在待客呢。”红莲道。

禾娘子叫禾书颜,是哥哥顾吏的媳妇。

“谁来府中了?”顾翩翩道。

“是赵大将军家中的公子赵睿堂。”红莲道。

赵大将军顾翩翩是知道的。

护国大将军赵圆。

他底下有两子,一个是大公子赵睿堂,一个是二公子赵正溪。

这一家在朝廷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名声在外,几乎人人都知。

只是不知他们今日登门,是有何事?

顾翩翩也没有多想,跟着红莲去了花园。

顾府的花园真不小,两人逛了将近一刻钟才逛了一半。

亭台楼阁,荷花水榭。

水中有鱼儿欢快地游动,水声清脆,击起零星的水花。

红莲将手中的鱼食拿出来,道:“小姐若是无趣儿,可用鱼食逗些乐子。”

盒子打开,是一些鱼儿吃的豆饼,碾成粉末。

顾翩翩抓起一些,丢在了面前的湖水中。

成群的鱼儿瞬间涌入过来,争相恐后的进食。

这样的舒坦日子,顾翩上辈子是可望不可及。

日子是稍稍好过些了,不知道弟弟他们在现代怎么样。

顾翩翩不过想了会儿事情,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姑娘可是顾府女眷?”

顾翩翩回过头看去。

对方身着灰白色的祥云图衣袍,披一件薄薄的同色披风,头戴发冠出现在跟前。

剑眉星目,衣身挺拔,年纪二十岁左右,多俊朗的一个公子。

“赵二公子。”红莲垂首道,“这位是我家的大小姐。”

红莲身为顾府的丫头都知道面前这位是赵二公子。

顾翩翩这个正经主子却不知情。这时,情况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毕竟,她也是才回来不久。

赵家如跟顾府有所来往,那对顾府的人员应该是清楚的。

她这个怃然冒出来的大小姐,怕是要惹人怀疑的吧?

“原来是顾府的大小姐,方才唐突了。”赵正溪回答道。

这人居然不问问情况?

难道知道她才回来不久?

想着,顾翩翩还是道:“赵公子不必客气。”

“赵公子该在前厅才对,怎么现在出现在了后花园?”顾翩翩又问道。

“方才我有一枚织锦香囊落到中途了,便想着来寻一寻。”赵正溪答道。

“原来是这样。”顾翩翩点点头,她实在想不出这个赵正溪还有什么样的目的来到这儿。

“二公子,”红莲道,“我先前在前厅听见大公子说起嘉禾公主要在皇宫里设赏花宴,可是这样的么?”

赵正溪微微一笑,道:“是这样的,赏花宴将在五天后举行,届时各位王亲贵族都会参加。想必不出后日,嘉禾公主的帖子就该送到你们尚书府上了。”

赏花宴?

这么说?

她顾翩翩也得去了?

顾翩翩想着,思绪犹疑。

赵正溪打量了她几眼,抿了抿唇角,道:“那就不打扰顾小姐雅兴了,我大哥还在前厅,恐他寻我。”

顾翩翩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二公子先行。”

嘉禾公主是当朝皇帝孤远贞的女儿,排行老六,叫孤定晗。

她与皇子孤检是当朝慧妃程靖所生。

皇后缪长弓有一子,是当朝的太子,叫孤烜。

这就是皇帝膝下所生的子女。

顾翩翩有所了解,不过她以前的身份根本无法接触到这样的皇亲贵族,压根儿不知这些人的面貌。

“嘉禾公主以往也办过赏花宴?”顾翩翩问道。

“回小姐,嘉禾公主不曾办过。”红莲道。

为何?

这次又要举办了呢?

果然,如赵正溪所说,嘉禾公主的赏花宴帖子在二日后送了来。

想来最近皇城里并不知道吏部尚书府上找回来一个小姐,连帖子,都只送了一份儿。

这份儿帖子是递给顾吏的夫人禾书颜的。

禾书颜是中书令府中的千金。

这日下午,顾翩翩的嫂子禾书颜找了过来。

“翩翩,你是否在房中休息?”禾书颜站在门外问道。

顾翩翩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走到门前,把门给打开,道:“嫂嫂,我还没有歇下。”

禾书颜人生得娇俏,谈笑间也极为亲切。

她拍拍顾翩翩的手,道:“进门说吧。”

她在凳子上坐下来,道:“翩翩,这几日在府中可是闷了?”

顾翩翩摇头,道:“娘之前送了一些话本过来,平日里解解闷儿,倒不是很闷。嫂嫂是有什么事情吗?”

“嘉禾公主今日送了赏花的帖子来我们府上。我想,明日进宫,不如你我一起?”禾书颜道。

顾翩翩道:“嘉禾公主是给嫂嫂下的帖子,带上我,可能不便。”

禾书颜笑了笑,道:“什么便不便的,方便得很。不过是一个人而已,马车备一辆也足够了。”

“嫂嫂要是担心我闷,大可不必,我在府中,也有乐趣儿得很。”顾翩翩道。

“明日天气晴朗,正好出去走动走动,你就不要多加推辞了。这件事情母亲和你哥哥也是同意了的。不然,我怎么会眼巴巴跑着过来?”禾书颜道。

可能是盛长香和顾吏怕她在家闷得慌。

因此嘉禾公主邀请赏花,禾书颜得了意要带她一起。

顾翩翩道:“那嫂嫂准备明日几时出发?”

“明日辰时。”禾书颜道。

顾翩翩点点头,道:“那就按嫂嫂说的办。”

第一天一早

红莲在门外叩门,道:“大小姐,该起来洗漱了。”

顾翩翩翻身坐起来,对,得早起!等会儿还要进宫呢!

想罢,她道:“起了起了!”

红莲端着洗漱盆子进来,把方巾渗透,又拧干递给顾翩翩。

“小姐,衣裙有粉的明黄的,你要挑选哪一套?”红莲问道。

顾翩翩看着铺在床上的两套衣裙,道:“就那套明黄色吧。”

明黄色衣裙及脚踝,面料轻薄,步步生辉,行走起来很方便清透。

戴上簪子和花钿,活生生一个俏美人儿就出来了。

“小姐天生丽质,闭月羞花,好看得很。”红莲一边插着簪子,一边道。

顾翩翩哂笑。

等到出门,禾书颜在门外等着了。

顾翩翩看禾书颜等着,道:“嫂嫂怎么也不先上马车?”

禾书颜笑道:“等你一起吧。”

说着,两姑嫂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夫驾着马儿,一路往皇城里走。

穿过熙熙攘攘的的街道,拐进小巷,最后,马车驶入小道。

巍峨的皇城矗立在眼前。

红墙黄瓦,一派庄严。

在侍卫这里递过请柬,由一个太监带着马车朝赏花楼走去。

路上,能看到宫女和太监们抱着花盆往赏花楼的方向走。

金黄的菊,粉,白,紫,各色。

姹紫嫣红。

顾翩翩在现代也未曾见到过这各色不一的菊花,而且每一朵都开得极为盛大饱满。

顾翩翩悄悄放下马车帘子,道:“嫂嫂,公主以前未曾办过什么赏花宴,怎么今年突然办起赏花宴来了?”

禾书颜比顾翩翩大六岁,顾翩翩今年十八。

她笑笑,道:“我也不知。只是嘉禾公主今年已有十七岁。恐怕这次的赏花宴,是为了挑选以后的驸马做准备罢。”

原来赏花宴是公主用来挑老公的?

那她们这些女眷来干啥的?

充人头的??

“哦,原来如此。”顾翩翩回答道。

“皇宫里权贵众多,我们俩最好跟在一起,以免出了什么差错。”禾书颜道。

禾书颜想说她别出了什么差错。

以往她也没有参加过这样性质的聚会,需要跟随她一起。

只是说得委婉罢了。

“好啊嫂嫂。”顾翩翩道。

马车在皇宫里转了几圈,在赏花楼外停下。

门外已有来自不同府门的马车停靠。

顾翩翩跟禾书颜下了车,两人往里走。

宫里设宴,各府有座。左右长长设了两排。

群花环绕,仿佛置身花丛间。

粉杜鹃,红牡丹,白杏花,朱桃花。

中间的台子有舞姬跳舞,薄衣轻纱,纤纤而动,简直飘逸得像轻巧的蝶。

“是吏部尚书顾大人家中的女眷吗?”有宫女问道。

“是。”禾书颜答道。

“夫人,请随我来。”宫女说着,在前头带路。

直到找到了她们落座的地方。

“夫人,若是觉得无趣儿你与小姐可到处逛一逛,奴婢先退下了。”宫女垂首道。

禾书颜看着那个宫女,点了点头。

皇宫诺大,赏花楼可能是今日皇城中最灿烂的存在了。

人美,花娇。

顾翩翩也不知道,今日赵正溪也会来这个赏花宴。

直到看到门口处走来的身影。

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腰间挂着一枚和田玉佩,两佩相凑,叮当作响。

他倒是一眼就看到了顾翩翩。

一身明黄色衣裙的她,很是明艳。

他先与其他公子哥儿打了招呼,再缓步走过来。

颔首,道:“顾小姐,禾姐姐。”

“赵二公子才到么?”禾书颜笑笑道。

“马车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才晚到了些。”赵正溪回答道。

赵正溪本就长得正气,眉目俊朗。

顾翩翩悄悄打量着他,此时的月牙白衣裳衬得他有些温润起来。

跟第一次见他的感觉,有点不同。

他不笑的样子显得严肃,笑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难道是人靠衣装的原因?

顾翩翩想着事情,不免多看了几眼,正好赵正溪的目光转了过来,跟顾翩翩的对上。

顾翩翩回过神来,没觉得不好意思,微微一笑。

“二公子人中龙凤,在人群中显得很是独特。”禾书颜道。

禾书颜是想夸赞他气质不凡,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赵正溪道:“谢姐姐谬赞,姐姐同是。”

“翩翩,前些日子我听母亲说要让你到稷下学院去学书,可能就在下个月初吧。”禾书颜道。

学书?

这么说要给她安排上学了么?

“稷下学院?”顾翩翩道。

“是啊。”禾书颜道,“那里的夫子教得好,性子也比较温和。本是父亲提起这件事的,母亲觉着也不错,就已经着手在给你安排了。”

妈妈呀!

她繁体字字都识不完,就要去学课本了么……

顾翩翩悄悄道:“嫂嫂,要不然还是找个时间在家中练练字体吧,这样,也不会显得太生疏,让人看了笑话。”

禾书颜笑道:“你以为我怎么会在二公子面前说起这件事?因为二公子,也在稷下书院识学。”

顾翩翩看向赵正溪,他也在那儿识书??

“几日前登门拜访,听到顾伯父讲过这件事情。我正好在稷下书院识学,顾小姐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就是。”赵正溪道。

原来那日登门,是顾融找他们两兄弟来帮忙的啊?

顾翩翩保持着端庄,笑笑,道:“那就有劳二公子了,只希望不要给你添麻烦就好。”

“赵大将军跟爹也是熟识。你哥哥跟赵大公子也很是相熟。所以你不要怕有麻烦的地方,尽管找二公子就是。”禾书颜道。

这话说得,他们顾府跟将军府,似乎是颇为亲近啊?

“知道了。”顾翩翩道。

看来赵正溪他们已经知道了她这顾府的小姐是从扬州回来的了。

她上次猜得果然没错。

“芷颜。”有女子走了过来轻声道。

芷颜是禾书颜的小名儿。

看见来人,禾书颜显得有些欣喜。

“王夫人。”

“怎么叫上夫人了,让我不习惯,还是叫我小名儿多罗吧!”

身着烟青色的这个女子是禾书颜的闺中好友单青凡。

单青凡与禾书颜一番寒暄,目光落到了顾翩翩的身上,道:“这位就是你家的大小姐?”

禾书颜点点头:“正是。”

“大小姐身姿绰约,真乃美人儿也。”单青凡道。

顾翩翩笑了笑,道:“谢姐姐夸奖。”

“翩翩,这位是单青凡单姐姐,右副都御史大人的女儿。”禾书颜道。

“是,单姐姐好。”顾翩翩招呼道。

“不必客气。”单青凡道。

接着,她看了看禾书颜,顾翩翩察觉她们是有话要讲。

“翩翩,你可先到宴席上落座,我与你单姐姐说会儿话,等会儿就过来。”禾书颜道。

“是。”顾翩翩应道。

禾书颜一走,此时就剩下了两人。

站了一会儿,顾翩翩看向赵正溪,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顾小姐是否听闻这宫中有西域传过来的郁金香?”赵正溪道。

顾翩翩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道:“不曾听过。”

“正好今日一同入宫,不妨结伴前去看看?”赵正溪提议道。

顾翩翩还就奇了怪了,这位赵二公子不邀请别人赏花赏月,偏偏叫上她去干嘛嘞?

这里是民风比较开放?竟不避嫌来着?

还是说,她将要识学,这位赵二公子是准备邀请她赏花作为一个熟识的理由?

诶,算了,反正以后学书都要在一个书院的,顾翩翩当即笑了笑,道:“那就有劳赵二公子带路了。”

说罢,两人往北面走去。

皇宫内,曲廊流水,小亭楼台。

绕过一段假山,他们就到了那片西域郁金香的所在地。

如赵正溪所言,这里的花朵开得极为艳丽。

每一株生长得格外茂盛,有粉,有金黄。

顾翩翩注意到前面有一棵榕树。

许愿的红色丝带挂满了整个枝头。

就好像寺庙里的祈福树一样。

“宫里的人,还信许愿树吗?”顾翩翩问道。

“本是不信的。”赵正溪道,“宫中不能烧纸钱和元宝。嘉禾公主看各宫宫女太监可怜,特意求了皇帝恩准,挪来了一棵榕树让他们许愿以作慰籍。”

对了,说了半天,今天却不见这个东道主嘉禾公主?

“如此看来,嘉禾公主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啊。”顾翩翩拍着马屁道。

赵正溪闻言,笑了笑,道:“顾小姐,前方有赤色绸带,你要不要去许一个愿望呢?”

来都来了,顾翩翩自然是应允。

她现在别无所求,只想跟榕树爷爷许一个妈妈和弟弟在现代平平安安衣食无忧的愿望。

也不知道这在古代许的愿望在现代管不管用。

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罢!

顾翩翩拿起狼毫,在绸带上飘飘扬扬写了几个大字,愿母亲和弟弟一切安好!

等写完,回转身的时候,早不见赵正溪的身影了。

噫?

顾翩翩疑惑,刚才还在这儿呢,转眼人就不在了?

走就走吧,连个招呼都不打??

不再想,她把丝绸挂在树枝上,再去寻赵正溪。

走了一段路,顾翩翩就迷路了。

来的时候弯弯绕绕,一些路径相似,顾翩翩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来了。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顾翩翩走了上去。

还没有拐过路口,就听见有人的说话声。

“如今回了京,还要回南山吗?”有女声问道。

这一句话,让顾翩翩不敢再上前,她下意识地回过身去!

“边疆倭寇来犯,皇帝命我回京,准备戍守边疆。”有男人回答。

顾翩翩悄悄探头看去,女子背对着她,看不清面貌。

不过这女子衣着华丽,一身霓裳羽衣突显出身姿高贵。

男子的面貌她看得清清楚楚。

饶是顾翩翩在现代看见过各种各样惊艳的男人,在这一刻,还是被眼前的男人实实在在的震惊了!

这面貌,这姿态,在古代乃至现代,都是金字塔般的存在啊!

肤色白皙,身姿颀长。

两道剑眉直入鬓角,目光略微犀利,唇形微抿,不怒自威。

一派慵懒华贵的姿态。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看起来,眼前这两人倒是蛮登对儿的!

“三年前我们在南山埋起来的两坛琼花露可挖出来喝了吗?”女子柔声问道。

“未曾。”男子道。

女子笑了笑,道:“你老是这样,我要是不提醒,你一定会忘记。以后要是有空,我们再一同前去吧。”

男子淡淡应道:“嗯。”

顾翩翩对这两人根本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听对话,这个女子似乎是爱慕这个男子。

正想着,顾翩翩打算退离这个地方,刚一转身,就差点被草丛里的石头绊倒!

还好一旁有个假山,顾翩翩顺势倒在上头,可发出的声音却惊动了那两人!

“谁在那里!”女子厉声呵道!

顾翩翩心想,尼玛完蛋了!

这两人要是夫妻还好,要是有奸/情,她不得被灭口?

正在两人走来之际,有人落水了!!

顾翩翩身后不远就是池塘,是一个女子落了水,正在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

顾翩翩顾不得其他,转身往池塘边走!

女子看见来人,忙扑腾着水面,又大呼道:“我乃嘉禾公主!这位姑娘!你会不会水,快救我上去!”

顾翩翩犹豫了两秒,目光一凛,转而跳入了水中!

池塘淹没了头顶,顾翩翩向嘉禾公主靠近。

游到一半,嘉禾公主抓着顾翩翩的手臂,痛嘶一声道:“我腿抽筋了!”

说罢,身体被水面激荡,就要往下沉去!

这时,寻声而来的赵正溪正赶过来,看见两个女子落了水,赶紧跳下水去,将两人救起。

好在嘉禾公主只是打湿了衣裳并无大碍。

她坐在地面上一边喘着气儿,早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多谢姑娘和这位公子。”孤定晗开口道。

“公主怎么一个来了这儿,连个丫鬟都没带?”赵正溪开口道。

孤定晗笑了笑,道:“是我自己不带的,丫鬟侍从太多,我一个人逛园子不舒服。”

先前说话的两人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见是嘉禾公主落了水,都很是关切。

“嘉禾公主,你这是……”那女子忧心道。

嘉禾公主一双眉目生得精致,当即笑了笑,道:“落华,我没事。”

顾翩翩看着那名女子,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肤如凝脂,面若桃李。

眉眼大气,眼波暗含风情,高傲又冷艳。

真真的富贵主儿。

“我先前在花园中,偶然听见有人喊救命,这才跑了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嘉禾公主,还好,嘉禾公主没有受伤。”顾翩翩解释道。

她是说借这通话把自己摘出去,让那两人以为偷听了他们说话的是嘉禾公主,又或者,没有听见,是落水发出来的动静。

孤定晗转而看着面前站定的男人,叫了一声:“大堂哥。”

堂哥?

顾翩翩看向那个男子,原来他是皇亲贵族?

那他的父亲应该是皇帝的兄弟吧。

“演世子。”赵正溪忽然作揖道。

孤演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二公子也在这儿?”

“先前我与顾小姐前来赏花,不小心走散了,这才寻来。”赵正溪解释道。

孤演这番话问的,若是因为公主寻来,恐怕有攀炎附势故意的嫌疑。

故而赵正溪做了解释。

孤定晗看着几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草头,道:“现下我衣裳尽湿,我得回宫去换身衣裳来,这位赵二公子和顾小姐,要不与我一同前往吧?”

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先把这些湿衣裳换下来才是。

赵正溪道:“那就有劳嘉禾公主了。”

说罢,赵正溪对着孤演道:“演世子,我和顾小姐就先行一步。”

孤演抿着唇角,略微颔首。

倒是孤定晗看着瞿落华和孤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瞿落华转过眸来,孤定晗示以微微一笑。

然后,转身离去。

嘉禾公主带着他们来到朝露殿,吩咐宫人前来伺候。

将赵正溪和顾翩翩带到偏殿更衣。

待到换了衣裳出来,嘉禾公主还邀请他们留下来喝茶。

顾翩翩想了想还在宴席上的禾书颜,就道:“多谢公主美意。我嫂嫂恐在宴席上找我多时,因此不敢逗留。”

孤定晗凝眸一笑,道:“那算了。今日多谢你们救我落水,改日有空,我邀请你们进宫玩儿。”

“承蒙公主厚爱,我等欢喜。”赵正溪道。

然后,两人走了出去。

拐过廊沿,顾翩翩问道:“二公子,刚才在池塘旁的那两人是什么人呢?”

赵正溪知道顾翩翩回顾府不久,对这些人不了解,就道:“那名男子是南安王的儿子,也就是现今的世子孤演。”

“南安王在四年前去世了,之前,演世子也一直在南山居住,只是近日,才回了京中。”

这点顾翩翩知道,是她刚才听来的。

“那名女子是开国将军瞿审知的孙女,也是家中唯一的一位孙女,皇上赐封号清宁郡主,身份尊贵,清宁郡主又与嘉禾公主交好。”

“这位郡主……”顾翩翩想说,她跟这位世子关系不一般吧,话到嘴边,又问不出了。

这些皇亲家事,不问也罢。

“对了,我不是在许愿树前许愿吗?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顾翩翩突然想起来,这样问道。

赵正溪眸色一闪,道:“我在那头跟一个人偶遇,就去说了些话。”

“我还纳闷没看见呢。”顾翩翩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完了话,我也没看见你,就找了出来。”赵正溪道。

“哦,下次可以提前说一声吗?要是没有你这个皇宫导航,我都快找不到路呢。”顾翩翩道。

“导航?是什么?”赵正溪问道。

顾翩翩笑了笑,道:“没什么啦。”

就算是说了,赵二公子,你也不明白……

“我们赶紧回宴席去吧,我嫂嫂该是等急了。”顾翩翩道。

顾翩翩和赵正溪一同出现在宴席上,禾书颜早就等了一会儿了。

听宫女说顾翩翩是和赵正溪一起出去的,方才放心了些。

“怎么现在才回来?”禾书颜见到人,马上走了过去。

“没什么,就是我们去看了西域的郁金香,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公主不小心落水了,这才回来晚了。”顾翩翩解释道。

“没出什么大事儿吧?”禾书颜立刻问道。

顾翩翩摇摇头,道:“没有,是二公子搭救了公主,我们一起去朝露殿换了衣裳。”

禾书颜眉目微蹙,又点了点头,道:“这就好。”

“快入席吧,要上膳了。”禾书颜道。

“嗯。”

等到申时,姑嫂两人才姗姗回府。

没想到在皇宫里多日的顾吏也才回来,路上竟然没有碰头。

顾吏在宫里编撰史册,逗留多日。

家中上下已经是忙里忙外的伺候。

“顾郎。”禾书颜刚踏入大厅,便道。

顾吏还是一身朝服,转脸看过来。

顾翩翩也是这时才看清了这位自家哥哥。

身材纤瘦,人长得高挑。

五官端正,一派清骨。

“芷颜,”看了看禾书颜身后的顾翩翩,又道,“妹妹。”

“哥哥,这时才回府吗?”顾翩翩问道。

“这几日宫里忙,一时不得闲回府。这不,刚一忙完,就忙着赶回来了。”顾吏笑着道。

“还没有用晚膳吧?”禾书颜道,“敛冬,快去,让厨房的做些吃食过来,等会去儿送到我屋子里去。”

身后的丫头得了意,诶了一声,退下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回来时用过一些饭菜,现在还不饿。”顾吏道。

“宫中不比家里,吃喝随意,既然回了府,自是不用在宫中那般拘束。”禾书颜笑着说道,“顾郎去竹逸轩把衣裳先换下来吧。”

顾吏看着禾书颜,温和地笑了笑,正要走,就忽然道:“我在宫中就听闻嘉禾公主落了水,妹妹好像和嘉禾公主在一处,有没有受伤?”

顾翩翩听到顾吏点了自己,抬起头,又摇摇头,道:“哥哥不必担心,只是在水里游了一遭,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衣物也换过了。”

顾吏颔首,道:“让厨房去熬些姜汤过来喝好些。”

“我知道了哥哥。”顾翩翩道。

禾书颜和顾吏走后,顾翩翩也回了葳蕤阁。

红莲得了顾翩翩的吩咐,果真就忙颠颠地去了厨房,让熬一小锅姜汤过来,送到葳蕤阁。

顾翩翩躺在床上想,这寒冬腊月淋过雨她都经历过,只不过是落了个水而已,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正想着,门外有人叩门道:“大小姐在房中吗?”

顾翩翩撑起身来,道:“在,是何人?”

对方笑了笑,弓了弓身子,道:“大小姐,我是大公子的贴身仆从墨引,公子让我送一个物件给大小姐。”

是顾吏派来的?

顾翩翩想着,就去打开了房门。

墨引正恭恭敬敬地站着,双手奉上来一个木匣子,道:“大小姐请看。”

顾翩翩犹豫着接过来,道:“哥哥说,这是什么?”

墨引笑了笑,道:“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公子只叫给送过来,别的,小的也不知道。”

顾翩翩拿在手里,倒不是很重,就道:“替我谢谢哥哥。”

“是,那小的先退下了。”墨引说着,就退开身去。

顾翩翩把盒子拿回屋里,想了想,还是打开去。

盒中横陈着一只紫水晶的簪子,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很是漂亮。

顾翩翩从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簪子,忍不住拿起来把玩。

红莲这时端着姜汤水进门,正看见这一幕。

她一边感叹道:“呀!大小姐,这是哪里来的簪子?真是漂亮呢!”

顾翩翩抬头笑了笑,道:“是哥哥叫墨引送过来的。”

红莲走近了,道:“大公子对小姐真是不错呢!虽然还没打过照面,可从皇宫里刚回府,就已经给小姐备好礼物了!”

顾翩翩笑意更深了,道:“嗯。”

“小姐,这根簪子跟那套烟霞色的衣衫很是相配呢!不如明天就穿那身儿吧。”红莲提议道。

“也好。”顾翩翩道。

第二日,顾吏没去上值。

一家人,午时,围在一起用午膳。

盛长香道:“翩儿,这几日在府中还习惯吧?”

顾翩翩拿着筷子,边点点头,道:“母亲和父亲们对我关爱有佳,我已经很知足了,没什么不习惯的。”

盛长书和顾融对她颇好,丝毫没有因为她这个在外流落多年的女儿而偏心。

“你本就是我顾家的女儿,对你好也是应该的。”盛长香道,“我打算这些日子,就送你去稷下书院学识,你是否愿意?”

顾家本就是书香门第,顾吏和顾融都是进士出身。

她这个女儿,也定不能拖后腿啊。

顾翩翩道:“我是愿意去的,只是希望,院里的夫子不要笑我愚笨就好。”

顾翩翩以前在扬州哪里进过学堂。

好在这位小姐也算是勤奋好学,虽说养母不曾送她进过书院,顾翩翩也跟着自家弟弟学了好些字,光这一点,顾翩翩就自愧不如了。

“夫子教人识字,训导学子,哪怕你资质差了点,也断不会轻易取笑你。”盛长香道。

顾翩翩道:“嗯,那就由母亲安排吧。”

“翩翩要去稷下书院?”一直没说话的顾吏忽然开口道。

“这件事我跟你父亲商量多时了,翩儿也愿意去,不是正好?”盛长香笑道。

“我恐翩翩还不习惯。”顾吏道,“这几日我无事,翩翩对这京中不熟,我午后带她出去转转吧。”

顾翩翩悄悄偷看了眼顾吏,哦呦,这么说,她可以出府了??

盛长香想着,就点点头:“也好,你有空就带着你妹妹出去看看,也免得一天待在府里头闷得慌。”

“是。”

果真,用了膳,顾翩翩在房中收拾了一番,府门外备了轿子,几人一同出门了。

顾翩翩戴着顾吏送的那枚簪子,身着烟霞色的裙带,很是俏丽。

禾书颜几人坐在马车上,她拿帕子捂唇笑了笑,道:“翩翩很是喜欢你送的那枚簪子呢。”

她看着顾吏,顾吏自己也笑,道:“这是我托人去邕都的一家簪子坊买的,那家商铺很是出名。也难得妹妹喜欢,喜欢就好。”

邕都?

这么远?

顾吏对他亲妹子可真好。

“谢谢哥哥,我看了欢喜,就忙不迭戴上了,哥哥嫂嫂勿见怪。”顾翩翩道。

“哪里会,送回来的路上,就是怕你不喜欢。”顾吏道。

顾翩翩笑了笑,道:“以前在扬州,哪里有机会戴这样的簪子,托哥哥的福罢。”

这不免让两人想到顾翩翩以往在扬州的日子,寄人篱下,勤勉做事之景。

不由得心下一酸。

顾吏拍拍顾翩翩的肩,安慰道:“妹妹既已回京,以往心酸之事,不要多想。”

“是。”

顾吏和禾书颜两人早就想好今天带顾翩翩去往哪里。

京城中衣裳做得最好的一家铺子叫珠裳铺。

他们提前给顾翩翩裁几套漂亮的衣裳出来,为之后她到稷下书院识学做准备。

珠裳铺也卖宝石簪子,选料子的同时,抽空,禾书颜又给顾翩翩挑了些首饰。

这是顾翩翩第一次感受到身边有如此贴心的哥哥和嫂嫂的感觉。

顾府是大户人家,就算她是顾府遗子,时隔多年再回府,一时生疏,也只当是半个家人。

一大家人从没有因为她以往的身份而有所疏漏,更是对她关爱有加,这不免让顾翩翩有些动容。

在现代的时候,都是顾翩翩照顾弟弟。

弟弟跟她差不多大,作为家中长女,肯定要有所担待。

弟弟平常对她也很不错,可亲哥这种关爱来得更直观,顾翩翩差点就飙泪了。

禾书颜看着顾翩翩发愣,就问道:“翩翩,怎么了?”

顾翩翩笑了笑,摇头,道:“这些东西太多了,一时看花了眼。”

“我听闻这些首饰出来有好些天了,你先挑看得上的,等下个月来了新的,我们再过来挑。”禾书颜道。

“不用,这些很好了,入了书院,也不能太过奢华。”顾翩翩道。

禾书颜笑了笑,道:“难得你想了那么多,那也好。”

裁了衣服,选了首饰,几人又在京城里转了转,带顾翩翩出去游船,猜谜,看斗鸡。

等玩累了,就找了一家酒楼用了饭才打道回府。

天色渐晚,红莲端着洗漱的盆子过来伺候顾翩翩洗漱更衣。

顾翩翩把那些精致的珠宝放在桌子上,红莲一眼就瞧见了。

“大小姐,我说怎么你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包袱呢?这么说这里面全是首饰啊?真好看嘞!”

“都是哥哥和嫂嫂他们买的。”顾翩翩道,“还花了不少银钱呢。”

“哇,大公子和禾娘子对小姐真好。”红莲忍不住感叹道,“这些珠钗这么漂亮,看起来就值钱。”

顾翩翩笑了笑,道:“都是好东西,我得当宝贝一样戴。”

红莲抿唇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小姐还是快快洗漱吧。”

“嗯。”

等到第三日,就是顾翩翩去稷下书院的日子。

早早的,红莲就站在门外叫顾翩翩起床了。

“大小姐,卯时了,快起来洗漱吧。”

顾翩翩翻身坐起来,还迷糊着,心头却想到今天是去稷下书院的不得怠慢,赶紧让红莲进门来换衣裳。

刚洗漱完,盛长香就带着大丫头雪柳过来了。

“翩儿,起了吧,赶紧来用些早膳。我一早就起来让厨房的人弄了些清粥小菜。”盛长香道。

顾翩翩是很想吃早饭,不过用了早饭,怕是去书院就来不及了,赶紧整理一下,让红莲找了块帕子来包了几个玫瑰饼,道:“娘,我来不及了,我带几个饼半路上吃了得了。”

今天是念书第一天,盛长香也由得她去了。

出了门,有马车候着,顾翩翩刚一上马车,就吩咐往稷下书院走去。

马车辚辚走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顾翩翩由红莲扶着走下来,面前映入眼帘几个飘逸的大字:【稷下书院】

天刚刚擦亮,两人走了进去。

院中种了些松柏和文竹。

碗大的荷花放在几个大缸子里,一些墨绿,一些浅粉。

沿过走廊,过几道拱门,就到了念书的地方。

案几陈列,竹帘轻轻撩起,书香文雅。

顾翩翩还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因此在学堂打量了几圈,再回来时,跟一个人撞个正着!

那人的书本散落一地,顾翩翩赶紧道:“抱歉,天色朦胧未看清有人。”

被撞的是一位女子,梳着齐刘海儿,一身青色的衣裙在地面散开来,边抬头看向说话的顾翩翩。

“你是新来的?”那人道。

“嗯。”

“叫什么?姓顾?”那女子又道。

顾翩翩就奇怪了,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姓氏呢?

当下,道:“是。这位姐姐如何得知的?”

那女子站起身来,道:“之前就听夫子讲过了,说是这几天堂里会来新人,说是姓顾。”

“姐姐消息灵通。”顾翩翩道。

“别叫我姐姐了。你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吧?跟我差不多。我叫骆蕾蕾,是太守家的嫡亲女儿。”那女子道。

“骆小姐。”顾翩翩道。

骆蕾蕾笑了一下,就走到案几旁了,道:“想不到你来得这么早?”

“第一天来念书,想着还是不要怠慢了。”顾翩翩解释道。

“心思倒不错。”骆蕾蕾道。

“现在还不知道该去哪个位置,之前夫子可有安排吗?”顾翩翩问道。

骆蕾蕾随手指了一个位置,道:“那儿可坐。”

顾翩翩看得很清楚,她指的是第二列倒数第三个位置。

顾翩翩微微笑道:“多谢。”

接着,陆陆续续有学子来了。

男学子分右坐,女学子分左。

齐齐坐了四列。

夫子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几岁。

她着白衣,淡泊素雅,右眉处有一颗狼毫尖大的黑痣。

顾家的人早就打了招呼,顾翩翩今天会来念书。

在看到顾翩翩的那一刻,夫子并不惊奇。

“今日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学子。”女夫子道,她抬抬手,示意顾翩翩站起身,“这位学子,你自己做些介绍吧。”

“姓顾,名翩翩,有幸与大家一同念书,承蒙各位关照。”顾翩翩简洁的介绍了些。

“好了,坐下吧。以后大家就是同窗了。”

话落,门外有一女子气喘吁吁地跑着过来。

看到大家都坐在了位置上,看着夫子,不免有些心虚。

“女夫子。”那女子道。

“秦学子,怎么今天来晚了?”女夫子问道。

“回夫子,今日下了小雨,来的路上衣衫打湿了,不得已,又回去换了一身。”秦顺楣道。

“去坐下吧。”女夫子道。

“是。”秦顺楣应,一边走了下去,却见自己的位置被一个人霸占了,不免有些恼火,“你是何人?”

她问的人,正是顾翩翩。

顾翩翩不明所以,这个位置又没有人,难不成之前是她的位置吗?

“她是新来的学子。”前方有小姐暗悄悄道。

“新来的学子就可以抢我的位置吗?”秦顺楣道。

顾翩翩还真猜对了,这么说来,她是坐了人家的位置了。

“你们不是交换了位置么?”上座的女夫子问道。

秦顺楣转过头来,道:“回夫子,我跟这位小姐并未交换位置。”

夫子用戒条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道:“那里有一个空位,你去坐着吧,也差不多。”

说罢,秦顺楣蹙了蹙眉头,很是不满。

这时,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轻哼一声,转身作罢。

刚才的那位骆蕾蕾不就是给她指的这个位置吗?

难道她不知道这个位置有人?

那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呢?

想着,顾翩翩看向了前头坐着的骆蕾蕾,只见她偏过脸来,笑了一下,又转过头去,似乎有些得意。

嘿!

这给顾翩翩整得莫名其妙,今天不过第一天来稷下,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主儿吗?

难道就是因为她清晨撞掉了她的书本,引来了她的恨意?

小风波很快过去,夫子开始了讲堂。

一切顺利地进行,等到下学,秦顺楣走了过来。

她的祖父是秦国公,外祖又是朝中大臣,因此为人有些傲慢。

“呵,我还以为是谁啊?原来是尚书府中的大小姐啊?这才来第一天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你以为你有多能耐吗?!”秦顺楣嘲讽道。

顾翩翩心想劳资又不是故意的,谁特么稀罕你这个座位似的!

顾翩翩道:“秦小姐,我的确不知道这个是你的座位,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海涵。”

“海涵?你找谁不好你敢惹到我?”秦顺楣蹙眉。

顾翩翩道:“秦小姐,要不我们还是把座位换过来吧?你看怎样?”

“我能换回来吗?”秦顺楣脸色不好道,“夫子都说了,让我去了另一个位置,我还能跟夫子置气吗?!”

顾翩翩道:“那这样,秦小姐又是为了什么呢?”

秦顺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秦顺楣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你要是想找人拿捏,你也得看对方是谁!”

秦顺楣说完后,径直走了出去。

顾翩翩觉得这人脾气太差了,而且差得莫名其妙。

刚好听见两人争论的赵正溪从一旁走了过来。

道:“秦顺楣的脾气一向如此,以后你就不奇怪了。”

顾翩翩道:“你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也不是。”赵正溪道,“你若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就是好好吵上一架也无妨。”

吵架??

这给顾翩翩笑到了,道:“书院之地,吵架怕是不太好吧,夫子知道了又是一顿臭骂。”

“她都不怕,你怕什么?这里又没有人,谁会听见。”赵正溪道。

“赵二公子的心性倒是很不错啊,竟然撺掇同窗肆无忌惮地吵架?”顾翩翩道。

“你要是心里过得去,那就算了。”赵正溪道。

“多谢赵二公子好意了。”顾翩翩道。

“你们俩怎么还不回府?”有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是骆蕾蕾。

“正要走了。”赵正溪道。

骆蕾蕾笑道:“我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怕是等会儿就有大雨了,不如先行吧。”

“嗯。”赵正溪道。

别人都走了,这个骆蕾蕾怎么还没走?

若说赵正溪留下来是稍微来宽慰一下她,这个骆蕾蕾,难不成是留下来看她的笑话的?

想着,几人走了出去。

各府有马车,顾府也早就派马车来接顾翩翩。

骆府的也有马车。

赵正溪独来独往惯了,一般都是牵着那匹红棕马儿来,又牵着那匹红棕马儿去,脚蹬一上,宛如潇洒的侠客。

缰绳一转,身姿挺拔,倒是一个颇为俊朗的公子哥儿。

顾翩翩打着帘子瞧着,啧啧两声,这与生俱来的帅气,佩服佩服,甩了别人几条街。

“二公子,我与你同行吧。”骆蕾蕾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顾翩翩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回府路径相同,正好做个伴儿。”骆蕾蕾又道。

赵正溪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顾翩翩,又朝着骆蕾蕾那边轻轻点了点头。

顾翩翩心想,你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是有花儿还是咋滴?

接着,马夫赶着马车往顾府里走。

回了府,用了膳,盛长香就来问了问顾翩翩今日求学如何。

顾翩翩一五一十地讲了,盛长香听着,就道:“还是我们翩翩识礼,不跟那些个计较。”

顾翩翩笑了笑,道:“我想着第一天去念书,还是低调点好。”

“若是对方太过分了,你要是有理,也别怕她,娘给你罩着!”盛长香道。

顾翩翩捂唇笑了笑,道:“知道娘对我好,以后女儿尽量不跟人发生冲突。”

盛长香闻言,点了点头,道:“早日歇息罢,明早还要去学堂呢。”

“娘亲说的是。”顾翩翩道。

翌日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和煦。

同昨日一样,马车停在了稷下书院,顾翩翩下车。

秦顺楣似乎对昨天换座的事情耿耿于怀,瞧过来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屑。

顾翩翩放平了心态,心道你不爽就不爽吧,别耽搁我爽就行。

夫子连讲了两堂课,这才放了众人休息。

顾翩翩清晨用了些小粥,一个花生酥,其他什么也没用。

现下,感觉有些饿了。

这时,站在廊沿下的红莲朝着顾翩翩招了招手,这一招,顾翩翩就知道红莲这是给她带了小零嘴来了。

顾翩翩兴致盎然的,就要走出去。

隔壁的桌子挨得太近,行走间,衣裙勾在桌子角上,差点弄了顾翩翩一个趔趄!

她快速扶在对方的桌子上来,那人焦急地问道:“顾小姐你没什么事儿吧?!”

顾翩翩摇摇头,道:“无碍,起身太急了,一时没看清。”

那人已经站了起来,道:“是我桌子挨得太近了,我这就弄远些。”

一天相处下来,顾翩翩也知道这个临桌的是廷尉宋正徽的儿子宋简之。

“劳烦宋公子了。”顾翩翩道。

两人的动静被秦顺楣瞧个正着,转过脸来,又是一声不屑。

顾翩翩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往红莲的位置走去。

瞧着书院里人多眼杂,顾翩翩就拉着红莲去了院外的假山旁休息。

红莲用油纸规规整整地包了些桂花糕过来,给顾翩翩打开:“小姐饿了吧,这些将就着吃。”

饿了吃什么都香,闻着什么都好吃。

顾翩翩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儿来放到口中。

“嗯,还不错的,红莲,你也吃些吧。”

红莲摇摇头,道:“我不饿的小姐。”

顾翩翩拿起一块儿来,塞到红莲的唇边,红莲不得已给含住了,顾翩翩道:“吃多了腻,你也给分点吃,晚些吃就不如现在这么好吃了。”

红莲忙里忙慌的给接住了,点看着顾翩翩点了点头。

顾翩翩吃着噎得慌,红莲赶紧道:“大小姐,我去找点水来就着喝吧!”

顾翩翩腮帮子包着糕点,就点了点头示意。

红莲刚走出去没多久,秦顺楣就走了过来。

“顾小姐,藏在这儿吃什么好吃的呢?竟也见不得人?”

顾翩翩回头看去,保持了一贯的温和,道:“秦小姐。早上没用多少东西,这时正饿了呢。”

“哦?”

秦顺楣打量着顾翩翩,顾翩翩被她看得心烦,就道:“秦小姐,你要来点吗?”

秦顺楣低哼一声,边用帕子捂了捂鼻尖,道:“不用了,我讨厌桂花之类的糕点,又腻。”

顾翩翩顺着她的话头,道:“嗯,的确是挺腻的。”

“顾小姐,听闻你是从扬州回来的?”秦顺楣问道。

连她的底儿都知道了?

顾翩翩道:“是,我前不久刚从扬州回来。”

“我说怎么没听说过尚书府里还有一个女儿呢?”秦顺楣道。

顾翩翩心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我特么还是穿越过来的呢!

你又知道么?

“秦小姐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谁家的事情都能够了如指掌。”顾翩翩道。

秦顺楣冷冷地看了顾翩翩一眼,道:“扬州那地界儿不比得京中,顾小姐初来乍到难免失了仪态,先前你不争得我的同意就坐了我的位置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谁都有个改正的机会不是?”

这就是说她没礼貌了。

诶嘿,她没礼貌就算了,人家不跟她计较还挺大度呢。

“我之前的确不知道那是秦小姐的位置,我要是知道有人坐,我肯定不会去坐的呀!这事儿吧,还是那个太守家的小姐骆蕾蕾跟我说的呢,说是你那地儿没人,我才过去的。想必她也一时糊涂了吧。”顾翩翩道。

秦顺楣蹙了蹙眉,犹疑了一下,也不知道顾翩翩说的是真是假!

“学子之间应该保持礼仪,你今天跟男学子距离亲近,有失体统。”秦顺楣道。

哦哟!

这她都看见了?不得了不得了!

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秦小姐该去问夫子了,干嘛要让男女同室?”顾翩翩道,“又或者,秦小姐去跟夫子提建议,让她把男女分院不就得了吗?”

“你!”秦顺楣的目光梗视过来,“你竟然让我去得罪夫子?!”

顾翩翩摇摇头,道:“不,秦小姐,我只是提个建议,谁知道你悟出这个来了?还有啊,我差点摔倒的时候又没有挨着人家宋公子,怎么就失了体统了?”

提起这个秦顺楣就来火。

顾翩翩也觉着不对了,她不就在宋简之的桌子上碰了一下吗?

她至于那么大火儿还来质问她?

等等,临桌?

顾翩翩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秦小姐,其实那宋简之宋公子,人还不错呢。”

秦顺楣眉头一蹙,道一声:“你做梦!”

顾翩翩这就明白了,秦顺楣这是喜欢人家宋简之呢!

怪不得发这么大火儿!

顾翩翩想通了,就暗自笑了一下,秦顺楣看着她那副笑脸,又深感自己被顾翩翩摆了一道,正有些不爽,反手就推了顾翩翩一下!

顾翩翩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掉到了一旁的引水渠里。

那水不过拦到顾翩翩的腰身,顾翩翩快速站起身来,秦顺楣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下完全成了落汤鸡!

红莲跑过来的时候,看见顾翩翩站在水中,赶紧搭把手把顾翩翩给拉起来,道:“大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顺楣来过了!”顾翩翩道。

“秦?秦小姐?!”红莲道,“是她把小姐给推下去的?!”

“嗯。”

“这个秦小姐!简直是目无刚纪!太过分了!”

不得已,两人去书院找了身干净的衣裳换上。

秦顺楣回到座位上,跟没事儿人一样。

赵正溪倒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等下学的时候,他拦住了顾翩翩,道:“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为什么不反抗?”

顾翩翩道:“反抗?”

“秦顺楣都推你下渠了,你怎么不还手?”赵正溪道。

顾翩翩想说我人起来她都跑了,难道我要去学堂里扯着她的领子再狠狠甩她一耳光吗?

想到这儿,顾翩翩又道,我为什么跟他解释?!

“我拿什么还手啊?”顾翩翩道。

赵正溪站在原地看着她,眉头微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身又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

顾翩翩才来书院,根本不想惹事,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跟这些人相处。

也不想捅了娄子到顾府,让盛长香他们来摆平。

第二日登学。

赵正溪来找到顾翩翩,他们在一片罗汉紫竹林后说话。

“找我做甚?”顾翩翩一到地方,就问道。

赵正溪今天着一身暗纹掺金丝的袍子,眉目清朗,贵气逼人。

“下学后到学院后山的那片梨花树林来。”赵正溪道。

“干什么?”顾翩翩道。

“你别问,只管去就行了,反正不是坏事。”赵正溪道。

顾翩翩扯出手里的帕子,又捂着口,急促地咳嗽了几声。

抬眼看了看赵正溪,道:“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赵正溪道,“就是知道才叫你去的。去还是不去,你给句话儿。”

他还生气了。

顾翩翩道:“行,那去吧。”

说着,两人就分开了去。

下了学,等到书院里的学子走得差不多了,顾翩翩才带着红莲往书院后山里走。

红莲纳闷,道:“大小姐,我们这是上哪儿啊?”

“上山,跟人有约。”顾翩翩道。

“大小姐,是跟谁啊?”

“赵二公子。”顾翩翩答。

红莲微微惊讶,道:“赵二公子单独约你么?”

“嗯,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儿,我们去看看吧。”顾翩翩道。

书院的后山果真有一片梨花林,此时梨花盛开,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蜜蜂在花间煽动翅膀的嗡嗡声。

“大小姐,你说这赵二公子也真会折磨人的!偏偏选了今天这么热的天气上山。”红莲抱怨道。

顾翩翩顾着往梨花深处走,也没空去回红莲。

走到空旷的一个地处,赵正溪已经在等着了。

“来了?等了你多时了。”赵正溪开口道。

“赵二公子还嫌弃我来晚了呢。”顾翩翩回道。

“不晚,现在过去正好。”赵正溪道。

顾翩翩来不及问什么,赵正溪就带着人往一个洞口走去。

穿过洞口,别有洞天。

眼前是一帘瀑布倾泻而下,水声清脆。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周围感觉到阵阵清凉。

“这里居然还有洞口呢。”红莲感叹道,“赵二公子,你带我们小姐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赵正溪看着瀑布旁的一处,指着那几棵株草道:“那是止咳草,你拿去或许有用处。”

止咳?

红莲突然想到,对呀!

自昨日起,大小姐就一直咳嗽不止,连夜晚,都咳嗽了好多次,今早上还喝了些汤药呢!

肯定是昨日秦顺楣把小姐推到水渠里去了!

加上上次在皇宫里落水,这两次身体受不住,有些感冒了。

这个赵二公子,不会是注意到这一点,主动来给小姐摘草药的吧?

顾翩翩又咳嗽了几声,道:“二公子,感激你如此关照同窗的身体。只是这草药如此之高,我该怎么取下来?”

“这也不难。”赵正溪道,说罢,他飞身而上,轻而易举地把那三株止咳草给摘了下来!

顾翩翩呆了呆愣,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轻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就这么轻轻地飞上去了?

又轻飘飘地下来了?

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赵正溪把草药交到顾翩翩的手中,道:“这三株草药,分三次煎煮。你找郎中开一副止咳药来,每次加一株止咳草在其中,不出十天,就可以好转。”

顾翩翩疑惑,道:“二公子还颇通医术?”

赵正溪愣了愣神色,道:“会一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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