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停转》小说最新章节,吴泽 高贵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地球停转
分类:科幻
作者:死胖子李
角色:吴泽 高贵和
简介:2年前,在一场奇特的天体运动之中,银河系内的八颗行星连成一条直线。强大的万有引力像绳子一样把地球串在木星规道上。这场木星与太阳的拔河之中,地球就是那根绳子,被拉成了椭圆,停止了转动。永恒的黑夜笼罩地球,地面温度迅速下降到零下80度,我们如何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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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巨大的地壳撕裂声中,吴泽又一次在睡梦中惊醒。已经2年过去了,随着地球停止转动,每隔一周,地球都像是破裂的鸡蛋一样,努力保持圆形的状态,扭曲着地壳,每一次扭动,伴随着地铁内各种设施振动和钢铁的撕裂声,还是会让人惴惴不安。

吴泽拿起身旁的水瓶,喝了一口。蹑手蹑脚地从地铁隧道里的铺位中爬起,靠着微弱的灯光,艰难地往隧道中间的站台走去。

隧道两侧铺位躺着的都是2年前在那场大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在这次地震之后很多人都已惊醒,麻木地躺在床垫上睁着眼睛,地震已是习以为常,地面也早已化成一片废墟,人们也不再到处奔跑逃难,在地上零下80度的冰雪世界,除了现在仅存的地铁之中,还能逃到哪里?

在2年前的元旦之后,地球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全球性大地震中突然停止了转动,东半球陷入了极夜,地表温度迅速下降到零下80度,而西半球也因为金星的永久遮挡,陷入了永恒的日蚀之中,地表温度也迅速下降。在温度下降的过程中,地铁被紧急改造成了地下避难中心,60亿的人类大约只有不到百分之一逃入了地铁之中,随着世界的分崩离析,世界上各国的政府也纷纷宣布解散,幸存的人们进入自治时代。

吴泽来到地下一层的进站层上,用融化的雪水洗了把脸。回忆起2年,在2025年的那个夜晚,银河系八星颗行星巧妙的以太阳为中心连成了一条直线,地球在木星和太阳强大的万有引力之下,被强行拉到了木星公转轨道上,无法脱离。地球成了太阳与其他行星之间拔河的那根绳子,渐渐被拉成了椭圆,像个橄榄球的形状,停止了自转。随着时间推移,地球随时有可能被拉成2个半球,消亡在宇宙之中,在这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灭顶之灾,人们只能苟且地活着。

吴泽看了看手表,夜里3点多,离外出时间还有5个小时。其实黑夜与白天对人们已经失去了意义,为了保障生存,幸存的人们不得不穿上改造后的简版宇航服,背着笨重的电池为防护服加热空气,在这零下80度的严寒里维护着这仅存的避难所,另一批人寻找着食物和必备的物资。地铁中的隧道供人们居住,其实也没有固定的铺位,找着舒服的地就自己睡下。为了维持秩序,人们也迅速地寻找到了新的货币,一次性地铁票,那是一种圆形的塑料制品,在这仅存的世界中的确可以像古时候的贝壳一样成为货币。

吴泽摸了摸口袋,看着仅剩的三个地铁票,看来也仅够几顿饱饭了。吴泽回到地下二层的隧道里,从另外一侧相对空旷的隧道中往中间的环线地铁走去,大多数人都在环线或者其他地方工作着,换取物资生存。另外一些麻木的人们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发展成了奇怪的类宗教组织,他们很少去工作,手上带着用螺母和铁丝串成的念珠代表着银河系中的八颗行星,而手腕变成了太阳,他们祭拜的方式就是用另外一只手拨动手腕上着金属的念珠,默念着一本叫做行星记的奇怪书记,他们常常聚集在站台的一侧,听着类似主教的人们,讲着太阳主宰命运的传说。

大多数的信徒是在地震中失去肢体的人们,他们的确已经没法工作,在这末日之下生存更是艰难,人们自顾不暇,更少有人去顾及他们。吴泽经过一群正在祷告的信徒,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子,她尽力用统一发放的毛毯遮盖的残缺的右腿,吴泽眼里突然湿润。也许在灾前,她是穿着美丽的时尚女孩,也许是在高楼大厦里的职场OL,如今这末世之中,像个动物一样躺在地上,她并没有乞讨,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人们安详的祷告,转动着手腕上的念珠。尊严是她仅存的财富,死亡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在死亡之前保留一些尊严也是一种坚持和奢望。吴泽慢慢蹲了下去,偷偷在她转动的手中放上了一张地铁票,用手帮她握起。

女孩麻木的眼神中,突然有了光芒,看着吴泽。吴泽把手放在嘴边,示意不要声张,生怕其他人看到给她抢走。其实很多人像吴泽一样,会把自己挣来的地铁票偷偷塞给无法工作的人们,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地球完全裂开,我们将荡然无存。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吧,至少一起灭亡的时候,我们不会那么孤单,这也是吴泽这一类人的信仰,在这样的末日之中,等待死亡的日子里,没有什么高贵和低贱,我们都是仅存的人类。

在大灾难之前,吴泽是一名建筑师,也曾参与过地铁的设计,地铁是一种巧妙的设计就像城市一样,地铁也是分环线和支线,城市顺着支线发展,围绕环线布置城市商业,医疗学校等公共资源。地下的地铁避难所也是按照这种逻辑布置,地下二层的支线的隧道成为人们居住的空间,站台则作为公共的服务空间,有着用以收集从渗透进来融化雪水的油桶和之前的卫生间,而环线的地铁站台和隧道则作为人们存放物资的空间和交易服务空间。在灾难之后有两个职业是一直存在和延续的,军人和医生,他们大多居住在环线上,维持着秩序和医疗服务,而环线内的支线则是避难所的运营者和管理者们居住,有着环线上带着面罩的武装人员把守着,一般人很难进去。

吴泽所在的城市在灾难之前是G国最大的城市之一,有着3条环线地铁和15条支线地铁,吴泽在灾难之前在8号线支线上居住,在这种伟大的都市里,吴泽倾尽全部家当和10年的积蓄也仅能勉强在五环外购买一套不足40平米的小房子。这场灾难就像赌桌上打翻的牌桌,人们重新分配了所有的筹码。

吴泽继续沿着隧道往3号环线走着,经过一辆残破的列车,车门紧锁,吴泽只能爬上一侧的维修通道继续往前走着。车厢里比轨道上居住舒服一些,车厢里居住的人们,大多是年轻强壮的男人们。他们抢占了这些地方,用铁棍和木板封住了车厢的门,也许还有捡来的枪械,在一处没有挂上帘的车窗,看到一个男人正在穿着衣服,旁边躺着几个瘦弱的女子,男子恶狠狠地盯着吴泽,示意让他赶紧滚蛋。

吴泽摸了摸兜里还剩2个地铁票,加快了奔向环线的步伐,先看能否在环线上的交易中心买点口粮,填饱肚子,再者也得找找合适的工作,不然这顿吃完,也没了下顿。

吴泽顺着8号线地铁隧道维修通道往前走去,在靠近3号环线换乘站的隧道里,人明显多了起来,人们盘着腿坐在轨道上聚集在一起打着扑克,脚边放着圆形的地铁票作为筹码。也有少量的信徒围绕在赌徒旁边,等待着赢钱的人们施舍两个地铁票。

维修通道位于规道的两侧,在圆形隧道的两侧的中间位置,现在也作为了人们交通空间。通道是用钢架搭建的,下方则是通信电缆和管道。在灾难之后,紧急加装了一条暖气管线,地震之后总是会发生漏水的问题,铁轨旁的排水沟总是有水不断漏出。本来潮湿的隧道,有着桑拿房一样的味道。

吴泽来到3号环线换乘站台,爬了上去,里面热闹了起来,这里是个交易中心,旁边是部队的驻扎区,说是部队其实也不是灾难前的军队。在灾难发生后,军队负担了主要的救援工作,是伤亡最为惨重的,逃入地铁后没多久,政府也分崩离析,人们在地面寻找了军队的物资和装备,武装了起来,聚集在三号环线上,以物资交易和货币发放为生。

吴泽逛了逛这里的交易中心,大多是食品和药品的交易,跟以前的地摊有点像,真空包装的军用口粮和罐头是最贵的,大概得3个地铁票才能买到一个。其他的食物种类就会比较奇怪了,最多的食材就是老鼠,在这不见天日,潮湿的地下,老鼠是必不可少的生物,他们不知从哪偷来的食物,吃的都肥肥胖胖的。主要的烹饪方式是烧烤,剥了皮,去掉内脏和尾巴在火上烤得有些焦黄便可以出售了,为了防止鼠疫,尾巴和内脏都会直接丢到冰天雪地的室外。这种烤老鼠2到3个卖一地铁票,也基本够吃一顿。

蔬菜是最贵的食物,在地铁塌方的区域,人们在掉落的泥土上种植了一些喜阴抗寒的蔬菜,土豆是最多的。听说在2号环线,通过紫外线灯还培育一些其他蔬菜,但是在这3环线已经相当于平民窟了,基本不可能看见。2号环线是运营者环线,本身相对3号环线来说,小了很多,如果能上升到运营者这个级别才能入住。通往内环的支线隧道大多被炸毁,仅存的几个,在入口也是有着带着面具的武装人员把守,偶尔会见着在外搜索来的物资被送进去,换回稀缺的药品和罐头。

吴泽来到一个烧烤摊坐下,点了一份烤老鼠和一份土豆,就算是今天的早饭了。店面就是用物资箱围合的空间,上面挂了块防水布,防止隧道里的污水掉落进来。在一侧的柱子上挂着电视,用电脑播放着之前的电影,雪国列车,这部电影跟现实很像,只不过我们并没有在冰雪之中造出永动机,地铁的电力供应主要是从城市原有的火电站接入,包括暖气也是从火电站的锅炉里接出来,从内环往外延伸着。火电站的煤也被换成了各式各样搜集来的木制家具和仅存的木材。

吴泽吃完了早饭,上到3号线地下一层的进站层,这里是一个集中的工作分配中心。工作主要分为三个板块,地铁维修,食品物资搜寻和木材搜寻。地铁维修算是固定收入,跟着工头主要在地下干活,一天能有3个地铁票的收入,算是稳定收入。食品物资搜寻是自负盈亏的,搜索来的物资可以在交易中心进行估价,不可以私下交易,但是会收取一定费用的装备使用费。这套供地面外出使用的装备还是比较宝贵的,是由简易版太空服改造出来的,后面有一个笨重的电池箱,里面有一个加热泵给进入的空气过滤和加热,外面的温度能有零下80度,空气中也早已满是灰尘,如果没有这套加热过滤装置,不出2分钟,肺部就会冻成黑色的冰块。

电池大概能用8个小时,服装上也有明确的编号,从3号环线出去的衣服,都会写上3开头的编号,如果想去地面2号环线进入,是不可能的。之前有人试图混进2号环线,被扒光了衣服,挂在2号环线的入口活活冻死,以儆效尤。看上去物资搜寻是很能赚钱的工作,其实不然,这么多年无数的地震和常年的大雪,地面早已是一片废墟和茫茫雪地,离城市近的区域也早被搜刮干净啥也不剩,往更远的区域走的人也尝尝会因为电池用尽在离地铁口不远的区域被冻死。

最后一个就是给电厂工作,电厂相比于前面两个工作更像是官方工作。电厂在灾难爆发后,迅速被政府和军队接管,保障城市和地下避难所的电力供应,因为政府解散,电厂更像是后政府时代的组织。曾经也想过接管地下,但是毕竟因为人数不足的原因,没法实现全面接管,跟地下避难所达成了默契的平衡,用电力和热力换取避难所的食品和物资。电厂也位于城市郊区,地铁无法到达,成为了独立的区域。曾有很多人试图偷来外出装备徒步走过去,很少有人回来,地下避难所的管理者们也制订了相关的规定,除了3号环线可以出去,其他区域一律封闭,特别是离电厂较近的8号线,在中间的段落就给炸断,停止电力和暖气的供应。而8小时的装备电量是不足以走到电厂,这才保证了人员不至于大量流失。

吴泽其实挺想做地铁维修的工作,本来在灾难之前,他也是做建筑设计,相对来说比较熟练。但是工头不愿意让他加入工程队,维修队的工头在灾难之前是他们设计院的总工,在80年代,万物匮乏的时代,混到很多头衔,在当地相对出名,地铁避难所维修的工作自然也交给了他负责管理,工头自然也把之前的工作作风带入了地下避难所,维修队每人每日三个地铁票,他要收走一个作为介绍费。他自然也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住进了2号环线里。吴泽之前就与他不合,看不惯他学术和工作的作风,工头也自然看不上吴泽,小愣头青一个,不懂江湖,在前几日,吴泽因为技术上的分歧,与工头顶撞起来,自然也被踢出了维修队。

在地下一层进站层内,寻找工作的人员已是不少,大家看着维修队的告示,“因工程事故,我队牺牲6队员,现向外线征集相关专业人员,一日三个地铁票”吴泽看了看坐在玻璃后面地铁办公室的工头正跟其他人喝着茶,聊着天。看来这场灾难对他的生活影响不大,这场景跟以前设计院里的时候总是那么的似成相识。吴泽无奈地向站台另一头物资搜寻队走去。

物资搜索队算是地下避难所的自营项目,也是避难所最主要的生产工作。但是风险很大,避难所的最多的人员伤亡,除了地铁隧道坍塌就是外出搜寻工作,但这也成了没有一技之长的人们唯一的选择。

吴泽来到装备领取处,一个小哥背出一套外出装备,放在装修用的加压泵上充气,熟练的看着装备上的气压表,指了指吴泽,“密闭性良好哈,回来还得检查,如果破损就听天由命了”

吴泽先穿上潜水员用的紧身保暖服,手套和通信耳机,还好在这地下避难所吃不饱,以前还有些胖的吴泽,现在也是皮包骨一样的消瘦。然后吃力地穿上外面的防护服,小哥走了过来检查着吴泽的装备,“你手套和袜套穿好了吧?很多人回来的时候,手脚都冻成了黑色”。

吴泽点了点头,小哥帮吴泽从后背拉上密封链,取来加热泵和过滤器给吴泽背上,顶部有两根管直接从防护服后劲部接入。小哥指了指充电盒中的大约一个笔记本电脑一样大小的电池,“这是满电的哈,注意看手上的电量指示,一般是8个小时。”吴泽点了点头。

小哥拿起对讲机,“我们通信在1号频道,长波通信在这种混乱的地磁干扰中是没法实现的,我们短波通信设备大概也就5公里的半径,”

“好的,麻烦了”吴泽检查了下通信器和手腕的电量指示器,

小哥帮他检查了背包上的警示灯。”室外能见度极低,最好把这个灯打开,你的队友才能找到你。“

吴泽感谢的点了点头,拿起背包走出装备间。

”请各位再次检查一下装备,GPS这种定位是没有的了,指南针也因为地磁改变是没有用的了,等会要发给你们的地图,就是你们唯一的定位装置,之前的先行者们已经在地图所示的区域做好了地标,如果地标不见了,那就是你命不好,每个人都往其中一个方向探索,等会进行抓阄。再次提醒大家对下手表,现在是上午8点,6个小时后,我们每隔5分钟会发射一枚信号弹,给大家指路回家,千万不要迷路了。超过5公里之后你们也将无法联系上总部,祝大家好运。”

吴泽看了看旁边哥们,透着透明的头盔,可以看到他呼吸产生的热气,还好这种面罩的玻璃是防雾的,类似建筑中所用的中空玻璃,有两层,也是比较厚的,里面一层涂了防雾的胶水。吴泽看了自己身上的编号3-1121。工作人员拿着抽签的箱子给每个人递了过来,随机发放着带着探索标记的地图和两颗信号弹。

工作人员解释到,”一颗是红色代表求救,另外一颗是绿色,代表发现大批物资。“

吴泽打开手上的地图,探索西北方向,那个区域吴泽还是比较熟悉的,是以前的城市CBD,大多是办公楼为主,这可不是一个能搜索到物资的方向。旁边的搜寻者,拍了拍吴泽的肩膀,示意他打开同队语音频道,吴泽拧了一下头盔上的旋钮。

“你好,我叫王昊,你叫我老王就成,反正不是你家隔壁的。”老王向吴泽挥了挥手。

吴泽其实没有这么好的心情,礼貌的点了点头。

”别紧张,我都出去好多回了,但是你这个方向不是很好,那边都是办公区,楼全塌了,啥都没有。“老王在吴泽的地图上指了指,”但是这里有个小酒吧,如果还没塌的话,带几瓶好酒回来,这可值钱了。“

吴泽也没接茬,跟着搜救队向地铁出口走了过去,工作人员拿着信号灯在地上插了8个方向,示意大家跟着自己方向出发。吴泽发现其他的方向都是2到3个人为一组,他这个方向只有他一个人,吴泽很想回头跟工作人员商量一下,但是想起前几日与工头的顶撞和兜里所剩无几的地铁票,只能印着头皮往黑暗中走去。

吴泽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看了看地图,从这个方向走2公里应该能看到一个先行者留下的地标。外面的雪因为停转后的强对流天气,积雪大多被风吹散,勉强能看到城市废墟的轮廓,虽然这不是他灾后第一次来到室外,但是这样的场景让人还是倍感孤独,吴泽在路旁看到之前军队留下的装甲车,很明显已经被人搜刮一空,当吴泽把手放到车门上时,能明显感到冰冷的钢铁上的寒气透过防护服传到手上,吓得吴泽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之所以交通工具已没法使用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在这种零下80度的低温之下,汽油变得像果冻一样,虽可以点燃,但的确没法启动发动机。另外一方面,金属在这种低温之中,会变的很脆,传动轴在起步的时候就会断裂,可能航空铝会好一些,但是这种情况下,连这些防护服也是因为这个城市曾经依靠生产航空服的布料发展起来,灾难之后,全球的城市失去了交通和联系,飞机也因为没有导航无法起飞,每一座城市就像海里的一座座孤岛一样,又如何能生产出这些装备。

吴泽艰难的走到第一个地标点,那是一个不断闪烁的标识灯,固定在废墟的墙壁上,在墙壁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有点像信徒们手中的念珠,中间的大圆应该就是太阳,旁边的几个小点就是地球,木星,火星等。吴泽不知道这些符号还有什么意义,但是他对这种红色的标识所用的材料比较感兴趣,在这个温度下,什么液体都会固化,这又是如何画在墙上的呢?

没时间研究这些图案,吴泽用地上的贴片刮下一些,放进包中。地标旁边是一条冷冻的河流,吴泽研究了下地图,顺着河往前走就是CBD了,那里曾今是吴泽上班的地方,吴泽想了想之前总爱在加班通宵的时候在首层的超市里买上一些关东煮吃,便利店在塔楼的群房之中,如果房屋倒塌的时候没有顺着裙房的方向,也许还有希望能找到一些食物,卖上一个好价钱。想到这里,吴泽感觉到了一丝希望,继续沿着河往前走去,雪越来越大,夹杂着漫天的灰尘被染成了灰色,落在地上,风一刮过就只剩身后的脚印就剩浅浅的踏痕,闪烁的标识灯带来的红光越来越淡,不一会,吴泽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的冰天雪地之中。

雪越来越大,其实这种天气下派出搜索队是不合适的。但是避难所内的食物也所剩无几,这次大概派出了30名搜索队员分8个方向进行探索,主要的队员集中在南侧的居住区方向,只有吴泽和老王是西北方向。

吴泽也感觉到了大雪带来的危险,掸雪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每次掸雪的时候都会看一下手腕上的电池指示器和卡在头盔下方的电子表,还有大约6个小时的电量,应该没有问题,吴泽继续往前走着。

超高层的结构安全性是高于普通房屋的,这些曾经高楼林立的区域,现在都是东倒西歪的高楼,把那些矮楼压得粉碎,吴泽从倒塌的高楼下方穿过,地面上满是破裂的玻璃和散落一地的办公家具和电脑,路旁也有灾后部队清理出来的一具具尸体,用裹尸袋装着,堆成小山,看着十分恐怖。吴泽打开地图,看了下位置,这种通过行进时间判断距离的能力也得益于吴泽曾在大学时期,骑着单车走过内蒙,那个年代没有GPS只有地图,在位置判断上,只要有大致方位和距离感,配合着残存的道路作为标识是可以很容易判断出他所在的位置。吴泽用手比划了一下地图,应该在河的右边就是吴泽之前上班的写字楼。

吴泽看了看旁边的废墟,早已坍塌,他从断裂的楼板之中钻了进去,这是他熟悉的大厅,楼下有着上班打卡的机器,吴泽常年通宵加班,也把自己的生物钟搞得很是混乱,迟到是常有的事情。每次迟到都会看到满脸悠闲的院长站在大厅,像审视犯人一样看着一个个迟到的员工。

吴泽麻利地来到常去的便利店旁,用探照灯看了下里面,惊奇地发现除了倒塌的货架,商品都在,吴泽从一旁的收银台爬了进去。这个便利店也算是中等规模的超市,大概200平米,这里曾是吴泽这些打工人们最喜爱的地方,室内不让抽烟,吴泽他们最大的快乐就是中午的时候来到便利店,点上一杯咖啡,坐在门口的花坛上,抽烟晒着太阳,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可能是因为灾难发生的时候是元旦,并没有多少人在办公区,整个区域内没有受到多少破坏。吴泽在柜台看到了久违的香烟,特别想抽上一口,但这零下80度的空气很快就让吴泽打消了念头,拼命地往包里装着香烟,这个在避难所就是天价的物资,一包能卖上5个地铁票,当然在3号环线外的贫民窟也很难看到香烟。吴泽又爬到后面的食品区,泡面的确也是值钱的物件,但是太占空间,吴泽挑了几捆袋装的泡面和饼干装进背包,想起老王曾说的酒吧,吴泽看了看冰柜,里面的啤酒都已结冰爆裂开来,基本是不能喝了,但是惊奇的发现高度的芝华士威士忌还是液态的状态,完整的保存在瓶中,吴泽赶紧装了两瓶。吴泽提了提背包,已是满满当当,再装就没提不动了。吴泽看了看电量和时间,还有大概4个小时,还是赶紧发绿色信号弹,抓紧时间还是可以让其他队员过来收集更多的物品带回去的。吴泽想了想有些激动,放下背包,爬出废墟,站在高处,拉开信号弹。

结果是枚哑炮,吴泽无奈,想了想要不拉红色的也成,来人了再来解释,吴泽拉了拉红色的信号弹,发现也是一枚哑炮,吴泽很是奇怪,用碎石砸开信号弹,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火药。吴泽有点心寒,这个信号弹也就是一枚安慰剂,吴泽打开电台,向总部呼叫着,但是没有回应,吴泽又拧到同队电台,”我是3-1121号搜索队员吴泽,有人听到吗?有人听到吗?“

”听到了,听到了,王昊收到。“老王在通信器里开心地喊着,看来老王离吴泽不到5公里。

”原来是老王,我这里发现了大量物资,就在西城二路的俊辉大厦,快过来吧“吴泽也有一丝兴奋。

”我靠,你小子运气真好,大概有多少?“

”一整个便利店“

”我马上过来,马上过来,你应该也发现信号弹都是哑炮吧“老王的话语中有一丝得意。

”你怎么知道?“吴泽有一些不解。

”红色的一直就是哑炮,绿色的是我给你换成的哑炮,还好你没发射出去,这个地我们可以自己留着啊,没必要分给他们。“

吴泽顿了下,这老王还是有商业头脑的,的确在这乱世,自保比较重要。

”行吧,你快过来吧,你身边没人吗?“

”你以为咋们是抽中的方向吗?生活区和居住区早被他们安排好了,我们这两个倒霉蛋分的就是这没什么求生物资的办公区,难不成你想搬几台电脑回去创业?“

吴泽被老王这尴尬的幽默逗笑了,”你大概多久,我们还得看着时间,回去的路大概得2个小时”

“30分钟吧,我们还剩3个小时,差不多够,等着吧。“

吴泽坐在废墟上,看着天空的大雪,心理还是有着一丝激动,这一包的物资拿回去,那得是大几百张地铁票,这几个月都有的吃了。就种场景比较像风靡一时的美国西部淘金热,淘金者兴奋地捧着手上的金沙,对天狂笑。吴泽看着远方,突然几丝火光闪动,附近有人?吴泽觉得不可思议,拿起地图看了看,CBD位于8号线的中段,离3号环线大约10公里的区域,这里早就被管理者们炸断防止人们往电厂跑去,就算是附近有地铁站也不会有人啊。难道是电厂的人?但一想也不可能,城市的北侧离电厂不远处就是大片的山林,那里的木材比城里多太多了,没必要舍近求远往南跑啊。吴泽关闭了探照灯,盯着远处的火光闪烁,就像三体里的丛林法则一样,在不明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暴露位置比较好。在这黑夜之中,茫茫的几点星火,很难判断距离,吴泽打开地图,用手腕上的指示器的余光照射着,火光的方向在俊辉大厦的南侧,跨过刚才的河流就是城市公园,再往南5公里便是城市居住区,难道是其他搜索队的成员,吴泽打开通话器,”西向探索队有人在吗?“

通话器里没有回音,过了一会老王回复了。”靠,你叫谁呢?“

”别说话,我这边有火光,应该是有人。“

”你别动,我马上从你北侧过来,大概三分钟“

吴泽赶紧看向北侧,一束头光灯在道路上摇摆,看得出来是跑过来的老王。吴泽打开头上的探照灯,向老王示意。

老王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顺着吴泽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束火光,对方好像也发现了他们俩站在高处的两点探照灯的白光,赶紧熄灭了火光。吴泽和老王紧张了起来。

”赶紧,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不要再在频道里通话了“老王示意着吴泽往便利店走去。

老王见着这满屋的商品,也兴奋了起来,爬到酒架前抱起一瓶威士忌隔着头盔做亲吻的样子,吴泽也笑了,示意他赶紧拿取物资。慌乱之中,老王碰到了笨重的冰箱,砸在老王身上,疼的老王昏了过去。吴泽搬开货架,老王后背的防护服被破碎的玻璃撕开一个10厘米左右的口子,鲜血从缝中流了出来,迅速冻成红色的冰渣。

这下尴尬了,零下80度的气温会迅速使老王的防护服内的温度下降,吴泽把老王拖到空地,拔出玻璃碎片,随手操起一块便利店里常有的卫生巾,拿出工具包里的密封胶带,把卫生巾固定在潜水服上,垫了进去,算是止血,又赶紧把破口叠在一起。在之前吴泽骑行的路上也经常会遇到爆胎的情况,吴泽把防护服的缺口叠在一起,用胶布封了起来,吴泽看了看老王手腕上的温度指示器,也慢慢从零度回升回来。吴泽拍了拍老王,一时半会是没法醒过来了,又看了看手腕的电量指示器,还剩2小时10分钟,这下尴尬了,一个人2小时在雪地里走10公里已是困难,何况还得背一个一米八的大活人?

雪越下越大,遮蔽了整个城市。

吴泽看着昏迷的老王和装满物资的背包,吴泽陷入了抉择。吴泽尝试了一下背起老王,但是一米八的老王加上两套沉重的装备也得快300来斤,拖动更是不可能在电池耗尽之前赶回地铁避难所。最近的8号线地铁站,入口处也被封闭多年。

吴泽冷静了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合适的热源供暖为他们供暖保存电量,同时也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发电机为他们的设备充电,供他们回程使用。吴泽仔细回忆起这栋建筑,这栋楼是按4a级办公楼设计,这个标准下在地下会配备一个柴油发电机作为供电备用,柴油发电机旁也会有一个柴油储藏间,一般会放在有天井作为泄爆井的地下,地下结构相对完整,简单改造就能供暖让他们两存活下来。

吴泽瞬间感觉到了希望,来到俊辉大厦核心筒旁的楼梯间,用探照灯看了看地下,结构基本完整。超高层建筑的地下室因为上部荷载较大,钢筋配置和混凝土强度都是很高的等级,就算是天翻地覆,这个地下室也能相对完整的保存下来。吴泽缓缓地下到地下二层的车库里,零散着停着一些汽车,顶棚上的管道掉落一地。吴泽看了看方位,他正好位于核心筒里的楼梯间,虽然他之前也常常来到单位地库,但是的确没有关注过配电室的位置。吴泽来到核心筒里的电梯口,看了看平面图,这种消防平面图只会标注疏散的方向,和整个区域大致的轮廓,并不会标注房间的名称,但是对于吴泽这类建筑设计师,这些信息就已经足够了。地下室一般作为车库使用,大多区域是比较空旷没有隔墙的,而隔墙密集的区域多为设备间,配电室和消防控制室需要独立的楼梯间通向室外,所以一般会放在地库的边缘,吴泽看了看图纸,设备间集中在核心筒的南侧离他不远。

顺着电梯间来到后面的设备区,随着主楼的倒塌,各种风井管道都露了出来,虽然顶部的楼板还是完整的,但是雪花顺着管道溜进设备区,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门上也结了一层霜。吴泽顺着走道,用手拍落门牌上的雪花,寻找着配电间的踪迹。在尽头的区域,看到了配电间,吴泽打开门走了进去,配电室旁有个侧门。里面放着柴油发电机,旁边储藏间里也有5桶装满的柴油和几个空桶。吴泽撬开一桶,发现柴油冻的像果冻一样,剩下的事就是如何把配电室改造成一个可以用火采暖的密闭房间了。吴泽从物业办公室找来工具箱,用锤子和螺丝刀在桶侧面开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孔作为以后填柴火使用。

吴泽又从物业维修库房找来用以更换的卫生间换气风管,这是一种pvc包裹锡纸的一种软质风管。一头固定在油桶上方的孔洞上,另外一头从柴油发电机室里的泄爆窗中接到换气天井中。吴泽从物业休息间取来被褥堵住泄爆百叶窗的缺口和发电机室的门缝,变配电室算是一个临时的封闭空间,与通风井相连的发电机室正好也可以作为热源隔离空间。

吴泽用消防斧坎烂物业办公室的办公桌,这种复合板做的家具如果放在燃烧过程中会有浓烟,只能来到宿舍,把松木床板卸了下来,作为柴火。柴油燃点较高,普通的打火机根本无法点燃。灾前全球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物业囤积了大量的酒精,在低温下也不会结冰,吴泽用酒精洒在刚搭建出来简易的炉子里点燃。火光迅速照亮了整个房间,地铁是半密闭空间,在地铁避难所内火种是严格管控的,这久违的火光让吴泽感到温暖,吴泽又添了几把柴火,把老王和物资从一层拖了下来。

吴泽看了看手上的温度指示器,房间内大概回升到了零下十度,基本不会冻死人了。吴泽小心的取下头盔,虽还有寒冷,但围在火炉旁还是比较温暖。吴泽把老王拖到火炉边,给他也取下了头盔,电池大概还剩1个半小时的用量。看着这柴油发电机也是无从下手,建筑设计行业分工很细电气专业对吴泽来说的确有些跨专业,这一日奔波也就早上那顿耗子,肚子也的确是饿了。吴泽打开物资背包,首先拆开一包烟,用炉火点燃抽了起来。吴泽深吸一口,随着香烟从鼻孔中喷出,这感觉的确是久违了。

吴泽打开一瓶芝华士威士忌,拿到火边烤了烤,高度酒虽不会结冰,但这零下八十度的液体喝下去也得冻坏食道,过了会吴泽试着喝了一口,顿时酒香和烟味弥漫整个配电间,这一刻恍如昨日。老王之前也是个酒鬼,这弥漫的香味不知是如何刺激到老王的神经,竟爬了起来。老王惊讶地看着吴泽手中的香烟,两个眼睛瞪的老圆,一把抢了过来,猛吸了几口。这3号环线上很少有人能抽的起香烟,工头有时检查工作时点上一根,那都会引来一群人围在一旁猛吸着二手烟。

老王也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你确定我们不是在黄泉路上,烤着火抽着烟?”一把又抢过威士忌,喝了一口。“还有威士忌,死了也值了。”老王坐在炉子边,他清楚是吴泽没有抛弃他,帮他封上了防护服上的缺口,他不是喜欢矫情的人,但是心中对吴泽是十分感激,这也算是救命之恩。

吴泽又点上一根香烟,拿出物资包里的方便面吃了起来,“你也算睡醒了,我累死了,你先凑合吃点,你那伤口虽然大,但拔玻璃渣的时候,我看了下,最多2厘米刀口,被刻骨挡住了,算是皮外伤,只要止血问题不大”吴泽递了一包泡面和刚才拆开的卫生巾递给老王。

老王摸了摸后背,因为低温伤口处也被冻在了一起,倒是没有流太多血,只是背上这块的皮肤都已因低温坏死,回去还得处理。

“你咋知道楼下会有发电机”老王惊讶地看着发电机。

“之前我是做建筑设计的,这种写字楼一般会在地下室配一个,你之前是干啥的?”吴泽拿出炉子旁已经化的差不多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咱们算同行,我是搞房地产的”老王没有回头继续研究着发电机。

“我擦,那你算我业主爸爸,那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些设施啊”吴泽收拾着刚从宿舍搬过来的床垫和被褥。

“咳,开发商就是玩钱的,盖房子这技术我不懂,我只管咋卖上价格”老王从储物间搬出一桶汽油,放在火炉旁加热着,继续说道:“但我是学石油化工的,这柴油在零下60度会凝固,咋们热一下,液化后我倒进发电机试试。”

“行吧,你慢慢捯饬吧,刚才折腾到现在,我太累了,我先睡会。”吴泽脱下笨重防护服,钻进被子里,沉沉地睡去。

吴泽在一阵老式拖拉机的轰隆声中醒了过来,老王正吃力的拉着柴油发动机的启动绳,吴泽也从配电室来到柴油发动机旁边,老王已经在发电机机旁点了一个小火堆给房间加热,确保柴油不会固化在发电机内。

“你这行不行啊”吴泽拿着矿泉水站在旁边。

“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电我已经重接了,就连了地下室物业这几间房的配电箱,你也帮我拉下,背上疼得厉害”老王直起身子。

吴泽用手拉着发电机的启动绳,基本所有烧柴油的机器都得靠人力方式点火,就像拖拉机。随着发电机的轰隆隆的声响和排气管上的黑烟,房间内亮了起来。这配电室被白光照的像白昼一样,有些刺眼。

“厉害,我们再来研究下咱们这个装备电池怎么充电吧”老王把防护服的加热泵侧板打开,从侧面取出像笔记本电脑一样的电池。

吴泽取过来看了看,这是锂电池,跟笔记本电脑上的差不多,输出电压是DC15v。“这个好办,你把装备穿上,去旁边物业办公室找个笔记本电脑的电源过来就成,大头插发动机上,小头插这个电池上。”

“那接口对不上咋办?”老王接过电池。

“接不上就直接把线剪了,一正一副对上就成,你只要电压对上就成”

“得嘞”老王弯下身子,开始穿起装备,吴泽帮老王,装回电池,戴上头盔。

吴泽从旁边拿了个消防水桶,装了点雪,放在发电机房的火堆上烧着,想烧水泡点面吃顿热乎的。这发电机轰隆隆的轰鸣声惊扰了整个夜空,吴泽看着这火焰发愣,回想起灾难前的那段时光。

吴泽所在的城市在北方,比较寒冷,好在有暖气,室内还是比较舒适的。吴泽在单位里不是很受重用,当然主要是跟他不爱溜须怕马有关,溜须拍马也是一种能力,不是一句你真棒就算是拍马屁,真正的高手那都是燕过不留痕,总之让人相处觉得很舒服,这个其实叫做情商,我们也不能对这种行为一概而论以批判对待,毕竟人是社会动物,也得强调合作,得考虑人情世故。

元旦前,电视上也播放了八星连珠的奇观的报道,西半球的人们将会看到近1小时的日蚀,谁知道1小时后,等来的不是天亮,而是地球停止自转带来的全球性的地震,珠穆朗玛峰像牙膏一样被挤了出来,整个地球像一个橄榄树一样,艰难的保持着球形。太平洋的海水随着自转的惯性,冲向美国西海岸,扬起近200米高的巨浪,随后低温被冻结起来,大半个美国被冰封在海水之下,而亚洲大陆的东海岸,海平面下降,沿着海岸形成近2000公里的深沟。地球也被零下80度的极寒定格在这一形态。

突然,老王跑了回来,一把拉下发电机的电闸。使劲的笔画,因为防护服的原因,吴泽并不能听到他说什么,吴泽有些不解,但是透过头盔能看出老王的表情有些不正常。吴泽没有犹豫,迅速地穿上防护服带上头盔,老王取下两人头盔外面地通信器,用螺丝刀卸下调频的电容,装上两个不知道哪来的电容,给吴泽装了上去。

”听得到我说话吧”,老王拍了拍吴泽的头盔。

吴泽点了点头,老王拿起刚烧开的水桶里的水一下子倒在火炉上。

“你干嘛”吴泽没来得及拦住老王。

“昨天那个你说的火光,是有人,他们快过来了”老王用桶装来雪,洒在火炉上。

“是救咋们的吧?”吴泽和老王往楼上走去。

“你听说过地下城有救援队?我们之前用的通信器是固定频道,会被人发现,我给你装的是我自己调的,他们应该听不到”老王把那两个通信器装入防护服的口袋中。

“那也别怕啊,”吴泽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果然,透过废墟的缝隙可以看见有强光射在俊辉大厦门口的地面上。吴泽心想也对,从来没听说过地下层有救援工作,更没听说过有过救援队的说法,而且人从南面过来,也不太可能是电厂的人。吴泽和老王凑近废墟的缝隙,看着外面。一辆巨大的履带车,缓慢往前走着,车前面有个三角形的斗,负责把道路上废弃的车辆和废墟清理干净,后面还跟着一辆履带式油罐车,车辆上写着编号R-112。

吴泽感到很是奇怪,在避难所2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外面的世界还有人。这个车辆应该是之前用于南极科考使用的履带式车辆,国内很早就有生产,车上安装着强光探照灯,车外有几个步行的人员,他们身上的防护服和吴泽他们身上穿着的相比,吴泽这一身就像是拼凑的装备,他们的防护服更像是紧身的,在胸口处有着集成通信设备和外置的防护装置,背部的电辅热装置和吴泽他们的比较相似,但是有根电缆接在车上,持续为他们供电。吴泽想过去加入他们,老王却拉住了他。

”你看看他们拿着枪呢,如果是救援为什么要拿枪,另外你看他们明显在找寻我们,昨天咋们的头灯也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吴泽想了想也是有点道理,“你这有点阴谋论了吧?说不定就是搜寻食物啊。”

“你是刚来搜索队,我之前就见到过搜寻回来的尸体上有很多的弹眼,也有人见过他们,我们都称他们是幽灵队。”老王又指了指他们头盔下的面罩,“你看,像不像2号环线入口处的戴面罩的武装人员。”

吴泽仔细看了看,的确如此,在3号环线上的内环出入口处,一直都会有在沙袋上驾着机枪的武装人员,他们装备明显比3号环线上的民兵组织和维持治安的人员要好的多,入口处也有着明确的指示牌,靠近红线随即开枪。大家都认为他们是管理者的武装部队,但他们住在内环,并没有平民接触过。

”那为啥一定要搜寻我们呢?我们这合起来就一个便利店的物资,跟每周送进内环的物资相比,这算个屁,就算我们俩想把这点物资藏起来,我们还能不回去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枪毙咋们,等我们回去再枪毙不就得了,实在不行把门关上,冻死咋们俩“吴泽有些疑惑。

”天知道呢,但是昨天那个火光的位置,等他们走了,我们充好电过去看看。”老王和吴泽看着车队慢慢走远,清障车与废墟的摩擦声也越来越小,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吴泽和老王回到地下,点燃火堆和炉火,饱饱吃了一顿泡面,又打开了发电机把加热泵的电充好,掩埋了废墟的入口,等待下次过来的时候再来取货。

吴泽提着物资包,心里有些疑虑,我们已经满载而归了,有必要节外生枝再去探一下昨日的火光吗?万一还有幽灵队存在我们不就凉凉了?吴泽看了看手表,记录了下出发的时间,下午2点,老王也看出了吴泽的犹豫,但是出于这两人极强的好奇心,还是往南边走去。

吴泽和老王为了隐匿行踪并没有打开探照灯,仅用微弱的手电筒照亮着道路,顺着履带车的痕迹往昨日的火光方向走去。吴泽看了看地图,往南五公里,穿过城市公园就是居住区,那边以前是3号环线内少有的居住区,配套相当完善,当然也是吴泽这种外乡人穷尽一生都买不起地段,当然那边物资也应该更为丰富。

“你看这个火光和履带车方向一致啊”吴泽指了指地上的履带车痕迹。吴泽接着说道:”但是奇怪的是,他们那么大两个白光探照灯,何必生火呢?看他们那个样子也不像缺电的队伍“。

老王没有说话,仔细在地上搜寻着,“我们得快点了,一会大雪就会把这痕迹盖住。”吴泽和老王加快了脚步往居住区走去,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在地面上得痕迹变得杂乱,看样子是在这里停留过,吴泽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3点了,今日的西向的搜索队应该已经回去了,吴泽换上昨天统一发放的通信器。

“我们是3-1121,3-792号搜索队员,我们在迷路了,请问附近有人吗?”吴泽打开团队频道,没有回应,把通信器又给换了回来。

老王用手电筒照了照痕迹旁边的一座房屋,门口的雪比旁边的少得多,看来是有人来过。”这履带车的痕迹在这里东倒西歪的,应该是停留过。“

吴泽也警惕了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下屋内的声响,吴泽和老王的防护服只有一个小型的麦放在头盔的左侧,勉强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但是两人的通信因为密封的防护头盔的原因,还是只能靠短波通信器。

吴泽和老王先把物资袋,放在门口,缓步走了进去,用手电筒照了下,这里看上去像一个大超市。里面的货架基本是空了,之前吴泽也来过这里,是一个很有名的大型会员式的仓储式超市,层高很高,早前的搜索队应该最先就光顾了这里,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被搜索了多次,这种超市一般是单层大挑空建筑,轻钢屋面多半已经坍塌,雪直溜溜地下了进来。

“会不会是幽灵队进来扑了个空?“吴泽问道。

老王看了看地面,“有可能,这里我听老队员的人说过,1年前就被掏空了,搜索队的人都知道,昨天往西方向来的这5个队员都是老同志,铁定不会进来转悠浪费时间。”

吴泽和老王往超市深处走去,推开冷鲜区的门。

“你看搜索队会不会像咋们一样找到发电机,在这里充个电,打个盹什么的。”无泽又问道。

“这倒是有可能,但是像咋们这种隔夜回来的人很少,有过几个,大多数是再也没有回来,回来的人也会被逼问出,发现发电机的位置,第二天也会被标记,会派人过来接收,所以这里肯定不会有发电机,不会是搜索队的人。咋们也得想想怎么解释,才能保住我们那个小便利店。”老王在四周寻找着蛛丝马迹。

“这怎么解释?你身体好抗冻在外面睡了一夜,不可能啊,铁定是找到发电机了。要不就是我们出来后在附近找了个地,生了个火,脱了装备搞烧烤,吃饱了就回来了?”吴泽问道。

”哎,也是,保命要紧,现在去转移物资也来不及,便利店我再赔你一个。“老王叹了口气。

”行,我记着了,以后再议。\"吴泽拿着手电筒看了看四周,墙面上的霜很厚,应该是融化的雪水流下来又结成的冰。吴泽推开门帘来到冷鲜区的库房,周边的房间里能烧的都已经碳化,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完全坍塌的房顶,只剩空荡的球形行架。

吴泽打开地图,对了对方位,好像明白了什么。“昨天的火光就是这个方向,你看地上的冰还有露在外面没被雪盖住的,说明这里的火灭了没多久,这么远的距离,生个火鬼才看的见,只有这个建筑着火,才会被我们看见”

老王看了看火堆,上下打量着房子的四周。“是幽灵队走累了,烤火把房子点了?”

“不对,这零下80要点这么大的火,是需要助燃物的,也就是说这是人为纵火,应该是想隐藏什么,咋们把地上这些烧化的废墟翻开找找,”老王和吴泽在地上翻找着废墟中的蛛丝马迹。

“快过来“老王脚下赫然出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吴泽把尸体旁的废墟清了出来,整齐码放着5具烧焦的尸体,这是有人谋杀了他们?吴泽感到害怕,难道是幽灵队做的,还好当时没有急着冲上去认亲。吴泽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头上有个弹孔,更加坐实了幽灵队杀人的猜测。

”这是昨天出来的那5个队员吗?“吴泽检查着其他的尸体,问道。

老王找了根棍子,翻看了下周边,“我靠,烧成这样了,你说这是谁都成啊。”

“我提几个疑问,咋们一起琢磨下。”吴泽站了起来,“一,这四个看着像冻死的,然后烧了,应该不是意外,不可能 四个人都集体被冻死。二,这5个人这么整齐的码在这里,应该现场还有活人。三,这个尸体眉心有个弹孔,就算是他有把枪,自杀顶着太阳穴多方便,何必盯着眉心呢,这死相也不好看啊。所以应该是幽灵队干的,但是看着他们牺牲了,做好事给火化了,还是杀人毁尸灭迹就不知道了。”

“火化?这一路过来,多少尸体,就火化这5个?另外他们的防护服和装备不见了,我觉得应该更像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老王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找到防护服的影子,

”我也倾向这个答案,但是他们有必要毁尸灭迹吗?你这年头自首都没人搭理你“吴泽看了看表,大概还剩3个小时电量,”边走边想吧,咋们这个也没多少电了。“

吴泽和老王回到门口,拿起物资包往回走着,这回去的路上,两人已没了发财的喜悦,只有恐惧,的确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是没法跟搜索队解释的,还有这个幽灵队一直在掩藏着自己的行踪,如果幽灵队真的是以报复社会为目的,见人就杀,直接杀到地下避难所就完事了吗。另外他们优良的装备和头盔下的面罩的确让人感觉就是内环的武装部队,难道是他们在外面活动的事情是不能被人们知道的?

吴泽和老王顺着路标回到3号环线,在他们刚进到地铁进站层的时候。几个治安队员就把他们抓了起来。扒了防护服和潜水服,光着膀子,带到进站层的搜索队办公室里,治安队员麻利地把他们固定在公安局找来的审讯椅上。

队长在他们面前的审讯桌旁,翻弄着他们的物资,把其中一袋让其他队员拿了出去,拿出其中一包烟,给他们两和自己点上,并让旁边的记录员开始工作。

“你们找到多少物资啊?”队长坐在桌上,仰着头抽着烟,看着他们两。

“就,就这么一袋。”老王跟队长比较相熟,也知道队长的这个作风,很知趣地答道。

队长又看了看吴泽,“是就一袋吗?”

吴泽其实也知道整个避难所的运营者们基本都是这个作风,天知道这管理者们是不是傻,不知道这避难所早已是乌烟瘴气。“就这一袋,我那个袋子搞丢了”

队长满意的笑了笑,“那行吧,这袋东西,咱们还是按照规矩来,抽取10个点作为装备借用费用,其他的跟你们按照市场价结算。”队长顿了顿,“但那个袋子,你搞丢了,还是得赔啊。”

吴泽赶紧答道:\"那是,那是。”

队长挥了挥手把记录员支了出去,拿出一份地图,他们面前,没有急着说话,走到老王背后,看了看他的伤口,冻坏的地方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血肉,伤口也已经开始有些发炎。“你这伤的不轻啊,这不赶紧治疗,我看这背上得少块肉了。”

老王马上心领神会,在地图上指了指,”俊辉大厦的地下二层设备间有台完整的发电机“

队长好像并不满意,“这医院啊早就人满为患啊,都是急诊啊,3号线上的医生也没剩几个了,你这个如果按照工伤算,以咋们搜索队的名义也许能换个床位,你看我这当队长的也不容易啊,得为你们谋福利啊。”

吴泽看了看老王背上的血已经流到了地上,老王也因为炎症开始发烧,吴泽抢答到“一层旁边还有一个便利店,里面东西都在。”

队长没有说话,直接打开门,叫来几个队员,交代了一番,吴泽看到队员们麻利地走向装备间,开始换着衣服。

队长让治安队进来给他们拿来之前放在装备处的衣物,打开他们的手铐,走吧,我带你们去医院,拿出一盒地铁票。吴泽和老王赶紧道谢,吴泽搀着老王跟在队长后面,来到3号环线的隧道旁,3号环线一侧的隧道并没有住人,避难所保留了运输功能,从地面上找来皮卡改造之后放在铁轨上,当作货运车辆使用。

吴泽和老王坐在后斗里面,队长给吴泽和老王递了一根烟。“你们是西北方向的探索队吧,西向的探索队在路上有联系过吗?”

吴泽和老王一眼对视,马上心领神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泽说到”没有啊,他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们5个是老队员了,一个都没回来,要么跟你们一样撞了大运,要么就是回不来了。”队长点上香烟,把火机递给吴泽,吴泽和老王基本确定那5具尸体就是探索队员了,而杀死他们的应该就是幽灵队了。

“队长,您是住在内环里面吧?”吴泽问道。

“嗯,所有的运营者,包括医生和治安部队”队长没有抬头。

“那内环的蒙面武装部队呢?”吴泽吸了一口,看着队长。

队长也看着吴泽吸了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嘛”

“他们不住2号环线,在更里面,住在1号环线里面,你别招惹他们,他们从来不说话,曾经2号环线里面有运营者跟他们争吵,还没说两句,直接开枪给毙了。我跟你说,治安队进2号环线,都得先交枪。”

“我去,那住在1号环线里面的管理者到底啥样啊?”吴泽的确是好奇了。

“我也真的不知道,从没见过,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文件的方式由蒙面人发放给我们。”队长有些不耐烦了,把头扭了过去。

吴泽开始好奇这一切的一切,神秘的管理者,装备优良的蒙面武装,幽灵队到底这一切有着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皮卡在站台旁停了下来,把他们领到站台上的医院。站台上扎着许多医疗帐篷,就是手术室和治疗间,旁边的隧道两侧的防爆门关上,形成一个密闭空间,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个个的病床,躺满了病人,在站台上两侧站着许多治安队持枪巡逻,维持秩序。队长来到治安队前,给治安队塞了一把地铁票,低声嘀咕了几句,治安队打开玻璃闸门,示意让老王和吴泽过去。吴泽和老王很感激地点了点头,的确队长算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只要收了钱,事一定办的妥妥的,也难怪搜索队一直对他言听计从。

医疗队把吴泽和老王引到诊疗室里,医生林夕刚收拾完医疗物资的盘点,就看到进来的吴泽和老王。吴泽也注意到了林夕,仔细打量着,林夕是典型的东方美女,身材比较匀称,年纪估计也就是不到30岁的样子,头发很长,盘在头上,皮肤很白,常常是面无表情,看的出来她的性格和长相一样冷冰冰的。吴泽并不喜欢这种冰雪女孩,吴泽的性格其实也是比较孤僻的那种,他毕业后就选择背井离乡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一直是单身。他并不是不喜欢女生,只是这高昂的房价和他微薄的收入总让他觉得,爱情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奢侈品,他身边的同事大多是当地的土著,一毕业父母早已给他们备好房子和轿车。虽吴泽的收入因为工作量较大比身边的同事高上许多,租房的费用和后来的房贷也是让他每月所剩无几,他渴望温暖,所以这种冰雪女生,他第一时间选择敬而远之,甚至交道都不愿意与她们多打。

林夕也注意到了吴泽,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蓬乱的头发,不算太高的个子,要不还带着一幅黑框眼镜,就基本是个叫花子模样。吴泽这种人就是丢到人堆里,压根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林夕示意老王坐下,带上手套,口罩开始研究老王背上的伤口。

吴泽来到诊疗室的书柜前,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书柜上大多都是神经外科的书籍。吴泽感到奇怪,老王这算外伤,咋丢神经外科了,这神经外科都是九死一生的主,至少是得开瓢,老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医生,您怎么称呼。”老王皱着眉问道

林夕拿起镊子,检查老王冻伤的程度。“林”

“林医生啊,我看您这好像是神经外科吧?”老王把脑袋侧了过来。

“是”,林夕的确是话少,也不太愿意多搭理。

“那您看我这算外科吧,刚才那治安队小哥没问,就直接把我带过来了,我这不至于冻坏脑子,要不不麻烦您嘞?”

林夕取下手套,没有搭理,叫进来治安队,“初步诊断为3级冻伤,带去外科那边治疗”

治安队把老王和吴泽请了出去,示意吴泽不用跟着了。

“地铁票你先拿着哈,你来保管,别担心我了,我完事了来8号线找你。”

吴泽点了点头,老王也放心的回过头去,这救命之人,就算把这钱都拿走了,老王也毫不在意。吴泽顺着轨道往回走着,来到3号环线交易中心,买了份标准盒饭当晚餐,但之前在地下和老王吃的太饱,直接打包了。带回了8号线,8号线是他之前上下班必然要乘坐的,也许是人在失去一切的时候,都会去找寻一些回忆。虽然这里现在因为中段封堵,居住的人本身不多,吴泽不喜欢人多的地,每次都会走到8号线的尽端,面对着封堵的废墟,那一片断裂的隧道板和残墙挡住了人们通往电厂的道路。

吴泽爬上尽端的站台,信徒们还是在那边聚在一起,有得祷告,有得在捣鼓着罐头瓶做的小炉子上烧着奇怪的汤药,虽然避难所严格控制火种,但这8号线就像是被人遗弃的角落也没有治安队过来管理,听说6号线隧道上维修队已经整理出了一些隔间,还配上了插座和电炉,10个地铁票一个月的租金也不算太贵,但是吴泽已经厌倦了这种房地产的逻辑。

人群旁边那断脚的女孩也看到了吴泽,也许她还记得昨日吴泽偷偷塞给她的地铁票,对他微笑起来。这一丝微笑也让吴泽感觉到温暖,吴泽也微笑一下就转身向无人的站台,向另一头的杂物间间走去。吴泽收拾了一下大概只有6平米的站台楼梯间下的杂物间,里面只有吴泽找来的一个小夜灯,接在一个车载蓄电池上,其实隧道上更为暖和,但是吵闹的人群让吴泽不愿挤在那边。吴泽关上门,躺在收拾出来的杂物堆上,用捡来的棉被盖上,摸着那一盒地铁票,吴泽突然感到一丝幸福感。吴泽从杂物堆里找到之前的一个水瓶,空荡荡的,又起身去楼上进站层打一瓶雪水,停转之后不断的地震引发了全市的大火,从那之后,整个天空一直弥漫着灰色的浓雾,雪也是灰色的,这雪水也是深灰色的胶体,不能直接饮用。吴泽从旁边架子上找出自制的一个过滤器,在下方用火机点上一个罐头做的火炉加热着。这时突然有人轻轻的敲着储物间的门,吴泽也是奇怪,这2年的地下生活,竟然还有敲门的习惯。吴泽打开门,看见那个女孩撑着拐杖站在门前,吴泽有些惊讶,女孩也没说什么,递上半块巧克力。

“你给我的钱,我买了块巧克力,咋们一人一半”女孩有些害羞。

“你这。这玩意不管饱啊,人得补充碳水”,吴泽觉得惊讶,这巧克力虽然热量高,但是的确在饥饿情况下,碳水还是更好。

吴泽把刚才买的盒饭递给女孩,“你拿着吃吧,巧克力以后就别买了,多吃碳水”

女孩有些失落,吴泽请女孩进来,让她坐在杂货堆上,女孩明显是饿了,也没有客气,坐在杂货堆上吃起了盒饭。

吴泽借着微弱的夜灯看着女孩,应该也就20出头的样子,是比较甜美的长相,也的确是一个美女,虽乱糟糟的头发,裹着一块军用的毛毯像斗篷一样,但可以看出收拾的还是比较干净。吴泽很久没有跟女孩独处一室,有些不适应地低下了头,右腿从大腿处被切断,应该是在地震中被抢救出来。

女孩发现吴泽盯着她的断腿,用毯子挡了挡,吴泽也觉得这么看不太合适。女孩也差不多吃完了,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忘了问你吃没吃?”

吴泽愣了一下“吃了,吃了”

“那这饭,你是给我买的吗”女孩有些兴奋。

“不是,是我。。”刚说到这里,吴泽看着女孩,“算是吧。”

女人总是比男人敏感,女孩低下了头,欲言又止。女孩很清楚,在地震后两年里,残疾的腿让她也没法工作,她基本上都是跟着信徒们吃着捡来的食物,虽她也有些姿色,但这避难层里除非是2号环线内的运营者们,其他人也都难以自保。现实在这冰封时代更为重要,吴泽也清楚在这乱世,每个人都像蝼蚁一样,生命都无法保证,其他的事又从何谈起。

女孩看了看吴泽,“你是不是残疾瞧不上我。”

“不是,不是我习惯一个人过,而且我这,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吴泽并不在乎女孩的初心是啥?这混乱的日子里,能在一起取暖活下去,就是一种奢望。

吴泽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我把这半拉收拾出来,我睡这边,那边就是你的地了,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说完吴泽把铺位收拾了出来。

女孩看着吴泽收拾着杂乱的铺位,没有说话,悄悄把门关了起来,解下披在身上的毛毯。吴泽的确也是不解风情的直男,顺势接了过去,给女孩铺在铺位上,以为女孩是嫌弃铺位太脏。

“没事,被子还有,你这垫着是舒服些”说完回头发现女孩已经脱掉外衣,这才明白女孩的想法。吴泽赶紧把衣服给女孩穿上,“这天冷,别闹”扶着女孩躺在一侧收拾好的铺位上,给她盖上自己的被子。

看着吴泽,女孩眼眶红了。吴泽也很是无奈,收拾出另外的铺位,发现这有点尴尬,而他这袜子应该是上个月捡到的,脱下来都能立起来,那味道都能把自己臭醒。所以头还是脚朝这边都不合适,吴泽想了想还是睡在一头。

女孩靠了过来,能感觉到女孩的温暖的身体,这是一种很久违的感觉,包括停转之前的5年里,吴泽也都是一个人过着日子。吴泽转过身来,背对着女孩。

“那我睡了,这两天太累了。”说完便沉沉的睡去,梦里吴泽梦到温暖的春天,在这都市里,女孩穿着紧身的短袖从他身旁略过,吴泽抬起头傻傻地看着美丽女孩。

李皓是一个生活极其简单甚至无聊的人,医生称他为自闭症患者,情感认知比较麻木。但是上帝也赋予另外一个天赋,数学天才,数学强调理性和逻辑,而他也正好将自己的人生完全放在了理性的这边。他6岁智商破200,9岁考上大学,主修了数学系,17岁就在美国拿到了数学和物理学两个博士学位。18岁,他回到国内,进入了天体物理研究中心工作,他的研究课题也太过超前,很难有社会和经济效益,并没有太多的经费拨给他们组,也因为他情商为零,很难与组员领导相处,慢慢地也给排挤出了研究所,本来准备去美国工作,但也因为涉密单位的原因,无法出国。

其实在社会上,有很多公司都希望李皓能过去,开出巨额的年薪。但是李皓却去了一家大数据公司,而且选择的岗位就是数据机房维护。

其实李皓的想法就是利用这些数据中心的服务器给他认为有意义的研究进行数据计算。李皓的研究命题非常奇怪,当然这个命题也是物理学上有名的混沌摆命题,两个球体的重摆是可以预测的,而三个球体的重摆却毫无规矩,但是李皓看着太阳系上这8颗行星却稳定的在轨道上转动,8颗行星之间的万有引力相互作用,自转产生的动能相互平衡,保持着神秘而奇妙的关系。这人类已经生活了5000年的地球,观察了5000年的太空,在李皓眼里却如此的神秘而巧妙。

他很早就用数学和物理模型发现,这一巧妙的平衡和地球上的一切息息相关,能量和质量是守恒的,而万有引力的核心点也是质量。

也许一颗小小的卫星发射出地球,导致地球的总体质量发生变化,就会破坏这八颗行星的平衡,这也和他自闭症伴随的强迫症有一定关系,他追求永恒和稳定。当他在天体物理研究所里找到领导,告知不要把火箭送上月球以免造成地球质量变化的时候,领导怒了,研究所的任务就是研究怎么把火箭送上月球,为国争光,让他赶紧滚蛋,别浪费国有编制。

李皓也只能来到偏远山区的大数据机房,利用闲置大数据机房的算能继续计算着他的研究。在2021年3月的一个下午,他惊奇地发现在2025年的八星连珠的时候,这八颗行星之间的万有引力会达到神奇的平衡关系,引力回像一根弓弦一样,把八颗行星固定在木星轨道上,拉住想挣脱的地球。在这根弓弦上的地球也会因为太阳和木星和其他行星两头的拔河被拉成椭圆,这可是灭顶之灾啊。

李皓把所有数据和计算资料发给了原来的研究所,却杳无音信。李皓只能在国际学术网站上发表了这篇论文,虽引起一定的讨论,但是更多的人也是嗤之以鼻,这六星连珠从古至今已经发生了无数回,地球还是好好的,八颗星也不会有啥,而且物理学上很早就明确了混沌摆理论,凭啥你就能算得出来,因为他提供的数据量太大,也没人仔细研究。但是大数据公司却发现了数据机房电费高昂的原因,把李皓告上了法庭,李皓没有请律师,只是在庭上不断讲述着他的结论,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最后公司也同情他,没有让他三倍赔偿,只需要赔偿这三年的电费,大概得有300来万。

李皓也只有卖掉已故父母的房屋和多年来存下来的奖学金和工资,偿还了债务。无家可归的李皓只能一个人在大街上流浪,再没有任何公司敢聘用这个疯子,很多记者也会在巷子里的垃圾桶旁,拍到李皓在墙上不断地涂涂画画,计算着他的结论。记者的报道中没有一篇是讲他的研究,更多的是天才少年如何街头流浪?这类标题文。

李皓其实对这一切不公没有感触,因为他本身是自闭症,情感障碍很是严重。在他通过半年反复验算之后,他知道这个末日就是必然。他选择以宗教信仰结束自己这一生,李皓在基督教堂里找了个看门的工作,仔细研究了基督教和各类宗教,他发现宗教的逻辑远高于物理,他把宗教逻辑和行星运动逻辑结合在了一起改编了圣经,在圣坛上的圣经上加写了一个行星记,神父气的晕了过去。他也被信徒赶出了教堂,但是他创建的这本行星记却成了停转后地球上唯一的宗教。智者通过科学理解真理,大众则是通过宗教,这两条救世之路,对于李皓来说,一条都没有走通。

李皓买了套干净衣服,来到刚建成的俊辉大厦楼顶,准备提前跟世界告别。正在写遗书的时候,直升机从旁边飞了过来,用探照灯照着李皓,几个特警马上摁住李皓,李皓也是震惊了,跳楼这么大罪过吗?还没等李皓反应过来,医护人员随即给他扎了一针镇定剂。

等李皓醒了过来的时候,他半躺在一个类似牙科治疗床一样的装置上面,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他,一个美国大胡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其中还有他之前研究所的所长,用英语说道。

“李皓你好,我是温斯顿博士,(因为在英语里doctor医生和博士是一个单词,李皓以为他是疯子给抓到了精神病院)”

“你好,我真没疯,没病。再说跳楼的不一定都疯啊。”

温斯顿博士笑了笑,好像理解了双关语的笑话“你叫我温斯顿教授吧,我知道你没疯,”

李皓心想完了,一般都是这么说。“我不管你是教授还是博士,你要干嘛?”

研究所长凑了上来用中文说道:“李皓,你别紧张,温教授是美国nasa的特别调查员,他来问问你有关于行星的事”

李皓看着所长,心想凉了,这所长和不知道哪来的老温,搞不好是神父派来的人,只好问了一句。“您信基督教吗?”

温斯顿犹豫了一下,“我信”

“那我们今天是聊科学呢,还是聊宗教呢?”

温斯顿取下眼镜,有些没听懂继续说道:“李皓博士,我肯定是来聊科学的,我看完了你的行星文章,我和nasa的工作人员,通过2个月不断的计算验证了你的数据,你的假设是真实存在的,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们?”

李皓坐了起来,“你还是来聊宗教的啊,那本圣经我赔还不行吗?”

所长和温斯顿面面相觑,嘀咕了几句,还是让他休息会吧,温斯顿把一本文件放在了桌上,和医护人员一起走了出去。李皓凑上前看了下封面,地球停转报告书,署名是N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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