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 小妖《重生后,我靠捕灵为生》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重生后,我靠捕灵为生
分类:现言脑洞
作者:洛兮
角色:甘霖 小妖
简介:转世为灵的绿夭夭在招摇山化出人形,遇到疯癫少年,却被异能局特攻署凌署长捕获,绿夭夭被带到凌署长在地面的家中豢养(养大再卖),绿夭夭凭借死缠乱打的能力,不但和凌署长的私人女秘书白之之成为塑料姐妹花,还成为特攻署的预备捕灵师,为了赚取可以购买灵力衣的史努币,她接了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要卧底到一个天才少年画家的身边,必要时还要牺牲美色去获取重要信息,这算是什么任务?
甘霖 小妖《重生后,我靠捕灵为生》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重生后,我靠捕灵为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原本应该是盛夏的夜,这一处却弥漫着一股瘆人的凉意。

雨后,天上依旧压着几片黑的云,让这份凉意更加扎人了一些,黑色的的夜让山谷更加沉静,静谧深处暗潮涌动。

招摇山乱葬谷。

这是附近的村民给取的名,连年战乱致使饿殍无数,强盗盛行使得过客常永远留在了乱葬谷,强盗们和村里的干事把凌乱的尸首都扔在了此地,哪里管什么断手断脚,一并都被扔弃到了深不可测的山谷里,杂草丛生乱坟无数。

乱葬谷,这里,鲜有活的气息,腐朽氤氲着可怖,阻绝了招摇山脉里的生灵靠近。

远远地,却见一红色斗篷走进乱葬谷,她挎着一个竹篮子,草藤编织的鞋子有些磨损了,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厚的积叶上,陈年掉落的叶子却也不腐得透彻,一层又铺了上去,崎岖的小路两旁黑不可测,树杈和枝干都张牙舞爪着。

嘎嘎!

还有受惊的黑鸦时不时从深不可测的黑里发出几声啼叫来,打破了沉寂片刻后沉寂又铺天卷地得让乱葬谷的冷变得钻人心骨。

这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斗篷遮盖住了她的双眼和大半部分的脸,她的手露在外面,葱白一样的皮肤似在瘆人的黑里闪了光。

竹篮子里,竟然嵌身着一只白兔,白兔的身体颤抖着,红色的双目闪躲不定。

越是深入这片山谷,尸臭的味道就越来越浓,呛得人心慌慌。

小姑娘故意不向两边看,紧紧护着怀中的竹篮,像是生怕瘆人的夜将白兔吞了去。

又是一阵阴风起,静默在黑暗里的残手残脚听到了什么召唤,竟然直立了起来,纷纷朝着这一处闪光的白而来。

阴风阵阵,篮中白兔的赤目闪躲得更加厉害了!

姑娘驻足,她身后的阴风眼看着就要将她困住。

“宝,看来这次是来对了!”小姑娘低垂着头,对着篮中的白兔说了一句话,登时撩起红色的斗篷,腕下的竹篮瞬间变成了颀长的藤蔓手臂。

白兔跃身而下,在一旁化出四肢,头顶一对萌萌哒的长耳,红色的双眼定睛在小姑娘身上。

“夭夭,小心,就是他们,他们吃掉了我们族群的好几只兔幼崽!”

绿夭夭伸长了藤蔓手臂,穿破刺骨的阴风,直击到打头阵的断手断脚上,手脚四散,腐朽的脓血喷涌而出,却在下一秒组合成了一头长着獠牙的恶狼。

“恶狼,乱葬谷的腐肉已够你们吃食,为何还要破戒残害招摇生灵?”

绿夭夭挥舞着藤蔓双臂,凌厉的目光盯着浑身腐臭味的恶狼。

绿夭夭,就是这片绵延不绝的招摇山脉里的一棵小绿萝,得天地精华孕育成了绿萝精灵,她身侧那只萌死人不偿命的白兔是她的好朋友萌兔宝。

乱葬谷是招摇山的一方禁地,生灵们避而远之,恶狼活在乱葬谷,以吃食腐尸为生,近来,恶狼频频打破界限,潜出乱葬谷,残害了众多生灵幼崽。

绿夭夭喝了三碗无归河的水,誓要拧断恶狼的脖梗子,这才化作夜行的小姑娘,同萌兔宝一道来引狼出谷。

“绿夭夭,没想到你还带了鲜美的肉送上门来了,乱葬谷的腐肉我们早就吃腻了,你一棵绿萝,也不好吃,倒是那只肥硕的兔子!看起来,比较好吃!”

恶狼双眼迸发着贪婪的绿光,绿光落在萌兔宝身上,萌兔宝赤色的双目瞬间喷出灼烧的火焰来。

“臭狼,你们太无礼了!我身材完美,一点也不肥硕!你们想吃我,下辈子吧!”萌兔宝的火焰燎着了恶狼的皮毛,还不等绿夭夭再出手,恶狼就被烈焰吞噬了。

“夭夭,这恶狼也一般啊!你还没出手,我就搞定了!”荒郊野外,萌兔宝对自己的法力赞叹不已,她朝着绿夭夭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只是,刹那间,呼啸的阴风从山谷之底席卷而来,残枝败叶包裹住了火焰中的恶狼,呼呼的大火有要烧破夜空之势,萌兔宝一看,大叫一声“不好”便躲回到了绿夭夭身后。

成群结队的恶狼踏破乱葬谷的宁静,将绿夭夭和萌兔宝团团围住,烈焰之中的那头发出一声吼叫,成百上千的腐尸从乱坟之中爬起,浑身冒着脓血,脓血滴落在地,生成无数蠕动的蛆虫,蛆虫爬过腐臭的泥水,也向绿夭夭和萌兔宝涌来。

“夭夭,夭夭,这些恶狼是成魔了吗?你看那些腐尸,怎么都听他们的号召呢?”萌兔宝的双目里又布满了惊恐,黑夜被恶狼贪婪的眼照亮了些,将恐怖看得更加清楚。

常年活在腐尸堆里,以腐肉为食,攫取腐朽的气息,让这些恶狼已经同腐尸合为一体了,这些狼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狼群,或者他们早就被腐朽侵蚀,成了腐尸的一部分。

绿夭夭收回藤蔓手臂,警觉得看着四处的活死狼步步逼近,她的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来。

她仿佛看到了上一世,在临死之前,她也是被恶灵困缚,那些恶灵露出贪婪的眼,要将她吞噬,她死得凄惨,体无完肤,啃啮的痕迹遍布全身,她死得一点也不悲怆,被恶灵亲吻过的她连转世都被转生官嫌弃。

也正是因为那样的死法,她才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和恶灵比起来,这些恶狼太不值得一提了,除了模样更加让人作呕之外,绿夭夭知道,他们都不过是一只只吓唬人的小妖罢了!

绿夭夭收回了嘴角的笑,忽而凌空飞起,刹那间一根粗壮的枝干从她的后颈长出,枝干四处扩张,浓密的绿叶闪烁出生灵的绿光,眨眼的功夫,一张硕大的绿伞撑在了天地间。

“这些腐朽最害怕的就是生命的鲜活了!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天降甘霖!”

豆大的雨滴从枝繁叶茂的绿萝大伞中倾泻而下,一众腐尸被甘霖浇灌,一个个得又趴回到了地面,脓血被冲刷掉了,蠕动的尸虫也钻入了泥土之中。

打头的恶狼身上燃烧的火焰也被浇灭了,皮毛尽失,腐肉也被烧掉,只剩下一具柴骨,发出嘎吱嘎吱几声,碎了一地。

“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雨后春笋!”

舞动的绿夭夭,通身的绿光再一次乍现,绿光照耀之处,肮脏的地面上冒出了一株株绿色的嫩芽,翠绿在腐败的落叶中生长,眨眼的功夫,翠绿就包围住了恶狼群,那些眼冒绿光的恶狼一个个仿若木鸡,任由嫩绿生长,长出藤蔓,藤蔓缠绕,贪婪的气息被融化殆尽。

天地幻灭,生机再现。

绿夭夭再一次完美得展示出了精灵王的气概,只是精灵王的名号是她自封的,就在一头头恶狼被抽去了暴戾的气焰之后,绿夭夭大叫一声“不好!”,瞬间就从高空中坠落了。

她摔在萌兔宝面前,一张好看的脸贴进了泥坑里,这一摔倒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太丢人了!

仿佛那些变乖的狼们,都露出了遮遮掩掩的笑。

“宝,抱歉啊,灵力好像又不够了!”绿夭夭从泥地上爬起来,努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对萌兔宝发出了不好意思的笑。

萌兔宝伸手握住绿夭夭的手腕,果然感知不到什么灵力了,多少次了,绿夭夭总是在关键时刻耗尽灵力,她记得有一次,去后山打老虎,在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千钧一发的时刻,绿夭夭也是像现在一样,灵力耗尽,一下子就被大老虎将头颅咬了去。

之后,她们找松柏精灵借了七彩泥土,这才让绿夭夭重新长出了脑袋。

这一次,绿夭夭连稳固人形的灵力都不剩下了,在萌兔宝面前,绿夭夭变成了一只树人一样的怪物。

“其实,眼前就有现成的灵力,要不,将就一下,就地取灵吧!”萌兔宝眨巴着红色的眼睛,把目光落在了成百上千的恶狼身上。

绿夭夭支撑着僵硬的枝干躯体,再一次看向了狼群。

这怎么下得了口呢,虽然他们不再暴戾,可通身棕黑的毛发一缕又一缕沾满了泥巴和病菌,尤其是一对獠牙都发黄了,绿夭夭一想到灵力要从恶狼的口中被汲取出来,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他们,他们,这样,我怎么下得去口?”绿夭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上一世的绿夭夭是司异局特攻署的实习捕灵师,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殉职,她的上一世过得很不容易,死而重生不但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就连上一世的毛病也一并保存了下来,这个毛病就是贮藏灵力的能力处于下下品,其他的精灵修行,灵力汇聚升级,而她呢,要靠汲取别人的灵力维持日常的活动。

上一世的她就怀疑自己被什么人下了恶毒的诅咒,才让她一生艰辛,最后死得一点颜面都没存,这一世,为了能不再当炮灰,她已经潜在招摇山脉逾百年,山中灵力充盈,她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就地取灵。

山外的世界日新月异,山里的日子周而复始。

绿夭夭仍旧无法忘记,上一世加入司异局时是那样的荣耀,那可是历经严苛的筛选,最后在佼佼者拔得头筹才踏进特攻署的大门,她曾经做过许多不切实际的梦,梦想有朝一日,她也可以站在异能的顶端,飞上云端,进入司异局的天上部去,只是当她还是一个实习生的时候,就死掉了。

再次睁开双眼,绿夭夭成了一株绿萝,出生在生物链的旁支上,一株植物能有多大的能耐?她心中复仇火焰从未熄灭,只是上一世的毛病依旧折磨着她,使得她看起来修行不济。

但凡是身具特异能力的一众生灵,都归司异局管理,他们也被称为异能,可人们大多时候还是会通俗得称他们为妖精鬼怪。

司异局的异能世界平行于人类的世界,可很多异能们还是喜欢出没在人类的世界中,为了维持平行世界的秩序,司异局在地面部开设了搜异署、除异署、特攻署和异档署四大部门,在绿夭夭的记忆里,特攻署是最为风光的部门,他们手里握着的都是大案子,身负异能界的至高荣耀。

司异局地面部的职能就是在人类的世界中搜索到异能的踪迹,遣送回异能的世界,如有违抗者便做清除处理。

绿夭夭独自一人蹲坐在泥土里发呆的时候,常常自嘲,上一世她是实习捕灵师,这一世她却成了混迹在人类世界的精灵,还是一只修行不济的小精灵,前方唯一的出路就是被人逮捕。

“不再当炮灰,不再当炮灰!”强烈的愿望再一次冲击着绿夭夭的躯体和心灵,她不再顾虑那么多,伸长了手臂蹒跚到了一只恶狼面前。

登时,藤蔓生出倒刺来,紧紧缠绕住了恶狼的躯体,倒刺将具有麻醉作用的毒液刺入恶狼的皮囊,绿夭夭长长吸了一口气,恶狼体内的灵力就从口中吐出,一下子就进入到了绿夭夭的身体里。

......

崎岖的山路,静谧的夜,绿夭夭和萌兔宝走在回去的路上,她们出了乱葬谷,天上的乌云也散去了一些,好像还有几颗微弱的星,凉风里多了一丝丝惬意。

“夭夭,一会儿回家,我给你弄些不归河的水,好好洗洗!有些不好的经历,只要不去想,就没事啦!”

萌兔宝劝说着绿夭夭,谁料绿夭夭扭脸对着萌兔宝就做了个鬼脸,她故意扯着嘴巴露出一排皓齿,尽力去扮演出狰狞来,“你看,我这样像不像那些恶狼?”

“哈哈,你还差了一样!”萌兔宝神秘道。

绿夭夭忙问道,“什么?差了什么?”

“差了一对发黄的獠牙!”萌兔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对恶狼的獠牙来,在绿夭夭面前晃,绿夭夭看了一眼,收敛了畸形的鬼脸,带了一些无可奈何得说道,“宝,你什么时候把他们的牙给拔了?”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就像上次猛虎屁股上的毛一样,回去啊,我要把今天的战利品好好收藏,以后再跟我们那些兔崽子讲故事的时候,我就让他们看看真实的见证!”

萌兔宝满脸得骄傲。

两只小精灵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穿行在静谧的山里。

乱葬谷。

腐朽氤氲而散,凌乱的坟头生出了生机的绿意.

一个接着一个,被麻醉的狼苏醒了过来,他们个个眼皮耷拉,垂耳夹尾,聚在一起。

其中一头健硕的狼走到前头,对着狼群发出号召,“这里地底下有恶灵的灵息在窜动,我们还是赶紧换个生存之地吧!”

“是啊,是啊,翻过山的那头,有个湖泊,我们搬到那里去吧!”有狼提议。

从那一夜,乱葬谷只剩下层层叠嶂的乱坟头,此后不再有恶狼出没。

东方的白是一条慵懒的白龙,晃动的鳞片带给大地苏醒的晨曦,昨夜绿夭夭和萌兔宝索性直接拐去不归河洗澡,直到早晨,才往青华坡动身,眼看就要归家了,却见得一群乱窜的小兔崽子们,与她俩撞到了一起。

“心急火燎的,这一个个的,难不成恶狼又来了?”萌宝宝拎了一只兔崽子的耳朵,问道。

“祖宗兔,祖宗兔,可不得了了,青华坡来了两个白衣鬼,把松柏精灵给抓了去,我们也快逃走吧!”

小兔崽子说着,腿脚还在不由自主得战栗着。

白衣鬼?绿夭夭心惊,兔崽子说什么鬼?那可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令异能们都闻风丧胆的除异署肃清官,上一世绿夭夭没少跟他们打交道,只是沧海桑田,几百年过去了,不知那些肃清官是不是还是见异能就杀之。

不好,松柏精灵!

绿夭夭撒腿就跑,向着青华坡,她和松柏精灵的家奔去。

绿夭夭生于松柏身侧,攀爬的藤蔓缠绕着松柏粗壮的树干,起初可是没少汲取松柏精灵的灵力,越是想多了,绿夭夭就越担忧了起来。

果然,青华坡苍翠松已不在,被人连根拔走,只留下一个空虚的大坑,绿夭夭的眼泪就要倾泻而下了。

“松柏哥哥,没想到,第一个被他们发现不是我,竟然是你,松柏哥哥,你在哪里?”

绿夭夭四处去寻,一片狼藉的青华坡似硝烟后的战场,那定是松柏精灵最后顽强的抵抗。

只是,除了血液留下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发现松柏精灵,绿夭夭忐忑难安,青华坡上蜗居的小动物们都藏匿了起来,就连几株果子树都坠落了灵果,假装成了一棵棵普通的树。

苍翠松是绿夭夭的至亲,上一世她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弃女,这辈子依靠大树而生,苍翠松为她遮风挡雨日夜陪伴,她曾暗暗发誓,一定要拼了命也要对憨厚的松柏哥哥好。

没想到,现如今,苍翠松成了肃清官捉拿的对象。

绿夭夭听说,这些年外面到处都在打仗,人类都流离失所,各处妖灵作乱,已经够司异局忙活的了,密林深处鲜有人迹,这些年来,一直不被打扰,可这一打扰,就是要了绿夭夭半条命。

苍翠松就是绿夭夭的半条命。

肃清官杀灵会毫不留情,抬起眼,绿夭夭的泪水再一次泛滥。

绿夭夭跌跌撞撞上了青华坡,又下到坡低处,翻过一个山头,始终没有苍翠松的踪迹,忽然她感应到一股惊魂的灵力,竟有些欣喜,想要疾走几步去看看,如果是苍翠松的话.......

只是绿夭夭被躁动的灵力惹得迷了方向,在招摇山里,她竟然找不到了出路,忽而见得草丛之中,探出一个人头来。

“啊!鬼啊!不,是人!”

绿夭夭大叫一声,一个没站稳,又蹲到了一旁的泥坑里,绿夭夭还真的是生来与这些泥巴有缘吧!

那鬼人头可没有因为绿夭夭的喊叫而受到惊吓,他竟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走到绿夭夭面前来,俯下身子,盯着绿夭夭的脸,在看。

这只是个看起来有点神经兮兮的少年,又因长年不剪头发,导致毛发乱生,他的眼睛有些深邃,又在盯着绿夭夭看了起来,绿夭夭只得微微抬起一只胳膊,想要将他从面前推开,就在抬起胳膊的瞬间。

绿夭夭的那条白皙的胳膊又变成了一条有些枯槁的藤,藤蔓迅速生长,将男人的身子卷住,藤蔓将男人抛出去三五米远,而后,藤蔓又迅速回缩成一条白皙的胳膊。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的藤蔓手臂有些不听使唤了,绿夭夭从地上站起身来,伸出胳膊查看。

胳膊上多了几道划痕,划痕里渗出血迹来,红色的血滴滴落在地上,藤蔓长出的倒刺竟然刺进了自己的肉里,鲜血滴滴落下,发出钻心的疼。

这是什么力量控制了绿夭夭,让她变成了残害自己的刽子手?

被绿夭夭甩出去的男人也不知疼不知害怕,从草堆里爬了起来,匍匐在地,朝着绿夭夭爬过来,绿夭夭下意识得又要伸手去挡住面前匍匐的少年,一道冷风吹来。

少年猛地转身,像个惊慌失措的老鼠一样,消失在了草堆子里。

那冷风是冲着绿夭夭来的,她确定无疑。

那是一股强大的,冰冷至极的力量,他擒住了绿夭夭,那是一股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力量,她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

是他!

绿夭夭应该是被拽离了地面,终于离开了这一处的烂泥,身子被什么东西罩着,已然混沌一片。

他不言,绿夭夭也没有去问。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明了,这个将她擒拿走的男人是谁。

四周有些漆黑,力量困着绿夭夭,绿夭夭的身体却能动弹,但怎么动弹都逃脱不出这冰冷的黑。

心中除了有些意外之外,绿夭夭竟然还有些期待,犹如一场避之不过的劫难,终于到来之时,从来都不会是坦然,心中的悸动会超脱灵魂和身躯而存在。

绿夭夭好像经过了一片嘈杂的闹市区,又经过了一片茂密的林子,因她听见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哗哗作响,这里应该没有雨。

当罩在绿夭夭身上的那个物件被掀去的时候,她已来到了一个更加阴暗的地方,比雨夜中的林子还要阴暗。

这里阴冷潮湿,一扇仿佛还在滴着黑水的门后,探出一个没有长毛的头,那头上长了一对暗绿色的眼,没有鼻子,却有两张嘴,一张微微扬起的嘴,一张带着嫌隙之气的嘴。

“稀客,稀客啊!是什么风把凌署长给吹到我们这筵妖阁来了!”

“给个价!”绿夭夭被指了一指,现在被放置在一张老木案牍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子变小了许多,那人背对着她,显得很是高大。

没长毛的那个丑八怪从木门里别身出来,打量了下绿夭夭,他那一对暗绿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张开一张有些嫌弃的嘴巴说道。

“凌署长,虽说现如今人族盛行,异灵衰减,可您也不能拿这刚聚了点灵力的小家伙来讹我们呀!”

筵妖阁,他竟然将绿夭夭带来了筵妖阁,要知道这里可是交易异能灵力的黑市,这里可是杀害异能不吐骨头的异能地狱!

上一世,绿夭夭也曾偷偷光顾过这里,黑市总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善良,善良在这里被邪恶蛊惑,让一个个跃跃欲试者推开另一扇僭越的门。

沉睡不经世,转眼已百年。如今的筵妖阁陈旧了许多,就连门童双口先生额头上的深纹都增加了三条,只是依旧那么丑陋,甚至更加丑陋了三分。

双口先生再次打量了下绿夭夭,继续说道。

“常绿藤本麒麟叶,原产地所罗门的植本科异能,看其根叶约有百年修为,只是叶黄灵散......成色下下品,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是凌署长从招摇山一带挖出来的吧!招摇山密林阴郁,原产狼人异能,如果凌署长要是抓一两个狼人来,那可值钱了,这植本的藤灵吧,就连将死的苍翠松都比不过,恐怕价格,很低......”

绿夭夭听得双口先生口中提及了苍翠松,她的神经立马绷紧了起来,无奈现在还只是一株被人封印了灵力的绿萝,根本没有办法开口问话,更别说威逼利诱双口先生得到苍翠松的消息了。

“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们不收?”

那人开口说话了,短短几个字寒气逼人,绿夭夭听得浑身一颤,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她的记忆好似又被召唤了出来,没想到这一世的相遇,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捕灵师,而绿夭夭却成了他手里自不量力的小异能。

“收!倒是可以收!”丑八怪双口先生的那张丑陋的嘴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个价钱嘛,三十史努币!”

史努币是异能世界交易的货币,这种货币蕴含着灵力,对异能修行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史努币也可以在异能世界中用于购买异能修行的道具和服饰等,一个史努比约莫等于十年的灵力修为。

显然,双口先生这是压价了。

双口先生伸出那只枯槁一般的爪子,举着三根瘦骨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十史努币?”冷声仿佛是要将丑八怪双口先生冰封住了,“你们筵妖阁什么时候学会人的那一套了,是要店大欺客?!”

“哈哈!”丑八怪双口先生完全没有要迁就礼貌一下的意思,他张开那张微微扬起的嘴,努起笑脸来,只是笑起来,显得更是丑陋,“凌署长要是嫌便宜的话,可以领回去,先养养,过个百八十年的,也许能成个人形来,到时候,再拿来卖,也不迟!不是我多嘴,凌署长,你们特攻署和除异署这是都盯上招摇山了吗?怎么约好了,抓些个植本科的下下品,哎,真是难办啊!”

怒发冲冠!绿夭夭真的是要怒了!可用力张嘴,根本就张不动,现在的她和一株植物没有什么两样,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双口先生口中的植本科下下品还包括了苍翠松,果然,苍翠松是被除异署的肃清官给抓走了。

只是,怎么肃清官也来黑市交易?现在的苍翠松在哪里?

绿夭夭想要伸长手臂,长出腿脚来,这样就可以跳下案牍,去搜寻苍翠松的消息了,现在她只得拼命眨巴着眼睛,想要用凌厉的目光刺破身体的封印,她再一次用力,就从案牍上滚落了下来。

终于那人转过身来,只是一眼,绿夭夭的身体就更加不听使唤了,甚至包括她的目光,炽热的目光落在他的发上、脸上、全身上下,在绿夭夭的眼睛里,印出一张清绝俊美的脸,好像是天上的月做了他的眼,好像是天上的星光凝汇成了他的脸。

是他,还是那样的他。

凌峯遥,司异局特攻署的署长。

她记得,上一世,那是一个风雪之夜,天上残月白得扎心,片片鹅毛飘落,将残月的扎心落在了地面,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冻僵在了残壁的根脚,白色的雪没过了她的脚踝,铺在她的身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影影绰绰近了她的身。那时候她并不觉得他孤冷,他把她抱进怀里,将她带回特攻署,从大雪里捡回一条命,他为她取名为白夭夭。

她记得,特攻署的灯火通明,那样的暖那样的亮,照得她忘记了以往十年的苦。她不再孤单,不再受世人白眼,不再任人欺侮,她战战兢兢跟随着他上天入地修行捕灵,那时候,凌峯遥是她心中的神。

她是凡尘中最为普通的俗子,他是异能界最有潜质的少年署长,虽然数了数那时的凌峯遥也有几百岁了,但几百岁对于异能来说,才算是稚嫩少年的年纪。

直到那一年,他以同样的方式带回了另外一个。

绿夭夭长长吁了一口气,她差点再一次沦陷,当初她就是被他这样冷峻之下的道貌岸然给欺骗的,如今重生,她沿用了“夭夭”的名,却也把姓换成了“绿”,白色有种扎人心的感觉,空洞无物,绿色呢,给人一种生命力,是她重生第一眼看见的颜色。

“小小精灵,还敢造肆!”凌峯遥冲着绿夭夭说的第一句话。

说罢,他挽起衣袖,从地上将绿夭夭拾起,绿夭夭就那样束手无策在凌峯遥的手里,她的根系插在一培土里,这一培土塞在一个半截塑料罐子里,看起来相当凑合和简陋。

“凌大署长,我看这绿萝再不培土就要蔫吧了,招摇山那一带是出了什么状况?怎么抓过来的家伙都伤痕累累的?难道说是狼人杀?”丑八怪双口先生眼中充满了疑惑,圆滚滚的眼珠子又瞅了瞅绿夭夭。

凌峯遥的目光也落在绿夭夭身上,绿夭夭凌厉的目光才消停了一些,她想现在灵力微弱,如果非要弄个鱼死网破估计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至少她现在知道松柏哥哥还没有死!

姑且就看看凌峯遥到底要做什么?堂堂特攻署的署长绝对不会因为区区三十史努币就和筵妖阁做交易的,绿夭夭如此笃定。

只是凌峯遥好像并没有要拿回去养养她的意思。

凌峯遥顿了顿,正预备伸手将绿夭夭交给双口先生,忽而筵妖阁天摇地动了起来,强大的冲击波从空间缝隙里窜出来,双口先生一个踉跄就撞头倒地,凌峯遥一手抓着绿夭夭的主要枝干,一手拂袖使出强劲的灵力护体。

在绿夭夭的记忆里,人类的世界里虽然充满了蒙昧和无知,政权的较量换回的是平常百姓的颠沛流离,以前的她见到过生死离别,相识过杀戮横行的战场,可现如今的世界,没想到是这样的死气沉沉。

一个救世主倒下了,另一个救世主还没有站出来。

巨大的波动让筵妖阁摇曳了几下,双口先生的额头上撞了个大包,凌峯遥护着绿夭夭,绿夭夭欠身在凌峯遥的怀中,那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明明说好的,这辈子要远离异能局,明明说好的,这辈子要变强,可命运又将她推到了他的面前。

“奶奶的!这人间啊,这几年太不安生了,大炮一放,就连空间夹缝也都随之震颤了!”双口先生摸着额前的大包,那一张嫌隙的嘴巴张了张便开始抱怨。

话音刚落,筵妖阁里跑出来另一个小童,白白净净的像个瓷娃娃,他面色匆匆,扯着稚嫩的声音,对双口先生道,“不好了,不好了,您刚收的那只老松树跑掉了!”

双口先生一听,额前的大包又饱满了一些,一面抱怨道,“奶奶的,这是祸不单行,震慑后又要重新装修,这还跑掉了三十史努币!快,快!派人去抓!给我把那个老松树抓回来!抽干灵力当泥巴!”

绿夭夭听得真真切切,有些宽慰,又有些担忧,双口先生说的那个老松树应该就是苍翠松哥哥,她担忧的是苍翠松受了伤怎么能安然无恙逃脱筵妖阁的抓捕呢?

凌峯遥好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站定后把绿夭夭放回到了乾坤袋里,绿夭夭丝毫无力抗争,只得缩身在黑暗里,等着被卖掉或者被扔掉,她祈求着,祈求着苍翠松哥哥可以化险为夷。

“凌署长,今日您来得不太凑巧,我看您还是把这株小家伙带回去饲养饲养,现在卖掉就这个价了,您也听到了,我们刚收的一棵招摇山老松树,也是这个价!”

说完,就没再听到双口先生的声音了,绿夭夭觉得自己被拎着应该是出了空间夹缝,空间夹缝是人类世界和异能世界的中间地带,黑市在夹缝中欣欣向荣。

绿夭夭知道,凌峯遥是不会把她放回到招摇山的,百年已逝,世界沧海桑田变化了许多吧!绿夭夭还想不明白,为何凌峯遥会光顾筵妖阁,也想不明白这一世再见凌峯遥,总觉得他变了一些。

一道光从东方升起,翻山越岭腾云驾雾,这道光划过一个个废墟斑驳的战场,越过一截截落败的断壁残垣,终在一处街市上方盘桓。

人间百年军阀混战,平京市还算是乱战之中的避难之地,得益于平京市长张弼庆先生,文质彬彬的张弼庆先生早些年是大军阀刘怀英麾下的军师,有了大军阀的庇护,平京市虽地处交通要地,各处军阀看着都眼红,但战火不曾染指此地。

那道光落在一栋白色小洋楼前,白色墙壁上的漆料已经剥落得一块连着一块了,门前的栅栏也长出了铁锈,见得门牌上写着“江南路3号 凌公馆”。

白光落在凌公馆后的小巷子里,光里显出凌峯遥的身影来,这时候的他已经穿上了一身藏青色长衫,一顶黑色小毡帽遮盖住了一张绝世的脸,凌峯遥闲庭若步得绕到公馆前的街巷上。

“凌先生,您回来了啊!”

“凌先生,星异大世界这周排演的剧真是好看!”

“凌先生,看您这皮鞋,没什么光亮了,要不,让我给您擦一擦?”

凌公馆门前的街巷上小摊贩熙熙攘攘,行人来来往往,都在跟凌峯遥打招呼,常年在凌公馆门前摆摊的擦鞋小匠小鑫子见了凌峯遥,也忙迎上去,一手抓着毛刷一手举着鞋油,兴致勃勃得迎了上去。

绿夭夭被凌峯遥困在乾坤袋里,她好像是睡着了,被喧闹的街市的声音惊了美梦,打了个趔趄咕哝起了身子,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凌先生,这是今早我家阿母做的桂花糕,拿给您尝尝!”

“凌先生,上次给您带的酱菜您尝了么?这是刚出坛的酱瓜条子,您再尝尝看!”

“......”

这样的喧闹,和绿夭夭记忆里的太不一样,曾记得凌公馆高高在上,门前清冷,就算是有人想要从凌公馆门前走过,还要心中掂量几分,生怕是凌公馆里跑出了什么精灵古怪来,张开血门大口吞了他们的头。

一百年,不会让一栋建筑腐朽,但却能腐化一波人心。

绿夭夭思前想后的,忽而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柔美里带着天真无邪,无邪里又带着一丝魅惑。

“署长大人,您回来啦!”

是白之之!

绿夭夭的心头纠了起来,好一个白之之啊!上一世,就是她替代了绿夭夭在白公馆的位置,上一世,就是她把绿夭夭推进恶灵的包围圈,上一世,就是她流着让人心痛的眼泪握着绿夭夭的手说,要做一辈子好姐妹!

凌峯遥掏出乾坤袋,将绿夭夭一股脑倒出来,绿夭夭就像是一坨绿色的不明物体一样,打着滚出了乾坤袋,好不容易支棱起了枝叶来,便看见了白之之的笑。

白之之的笑,如同她的声音一样,梨涡浅浅笑得甜甜,白皙的皮肤像是会自发光,黑发浓密而健康,不,现在的她还把一头长发烫出了大波浪,眼睛、鼻子、嘴巴都那么完美得落在脸上,身材也是曼妙不可言。

“署长大人,这,这是您抓捕回来的猎物?看起来呢,有些逊哦!”

嗲声嗲气的白之之,指着绿夭夭,草率得看了几眼,便迎上了凌峯遥,又道,“署长大人,您见门口的那些凡人了吗?他们往公馆里送来的什么糕点酱菜的,都长菌斑了,我跟您请示一下,我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统统丢掉吧!”

“这些小事,你自己安排就好!这是我从招摇山带回来的,一只刚成人形的小异能,你先教教她做事!”

凌峯遥说完,甚是疲惫的样子,转身就上了楼。

就在凌峯遥转身离开之时,封印着绿夭夭的符咒也被撤回了,憋了好几口气的绿夭夭终于长出了嘴巴来。

“你说谁逊呢!我可是招摇山的魔藤!小心我使出绝招来,刺破你的小白脸!”

绿夭夭张口就想要生吞了白之之,这样报仇的方式最解恨了,只是她环顾四周的眼神还未收回,心头就乍暖还寒了起来。

这还是记忆里的凌公馆吗?

她明明记得会客厅里的那套桌椅是上等的黄花梨打造的,如今换成了破破烂烂的沙发和茶几,沙发上破了几个洞已经用线缝起来了,茶几也只是普通的茶几,茶几之上的茶具更是下下品,她明明记得那套茶具是上等的紫砂,上一世她不小心摔了一个茶盏,还被白之之煽风点火,害的她被凌峯遥罚去做工,做了整整半年的跑堂的,才勉强补上了修补茶盏的钱。

可怎么现在整套紫砂茶具都不见了?

再看去,不仅仅是桌椅换了茶具换了,可以说凌公馆里的一切都换了,除了面前这个依旧打扮得娉婷姣好但心肠歹毒的白之之没变。

不,白之之也变了一些。

她身上的衣裙虽然精致,但应该不是新衣服,以前的白之之可是天天都要穿新衣服的,可现在细细一看,她身上的这一件应该是穿过几次了,袖口还沾了一些污渍。

白之之似乎是看到了绿夭夭的目光落在她衣服的污渍上,她扬声道。

“小家伙,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没开化的小精灵呢!你有名字吗?”

“绿夭夭!”

“绿夭夭?你也叫夭夭?还真是凑巧了,以前这里也有个夭夭!”白之之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感谢上苍,她还记得这里曾经有个“夭夭”存在过。

“姐姐是说这里还有个姐姐和我叫一样的名字吗?”绿夭夭装傻充愣继续问道。

“不会是,你的名字是署长大人给取的吧?”白之之的脸上现出一丝妒忌来,这种表情便是危险的信号,上一世她对绿夭夭的种种行为皆是从这个表情开启的。

“当然不是了,是林子里的哥哥给取的!”绿夭夭收敛住了锋芒,眼中尽量装满无邪,这一份无邪可以让人放下忌惮,这是绿夭夭从白之之身上学会的。

“哈哈!是我想多了!你是从林子被抓到的,看你这样子,是个植本异能!”白之之说着又打量了下绿夭夭,“植本异能不吃不喝晒晒阳光就能活,倒是最好养活了!”

绿夭夭这样被形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植本异能的本体是植物,植物化形本就比动物和人类要难,为了能获得超强的本领,绿夭夭苦心修行,吃过的苦不是白之之能想象到的。

只是可惜,这一世的绿夭夭依旧身患那个噩梦一般的禁制。

“姐姐知道的,真多!”绿夭夭说着,绿色的枝蔓伸长了一些,已经能化出藤蔓手脚了,立在一方小桌之上,恰好窗外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暖暖的,她便又伸长了一些。

“以后啊,你就跟着我了!”白之之指着绿夭夭,“你可要记住了!”

“跟着你?”

“看你这懵懂的样子,应该还处在云里雾里的吧!这里是凌公馆,刚才那位是我们的大人,不,是我的大人,而你从现在起,就要做我的小跟班!”

什么?做白之之的小跟班?绿夭夭差点咳了一口老血出来,果然,一百年了,她还是这副模样。

“小跟班?”绿夭夭也装作无辜,“可是姐姐刚才说的那位大人,可是要卖掉我的!”

绿夭夭想了想,现如今她也不能直接和白之之硬碰硬,现在的她只有不到一百年的修为,论灵力的话,不是白之之的对手,更何况她还要赶紧查到苍翠松哥哥的踪迹。

白之之就像是一根刺,早就刺进了绿夭夭的心里,只要记忆在,这一根刺是怎么都不会拔出来的。

“署长大人说要卖掉你?哈哈,别天真了,你根本就不值钱!”白之之一副什么都知晓的样子,笃定得对绿夭夭说。

“可是,刚才,姐姐说的那位大人带我去了一个特别恐怖的地方,那里有个人长着两张嘴.......”

\"什么?筵妖阁?\"白之之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继续问道,“你说署长大人带你去了筵妖阁?哎呀!署长大人!您去了筵妖阁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啊,我给您拿茱萸扫一扫啊,那种地方,很多病菌的!”

白之之朝着楼上喊着,带着一股女主人的腔调,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茱萸来,还真的追着上了楼。

绿夭夭从小案桌上跳下来,就连原本上乘的木地板都被换过了,硬邦邦的水泥地,差点让绿夭夭崴了脚,她弯腰揉了揉脚踝,继续循着记忆去看。

难不成这里是遭到了土匪强盗的洗劫?不像,不像,凌峯遥怎么都是身有神力的捕灵师,区区强盗劫匪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难不成是被白之之败光了资产?以白之之挥金如土的习惯,定是她花光了凌峯遥所有的钱?不对啊!凌峯遥和白之之都是异能,就算是败光了钱财,还可以通过异能获得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凌公馆破旧不堪了?

“喂,绿家伙,你可别想着逃跑,要知道,你现在走出这里一步,立马就会被搜异署给查到,然后,除异署会把你化成泥巴的!”

白之之从楼梯间探身出来,盯着地板上的绿夭夭,道,“你这个样子出去的话,还会吓坏街坊邻居,那样的话,署长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白之之又上了楼,绿夭夭听得白之之嗲声嗲气的声音在凌公馆里飘荡,“大人啊,你怎么没跟我说,去过筵妖阁那种地方呢,哎呀,茱萸你要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我给您烧水,泡个法兰西泡沫浴吧!还有馨香浴皂,很香的!”

这个模样?绿夭夭从身侧旁的一个水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时候的她虽然化出了手脚,可手脚都是藤蔓状的,只有半截人那么高,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只硕大的螳螂,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了,以前在招摇山里的时候,每次只要灵力不足还不等化出这种人不人植物不植物的样子,她已经能找到新的灵力源了。

即使是没有灵力源,苍翠松哥哥也会十里送灵力,让她拥有完美的皮囊!可是现如今,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凌公馆,这辈子她该怎么活呢?难道又要学做一个捕灵师?可现在她只是一只小小的异能精灵啊,还是司异署的猎物!凶险的世间啊!到底哪里才是绿夭夭的容身之地?

第一次踏进凌公馆的时候,那时候凌公馆还为“凌府”,平京也不叫平京而是叫盛京,一栋精致的小白楼尽显了奢华和高档,哪像现在破破烂烂一贫如洗。

现在的凌公馆阴冷得有些像是一座囚笼。

没有什么生机,看起来很久没有举办过异能盛会了,那些年异能族群里的风靡人物三天两头聚在凌府里,围着凌峯遥谄媚,谁叫那时候凌峯遥可是司异局地面部的大红人,传言有朝一日,凌峯遥可飞升到天上部,成为司异局地面部最年轻有为的捕灵师。

绿夭夭望了望窗外的光,确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街巷上行人的装束变了,脸上的神情变了,天地已经变了颜色。

她蹑手蹑脚打开了凌公馆的门,钻进了门前的杂草堆里,透过杂草的缝隙,她端倪着如今的世界。

如果就这样溜出去,恐怕很难寻找到苍翠松哥哥的下落,绿夭夭想她需要先找到回招摇山的路线,至少在招摇山她还可以拉上萌兔宝和那些修行不济的小异能们来帮忙。

恐怕这是绿夭夭想当然了。

两道白光避开了凡人的眼,不偏不倚得落在了凌公馆门前的杂草堆前。

绿夭夭见得两道白光里走出两名少年,长发、长衫,一脸的肃杀之色,绿夭夭的心头一颤,怎么肃清官这是都追到凌公馆的门前了?

“果然,有漏网之鱼!”一少年指着草堆,对另一少年道。

“师弟,这次我们可是出来练手来了,我说得没错吧,别看你抓了一只老松树,那家伙没多少灵力,这一只呢,比老松树一定强许多,他身上也有招摇山的气味!”另一少年露出笃定的笑容来。

“师兄,可这里是凌公馆!”少年迟疑了下。

“怕什么,特攻署马上就要解散了,他们那个老大,都要自身难保了,这下再加上一条私扣异能的罪过,我看他们啊,就要被发配到空间夹缝里去当托地柱了!”

两少年说着,合力使出了灵力锁,锁链朝着绿夭夭而来。

绿夭夭一个骨碌从杂草堆里爬了出来,像棵弯脖子树人一样,满身的狼狈,躬身对两少年,求饶道。

“两位小哥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我只是一只没有开化的小异能,哪里有什么灵力啊,我的灵力都快散尽了,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了,两位小哥哥,要是想练手,招摇山那边还有狼人啊!个个都灵力充沛的!定是会收获满满的!”

绿夭夭说出了出卖狼人的话。

“哦?小家伙,你说的狼人也是在招摇山?”

“两位小哥哥一定是辛苦从招摇山循着我的气味,来到这里的,我可能会让两位小哥哥失望了,不过,我的老家招摇山啊,有个乱葬谷,那里可是藏着许多狼人啊,他们一个个精壮精壮的,化成人形,胳膊有这么粗!”

绿夭夭在两位少年面前比划着,这两位少年,绿夭夭可不敢招惹,他们是如假包换的司异局除异署的肃清官,只要是有异能反抗,他们可以先杀后报,想当年,除异署和特攻署的恩怨最深。

特攻署,就是凌峯遥负责的司异署,负责一些异能大案要案的侦破和高级异能的抓捕,常常要面对一些强悍的异能,所以,特攻署总能荣耀加身,任务重责任大,当然那时候凌峯遥的本事也不小,只要凌峯遥出马,没有抓捕不归来的异能。

在肃清官面前,绿夭夭现挂的撒娇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灵力锁要触碰到绿夭夭额前的绿芽时,她伸长了一只藤蔓手臂,藤蔓手臂缠住了院墙旁的一株大榆树的主干,绿夭夭几乎是奋力一搏,伸长的手臂就将她拽了出去,她的整个身躯悬挂到了大榆树上。

只是飞身而起之时,晾晒在院子里的衣物挡在了绿夭夭的行动路线上,眼下也不知是一块大桌布还是一张大床单,罩住了绿夭夭的半截身子。

绿夭夭就像是一只幽灵一样挂在树上,微风拂来,身上的布料随风翩跹,身后的两位肃清官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罢手,二位随之旋身一甩,灵力锁链在凌公馆的院子里发出一道火花来。

透过布料隐隐约约见到肃清官又朝着她追杀了过来,这时候只有逃跑这一条路可以走,别看这两位肃清官满身稚气,但凡是除异署的都是杀伐果敢毫无情面。

接下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鬼东西顶着一块布料,在街巷上狂奔,她撞倒了拎着酱菜篮子的朴大爷,顶飞了售卖桂花糕的吴婶子,那几个走路蹒跚的老人家怎么立在路中央不动弹了呢?绿夭夭透过布料的缝隙去看,见这几位双腿颤抖,似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让开,让开!”一着急,绿夭夭又化出了藤蔓手臂,如此就更加惨不忍睹,周围便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叫喊声,“鬼啊,鬼啊,鬼啊!”

即使是被布料遮盖住了半个身子,挥舞的藤蔓手臂和藤蔓双腿,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再加上身后有两个奇装异服的少年,挥舞着刺眼的神器,以非人一样的速度奔跑着。

场面有些失控。

绿夭夭却是在短暂的一瞬间有一丝丝疑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稍微一走神,竟然被身后的灵力锁追了上来,一下子就被捆了起来,灵力锁发出的电流钻进了绿夭夭的身体里,全身犹如百蚁在啃啮。

唏嘘!

上辈子都是绿夭夭用灵力锁来捆绑猎物的,这一世,却成了肃清官手下的猎物。

“啊!痛!”绿夭夭呻吟了一下,唇齿碰撞之时竟然还庆幸自己的嘴巴还在,灵力锁的力又收紧了,她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被抽走。

那是来之不易的灵力,难不成这么快这辈子就要谢幕?绿夭夭像个废物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被灵力锁捆着,横躺在街巷的石面路上,四周的凡人都躲了起来。

“师兄,这家伙,会比老松树值钱?我看也不怎么样啊?如此之弱,还不如山上的小山鬼呢!”白衣肃清官立在绿夭夭身前,盯着地上这一团枯槁的枝杈。

方才已经使出了许多灵力,使得绿夭夭已经退化成了枯木,一丝绿色都没有剩下。

“肃清官大人,你们不能杀了我!”绿夭夭道。

“噢?看来这个小家伙认得我们?”一肃清官邪佞的神情挂在眉梢,他确实不会杀了绿夭夭,他要把绿夭夭卖掉,这样换来的史努币就可以用来进补灵力。

“认得,认得!两位可是除异署的使者,是威风凛凛的肃清官大人啊!”绿夭夭还在垂死挣扎着,至少她这么认为,周围都是凡俗俗子,那一个个抱头乱窜,根本就不会有人会伸出援助之手,现在的她只有最后一搏。

绿夭夭当然认得这两名肃清官,当年绿夭夭还是捕灵师的时候,这两个肃清官还根本就没有开化,两个小屁孩还跑到特攻署的门前合影。

“噢,小家伙原来是个嘴上抹了蜜的魔鬼藤啊,要不是师兄非要把你卖掉,哎,我还想把你养在身边,当个小灵宠呐!只是可惜,可惜,我和师兄,要进补灵力,去参加天上部的晋级大会!”

与绿夭夭多说话的这个肃清官眉梢带了一颗黑痣,他笑的时候总是带了一丝邪佞。

而他口中的师兄,看起来就凶狠许多,那一对炯炯的眼眸里暗含着赤红的瞳色。

“师弟,你说多了!赶紧收了灵力锁,收工!”

“别别别别,肃清官大人,我,我,我可是特攻署的人,难不成你们就这样在特攻署署长的家里把人抓了去,还要换钱币?”

绿夭夭躺在肃清官面前,她的身体被紧紧捆着,只有那一张嘴还可以动用。

“哈哈!小家伙!你好可爱啊!可是,你是从招摇山出来的吧?难道你不知道?哦,你肯定不知道,特攻署都快要被解散了!”黑痣肃清官的眼中充满了不屑,绿夭夭急忙又补了一句,“凌署长不会允许的!”

“小家伙,小家伙,就是你口中的凌署长惹的祸,不,师兄,当年,是不是还有个恶灵捕灵师啊,就是凌峯遥的徒弟,他们特攻署的人,是吧!”黑痣肃清官啼笑皆非,对着他身侧的红瞳肃清官淡淡说了几句,有些像是自问自话,红瞳肃清官根本就没有理会,径自上前,伸出健硕的手掌,登时掌心就汇聚了一团灵力波,这是要对绿夭夭下手了!

千钧一发之时,还是有人出手相救了,一道浅浅的灵力横亘在了绿夭夭面前,白色的光芒里化出一朵盛开的牡丹,绿夭夭定睛一看,透过已经被扯碎的布料看去,来救她的人不是凌峯遥,而是令她讨厌的白之之。

白之之款款走来,不慌不慢。

“哎呀呀,肃清官大人,我说家里来了贵客,开门一瞧,怎么不见人影呢!怎么,怎么,肃清官大人这是在执行任务?”

白之之聘婷袅袅,搔首弄姿得走到了肃清官面前,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绿夭夭,莞尔一笑,梨涡浅浅。

绿夭夭仿佛是又看到了上一世的白之之,她惯用这种表情,来蛊惑万千生灵,面前的肃清官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论灵力修行,白之之打不过肃清官,但要在白之之梨涡笑颜面前,一切的暴力都是纸老虎。

“白之之?你是白之之?果然,不一样,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除异署,我可以给你写引荐信!”黑痣肃清官眼中的光柔和了起来,对着白之之笑着。

白之之将目光从黑痣肃清官身上移开,到了红瞳肃清官身上,她轻抚了下面颊,略带含羞道,“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魅力啊,肃清官大人说笑了,对了,听说今年的天上部晋级大会,除异署胜券在握啊!真是了不起,了不起,两位肃清官小哥哥大人,也有很大机会的哦!”

白之之说的晋级之事应该是说进红瞳肃清官心坎里了,他收敛了铁青的脸,带了一些认同的神情,道,“白之之,这个小家伙真是你们的人?我和师弟追了一路了,怕是你家署长从我俩口中抢食吧!”

“哈哈,大人,您真会说笑,我们特攻署现在虽然业务比较少,但还不至于要贱卖灵物来谋生,不过,这个小家伙,确也拜到了特攻署门下,就是拜署礼还没来得及办!”白之之用余光又看了一眼白之之,白之之登时回忆起了上一世来。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稚嫩的凡人女孩,稚嫩的面庞,稚嫩的躯壳,稚嫩的修为,可这一份稚嫩没有阻隔她拜入特攻署门下的决心,当她用灵力汇聚成捕灵网在凌峯遥面前展现时,她看到了那些曾经嘲笑她凡夫俗子的异能们意外的神情,凌峯遥对她轻轻点头,那时候的她坚信,未来她会伴着凌峯遥一起,踏进天上部的大门。

天上部是异能们心心向往之地,那里有神君,那里有一片异能安居乐业的沃土,那里是异能们的荣耀之地。

“既然白之之,你这么说了,我和师弟姑且就把她认为是特攻署的见习捕灵师,要是她过不了拜署礼那一关,到时候就不会是我和师弟来收她了!”红瞳肃清官低垂了眉眼,看了一眼地上的绿夭夭,绿夭夭咕哝着身子,灵力锁已经快要取了她半条命了。

“那,还有劳肃清官大人小哥哥,把灵力锁收了吧!”

待灵力锁从绿夭夭身上被撤下的时候,绿夭夭的枝枝叶叶都蔫黄透了,她的主枝干上有几道勒痕,勒痕剥开了皮质,伤了绿夭夭的主脉,这一次伤得着实不轻。

绿夭夭艰难得地上爬起来,即使是如此羸弱,也不能被人看扁了,她倔强得伸展了下身子,从头上扯下来支离破碎的布头,有些滑稽得裸露着树人一样的躯体,与美艳的白之之相比,真是犹如一堆废柴。

“真是太感谢肃清官大人小哥哥了,得空我还要请两位小哥哥豪饮一番呢!现在我们就不打扰两位大人办事了!”白之之朝着绿夭夭瞥了一眼,埋怨道一句,“没用的小家伙,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白之之说着,身子缓缓要离开,谁料红瞳肃清官轻咳了一声,“白之之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事情?”

白之之又停住了身子,堆砌了笑来,对着红瞳肃清官撒娇道,“哎呀呀!小哥哥,这次是我们失礼了,二位刚才也说了,我们特攻署现在不像从前了,哪里还有什么经费来支付肃清费用呢,这次清除凡人记忆就给我们免费吧!”

肃清官大人说得没错,一直以来,肃清官除了斩杀叛逆的异能之外,还有一项职能,那就是清除凡人关于异能的记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人类世界里,鲜有异能族出没,有的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这要得益于肃清官的记忆抹除能力,每次动用这种能力就要耗费大量的灵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局署需要除异署协助,就要支付记忆清除费用。

百年之前,除异署的地位仅次于异档署,很多异能在人间造肆,即使是最后肃清官做了收尾工作,抹除人间的记忆之后,也很少有异能会真的支付费用,可这一世,看起来,有些东西改变了。

“白之之,这点费用,你们特攻署也要赖吗?出了个恶灵捕灵师已经让你们特攻署名誉扫地了,现如今还要做老赖?”

红瞳肃清官又板起了脸。

“不,不,不是呀,肃清官小哥哥,那,那这次需要的费用是多少?”白之之怯怯得问道,语气之中还带着矫揉造作。

“白之之小姐,我来跟你算一算吧,刚才我和师兄追赶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凌公馆门口有一二三四五个游民,路上遇到了一二三四五六个行人,路旁的建筑里,左左右右的,看在眼里的有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嗯,一十八个人,加起来呢,是二十九个人,现在我们在这一处说话的工夫,应该是又有八个人路过,不,是九个人,那边树后面还躲着一个!那就是三十八!”

黑痣肃清官在白之之面前耐心得数着数,“总共是三十八个人,一个人头是是个史努币,那总共就是五百个史努币!”

“明明是三百八,怎么变五百了?”

“建筑里的那些人,扯了电话线,又给旁人电话说了今天的见闻,算下来就五百了,要是再不清理的话,还会人滚人钱滚钱,这个账很难算清楚的!要是再让报社的那些难缠的记者给盯上了的话,估计整个平京市的居民,都需要我们肃清记忆了.......\"

\"小哥哥们,别说了,辛苦您赶紧出手吧!\"白之之带着央求的语气道。

“白之之小姐,那麻烦你先签一下肃清费的清单!”黑痣肃清官双手合十,在空中化了一个圆,圆中现出一张纯白的纸,待到白纸漂浮到白之之面前之时,白纸上现出了文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肃清缴费单......

世道真是变了,绿夭夭一直没有插话,因为灵力锁已经耗尽了她多半的灵力,她眼看着白之之不情愿得在缴费单上画了押,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绿夭夭做了一个梦。

无尽的黑暗里满溢的是泥土的味道,她拱了拱身子,仿佛是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从她头顶上的缝隙里溢进来,那是绿夭夭出生之前,懵懂的意识在慢慢滋长。

一粒种子想要破土而出,生命已经在那一处产生。

泥土的味道让绿夭夭感觉到分外的踏实,在泥土的包裹里,她仿佛才能抵御风雨,她才能将根脉延伸。

懵懵懂懂中,绿夭夭仿佛听见了谁在说话,

“署长大人,你真的要把这株藤留下啊?”

“一百年了,特攻署也需要纳新了。”

“可是她一来,就招惹到了肃清官来,还害得我们得了一张八百史努币的罚款单.......”

\"八百史努币?没多少.......\"

\"可署长大人,特攻署已经多年没有收到过天上部的津贴了,户头里的史努币额已经不够支付八百......\"

\"我们没钱了?\"

“真是祸不单行,在这里,星异大世界眼看着要破产了,可在异能那边呢,咱们,也余额不足,这么看,可怎么翻身啊,都怪那个夭夭!当年要不是她勾结恶灵,导致我们特攻署名誉扫地,也不至于现在.......\"

\"不许再提那个名字,我说过的!\"

“可是......”

\"有话你就直接说,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说。\"

“署长大人,我看你要是留下这株藤的话,恐怕夭夭这个名字,还是每天都会被提起的!”

“.......”

\"她叫做绿夭夭,和那个人叫一样的名字!\"

“一样的名字?还有如此凑巧之事?”

“我看这绝对不是凑巧那么简单吧,是不是一种暗示,暗示着她也是咱们特攻署的灾星!”

“她只是一株藤,再怎么修行,终究只是植本科异能罢了,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可是......”

\"好了!我去拜访个老友,一会儿她醒了,你教她固形心法,她这样出去......再惹了除异署那些烦人的家伙,是比较浪费钱!\"

绿夭夭半睡半醒,睁开惺忪的眼又慌忙闭了起来,因凌峯遥和白之之立在她面前,正在说着话,她细细回忆着方才的对话,才缓过神来。

如今真是变了,当年响当当的特攻署已经不复存在了,想来,绿夭夭的心头竟然有了些许窃喜,上一世她的死也算死得其所,凌峯遥走下了神坛,白之之没有了金钱傍身,显赫的特攻署也沦落到需要署长去探友乞食。

就在这一丝窃喜之后,绿夭夭又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虚,她的死带着无限的恨意,她的重生是为复仇点燃了希冀的火苗,可见到特攻署已如落日黄花凋朽不堪,心中那根刺软了下来。

“松柏哥哥,我们植本科异能真的是异能中最菜的吗?”

“夭夭,我们也是寿命最长的!光阴是把韧剑,对人类和动物科异能来说,他们惧怕那把韧剑,可对我们来说呢,岁月丰盈了我们的躯干,光阴化作了我们修行的本源!”

“这么说,我们是最有修行天赋的?”

“植本科异能虽然在司异局里没有显赫的大成之家,但要走进我们的密林之中,哈哈,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厉害角色,只是我们不喜欢争斗罢了!”

绿夭夭怀念起了苍翠松,短短一两日,对她来说恍如隔世,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被带出密林,更没有想到她会再次走进特攻署,来到凌峯遥的面前,如果说特攻署已失去了显赫的地位,那就让绿夭夭再添把火吧!

异能修行的基础法则,就是固形大法,绿夭夭并不是不熟稔此法,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她生来就熟悉各种异能的修行之道,只是她的身上背负了一个谜。

她汇聚在体内的灵力总是无法稳固,来得快去也匆匆。

上一世她还没有破解这个谜就死掉了,重生之后她竟然还受困于此,初生之时,她困惑不解以至于自怨自艾了许久,她的羸弱总是猝不及防,灵力散失打回原形。

苍翠松宽慰绿夭夭,这也是上天的恩赐,上天给你关了一扇窗,一定会给你留一扇门。

果不其然,绿夭夭身怀绝技,旁的异能修行都是依靠心法锤炼日积跬步,而绿夭夭却可以吸食任何异能的灵力,这样可怕的技能,能让所有的异能闻风丧胆。

绿夭夭从一个阳光和煦的清晨醒来,她肆无忌惮得伸了伸腰肢,斜眼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庭院里那株高大的榆树切割了洒下来的阳光,星星点点斑驳有暖。

“绿夭夭,还不快化出人形来,这都日上三竿了,这么多活,你得干!”白之之在厨房里扭捏着腰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指着窗台上的绿萝厉声说着。

绿夭夭晃动了两下,费力伸展出了手脚,只是手脚还是藤蔓的形态,跳到地上的时候,像极了一个木头小猴子。

“你就这点能耐了?署长可是说你能化出人形的,别用这样人不人灵不灵的鬼模样来糊弄我!”白之之嗅了嗅杯中咖啡的芬香,抬眼时见绿夭夭正盯着她看。

“怎么,咖啡没见过?这可是法兰西商人坐船带到平京来的,贵得很,你想喝的话,就自己去买!”

上一世,绿夭夭确实没有见过喝过咖啡这种东西,那种黑乎乎的还有一股苦气的东西,白之之怎么当成了宝贝呢?

“白之之,需要我做什么?是不是你要教我修炼心法?”

绿夭夭跳到白之之面前的餐桌上,立在一块碎布拼接而成的桌布上,这桌布的花色看着着实是眼熟,绿夭夭一惊,这不就是那日她顶在身上,在江南路上狂奔时的那块不知名的布料么?

白之之竟然还给捡回来,找人缝了缝,凑合继续使用。

“别看了,这不还是都因了你,你一来,就是要花钱,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里是司异局特攻署在人间的站点,你作为异能,不能在人类的世界里暴露原形,看你这样,这第一条,真是难!”

白之之扯细了声线,打量着绿夭夭的模样。

不要暴露原形,对绿夭夭来说,难吗?

绿夭夭的脸上装上一些惆怅来,对白之之好声好气得说道,“白之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谁叫我是一个废柴呢,修行不济啊,连固形心法都不太会!”

看到绿夭夭如此丧气,白之之忽而脸上又重现了梨涡笑靥,她将咖啡放到餐桌一侧,走近绿夭夭,换了一种温柔的声线,道,“不会固形心法啊,不要紧,我教你啊!”

“好啊,好啊,真是太感谢你了,白之之!”

“你可要教我白之之姐姐的,一点也不懂礼貌呢!”

“白之之姐姐,那我们就开始吧!”

白之之微扬的嘴角里带了一些异样,绿夭夭太熟悉这个表情了,白之之哪里会真的那么好心,会心甘情愿教授她固形心法?

在白之之朝着绿夭夭的耳畔轻声说出心法口诀之时,绿夭夭已知晓了白之之的用意,她听完之后,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一把牵住白之之的手,道,“白之之姐姐,你真好,这些口诀我都记住了呢!”

还不等白之之再次挂上那一抹梨涡笑靥,绿夭夭的藤蔓手臂上伸长了一根刺,刺进了白之之的掌心。

那是一根可以让白之之麻醉的刺。

白之之两眼一翻,昏厥在了绿夭夭面前,绿夭夭大口朵颐,从白之之身上吸食着灵力,她感觉到神清气爽,她感觉到甘甜如饴,她感觉到四体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灵力光环乍隐乍现,翠绿藤蔓伸长萦绕,绿夭夭挣脱了原形的禁锢,化出了人的手、人的脚、人的黑发和明眸。

她身着红色的斗篷,还是那件与她生来就在一起的斗篷,浓黑的发垂到了腰间,明眸里含着星光,璀璨成了绝世的红颜,曼妙的身姿充满了生机,一袭长裙淡绿色的底点缀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张可爱至极的脸,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留在记忆里流连留恋。

久违了的绿夭夭终于又像个人一样活着了,她回眸看了一眼白之之,白之之斜着身子趴在餐桌上,口中的白沫子流淌出来,大家闺秀的气质荡然无存。

凌峯遥走进凌公馆,天色已暗,绿夭夭慌忙上前,两眼含泪,哽咽道,“署长大大,白之之姐姐,白之之姐姐,她,她.......”

\"你是谁?”凌峯遥冷峻的目光盯着绿夭夭的脸,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他却寻不到什么印象。

“我,我,是绿夭夭呀,不是您把我带回来的吗?您还让白之之姐姐教我固形心法呢!”绿夭夭对着凌峯遥那张脸,展示着自己的天真烂漫。

“噢?你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还不错!”

凌峯遥竟然说“这个样子还不错”?当年他把白之之带回来的时候,绿夭夭可是也听他这么说过,“她的样子还不错,就带回来了!”

如今,再次听得他这样说,绿夭夭的心头有股烈焰在燃烧,明明心中已有百只蚂蚁在爬在挠了,可她还是要作了无辜和着急状,“署长大大,您快去看看白之之姐姐吧,她,她晕了一天了!”

凌峯遥走到厨房,见白之之趴在餐桌上,口中吐出的白沫子已经干了,在脸上落着呕吐物的痕迹,一旁的咖啡杯早已没了温度。

“她都吃过什么?”

“署长大大,白之之姐姐就喝过那个,就是那个,什么咖啡!”

凌峯遥的目光落在搪瓷咖啡杯里,绿夭夭的眼神有些闪躲,应该是担心凌峯遥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吧,片刻之后,凌峯遥请来了一名郎中。

郎中扯出一根银针,在咖啡里探了探,道,“果然是中毒,这批法兰西咖啡是有问题的,市里已经有好几个中毒的了,咖啡这种东西吧,漂洋过海被那些洋人带过来,难免是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点此阅读《重生后,我靠捕灵为生》全文<<<


版权声明:未经书面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对既成事实本站将保留所有的权利。

无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