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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替嫁医妃:穿越古代开医馆
分类:宫斗宅斗
作者:弓小白
角色:
简介:一次旅行让夏汐和奶奶先后来到古代,机缘巧合之下夏汐以南阳郡主的身份嫁入慕王府,从穿上喜服的那一刻她就想着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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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已退,春风徐来!

葛家村里一片欢腾,杀鸡宰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有一顶大红花轿在鞭炮和唢呐声中被四个彪形大汉抬起,由此看来这是一场婚宴无疑了。

然而并没有骑马而来迎亲的新郎,也没有依依送别的爹娘,这顶花轿在一众村民的簇拥下,由村长带领直奔村外而去……

花轿里面的新娘从昏睡中苏醒,蒙汗药的副作用让她头痛欲裂。

“我这是在哪?”夏汐还未反应过来,看到自己手脚被绑,还以为遭到了绑架。

透过缝隙看到外面欢腾的人,再看自己这一身嫁衣,她的心猛地一沉:“糟了!”

不由回想起昨天……

她和奶奶俩人拎着大小行礼,跟着旅游团后面互相埋怨。

“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逃难的!”

“这到底是谁的东西多啊?这零食,这化妆品,还有这个包,吹风机你也带?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我这又不重,你看你那一堆,你还带个药箱,您老是大老远地跑这来义诊来了?”

“我这都是实用的!”

……

“你说这导游也是,这也不跟我们说清楚,谁知道昨晚住的宾馆和今天要住的宾馆离那么老远,还不能坐车,早知道谁还带这么多东西!”老太太碎碎念地抱怨着导游。

别看老太太上了岁数,到底是当过兵的,那身体素质就是好,拖一个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愣是没掉队,这体能让夏汐都自愧不如。

同样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夏汐早已累到不行。

“我们歇歇吧,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奶奶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队伍中有人伸出援手都被她拒绝了。她更不愿意拖累别人,所以当夏汐说停下来的时候,她豪迈道:“把你的箱子给我!”

“啊?奶奶……!”语气中有几分撒娇,几分哀求。

虽说她平时没大没小,可心疼也是真心疼啊,她怎么能忍心让花甲之年的奶奶给她拎箱子。

可这老太太可不容分说,一把夺过箱子,一手一个紧跟队伍,还不忘回头催促夏汐。

夏汐一路小跑,临了临了还是掉队了……

自己在这山窝窝里转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大队伍,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

所以她只得大声叫喊:“奶奶!奶奶!……”

空旷的山谷只有回音,没有应答。

无奈之下的夏汐只能凭着感觉一直往前,可是越往前路越窄。

……

“啊……!”

兜转了几圈她几乎崩溃,仰天长啸。

就在抬头之际看到不远处有炊烟飘起,嘴里的那半声“啊”也止住了。

“有村子!”

好不容易看到个村子,夏汐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开心的欢呼着跑去……

不知是她太过疲惫,还是山路难走,看着不远的村子愣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比起她之前住的村寨,这个村子里面异常安静,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寒屋陋舍,格外萧条,仿佛置身隔世!

夏汐边走边参观,不由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古寨嘛,昨天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商业气息太严重!”

“呜呜呜……”

就在她沉浸在这夕阳山村美景之下时,听到前面一户人家传来一个女孩的哭声。

寻声而去,透过篱笆,她看到一个正在抽噎的小女孩。

“嘿,小妹妹,你怎么了?”

女孩抬头,脸上泪水纵横,呆呆望着外面这个外来人。

看女孩哭的伤心,夏汐不由再次关切问道:“你……怎么啦?”

女孩低头,似乎不愿与这个陌生人分享心事。

见状,夏汐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透过篱笆引诱她:“我这有巧克力,要不要吃啊?”

犹豫片刻,女孩还是被她手中的新鲜物给吸引了,看了四下无人,悄悄跑到夏汐跟前,接过巧克力。

俩人相距不过半米,虽有一道篱笆相隔,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的交流。

看女孩拿着巧克力打量半天也无从下手,夏汐伸手:“我来帮你打开吧!”

女孩又将巧克力递给夏汐,只见她轻轻一撕便开了一个口子,黑乎乎的巧克力一开始让女孩很是排斥,在夏汐的怂恿下她才舔了一口,紧接着又咬了一口,顿时笑了。

“真甜!”声音清脆如银铃一般,面容朴素稚嫩,看样子也就是十二三岁。

“你叫什么名字呀?”

“二丫!”

“二丫?那…你为什么哭呀?”

说到这,二丫泪水又涌了出来。

看着手上的巧克力,说着与她这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这么好吃的糖,我以后怕不会吃到了!”

“怎么会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寄一箱给你!天天吃!”夏汐没想到,大山里的孩子现在还过的如此清苦,可是昨天那个村寨明明就没这么落后嘛!

“可是明天……”女孩再次抽噎起来。

“明天怎么啦?”

“什么人?”

一个凶狠的男声让这俩人都吓得一个哆嗦。

嘉汐抬头,看到屋里出来一个络腮胡子,褐色短衣的中年男子。

女孩看到男子,更是瑟瑟发抖,诺诺唤了声:“爹!”

随后又从屋里出来一个妇人,妇人红肿着眼睛,用衣袖擦拭着眼角,对着女孩唤到:“二丫,快进屋去!”

女孩乖乖地跟妇人进了屋,男子却朝夏汐走来,一点也不友好地问:“你是何人?”

“哦,我是游客,恰好路过这!”夏汐心中疑惑眼前男子的这身装扮,还有他头顶的发髻。

其实在古寨碰到几个古装扮相的人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那大多都是时尚的小年轻。

可眼前这男子的复古装扮,丝毫让她感觉不到时尚,尤其那看上去至少半个多月没洗过的头,不经意间让夏汐后退了几步。

“游客?”

男子打量着夏汐,眼睛逐渐发亮,而后看着女孩的方向,盘算片刻,转而笑道:“既是客人,那请里面坐!”

夏汐没想到男子前后转变如此之快,笑着摇头:“哦,不打扰了!不过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话,你们家有电话吗?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看到男子呆愣的表情,嘉汐知道他家应该是没有,于是又道:“没有也没关系,你们村长家里应该有电话的吧?你能告诉我村长家怎么走吗?”

夏汐心想找村干部总归是没错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早已羊入虎口。

“村长家就在前面,我带姑娘去!”男子热情许多,主动带领她去了村长家里。

夏汐本以为他是真的好心,可没想到到了村长家,只字不提电话的事,只见他与村长窃窃私语一番后,村长示意他去了里间。

外面大堂独留下夏汐,她将这屋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连根电线都没看到。

心里有点失望,同时还有点不安,就在考虑要不要走时,一个妇人过来了。

“姑娘,天色晚了,我带你去屋里坐着吧!”

夏汐看得出来,这是村长的老婆,赶紧上前:“我是想借电话用的,你家有电话吗?”

“电话?那是何物?”

这个年代还有地方不知道电话是什么的?

夏汐不可置信,几分试探地问:“这是是贵州吧?”

“哈哈……这里是齐州!”

“齐州?”夏汐从未听过这个地方,忙追问:“齐州是属于贵州省的吧?”

妇人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后岔开话题:“姑娘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去!”

看妇人离去的背影,夏汐越来越觉得诡异,这难道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以前就总梦想着能有一个世外桃源,现在不就正好被自己遇到了!

看来这次旅游还是值得的,可惜奶奶不在,想起奶奶,她现在一定很着急吧?可是自己现在又联系不上她!

夏汐心情反复,倚靠在院里的高台上,看着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

妇人端来一盘咸菜和一个窝窝头。

盛情难却,夏汐坐了下来。

“谢谢!”

虽然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但人在屋檐下,她也没资格挑三拣四。

一口咸菜一口窝窝头,虽有些难以下咽,不过也算是饱餐一顿了。

似乎看出了夏汐的焦虑,妇人宽慰:“姑娘别怕,你就踏踏实实在这住一晚,等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下山!”

“真的?你们可以送我下山?”

“那当然可以了,明天有去城里卖山货的,到时我让他将你带上!”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夏汐转忧为喜,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晚间睡觉之际,村长老婆又端来一碗茶水,就是这碗茶喝下,醒来就是现在了。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夏汐脑袋还是懵的!

不是说送我下山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会是把我给卖了吧?那可是村干部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逃出去!”

意识到危险的夏汐大脑在飞速转着,现在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得先想办法把身上的绳子解开才行!

可这帮刁民狡猾的很,将她双手绑在后面,双脚也紧紧捆着,嘴够不到手,手够不到脚,挣扎一番绳子却是越来越紧……

“落轿~~!”

一声高呼之下,轿子被人放下,夏汐开始紧张起来,喜婆装扮的胖老太太笑意满盈地撩开轿子。

一脸横肉堆满笑意:“河神娘娘,下轿吧!”

“河神娘娘?什么河神娘娘?赶紧把我放了,你们这是拐卖人口,非法拘禁!”

胖老太太不为她的话所动,身子钻进轿子拉扯着她出去。

“放开我,别碰我!”

夏汐极力挣脱,一番拳打脚踢下,胖老太太占了下风,索性退出轿子冲着前面两个轿夫一挥手,随即夏汐就像小鸡一般被人拎了出去。

“啊!”因为手脚被绑,她一个没站住,摔倒在地。

“姐姐!”

人群中只有一个小女孩跑来扶她,这女孩夏汐认得,就是昨天那个哭泣的小女孩。

赶来扶她之际,小女孩悄悄从衣袖中塞过一个刀片到夏汐手中。

“二丫,赶紧过来!”

女孩被她那个络腮胡子的父亲一把拉走,这时刀片已握在夏汐手中。

胖老太太将坐在地上的夏汐拎起,两个轿夫架起她拖着往前走。

前面有一个案台,上面供奉着祭品,傍边还有一个红布装饰的竹筏,此情此景,怎么那么像活人祭祀,而她就是那个祭品?

这时想起刚才那句“河神娘娘”,她头皮发麻,心肝乱颤,立马用脚杵着地,死活不肯再向前!

“快点走!”

胖老太太见她不再向前,就和几个妇女一起推搡着她,逼她前行。

夏汐急的跳脚:“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你们这是杀人!是犯罪!犯罪!”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不是拐卖,而是杀人!

没有人理会她的吵闹,大家都在执行着按部就班的礼仪。夏汐就好像待宰的猪,任凭她怎么哀嚎,围观的人都不为所动,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绝望!

村长带领村民不紧不慢地行完一套礼,而后起身开始跟村民们说起这河神“往事”!

所谓往事,不过都是他们杜撰而已,经过几代人口口相传,越来越玄乎。

对于大多村民们来说,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而只有些年纪小的听着新鲜!

无非都是些这个村子曾经是如何多灾多难,每每都是河神相救,只有供奉好河神,他们才能安居乐业……

夏汐听着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河神河神的,还大搞活人祭祀!

没想到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国内还存在这样的原始部落,真的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好,封建迷信是吧,谁不会呢,夏汐打断村长的话:“你们这有河神庇佑是因为大家心地善良,感动了河神。而不是因为给他祭祀老婆,神仙是不能谈恋爱的,那是违反天规的!你们这样做只会惹怒他!”

村长回头看了眼夏汐,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往年那些被祭祀的女子此时哪个不是早已瘫坐在地,掩面哭泣。

人群中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笑道:“姑娘,这天上的神仙可管不了河里的神仙,龙还生九子呢,河神讨个老婆有何不可啊?”

有人应和:“就是啊!”

“哈哈哈……”

村民们都笑开了花,这还是第一次祭祀现场气氛如此活跃。

也是因为夏汐是外乡人的缘故吧,所以没人因为她即将被祭祀而伤心。

村长看不下去了,厉声呵责:“肃静!河神乃我族人的庇佑之神,岂可玩笑?”

见村长发话,大家才知道在河神面前失态了,瞬间安静下来,刚刚那个打趣的年轻人也赶忙道歉:“老族长恕罪,晚辈无心之过!”

“嗯!”

见大家老实下来,村长又看向夏汐,道:“姑娘天人之姿,自当应与神明相配,既然来此,那便是天意,你与河神有缘,这也是你的福分!”

“福分?给你要不要?既然是福分,那我让给你们行不行?”

夏汐突然醒悟,这“福分”说不定就是别人让给她的。

祭祀不是说办就办的,他们一定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而自己昨天刚来就摊上这倒霉事,除了能说赶巧了还能说什么?

既然他们早已安排,那祭祀的人也应早已选中,对,就是昨天那个哭泣的小女孩……

夏汐明白过来,为什么昨天小女孩父亲带她去村长家里,原来她早就陷入困局了!

“这个世上没有神仙,更没有河神,你们这是封建迷信,是草菅人命!”

夏汐想唤醒他们的良知,但无奈他们过于无知。

“河神存在,不容置疑!”

底下村民也跟着应和村长:“对,河神存在,不容置疑!”

夏汐不再与他们争论,索性说:“好啊,既然你们那么相信河神的存在,到时候你们就不怕我跟他说你们的坏话?等我下去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你们,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待你做了河神娘娘之时,自然会对我们感恩戴德!”村长岂会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三言两语给吓到。

身为一村之长,他只敬畏世代供奉的河神!

往前主持祭祀大多都是杀鸡宰羊而已,只有年景不好的时候,才会用年轻貌美的女子祭祀,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而他们这已经连着三年大旱,若不是还有这条河得以灌溉,怕早全都命绝于此了。

村民们知道这条河的重要性,于是村中有人提议,可祭献一位貌美女子,一来作为答谢,二来可保安康!

村中多年无活人祭祀活动,即便他早有此心,也不敢贸然提起,而今有人提出,正中他的下怀,随即约同几个年长当事的人前来协商,一拍即合。

还未择出人选之前,有女儿的人家那都整日惶惶不安,唯恐选中自家女儿,有的甚至早早安排了亲事。

就在前几天选出葛老三家的二丫时,这让其他人家长舒一口气。

选中的人家不论心里有多害怕难过,都不敢说半个“不”字,因为这是关乎村落族人生死兴亡的大事,若敢违反或者逃跑,全家都要被族人私刑处死。

而对于献出女儿的人家,则会被族人爱戴,地位在村里也会大大提高。

所以这种事摊上了便逃不掉了,这也是为什么夏汐昨天看到二丫痛哭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该说是二丫命好,还是夏汐倒霉。

昨天葛老三看到夏汐时便动了心思,所以才带她去找村长。

还在村长跟前说“并非他不舍二丫,只是见到美人,不献祭给河神,就是不忠,会惹怒河神。若是奉上如此美人,河神必定高兴!”

这山窝窝里的女娃子风吹日晒,皮糙肉厚,确实比不过这个外来女子!

村长见她的确仙人之姿,即便不拿她祭祀,这大山只怕她也走不出去,既然如此不如送她一个归宿!

用一个外乡女子祭祀,既可哄河神高兴,又可免族人失亲之痛,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最后经几个年长族长同意,便有了今天的情况。

事到如今,无论夏汐说什么,村长都不会改变主意,村民更不想有变,否则遭殃的就不知道是谁家闺女了。

所以这场祭祀是在所难免了,夏汐当然知道她不可能说服他们,只是在延长时间割开自己手上的绳子罢了。

而此时绳子已经被她割开,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还是要攥着麻绳保持着被绑的姿势,悄悄观察四周,看看一会该如何逃跑!

祭祀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的步骤就是送她坐上竹筏,这个竹筏她是万万不能上的,因为不但是镂空的,底下还绑着石头。

竹筏上面还有一个杆子,万一他们再把自己绑在这杆子上……

所以要跑就是现在!

可是现在她只解开了手上的绳子,若是解脚上的绳子,那必然引起村民注意,到时他们一哄而上,自己可就再没有机会。

就在夏汐想方设法的时候,村长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送河神娘娘上路!”

随后两个男子准备过来抬夏汐上竹筏。

“等等!”夏汐叫停了他们,低下态度:“既然今天必死无疑,那我想有最后一个请求!”

“请说!”将死之人,村长也没有过于苛刻。

“我想自己走过去!”

犹豫片刻,村长同意了:“解开她脚上的绳子,你们押她过去!”

“是!”

夏汐脚上绳子解开,两个男子左右押着她去了河边。

果然不出夏汐所料,他们是要将她绑在这长杆之上。

现在靠近自己的就两个人,他们都站在这小小的竹筏上面,此时不行动更在何时?

在他们用麻绳准备缠绕自己之际,夏汐先是用脚趁其不备将自己身前的男子踢进河里。

几乎与此同时,还不等身后男子反应,双手使劲一推,他也被推进河里,然后拔腿朝着人少的方向跑。

村长见状立马振臂一呼,带领村民追过去。

夏汐体能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这是在逃命,那更是以突破极限的速度在跑。

尽管村民们穷追不舍,夏汐还是在慌乱中保持着理智,生怕自己跑进死路,所以她尽量朝着大道的下坡路跑去……

几乎与此同时,山脚下正路过一个送亲的仪仗,从前方轿子到后面几车马嫁妆如长龙一般,左右两侧更有士兵守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嫁娶!

只是这样的仪仗也遭遇了不测!

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群山贼装扮的人马,个个手拿着弯刀!

仪仗护送中有一个骑着马的领头侍卫南锋,看到山贼,立马伸手示意仪仗停下来。

南锋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见到山贼虽心中有些慌张,但未流露出来。

只见他淡定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诸位都是绿林好汉,我这有百两纹银,大喜之日就当是在下请客喝酒了,烦请诸位行个方便!”

说罢便将一袋银子丢给领头的山贼,却不想被那贼头一剑给挡了回来。

这让南锋大为吃惊,这一百两纹银他们看不上可不是一件好事,随即立马示意后面的士兵准备作战。

两方僵持了不久,山贼们率先出击!

“兄弟们!上!”

“保护郡主!”南锋率兵守住轿子。

山贼也是奇怪,没人去抢后面的嫁妆,而是全冲着花轿而来,这让南锋有些吃力。

一众女眷吓得啊啊大叫,她们都是临时选来陪嫁的奴婢,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蹲在花轿后面抱着头。

只有一个名叫秋阑的女婢抽出随身佩剑参与到这场争斗中来,身手了得,丝毫不亚于一众男子。

比起其她婢女,她的职责就是确保郡主平安嫁到慕王府!

花轿里的新娘也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不敢喘大气。

最后由山贼扔出一个烟雾弹结束了刀剑相拼的声音,待南锋反应过来,山贼已经带着新娘往山上跑去了。

“追!”

南锋一个示意,秋阑率先追去,其后士兵都跟着南锋往山上追去。

山脚下只留下一众心神未定的婢女和几个轿夫。

为了打掩护,山贼分多路逃跑,被劫走的郡主还真以为是遇到了山贼,在马背上拼命挣扎呼救,头顶的盖头也掉落下来。

看她闹得厉害,贼头扯下面布,唤了一声:“锦儿,是我!”

“玄哥哥!”

郡主又惊又喜,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她本应是梁国公主,尊贵无比!但近百年的征战,梁国被周边三个强国不断瓜分,最后只剩下都城南阳和周边几个小城池,成为了姜国的国中国!

后来迫于无奈,梁国皇帝只得向姜国称臣,做了南阳侯,而她就是南阳侯的女儿娰锦,眼前这个男子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梁国重臣之后欧阳玄!

“玄哥哥,放我下来!”她深知这场婚姻的重要性,尽管与他情深意切,但还是挣扎着要下马。

可欧阳玄丝毫不理会,挥着马鞭加快了速度,还不忘嘲讽:“向姜国称臣,与樾国通婚,还把南阳北边的青城做嫁妆送给樾国!青城与姜国的平阳接壤,若是青城归于樾国,樾国必攻平阳,到时你父亲便可隔山观虎斗,这一招真是妙啊!”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如此?难道你不想兴复梁国?”

“复国谈何容易?安生做一个南阳侯不好吗?他以为他可以渔翁得利,到头来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玄是个典型的贪生怕死之人,若这场婚事真的成了,只怕还没等樾国打姜国,姜国就先灭了南阳,所以他要阻止这场婚姻!

当然他与郡主也有私情,若不是刚得知郡主已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冒险赶来樾国劫亲。

“你…!”娰锦十分痛心,她没想到欧阳玄是这样的人,一气之下跳下了马。

欧阳玄见状赶紧跳马将她一把抱住,护着肚子寻问:“你没事吧?”

“放开我!”娰锦挣脱开来往回走。

欧阳玄看着坚定的背影不屑笑道:“慕王是不会娶你的,我已派人送去了书信,将你我之事全都告知了他,你觉得他会如何待你呢?”

娰锦震惊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摇头:“不会,你不会这样做!”

“我是为了救你,你父亲只是把你当棋子,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跟我走!”

欧阳玄恐吓威胁加甜言蜜语让郡主不再反抗,任凭他抱上了马。

而另一边,南锋追上山贼,却没有看到郡主,这才发现上了当。

正剑抵着一个山贼的脖子盘问之时,听到有人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山贼看到一群人在追一个新娘打扮的女子,立马指道:“在那!”

南锋看到了被追赶的女子确实一身喜服,立马飞步过去,山贼也趁机溜走。

夏汐跑的越来越慢,直到两脚发软,绊倒在地,瞬间一帮村民围了上来。

“跑?看你往哪跑?河神娘娘,跟我们回去吧!”

“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好不好?活人祭祀也太不人道了!”夏汐哭着哀求。

“那可不行,放了你无法跟河神交代啊!”

说着四个大汉一齐上来,将她抬起。

“我警告你们啊,我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敢杀我,会有大麻烦的!”

“放开她!”

就在夏汐挣扎之际,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回头,夏汐像是看到盖世英雄一般,伸手呼救:“大侠救命!”

村民人多势众,即便眼前这男子气场强大,他们也没有退让,而是挑衅道:“若是不放呢?”

男子亮出剑,冷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男子如此说,不甘示弱的村民大手一挥:“上!”

村民们放下夏汐拿着长棍一拥而上。

剑未出鞘,村民们就被打伤过半,剩下一些村民像上又不敢上,最后在他一声“滚!”之下,连跑带爬全都逃走了。

“哇塞,你太厉害了!”

看到村民都跑了,夏汐高兴地跳起来。

“是属下无能让郡主受惊!还请郡主恕罪!”

夏汐本想好好谢他,却不想他“扑通”一跪,还叫自己郡主,还自称属下?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再一看他也是古装,夏汐赶紧回头小声自言:“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穿越到了郡主的身上?”

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脸,现在她最想找一个镜子来看一下。

“郡主,跟我下山吧!”

就在夏汐发呆的时候,南锋上前催促。

“哦,好!”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得先下山去。

听说郡主已找到,追向其他方向的士兵也被召回,下山路上不断有兵汇合。

秋阑在追赶的路上发现了郡主的盖头和一枚玉佩,这个玉佩她认得是欧阳家族的独有玉佩,上面还有一个“玄”字,此时她才知道所谓的山贼原来是欧阳玄!

而此时他们已无影无踪,秋阑心中又急又恼,南阳侯的复国大计,难道就这样毁了!

“郡主找到了!郡主找到了……”

就在秋阑痛心疾首的时候,她听到郡主被找到的消息,有些迟疑,但还是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还未走近,秋阑便发现她不是郡主,郡主久居深宫,与这些侍卫士兵接触很少,他们不识倒也正常,但她在内宫多年,自然一眼就识得郡主。

只是她满心疑惑,怎么还会有一个新娘出现在这里,她为何要假冒郡主?是她自己假冒,还是南侍卫找来的替补?

夏汐跟在后面,越想越不对劲,如果他们不是演戏,那她真的就是穿越了?那个山村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从昨天迷路之后她就来到了异世?

可是如果是魂穿,那她昨天明明穿的是自己的衣服,要真是穿越那也不可能是魂穿啊!

这中间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夏汐醒悟过来!

“郡主,为何不走了?”

看夏汐停下来,南锋也跟着停下。

“你…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郡主,也不认识你啊!”

“你不是郡主?!”南锋大为吃惊,他追了半天追回来的竟然不是郡主,这怎么可能,这荒山野岭怎么还会有第二个新娘?

“南侍卫!”

就在南锋不知所措之时,秋阑将他唤了过去,俩人一阵窃窃私语。

夏汐最怕的就是这个,上次二丫的爹和村长就是这样把她给算计的。

自己刚出虎穴,不会又要进狼窝吧?

她想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可不想被士兵团团围住。

而另一边秋阑听南锋的讲述才知这是误会一场。

“现在该如何是好?”南锋乱了阵脚。

秋阑倒是沉稳许多,她知道郡主是被欧阳玄劫走,不会有危险,于是提议道:“眼下不能耽误了慕王的婚期,而真正的郡主又不知何时能找到,不如将错就错!”

“这……”

见南锋犹豫,秋阑继而道:“南侍卫只是送亲的,等郡主送到便折返了,日后就算事情败露,慕王也找不到你的头上!至于南阳侯那边,只要他的目的达成,就更不会怪罪与你了!”

见秋阑所说有理,南锋点头应下。

“行!就这么办!”

南锋与秋阑密谋一番之后,来到夏汐跟前,回避了一众士兵。

“姑娘,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我送你回到那帮村民手里,二是坐上山脚下的那顶花轿!”

果然,她又遇到了麻烦。

“我凭什么要在这两个之间选?”

“就凭刚刚我救了你!我能救你出来,自然也能送你回去!”

“你…你们怎么这样啊?”夏汐欲哭无泪!

秋阑走过来:“我们救了你,你难道不应该报答我们吗,更何况你是去当王妃的,总比做河神娘娘好吧?”

“王妃?”这谁不想当,但要真当,她肯定不是这块料,这点夏汐很清楚,于是说:“我不是你们郡主,万一这事要是暴露了那就是欺君之罪,你们不怕吗?”

“你放心,樾国没有人认识郡主,只要你盖上这个盖头,嫁到慕王府,你就说慕王妃!”秋阑看着夏汐,心想如此倾国倾城的一张脸,不祸国殃民那就太可惜了!

“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再去找找郡主,要不我和你们一起找吧,咱们兵分三路!”夏汐打着找郡主的旗号后退着跑开!

秋阑故意抬高了声音跟一旁的南锋说:“南侍卫,我看还是把她送去做河神娘娘吧!”

“也只能如此了!”南锋三两步追上了夏汐。

“哎呦!”

夏汐在他的牵制下毫无还手之力,任由他拖着走。

看他真的要将自己送回去,立马求饶:“别别别……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嘛!”

见她松了口,南锋这才松手,“既然如此,那请吧!”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秋阑唤住了南锋:“南侍卫,烦请南侍卫去将备用的喜服拿来给郡主换上!”

到底秋阑是女人,心思细腻,看到夏汐身上这身喜服过于廉价觉得不妥,还好因为路途遥远,他们多备了一身!

南锋派人去取喜服,夏汐和秋阑则在他一旁等着,不久小兵跑来,将一件崭新的喜服呈上来。

秋阑拿过喜服,“郡主,奴婢带你去换衣服!”

夏汐看到喜服心想这是个机会啊,于是欣然应道:“好啊!”

秋阑带夏汐走到后面的灌木丛。

“郡主,就在这吧!”

“这里不行,会被人看到,我们再往里走走!”

夏汐想干什么,秋阑一清二楚,二话不说“嗖”地一声拔出冷剑,架在夏汐脖子上。

“就在这!若是姑娘安分我可保你平安,若是想逃跑,那只有死路一条!”

万万没想到,一个柔弱女子,还是个杀手!

“在这就在这,你把剑拿开!”

夏汐想跑,却被秋阑看透,所以只能乖乖地换了衣服,最后盖上盖头,由秋阑搀扶着坐上花轿。

轿夫和婢女们看到郡主回来了,一阵欢喜,抬起花轿重新启程!

路上,夏汐拿下盖头,撩开窗帘,正好看到秋阑走在花轿旁边,于是有意无意地聊了几句。

“我们这得走好多天吧?”

“今日午时之前便可到!”

“啊?”夏汐毫不掩饰她的失望。

而后又不满叫嚣:“这…这怎么也没有人来迎亲啊?”

秋阑脸色黯然,沉默不语,国与国之间通婚,按理在国界之处就该派官员前来迎亲!

即便梁国已不存在,那也不能在花轿都要抵达国都了还无人前来迎亲!

想起这些她心里就一阵委屈,不是只是替郡主委屈,更替曾经的梁国委屈!

这些复杂的家国情怀,夏汐怎么能体会的到,看到自己随口的一问却让秋阑眼里噙满泪水,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秋阑将泪水吞了回去,冷然道:“你只要记住你是南阳侯的女儿南阳郡主,叫娰锦,其余的事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明白了吗?”

“明白!”夏汐一手比着一个“OK”的手势,一手放下轿帘,不再与她讲话。

轿子里面她翘着豪放的二郎腿,时不时的叹口气,因为前面是未知,所以她倍感恐惧,本想与秋阑聊聊天掌握一些情况,可是看样子秋阑好像不太喜欢她讲话!

“也是,自己是假扮的郡主,说的多就错的多,她会不会为了不让我说话把我给毒哑?”夏汐猛然惊起一身冷汗。

“得,看来以后还是少说话,夹着尾巴做人!”

就在夏汐想入非非的时候,轿子忽然晃的厉害,只听外面南锋催促:“快,马上就要到午时了,定要在午时之前赶到宁都!”

几个轿夫开始小跑起来,随行人员也紧张起来,跟着一路小跑,一路上夏汐被颠簸的只觉得胃里阵阵翻墙倒海。

紧赶慢赶赶到了宁都城下。

不想城门紧闭,只有门楼上的守兵喊问:“来者何人?”

南锋下马,拱手回道:“南阳侯府南阳郡主的婚车仪仗已到,烦请慕王迎亲!”

“樾国有规矩,若是午时之前新娘赶不到夫家,便是不吉之兆,如今午时已过,尔等姗姗来迟,今日这亲怕是成不了了!只能再择良日迎娶郡主进城!”

“什么?!”

城门上的守兵一番话,让南锋和秋阑震惊愤恨!

秋阑愤然道:“这可是慕王妃,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慕王怪罪吗?”

“哈哈哈……这正是慕王的意思啊!樾国有樾国的规矩,你们既然来此,就要入乡随俗!”说罢,城楼上的守兵转身走了。

这显然是羞辱,南锋与秋阑的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清楚这场联姻的重要性,即便樾国如此羞辱,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所以他们便驻扎在了城外!

唯独轿子里的夏汐听到进不了城了,心里一阵高兴,等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逃跑的机会!

南锋带领士兵在这城外临时搭建了一个帐篷,秋阑将夏汐扶下轿子,领她来到帐篷里休息。

晚间,南锋在外面生起一堆篝火,与夏汐、秋阑共吃了一顿晚饭。

三人席地而坐,吹着野风,吃着野味,夏汐完全忘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烧烤!”夏汐抱着半只野兔肉啃着,忍不住赞叹。

抬头看到天空又是一阵感叹:“哇!好美的星空!我都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夏汐开心地跳起来,她此时的欢悦与两人的郁郁不乐形成鲜明的对比,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于是老实地坐下来继续啃她手中的野兔肉。

没有人再讲话,夜晚安静的出奇,只听得“噼里啪啦”的柴火声,感觉空气都是凝固的。

夏汐就一个毛病,见不得冷场,即便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少说话、少说话,结果还是没控制住。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晚几天嘛,我们等就是了!”

本想好心安慰他们几句,不想碰了一鼻子灰,被南锋怒斥了一句:“你懂什么?这是对我南阳的羞辱!”

嘿!夏汐真想随口回他一句“落后就要挨打!活该!”

当然她不敢,只能如此说:“有道是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国家也一样啊,吃的苦中苦,方为国上国!”

这句倒是中听,南锋和秋阑的面色都缓和了许多。

吃罢晚饭,夏汐在秋阑的催促下准备回帐篷,好家伙,这一回头才发现她的帐篷被士兵严严实实围了一圈,这让她怎么跑路?

回了帐篷躺下,夏汐久久难眠,看这情形,她只怕插翅难逃了,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半夜里,北风呼啸,帐篷被吹的几乎要散架,这二月份的夜晚寒气逼人,夏汐被冻的瑟瑟发抖,从睡梦中醒来。

轻手轻脚撩开帐篷,还没走出来,就被秋阑一剑给挡了回来。

“哎呦!”夏汐吓得哎呦一声,看到秋阑,惊问:“你怎么不睡觉?”

“我说过,你若再想逃,就只有死路一条!”

秋阑作势拔剑,夏汐一把按住:“我没想逃,我就是我就是睡不着,天太冷了!”

“你就是想逃也逃不掉!”秋阑收起剑,而后解开自己身上的袍子给过来:“拿这个盖上吧!”

夏汐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竟有些感动,当然夏汐也知道,她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想让这场婚姻能顺利进行不生变故,要是她生病了那岂不功亏一篑。

不过她也不忍心在这天寒地冻的情况下接过秋阑唯一的棉袍。

“不用,我还能忍!”

夏汐重回到卧榻上,裹起自己的棉袍,团缩成一团,直到第二天东方鱼肚大白!

“郡主!该起床了!”秋阑端来洗漱的盘子,将卧榻上的夏汐叫醒。

“嗯……”夏汐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直到秋阑将她摇醒,看到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她才想起这是在荒郊野外的一顶破烂帐篷里。

坐起身来发了片刻呆之后,她才起身穿鞋,看秋阑正背对着她在为她的洗漱做准备,夏汐小声嘀咕:“怎么古人都喜欢起那么早?又不用赶着拜堂,睡会儿懒觉都不行!”

秋阑回头,淡淡一句:“今日会拜堂的!”

她本以为这声音只能自己能得到,没想到被秋阑听得一清二楚。

……

夏汐瞬间老实了,穿好鞋子,接过秋阑递过来的漱口水。

她含着一大口水,学着电视里的人仰头张嘴咕噜,把自己呛的半死,还倒喝了几口进去,一阵恶心,“哇”地一声几乎要吐出来。

“我喝进去了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夏汐急得跺脚。

“放心,死不了的!”秋阑头疼不已,心底自问这样子的人能守得住秘密吗?

虽然秋阑说没事,可她还是阵阵反胃,漱口水的味道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闻了!

好不容易洗漱完,终于该吃早餐了。

可是看到秋阑拿来的早餐,夏汐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就是个饼啊,还是干的,怎么吃啊?”

秋阑没想到一个山野女子比真主子还要娇贵,不耐烦回她一句:“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已是为数不多的干粮了!”

看出秋阑好像对自己表露出不耐烦,夏汐也不再说什么了,拿着一小块饼废了半天劲才咬下来一口。

饼是好饼,就是废牙!

如果说注定逃不掉,在这里是风餐露宿,挨饿受冻的话,那她宁愿慕王赶紧来迎亲,就算去了是当下堂王妃,也总比在这好吧?

她突然想起来问:“对了,你刚刚说今天会拜堂,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所谓过了午时不让进城,不过是个借口,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罢了!如今他们的威风也显摆了,又怎么会一直晾着我们呢?何况我们一直在这驻扎着,他们面子也过不去啊!”

秋阑只说出了其一,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慕王不会刁难他们太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这场联姻的利益关系,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四通八达的青城,樾国又怎会拒绝。

这一夜,他们饥寒交迫受尽委屈!而城里的慕王只怕也不好过吧,定会怕他们一气之下回了南阳,从而送走樾国这块到嘴的肥肉!

所以秋阑笃定,今日一定能进城!

“唉!”夏汐叹了口气,她还以为她听到了确切的消息可以进城,搞了半天是她的猜测。

反正夏汐是对今日进城不报什么希望了,不过秋阑倒是积极。

吃罢了早饭,便拉着夏汐梳妆打扮,虽然夏汐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不过也不敢多言,毕竟人在屋檐下!

夏汐端坐于镜前,秋阑望着镜子有一瞬间恍惚,今日正式给她梳洗一番,没想到一身红妆衬的她更加惊艳,竟比郡主还美上几分!

一上午都平静如水,要是过了午时,还没人来迎亲,那今天肯定就没戏了!

一想到晚上风刀霜剑,夏汐又叹了一口气,悄悄看向一旁的秋阑,“如果,我是说如果慕王不来迎亲,那这亲是不是就成不了了,到时你们会放我走的吧?”

“到时我会亲自把你送回那帮山民手中!”

“不是吧?有这个必要吗?”夏汐揣摩不清秋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吓唬自己。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南锋的呼喊。

“来了,来了……”南锋一路跑来,闯进帐篷,兴奋道:“慕王来了!”

“快,盖上盖头!”秋阑二话不说,拿起盖头盖上了夏汐的头。

然后夏汐就像一个盲人一般,靠着秋阑的搀扶上了轿子。

待迎亲队伍走近,她们也已准备就绪。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骑马前来迎亲的竟是一个宦官打扮的人,南锋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骑马的太监扯着公鸭嗓问:“前方可是南阳郡主的仪仗?”

“正是!”南锋憋着气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太监傲慢至极。

南锋却不干了,问:“这是何意?”

“老奴是来替慕王迎亲的,诸位,走吧!”

“我南阳虽只是一方诸侯,但也不能容忍此等羞辱,若是慕王无心娶亲,我等回去便是!”南锋终于忍无可忍,发起脾气!

“回?这是我樾国的地盘,尔等回的去吗!”太监语气中充满威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连轿子里的夏汐都看不下去了!

这也激起了南锋的一腔热血,拔出剑,断然道:“那就血战于此,就是死也不能失去尊严!”

此话一出,无论是太监身后的兵还是南锋身后的兵,同时齐刷刷地亮出长矛,一副准备作战的样子。

夏汐被这阵仗给吓坏了,要真是打起来,那自己岂不是也跟着遭殃?

“南侍卫!”夏汐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走出轿子。

秋阑想拦却没拦住,只得扶着她走到前面。

“南侍卫,我南阳向来人人平等,不分贵贱,你怎么能因为公公是个宦官就觉得他低人一等呢?更何况公公代表的是慕王,公公的形象那可就是慕王的形象!”夏汐后面两句故意加重。

“好大的胆子,竟敢侮辱慕王!”气的太监手指哆嗦地指着她。

“我可没有侮辱的意思,按照我的理解,公公代慕王迎亲,那公公就是慕王,慕王就是公公!”

“你……!”

高公公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个南阳郡主如此伶牙俐齿,但孰轻孰重他分的清,所以没必要在这与她呈口舌之快!

“郡主所言极是,倒是南锋促狭了!在这给公公陪不是了!”

南锋也知道这亲必须得成,此时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台阶,而夏汐不但给他搭了一个台阶,还替南阳出了一口恶气,所以他也要给公公一个台阶,这样才能顺利进城。

大家都是聪明人,皆顺着台阶而下。

公公看南锋道了歉,便也没再为难!

秋阑跟着松了口气,看向夏汐的眼神也变了,没想到这个冒牌郡主关键时刻还是聪明的!

就这样避免了一场打斗,她们顺利进了城。

进个城都这么麻烦,嫁到慕王府后的生活那也是可想而知了,还不知道他是老是丑?是胖是矮?万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想到这,夏汐又开始担心起来!

轿子一进城,满城百姓就赶来围观,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估计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吧。

南阳郡主昨日送亲的人马被拒城外一事昨天早就传的满城皆知,大家都在热闹议论着:

“这南阳郡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娘被拒城外我还是头一遭见,你说她得多伤心呐?”

“这何止是伤心,简直就是颜面扫地,要是我,我就没脸见人了,一头撞死得了!”

“那可不是,指不定就在轿子里哭呢!”

…………

“唉,真吵!”轿子里夏汐撑着二郎腿掏了把耳朵,反正没人看得到她,她就怎么舒适怎么来,如果这个姿势被奶奶看到,那一定大耳刮子往她腿上招呼过来,说她坐没坐相。

高公公开路来到慕王府的门前,这里早已聚集了大小官员,有些还带着家眷,慕王府里里外外好不热闹。

花轿停在王府门外,瞬间围满了妇孺,大家都想见识见识所谓的南阳郡主。

有人是藏不住的取笑,也有人对她存有几分同情和怜悯。

另一边高公公已经进了王府,正回复着主座上假寐的慕王。

“王爷,南阳郡主已接到,现正在门外侯着!”

看慕王还未换上喜服,高公公心里打着鼓,又小心催促:“王爷?”

拖延片刻,慕王抬眼坐直了身子,朝着门外唤到:“来人,更衣!”

随后管家赶紧对着跪在外面托着喜服配饰的一众侍女挥手。

侍女们排队进去,片刻之后,慕王一身喜服走出王府。

夏汐在门外的轿子里已经等了好一会了,直到听到外面一个女子欢快喊到:“王兄,新娘已到,快来掀轿吧!”

这女子声音娇嫩俏皮,听上去年纪不大,她叫慕王王兄,那慕王应该也不会太大年纪吧?夏汐如是猜测。

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福伯,请南阳郡主下轿!”

福伯没想到慕王让他去迎郡主下轿,愣了一下,不过反应灵敏的他拱手听命,来到轿子前,掀开轿帘。

“郡主,请下轿!”

这是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夏汐猜测这大概是府里的管家。

好家伙,先是派公公,又是派管家!

这次南锋和秋阑都没有做声,也许是人在屋檐下,此时他们越是据理力争,只怕越是成为别人的笑柄。

既然人家南阳的人都不说什么,那夏汐也不用因为这个生气,反正他羞辱的是南阳郡主,又不是她。

于是大大方方下了轿子,轿子前方摆放着一个火盆,蒙着盖头的夏汐走到跟前才看到,差点一脚踩进去!

按理是由新郎搀着新娘跨过火盆,而夏汐只有秋阑搀着。

秋阑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跨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夏汐心里就是不爽,被一股无名的怒火给冲上了头,一脚将火盆掀翻盖在地上盆底朝天,然后她从上面从容走过。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她竟然将火盆踢翻了!”

“简直是没有礼教!”

“这南阳郡主可不是个善茬啊!”

……

这一举动也吓坏了一旁的元平公主。

婚礼之上,慕王不想与她计较,若是局面闹僵,除了让别人看笑话不说,万一传到父皇那去他也不好交代!

所以此事他就全当没看到,一甩衣袖率先回了府,现在他就想赶紧拜完堂结束这场婚礼。

随着夏汐进入王府大堂,宾客们也纷纷入了席位。

拜堂仪式上,夏汐在秋阑的小声指导下也做得有模有样,没有闹出多大的笑话。

最后在一声“送入洞房”的喊声中,她在王府一众下人的簇拥下进了一个房间。

夏汐坐在床的中间,轻轻撩开一角盖头,发现老嬷嬷领着一众侍女在两边候着,及其不自在!

“那个……你们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夏汐学着女主人的姿态发号着施令!

“是!”刚刚在大门口,老嬷嬷见识了这个南阳郡主的厉害,自然也不敢忤逆她,带领一众下人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夏汐一把扯下盖头,长呼了一口气,扭头看到秋阑还在一侧站着,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你也下去吧!”

“我要留下来陪着王妃!”秋阑可不听她使唤。

夏汐冷笑一声:“你不就是怕我逃跑吗?你放心,我知道我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我已经认命了!”

没错,她就是要看着她,所以任凭夏汐说什么,秋阑也不出去。

她不出去,也不愿意跟自己聊天,就这样站在一旁盯着自己,夏汐非常不好受。

不过过了一会也就习惯了,就全当她不存在,饥肠辘辘的夏汐走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折腾了半天她早就饿了。

“这些不能吃!”秋阑一把夺过来,重新摆好。

“为什么?”

“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没有为什么!你要知道你代表的可是南阳郡主的形象!”秋阑绝不允许她破坏郡主的形象。

“那我饿了!”夏汐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忍着!”

“有这种天理吗?”

秋阑不理睬夏汐的叫嚣,在她尖锐的目光下,夏汐也吃不着桌子上的任何一样点心,只得看着咽口水!

老实了半天,终于逮到机会,趁秋阑不注意拿起一块点心就塞到了嘴里。

“你……!”秋阑无可奈何地摇头,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带不动,带不动!”

“哇,好好吃啊!我本来以为这种糕糕点点是很难吃的东西,没想到竟然不错,你偿一个!”

夏汐拿起一个来到秋阑面前,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见她不吃,她索性自己吃了。

几块点心下肚,夏汐心满意足。

看着秋阑冷冰冰地监视着自己,实在是影响心情,于是打发道:“我想睡会儿觉,你要不去外面帮我把把风,要是有人来就进来叫我!”

见秋阑不肯走,夏汐索性一屁股躺在床上:“你要是不去就算了,反正我是要睡觉的,要是被人看到我四仰八叉的在这睡着觉,破坏的可是你们郡主的形象!”

果然,秋阑就吃这一招,咬牙切齿地点头:“行,我去给你把风,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看秋阑出去,夏汐坐起身来,伸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小声“耶”了一声。

整个屋子终于就剩下她自己了,夏汐左看看,右转转,最后来到窗户处。

现在王府里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南阳郡主,如果她换件衣服,从窗户逃走,扮成参加婚礼的宾客偷偷溜王府……

夏汐又忍不住动了心思,想看看有没有可行性,她打开窗户。

“哎呀!”不想窗户外面趴着一个人,夏汐被吓得半死,拍着心脏叫了一声。

定神一看是个小女孩,“你…你是谁呀?”

“我叫思瑶!”女孩声音好生熟悉,夏汐想起来就是刚刚门口唤慕王王兄的那个女孩。

只见她痴痴地盯着自己,毫不吝惜地夸赞:“你就是南阳郡主?好漂亮啊!”

夏汐扯出一个笑,得,刚还说没人知道南阳郡主的模样,她可以悄无声息地逃走,现在……

“这孩子,真讨人嫌!”夏汐心里如此想着。

可偏偏嘴又甜的很,见她扶着窗台仰着头问:“你怎么这么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

夏汐乐了,“真的吗?”

思瑶坚定点头。

看在她那么会说话的份上,夏汐决定要跟她好好聊一会。

“慕王是你哥哥?”

“嗯!”

“这么说,那你应该是公主喽?”

“是啊!”

“那你几岁了?”

“十六!”

“好小!”夏汐摸着她的头感叹,她整整比她大了八岁。

“那慕王多大年纪?”

“六王兄二十六岁!”

“还好还好!”夏汐暗自庆幸她嫁的不是一个大叔。

“哎,那你王兄还有没有别的妃子?”夏汐开启了八卦模式,虽说她迟早是要逃走的,可是也得先了解一下她现在的生存环境。

“六王兄从未娶过亲,他征战多年,近日才回京娶亲!”

“真的假的?还有专心搞事业的皇子?”

思瑶一时没听懂,睁着懵懂的大眼睛问:“你说什么?”

“哦,我是说你王兄年少有为!”

“那是,六王兄可是大英雄!”

思瑶一脸自豪,逗的夏汐咯咯直笑!

“那他长的帅吗?”

“玉树临风,英姿飒爽!”提到六王兄,思瑶那是毫不吝啬地夸赞。

夏汐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皇二代呀,那要是这样的话,嗯……不跑也行!

与思瑶聊了半天,俩人很是投机,最后一个老嬷嬷将她叫走了。

待思瑶走后,夏汐关上了窗户,坐在椅子上,根据思瑶的讲述美滋滋地想象着慕王的样子……

可是一想到之前慕王的百般刁难,夏汐就瞬间清醒了!

随着天色渐晚,慕王府的宾客正陆续离开,思瑶也跟着奶娘回了宫。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秋阑进来,夏汐瞬间有几分不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秋阑在她心中就好像是上司一般的存在,可她明明又不给自己发工资!

在秋阑的强制要求夏汐穿戴整齐,坐在床沿边上。

就在这时,那些下人们也排队进来,手中端着各种盘子站在两边,等侯着慕王到来!

另一边的慕王终于打发走了所有宾客,今天一天的吵闹让他的头有些隐隐作痛。

大厅的主座上,他揉着太阳穴质问着高公公:“城外迎亲之时,她都说了些什么?”

“这……”高公公不敢说,只得低下头去。

跟随高公公去迎亲的大都是慕王府的家丁,人多嘴杂,难免有人将此事传到慕王耳中。

高公公不敢说原话,只得忿忿道:“这南阳郡主确实口出狂言,傲慢无礼,不过王爷不必与她一般见识!还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这点慕王自然清楚,否则他也不会迎娶一个怀有别人孩子的女人进门!

他气,不是因为城门外那几句话,而是因为手里紧攥的那封信罢了!

因为这封信,他已经郁闷了三天了,可却又不能与他人说,所以城门外的那件事就成了他发火的借口!

不过回头又一想,他又何必在这为难一个公公,随后态度缓和:“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是!老奴告退!”高公公退了出去。

而后,慕王借着烛火,将手里那封欧阳玄的信烧成灰烬。

最后,他顶着一股气,来到喜房门外,大手一推,粗鲁地将门打开。

屋里人都吓了一跳,夏汐本来都昏昏欲睡了,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齐嬷嬷看到是慕王,赶紧呈上盘子笑道:“王爷,请掀盖头!”

慕王看着盘子走过,掀了盖头还有交杯酒,喝了酒还要行结发之礼……

这些他一个都不想做,随即不耐烦命令道:“统统都下去!”

“呃……是!”

慕王声音冰冷,即便不是歇斯底里,也能看出慕王的不高兴,下人们很少看到王爷这般发脾气,都立马乖乖地退了下去。

秋阑也跟着一起退下,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一对新人,只是气氛冷的出奇!

“忘记问思瑶,她这个王兄脾气好不好了,听着这样子,该不会是个家暴狂吧?要是那样的话……呜呜呜……”夏汐心里打着鼓。

隔着盖头,她都能感觉到慕王恨不得将她生吃活剥了的眼神!

心想:这南阳郡主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了?还是他们之间存在着家国仇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时她反而不怕了,索性一把扯下盖头。

看到盖头下她的真颜,慕王竟然呆愣了片刻,肤如凝脂,面若桃李,秋水伊人,不过如此!难怪南阳侯敢把怀有身孕的女儿嫁过来!

不过想想她的不检之事,慕王再无惊叹,只有嫌弃!

嘲讽道:“怎么?南阳郡主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夏汐看向他,确实英俊潇洒,就是这嘴巴太臭!想想他一次又一次的刁难,自己竟然还对他存有幻想,真是可笑。

从思瑶那里对他产生的滤镜在他说下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打碎!

所以她也同样没好气回怼:“你不来掀,还不许我掀,难道我要一辈子顶着这个盖头吗?”

正常女子听到被人如此说恐怕早就羞红了脸,而她竟然还敢跟自己在这据理力争!

“果然是不知廉耻!”慕王心里更加厌恶了!

“你说什么?”夏汐气的站起身来,上来就说她不知廉耻,这她怎么能忍!

夏汐一副要吵架的样子,而慕王倒是泰然自若,一句话就把夏汐给吓退了。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应该最清楚!有些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早晚都会被人知道!”

此话一出,夏汐吓得腿都软了,就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心想:“不会吧,难道慕王知道了她不是真的郡主?”

而这在慕王看来,恰好是她心虚的表现,于是问:“怎么?害怕了?”

“王爷指的到底是什么事啊?”夏汐可不傻,在不确定是什么的情况下,她可不能先自爆。

“你非要本王挑明吗,若是真挑明了,你还有脸待在慕王府吗?”

夏汐如五雷轰顶一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慕王。

心想:完了完了,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败露了,那我不会被杀头吧?我可不想死……

情急之下,她拉着慕王的衣袖:“王爷,这事我是被迫的,我真的是被迫的!”

慕王一听更是怒了,一把将她甩倒在地,怒吼:“本王不关心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可我真的不想,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没办法啊!”

“他们?”慕王无奈苦笑,此时他对这个南阳郡主是厌恶至极,要不是因为青城还未交接,他真想立刻将她驱逐出府!

她都说了自己是被人逼迫,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半点理解,夏汐自知自己大难临头,于是问:“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慕王思考片刻,居高临下道:“以后这间屋子就是你的囚牢了!”

“软禁?”对这个结果,夏汐倍感意外,一脸不可置信!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说罢,慕王转身大步离开。

见慕王走了,夏汐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心有余悸,她从地上爬到床上,就这样和衣躺着,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凌晨才睡去……

夏汐真的被软禁起来了,她被锁在这个院子里已经有多好天了!

那些陪嫁同来的婢女一进王府就被安排到了最下等的地方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所以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秋阑!

夏汐可不敢拿自己当主子,在这个院子里,秋阑才是大爷!

“你那天说了什么?王爷为何要将你软禁起来?”

面对秋阑的质问,夏汐手里的稀饭顿时更加索然无味了,放下碗筷。

“我…没说什么啊!”夏汐不敢跟她说郡主身份被识破一事,只要慕王不捅破,那秋阑就不会知道,只要秋阑不知道,那自己对她而言就还有价值。

看到秋阑这样一副凶神恶煞,她不难想象等哪天自己被利用完之后,是什么样的结局。

跑!一定要跑!夏汐心里更加坚定了!

“没说什么?就将你软禁起来了?”秋阑一脸质疑。

夏汐坚定点头:“真的没说什么!可能…可能他不喜欢你们南阳人吧!你们郡主跟他是不是有仇啊?”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不了秋阑,就算樾国与南阳宿怨深重,那也是樾国强取豪夺南阳的土地,就是恨也该是南阳恨樾国,而慕王有什么理由恨郡主?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她出去乱说,何况这场联姻也算顺利,秋阑也不再多问。

而慕王这边一切如常,每日卯时出门上朝,下午闲暇之时喜欢去猎场狩猎,也喜欢去城外南山寻他已退隐的老师切磋棋艺,畅谈天下!晚间读读兵法,习字作画!一天下来无比充实!

今日朝会结束的早,有些日子没有去向太后请安了,所以下了朝,慕王便来到太后的寿康宫。

太后见到慕王格外高兴,待慕王跪地请了安,立马赐了座。

太后抱怨着慕王许久不来,责怪道:“上次请安还是你新婚第二天的时候,你的王妃病还未痊愈?”

太后这一问慕王才想起,他没有对外说囚禁南阳郡主,只是对外宣称南阳郡主水土不服,病卧在榻,没想到太后竟还惦记着她!

“反反复复,还未痊愈!”慕王不想提及她,岔开话题:“祖母近来可好?”

太后长叹一口气:“唉……人老了,过一天算一天!”

“祖母精神矍铄,何出此言?”

太后笑了,而后又语重心长道:“哀家最挂念的可就是你啊!你在外征战多年,婚事耽搁,刚刚娶亲,王妃又抱恙在身!”

见太后又将话题扯了回来,慕王言道:“大丈夫当志存高远,岂能被儿女情长羁绊?”

“传宗接代亦是重任!王妃的病,太医如何说?”

看来这个话题他是逃不掉了,“正在吃药,已有好转!”

“那便好,下次带她来,让哀家见见!”

“孙儿知道!”

慕王如坐针毡,起身道别:“见祖母安康,孙儿便安心了,今日就不打扰祖母了,孙儿告退!”

“好!”,临别之际,太后再次强调:“记住,下次定要将王妃带来!”

“孙儿遵命!”

得到应允,慕王退出了寿康宫。

路上,他正想着有关南阳郡主的烦心事,青城还未交接过来,无论他有多厌恶她,她都得做他名义上的王妃,既是王妃,那就免不了带她入宫请安!

一想到她,慕王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兄!”

思瑶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挡住慕王去路。

“思瑶,你怎么在这?”

“我看到你往寿康宫这边来,特在此等你!”思瑶永远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快乐样子。

“等我?你等我做什么?”

“听说六嫂生病了,她病的重不重啊?”

“六嫂?”慕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娶进门的南阳郡主啊!”

“那是南阳郡主,不是你的什么六嫂,以后不许这么叫!”慕王冷然命令。

思瑶被凶的不敢说话,铜铃般的眼睛委屈巴巴望着慕王,明明她叫的没有错嘛!

看思瑶一脸委屈,慕王缓和了脸色:“你怎么会关心起她来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呀,哪天要不是奶娘唤我回宫,我们可以聊到晚上!”

“朋友?你跟她才见过几次?就跟她做朋友了!”慕王有些不可思议,话语中还带着责备。

“怎么,王兄不喜欢她吗?她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

见慕王不语,思瑶转而又问:“那天她明明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王兄,你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思瑶拉着慕王的衣袖哀求。

她是公主,生来高贵,旁边不是奴颜婢膝的下人就是阿谀奉承的官家小姐,从未有人与她交过真心,那日她虽与南阳郡主第一次相见,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本来那天看南阳郡主在门口踢翻火盆,让她觉得这郡主不好相处,不像善人,但又好奇新娘长相,所以她悄悄趴在窗户处偷看。

却被她打开窗户抓到现行,顿时吓的小脸惨白,不想她却是如太阳一般温暖的笑。

也许是两个人都平易近人,所以让思瑶觉得与这南阳郡主是一见如故,只有她不把自己当一个公主,也只有她与自己聊的投机!

慕王不知道这其中缘由,面对思瑶的乞求,他无情嘲讽:“我看你这是想找个借口出宫去玩吧?”

“才不是呢!”

看得出思瑶对她的真心,慕王心里不禁佩服:这女人可真有手段,能让仅一面之缘的思瑶为她牵肠挂肚!

“你放心,她没事,过些日子我会带她进宫来的,到时你便可见到她了!”

“真的?”

“嗯!”

“太好了!”思瑶开心不已,咯咯笑着,一路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看着思瑶的背影,慕王叹气,不禁为他这个小妹感慨道:“知人知面难知心!”

慕王回了王府,不知为何,从宫里出来满脑子都是南阳郡主挥之不去的身影。

越是如此越是生气,明明他对她是厌恶至极!

不知不觉间,还是走到了囚禁她的院落前,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南阳郡主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思瑶如此惦记她。

只是驻在院落外许久,慕王还是不想推门而入,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只有她的随身丫鬟坐在石凳上。

这个侍女他印象深刻,身形矫健,目光如炬,不像婢女,更像杀手!

不过慕王既然敢把她留在府中,自然心中也是有把握的,她在他的眼皮底下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慕王正准备离开,听到院里有人说话。

是夏汐在屋里找到一盘棋,想发现宝藏一般开心地抱着棋跑过来。

“秋阑,你会下围棋吗?”

“不会!”

“正好我也不会!”不在意秋阑白了自己一眼,接着又说:“不过我会下五子棋,特简单,我教你!”

说话间,夏汐已将棋盘放在桌子上,将棋子倒出,围棋愣是搓出了麻将的感觉,费了老半天劲才将黑白棋子分开。

“我没兴趣!”秋阑全然不给她面子!

“你天天在这坐着,多没意思啊!人生苦短,找点乐子!”夏汐笑着怂恿。

她只是想跟她拉近一点关系,毕竟她们现在朝夕相处,她不想整日面对她这冷冰冰的脸!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快要到头了,因为夏汐已经决心要逃了!

“你是王妃,我是下人,主仆有别,还请王妃自重!”秋阑恰好相反,只想与她保持距离。

“现在咱俩都是阶下囚,就别分那么细了吧?再说,这又没外人,你就别端着了!”

夏汐没有因为被囚禁有半点伤心,甚至还可以笑着开玩笑说自己是阶下囚。

即便她好话说尽,秋阑依然不为所动,最后夏汐抱怨一句:“没劲!”而后回了屋去!

“这个南阳郡主果然不一般!”慕王在门外看着她,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谈吐哪有半点郡主的样子!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冰冷如霜,这哪里像是一对主仆?慕王心底生起一丝疑虑,离开之前吩咐随从,暗中监视这主仆二人的一举一动!

日子又过去了几天,逃跑的念头始终在夏汐脑子里深深地记着。

只是这高墙深院,想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对慕王府完全不熟,出了这院门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正因如此她才观望好多天都始终不敢行动!

不过日复一日,毫无进展,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就在今晚!夏汐终于下定决心!

现在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就等深更半夜,她就要翻墙跑路了!

本想拿点金银首饰当做盘缠,可郡主那几大箱子的嫁妆她不敢动,怕闹出动静被秋阑发现,所以只偷偷拿了几件衣服放进包裹里。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出去,还怕赚不到钱?

子时很快来临,夏汐从床上爬起来,背起包袱,搬起一个高凳子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月光皎洁,正好可以让她看清路。

夏汐站在凳子上先是把包裹甩了出去,紧接着借助凳子爬上了墙头,只是爬上容易爬下难,她扒在上面瑟瑟发抖,两腿发软。

“这该怎么办?好高啊!”夏汐紧紧扒着墙。

最后她手抓墙头身子往下滑,即便如此脚离地面还是很远。

可总不能一直这么挂着吧?她心一横眼一闭,松手往下一跳,毫不意外跌倒在地。

“哎呦!”夏汐小声一句,随即拍着屁股站起,看四下无人,捡起地上的包裹就跑。

虽然成功翻了墙,可她现在还没有离开慕王府,所以也只算是过了第一道关卡。

而另一边,慕王听到手下来报,满脸震惊,再三确认:“你亲眼看到她是翻墙逃走的?”

“属下亲眼所见!”

慕王眉头深锁,心里疑惑:她不是怀有身孕吗?从墙上摔下来竟然没事?

而后披上外衣,“她往哪跑了,快带本王去追!”

“是!”

慕王府是真的大,夏汐一直往前,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过了一个又一个门,走过去不是亭廊就是园子。

好在夏汐没有放弃,前面那个木门一定是后门,夏汐开心狂奔过去……

近了才发现门前站着一个人,夏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秋阑!

“你…你怎么在这里?”发现是秋阑,她更害怕了。

“我说过,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逃走!”

后面追过来的慕王发现夏汐被秋阑堵门口,伸手叫停了随从,躲在暗处。

“真背!”夏汐咬牙切齿卸下包裹,忽而灵机一动,跑上前来拉着秋阑:“秋阑,你跟我一起走吧,出了这个门我们就自由了!”

“出了这个门,你只有死路一条!”

夏汐不甘心,她都已经跑到这了,与自由只有一墙之隔,心一横,走上前去:“好啊,那你就杀了我吧!反正在这里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只见秋阑真的拔出了剑,顿时冷光晃眼。

“你不要逼我!”

冷冽的声音一如她冰冷的眼眸寒气逼人。

夏汐吓得后退了几步,败下阵来:“你…你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秋阑将夏汐逼到角落:“如若你一意孤行,那我只能帮你自裁了!郡主因受冷落郁郁寡欢,自尽而亡,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了夏汐脸上流露出的恐惧,秋阑知道这句话起了作用,收起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选择生还是选择死?”

“行!算你狠!”

僵持一阵,还是夏汐输了,捡起地上的包袱,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自由之门,一脸丧气的原路返回了去!

慕王躲在暗处不动声色,一直看着她消失在黑夜里,紧蹙双眉,心中再次泛起疑惑:一个下人竟敢对自己的主子如此豪横?

这一夜注定无眠,慕王回去辗转反侧,揣摩不清南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夏汐更是困意全无,秋阑那句帮她自裁的话还在她耳边挥之不去,从床上惊坐起。

万一哪天真被秋阑给咔嚓了可怎么办?就她现在这处境,就算死了也不会被人重视,说不定就乱葬岗一扔……

“啊……”想想她就后脊发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打破这局面才行!”夏汐又躺回床上,想着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翌日,慕王一切如常,天还没亮就出了府门。

早朝之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南山,拜访他归隐的老师卜元先生!

近来几天阴沉的天,今日终于下起了小雨,山路有些湿滑,最后一点路,慕王下了马车,让随从在此候着,自己只身徒步前去。

到了跟前,慕王驻足片刻,春风细雨中三间草屋,一个草棚简陋而又高雅,棚下煮着的茶早已沸腾,冒出白烟,清香入鼻!

一个白发老翁从外面背柴回来,远远便看到有人站在他门前,走近一看,高兴大呼:“子衍!”

慕王回头,看到正是老师,恭敬行礼:“老师!”

“快请进!”

进了院子,慕王帮卜元先生卸下背上的柴,只见卜老先生高兴道:“今日喜鹊当头,我便知必有客来,不想是你小子来了!”

“近日繁忙,恰逢今日有空,便冒雨前来看望老师!”

慕王扶卜老先生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拿下火炉上沸腾的茶壶,添满两个空杯子。

“冒雨而来,必定有事!”卜老先生一脸笃定,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小子哪次来是单纯的为看望他而来的?

于是猜测道:“可是南阳那边出了问题?”

老先生虽已归隐山林,可依然不忘关心国家大事。

“派去交接青城的卫大人还未有回信!”

“交接青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姜国必会从中作梗!樾国要早有准备才是!”

“学生也在担心此事,老师可有良策?”

卜元站起身来,望着无声的细雨捻着花白的胡须,随后发出浑厚的声音:“以陶地换青城如何?”

“什么?”慕王大吃一惊,“陶地虽贫瘠,却也绵延百里,青城弹丸之地,父皇怎会同意?”

“陶地易攻难守,失而复得,易如反掌!青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老师一番话,让慕王恍然大悟,正所谓有舍才有得!

慕王起身:“学生受教了!”

“哈哈哈……”看慕王领悟,卜老先生开怀大笑,转身回到位子上坐下,大袖一挥:“今日不谈天下,只叙私事!”

转而问道:“你与那南阳郡主相处如何?”

“一言难尽!”只见慕王叹口气,仰头喝下一杯茶。

“哦?”

“我想求老师帮我一个忙!”

“如何帮你?”

“老师在南阳可有故交?”

“南阳?”老先生想了片刻:“还真有一位故交,是南阳一富商,早年落魄之际曾共患难过!”

“那老师能否托他求一副南阳郡主娰锦的画像?”

“郡主的画像?这是何意?你是怀疑南阳侯偷梁换柱?”卜老先生是谁,聪明如他,慕王一开口求他,他就猜出大概。

“不是没有可能!”

卜老先生沉思之后,道:“若是南阳侯不忍亲生女儿嫁来受苦,找一个替身倒也在情理之中,眼下青城之事才是重中之重,可不能因为郡主真假而坏了大局!”

“老师放心,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南阳郡主,不会因此坏了大事!”

卜老先生点着头:“查清总归是好的,你放心,画像之事我来办!”

慕王欣然:“多谢老师!”

卜老先生见慕王开怀,从桌子下面拿出棋盘,问:“对弈一局?”

慕王一见棋盘眼睛都发亮了,爽快应道:“奉陪到底!”

“哈哈哈……”两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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