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鉴宝师最新章节,林如海,赵明茹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天才鉴宝师
分类:鉴宝
作者:青云在眼前
角色:林如海,赵明茹
简介:【鉴宝+悬疑+海上寻宝+特种兵】林如海不是上门女婿,但他住在岳家的房子里,又混的不好,受尽冷眼,不是也是了。事情的转机来自一场流星雨……自从他遭遇霹雳后,时来运转、获得鉴宝异能,从此,屌丝变神豪,金钱、美女环绕而行,但异能的背后大有缘故,他不自觉地卷入一场庞大的阴谋当中……最后,他终于知道,那道霹雳根本不是让他发现财富密码,而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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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鉴宝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林如海慢腾腾向岳母家走去,丽景佳苑三号楼到五号楼的直线距离大概五十米,从他家的五楼下楼,按照正常速度走到岳母家的三楼,大概需要五分钟,但这段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线,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走的越来越慢,花费时间越来越长。

今天走了十一分钟四十二秒,按门铃之前,他计算了一下时间。来应门的是他的妻子赵明茹,她淡淡地瞥了一眼丈夫,转身进去了。

林如海慢吞吞换着拖鞋,然后来到餐厅,他的出现让热烈的气氛为之一滞,“吃饭也磨磨蹭蹭地,你还能干点什么?”

鄙夷声音的主人是林如海的岳母、一家之主、天济医院副院长李燕。林如海不用看都知道,李燕说这句话时,一定狠狠瞪了他一眼。

桌上其他人或者嗤笑几声,或者无动于衷,笑的人至少是不善良的,无动于衷也不过是因为这种情景司空见惯,绝非是对他表示同情、或者用沉默的方式对一家之主表示反对。

“人家忙于工作呗,呵呵。”这是林如海大姨子赵艳佳讨厌的声音,六中教导主任白了一眼妹夫,撇着嘴讥讽道。

跟猪摔跤赢了又如何?林如海已经过了跟女人拌嘴的年龄,他神情不动,用沉默、漫不经心坐下、径自拿筷子吃饭表示对她们的不屑。

“倒是能吃能喝的。”恒泰集团副总、赵艳佳的老公孙星洒笑道。

一年前,赵明茹还会为自己辩护反驳,现在她已经不作声了,看来,夫妻关系也快走到了尽头,林如海想道,同时,故意恶心人地大声吧唧吧唧吃菜。

“妹夫,再饿也别跟猪吃食似的呀。”大舅子赵晗嗤笑一声,点上一根烟道,他妻子王月则极其厌恶地瞥了一眼林如海,鄙夷道,“农民!”

赵晗是自己开公司做老板的,王月是保利国际拍卖公司市场部副经理,林如海的岳父赵德禄,是美协的副主任,林如海的妻子赵明茹是天济医院护士长。

这一大家子除了林如海,都是带长的、管人的,林如海呢?在潘家园一家古玩店打工。

赵家在京城只能算中等人家,但林如海家在冀省一个小镇上,前者不算高,后者太低了,就显得差距大了些.

他和赵明茹结婚时,遭到了赵家极为激烈的反对,因为他们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到了极致。当初赵明茹坚决与林如海结婚,最后,这婚也就结成了。

林如海与赵明茹婚后住的房子是岳母李燕的,两家不住在一起,林如海也不是上门女婿,但混的不好,在岳家遭遇冷眼、抬不起头却是真的。

婚后,林如海在岳父母面前伏低做小,可是根本换不来他们的认可。

二人已经结婚了,李燕居然继续给小女儿介绍男朋友,执意拆散他们,岳母做到这个份上,也不知道是林如海太失败,还是李燕不为人母。

众口铄金,加上林如海的事业确没有起色,日子平淡到乏味的程度,爱情随着岁月流逝而渐渐磨灭,赵明茹对待丈夫的态度,近来冷淡了许多。

“别吃了!废物东西!吧唧的这个闹心,说正事!”李燕啪地一拍桌子,看着林如海恨恨道,“你们离婚吧!明天就去办手续!”

大舅子和大姨子两家的兔崽子都不在,林如海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有事要说,他又吃了几口,特意加大了吧唧嘴的动静,然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来到沙发前坐下,腿搭到茶几上,点着一根烟吸了起来。

“姓林的,你什么意思?”李燕见二女婿今天居然如此不乖顺,怒道。

“离婚是人生大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林如海看都不看岳母,慢悠悠道,说完,向地板上弹烟灰。

“臭小子,想耍无赖呀?”赵晗指着林如海怒道。

林如海呵呵笑了两声,斜眼瞥视他,道,“怎么耍无赖了?比如你们两口子前段时间要离婚,不是考虑考虑后也和好了嘛,是不是?”

“臭小子!找死是不是?”赵晗骂完,就要上来动手。

赵德禄赶紧拉住儿子,往日提到这个话题,小女儿都是明确反对的,今天却没有作声,这已经很好了,赶紧离婚了事,别生出其他枝节。

但林如海今天摆出这个态度,让众人心里缺乏准备,他们已经习惯了林如海的逆来顺受,他突然来这么一出,让大家非常不适应。

赵明茹低头弄着手机,好像在和谁聊微信,偶尔抬头看看众人,面无表情。

他娘的!也不知道老子的头上绿没绿?既然如此,离就离,可是,你们急,老子偏偏要耗耗你们,林如海感觉在岳家从未像此刻这么自在,再也不用讨好谁了,爽!

烟灰缸明明就在茶几上,但他偏偏向地板上弹烟灰,一脸舒适的样子,惹得众人越看越来气。

李燕在家里家外颐指气使惯了,而且,林如海住着她的房子,和倒插门也没什么分别,她贬损二女婿形成了习惯,也习惯了林如海在她面前如绵羊般温顺。

所以,林如海此时的表现可把她气坏了,但因为不习惯,懵然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气呼呼立在那,身体发抖。

为岳母大人效劳的时刻到了,林如海的连襟、孙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如海讥笑着问道,“怎么?小林不愿意离婚?或者有什么条件?”

林如海看着他,嘿嘿笑了两声,“当然了,房子就是问题啊。”

“什么?你个混小子……还……还敢惦记房子?那是我的房子!”李燕真想甩他两个耳光,声音都气的发颤了。

“您误会了吧,我说的是离婚后我需要找房子住。”林如海像看白痴似的,瞥了岳母一眼。

“小林,结婚四年该知足了,明茹像一朵鲜花,你根本配不上,好聚好散嘛。”孙星这话说的语重心长,仿佛在阐述事实、替林如海考虑一般。

“马屁精!管好你自己吧,至少我行得正坐的直,不像某些人,跟其他女人勾勾搭搭。”林如海冷笑道。

“混蛋!你胡说什么?”孙星脸色当即变了。林如海看看众人脸色,再看看孙星,嘿嘿笑了两声。

孙星看看妻子和岳母发青的脸色,也没有心情在林如海面前扯臊了,再说,他也不知道林如海知道多少,万一这混蛋再胡言乱语,麻烦大了。

可是一时间下不了台,只好装作被冤枉,一脸气愤讲不出话来。

这时候,赵明茹终于聊完了手机,谁也不看,走到门边穿鞋子,然后摔门而去。

林如海抽完一根烟,随手将烟头丢到地板上,穿好鞋子后,看看室内众人,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

关门的刹那,听到赵艳佳怒声质问孙星,“你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李燕好像也怒气冲冲说了句什么,但林如海没听清,不过定是责斥孙星的,林如海好笑,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以孙星的人品,有这种事一点不稀奇,自己胡乱诈了他一句,之后看他心虚的样子,哈哈哈,今天真是太过瘾了。

赵明茹在楼下等他,两人一时无语,沉默地回到家,进门后,赵明茹道,“第一,我最近是想找你好好谈谈的,但我真不知道妈妈今天会提起离婚的事情,第二……”

林如海打住她,直接问道,“我的脑袋绿没绿那?”

赵明茹气结,见他盯着自己,冷笑看着他,然后气呼呼道,“没有那,但也快了。”

“好,贞洁!这就够了,明天我们去办手续。”林如海坚决道。

赵明茹没想到他如此决绝,毫无挽留,哼了一声,道,“就这样了?”

林如海道,“我之所以忍你们家人,是因为爱你,但四年时间也忍够了,你们家人全他妈的是王八蛋!

既然你也不那么爱我了,就散了吧,你还漂亮,找个有能力的丈夫,别在我这耽误青春了,抱歉,没让你享到什么福。”

林如海说完,还拍拍妻子肩膀,然后去书房打开电脑,呼……他对着屏幕长出一口气,今天终于爷们了一回,然后便上网看古玩资讯了。

2012年7月,林如海在BJ物资学院毕业,他学的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自从前些年古董行业热火后,不少大学都开了这个专业,但其实文物鉴定是一个需要大量实践,以经验为主的行业。

很多学生毕业后才知道,仅靠学校里学到的那点知识,不要说发财,连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糊口都不容易,很多十几岁就在古玩店打工的学徒,都比他们这些大学生强。

读工商管理的,毕业后会发现并没有工商让他来管理,学文物鉴定的林如海,自然也没有文物让他来鉴定和修复。

最后林如海也找到了工作,潘家园一个又小又破的古玩店——鉴宝阁收留了他,他具体负责接待、搬运、打扫等等活计,鉴宝阁老板周大来负责将做旧的工艺品当成古玩卖出去。

当生意不顺的时候,林如海还兼职周老板的出气筒,周大脑袋最惯常的一句话是:你小子来之前,我这店生意可好了,托您的福,大爷现在房租都交不起了。

赵明茹读的医学院就在物资学院对面,大三时,二人经同学介绍认识,那时候的林如海英俊帅气又能侃,赵明茹一下子就爱上了他,两人毕业后,赵明茹冲破家里重重阻挠,毅然与林如海结婚。

岳父母都有些关系,但那关系都给儿女或者大女婿留着用哪,每一次送出人情,将来都要收回的,但收回的人情,他们绝不肯用在二女婿身上。

因为他们认为他不配,一个三流学校毕业的、臭打工的,也不知道明茹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他!结婚过日子,帅有个屁用!

前年李燕生日那天,全家人一人一句地斥责、挖苦、贬损林如海,最后赵明茹摔了杯子,诘难才结束。

一个小区住着,隔三差五的,岳父母就让他们过去吃饭,不去就派人来请,然后说着说着就会说到林如海,谁要是心情不好了,也会拿他开涮,事情就是这样。

人在矮檐下呀!这就是现实,就是生活,是无处逃避的现状,人一辈子主要精力都是应付身边的几个人。单位不顺心,家里被人瞧不起,生活的严峻能将一切棱角磨平,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就当作修炼吧,林如海经常自嘲地这么想。

坦白说,混的确实不好,林如海自己也有点瞧不起自己,大学时候也曾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但走入社会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大浪潮中真的翻不起半点浪花,奈何?

四年前他又何曾想到,自己会过的这么憋屈,离婚吧,解放对方也解放自己。

他在书房浏览古玩论坛,这一看就看到十一点多,外边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轰轰雷鸣将他从古玩世界中拉出来,看看表,林如海要去窗边关上窗子。

他刚刚作势起身,突然,就见一个紫色光球从窗户外边飘了进来,这个光球中心紫色,向外延伸着蓝色的光晕,发出呲呲的火花。

瞬间,光球中心颜色又由紫色变为红色,特别明亮使人目眩,向外延伸的光晕也由蓝色变为橙色,总之,这个色彩变幻的光球,从窗外调皮地、蹦跳着进来了。

林如海见此奇观惊奇万分,瞪大了眼睛看着光球向他靠近,他试图伸手去触碰,等意识到这是闪电时,他看到窗外迅疾飞进来一道白光,他的眼神只来得及惊骇一下,便被滚地雷击中……

醒来时,他倒在地上,原来我还活着,他呈大字形在地上躺了一会,最后的记忆里,他是被滚地雷闪电撞到击中了,天哪!这种情况我都没有死?

活着真他妈好!

他起身,伸伸胳膊撩撩腿,没发现什么异常,来到镜子前,发现胸前衣服被烧的焦黑一片。

真是吉人天相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如海不停念叨着,看看表,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他关好窗子,去浴室冲洗一下,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翌日,夫妻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林如海道,“走吧,去民政局。”

最近的确有母亲介绍的一位男士在追赵明茹,她也确实觉得那人不讨厌。夫妻之间的爱情也确实在淡化,但她也确实没有离婚的思想准备,没想到昨天被母亲喝了出来。

赵明茹的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家人瞧不起林如海到骨子里,一遍遍让他们分开,林如海也确实够无能的,事业上没有任何起色。

而且,昨天从离婚的话题爆出,一直到此刻,他居然没有一点挽回的举动和话语。

好,既然如此,就离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人都有赌气成分,就这样去了民政局,离了婚。

“我还要回去住几天,找到房子就搬走。”出来后,林如海说。

赵明茹机械地点点头,林如海进地铁口时,见前妻还在原地发呆,叹息一声,走了。

潘家园市场位于东三环南路潘家园桥西南,占地将近五万平米,现在的潘家园旧货市场,已成为一个古色古香、举世闻名的传播民间文化的大型古玩艺术品市场。

来逛潘家园的人很多,全民收藏的时代嘛,坛坛罐罐、瓶瓶碗碗、旧书旧画……摆满了道两旁的地摊,有的摊主在吆喝着,这多半是新人下海,老骨精们一般都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坐等鱼儿上钩。

有些摊主在摊边摆设茶具,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喝茶,看似悠闲,但精明明的贼眼在经过的人群中不断扫视,试图从中发现潜在买主。

这行利润高的离谱,一个月做几单生意,就比那些坐在写字楼办公室的白领要强。

至于两边的店铺,那就比这些老骨精更高冷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极少出来拉客的,基本都是如老狗稳坐钓鱼台。

林如海因为去民政局离婚,来晚了,自然遭到了周大脑袋一顿埋怨,林如海只瞥视他一眼,就忙自己的去了。

快中午时候,林如海看了一眼格架上那个乾隆民窑鼻烟壶,突然愣住了,他发现鼻烟壶四周出现了一个红色光晕一样的圆环,诶,怎么回事?

看架子上其他物件,就没有这个光晕圆环,再看鼻烟壶,光晕圆环又出现了,诶?奇怪了,真是奇乎怪哉!

鉴宝阁里只有这个鼻烟壶算得上古玩,其他所有东西都是工艺品,或者做旧的赝品假货,所以被周大脑袋称为镇店之宝,每天下班将它锁在保险柜里,早上开门再把这件压堂货拿出来供上。

如果有稍微懂行的来,大脑袋就会拿出来显摆一番,但这个估价八十多万的物件他是不会卖的——这是钓鱼的饵料,让人觉得其他货品也是真货而已——只是推销其他的工艺品和假货。

这时候进来两个客人,但林如海正对着鼻烟壶发怔,没看见客人进来。周大脑袋白了他一眼,自己去接待,又吩咐林如海倒水,林如海没听见,不动弹。

生意谈成了,但到付款环节,客人突然反悔不买了,生意没有成交,周大脑袋心情郁闷,鱼儿就要上钩时脱钩,最让人不爽了。

已经好几天一单生意没做成,于是,气急败坏的周大脑袋一挥手,让林如海这个丧门星滚蛋!

周大来就是靠着忽悠骗人起家的,只现在人们越来越精,将几十块的做旧工艺品当成古玩卖几千块、甚至上万,越来越难,但周大来不降价也不改变策略,生意也就越来越不景气。

林如海打这份工是想学点东西的,但大脑袋对古玩也是二把刀,最擅长的是忽悠骗人,两人矛盾由来已久,彼此相看两厌,今天,矛盾终于爆发了。

客人走了,林如海依然站在那不动,周大来走过去,用力推了他一把,“看看看,看个屁!丫给老子滚!”

这时,林如海才从发怔中回过神来,他瞥了大脑袋一眼,伸出手来,“工资。”

“没有!工作一点不敬业,眼里没活,把爷们生意都搅黄了,丫还想要工资?滚!”

周大来把刚才那一对男女已经当成了咬钩的鱼儿了,结果鱼儿脱钩钱没到手,邪歪气都发作到林如海身上了。

林如海哼了一声,镇定地点着一根烟,讥笑了一下,然后来到门外,拍手大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所有商品十元挥泪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所有商品十元挥泪大甩……”

他刚喊到这,被周大来拽了进来,“臭小子,你……好,给你工资,马上给爷爷滚球子!”

“今天5月16号,一天一百五,2400,滚吧。”把钱扔到柜台上,周大来再次伸出肥肥短短的手指,指着门外。

“老东西,你不开除小爷,小爷也不伺候了,你个老骗子……”林如海扔掉烟头,拿起桌上的钱,推门扬长而去。

后边周大来推开门大骂道,“丫小王八羔子,啥也不会,到外边饿死丫挺的!”

林如海懒得和他对骂,从鉴宝阁出来后,依然在琢磨那个光晕圆环的事,福至心灵,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向二区北边走去。

他直接来到了街中央的汉唐风古玩店,在二区这片,汉唐风算是比较高档的存在,老板辛鹏飞是一个干瘦老头,戴着一副厚厚眼镜,宛如一个老学究,因为为人宽厚平和,鉴定本领高超,辛鹏飞在圈内很有些名气。

潘家园这边都称他辛老,而且,汉唐风不卖假货,工艺品是工艺品,古玩是古玩,从不糊弄欺骗顾客,口碑非常好。

临街的三层门脸装修的古色古香,门口进进出出人流不断,林如海知道一楼是精美的工艺品,对应的人群是游客,二楼都是真东西,虽然有的价值一般,三楼是办公室,只接待大客户,交易的都是珍品。

林如海直接上二楼,二楼有东中西三个展厅,四周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古玩、玉器、瓷器、书画、铜器和杂项等等物件。

几个展厅中间,疏离地布置了两张八仙桌,几个红木茶几和不少椅子,供人休息畅谈,靠里一侧还有一扇木制屏风,隔开了一个小间。

林如海进来时,大约有十几个顾客的样子,看着沉着的神态和动作,也知道多是古玩玩家,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物件,对四周的喧扰无动于衷。

进来后,林如海从左手边的柜台开始看起,第一眼便见到一尊佛像,佛像上面充斥不少绿色铜锈,表面斑驳,冷眼看上去,品相不怎么好,但细一打量,又感觉亲切、庄严和慈祥,整体很饱满。

佛祖左手下垂结与愿印,右手上伸施无畏印,这是佛祖的布施像。

在佛像四周,注意力集中的林如海看到了深红色光晕,林如海转了一圈,将二楼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各种古玩物事看了个遍,发现了淡红色、深红色和紫红色等等不同颜色的光晕圆环。

然后他去了旁边的清雅斋和物缘古玩店,两个小时后,结合售货员的解说和店主介绍,林如海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甚至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他获得了某种超自然能力,能鉴别真假古玩物件。

这个判断很荒谬,令人不敢相信,但目前只能推导出这个结论啊,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还完全摸不着头脑。

莫不是昨天晚上、那个色彩变幻的滚地雷的缘故?

诸如捡漏,打眼等许多古玩界的故事,林如海当然知道很多,古玩谁都喜欢,但这种靠眼力和经验的行当注定和普通人无缘。

如果自己可以分辨出真假物件,那岂不是发达了!林如海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找了一个面馆,一边吃面一边琢磨那些莫名其妙的光晕圆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物件周围不同颜色光晕表示的就是不同的年代,清朝的东西反馈回来的光晕圆环是红色,年代越久红色越深,接近民国颜色就非常淡了。

明朝的东西就接近深红色,元朝的物件紫红色,再往前到宋朝就变成紫色了。

这都是在几家高档古玩店,遇到真正的好东西后,林如海听了介绍,总结出来的。宋代再往前的物件,他也没见着,不过越往前,可以推导出光晕圆环一定颜色越深。

林如海只吃了半碗,他已经没有心思吃下去了,迅速从面馆出来,要试验一下自己这个摸不清头脑的异能,是不是有效?能不能捡个漏什么的。

摩肩接踵,大店小摊人们川流不息,林如海经过路旁无数小摊,听摊主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但没发现一件古玩,全是工艺品和假货赝品,因为颜色光晕一次都没出现。

两个小时后,林如海有点累,似乎这样看古玩,耗费了很多精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真的,天打雷劈,原来是送来了一场大富贵!

这超能力来的莫名其妙,也让林如海有点不踏实,这里边应该有古怪,只是自己还没琢磨明白。

可能五颜六色的滚地雷和其他闪电不同吧,所以,让自己拥有了用颜色辨别古玩的能力,追根问底的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用它捡个漏,赚一笔!没准哪天这异能就没了。

但林如海在市场里转悠了一下午,累的都有点脑供血不足了,也没发现一个漏。使用这个超能力不是随意眼睛一扫就可以的,必须注目凝神,注意力集中,这个过程很用脑,很耗费精力。

自己的超自然能力确实有鉴定古玩真假的功能,但是靠这个发家,看来也不容易。各个古玩市场,一天不知道被行家里手趟过多少遍,犁过多少趟了,想捡漏如大海捞针啊。

这大海捞针的活,首先是得有运气,林如海今天没有撞见运气,不过,他依然很兴奋。

第二天,他又来了潘家园,转悠了一个小时吧,没有收获,他买瓶水,坐在一个台阶上休息。

台阶前面,林如海的右手边是一小摊,地上一张两米见方的红布上面,摆着玉器铜器、钱币刀剑、古旧陶瓷等等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物件,简直堪称杂项大全了。

摊主坐在一把阳伞下,逛街的人们有的会蹲下挑拣几下,摊主不断张罗着吆喝着,“哥们,这是清朝时期的物件,看看,做工多精细呀,非常不错的古董,看中的话,不妨买回去收藏……”

左手边的小摊占地面积一样大,面前只摆着一个青花大罐和两个瓷碗,摊主是一个衣着破旧、看上去老实憨厚的年轻人,只在那坐着,也不知道吆喝,来往人问东西,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在林如海喝水的当,几个外国游客模样的人在右边小摊停留,不断地拿起物件与摊主交流,对着几个人半生不熟的汉语,急于做成生意的小贩一脑袋汗。

好在最后生意成交,几个外国人留下两千块,捧着几个碗罐,挥舞着刀剑离开了,小贩长出了一口气,见林如海在看他,说道:“哎呀妈呀,这洋鬼子,急死我了。”

“老板,恭喜了。”林如海道。

小贩呵呵笑:“谢了,兄弟看着眼熟,是来淘换东西的?”

“也在这片混。”林如海随口道。

这时,六七个人聊着比划着从远处走过来了,为首是一个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跟着他的几个都是些老头老太太。

“黄老师,您可真厉害,上次您淘换的那个寿山田黄龙纹印章一转手就赚了十倍。”说话的是一个戴宽边遮阳帽的老太太,语气那叫一个崇拜呀。

“可不是嘛,黄老师收的时候才花了不到三千块。”一个老头道。

“……”

被称为黄老师的中年人听到弟子们的称赞,脸上挂着微微的自矜笑容,四下里打量着摊位上的物件。

一会,黄老师道,“咱们也培训半个月了,今天第一次出来做实践作业,你们要牢记我们上课培训的鉴宝秘诀,仔细观察,这家东西全,都上上手吧。”

六个老年人应是,然后一行人在右边摊子前停下了,每个人都上手一件物事,开始看起来。

林如海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个黄老师是个托,一方面办培训班收着老年人的学费,一边和摊主合谋设局,坑害这些学员高价买赝品。

主要是这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既有钱还有闲,还有幸学到了“鉴宝秘诀”,没有不上当的。

“老师,您看这瓷碗的釉色。”

“老师,这个高脚杯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像……”

七个人把小小摊位围的水泄不通,学员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见解,摊主也热情地推销,林如海乐的看个热闹,只心中暗想,不止保健品,现在连古玩行都盯上老头老太太们的退休金了。

左边的傻小子摊主还是一声不吭,来人看他的东西他也不会介绍,偶尔有人问价,青花罐一万八,瓷碗一个一万,顾客还价了,他也不知道接口,就是一万八,一万来回说着。

林如海见此,注目凝视他的罐子和瓷碗,没发现什么特别,他过去上手,山水青花罐色青翠,十分雅洁,且呈现浓淡深浅的层次变化。绘画技法好像纸绢水墨画分水皴染,画面富有立体感,纹饰粗犷。

康熙青花大罐?林如海反复看,真像,真像真品,如果不是他有异能,他是看不出假的。

古玩作假早形成产业了,几十块的东西能卖几十万甚至更多,已经足以让人不顾一切想尽各种办法往里扎了。

那些造假者的水平之高,高到让你想不到,尤其是现在工业高科技的发展,很多经过药品处理、高压蒸煮做旧的赝品和真的一点不差,最高明的鉴定专家不说真,但也绝对不敢说假。

现在,碳14检测、便携式视频数码显微镜都已经用到鉴宝上了,更厉害的是到研究所用仪器鉴定瓷器的化学成分。

大拍卖行都已经采用高科技手段去反高科技造假了。

林如海放下大罐,又看看瓷碗,就是高仿做旧。他又坐回到台阶上,向右边小摊注目凝神扫视一圈,突然,发现了红色光晕!

林如海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脸上强做镇定,起身走近两步,慢慢将摊上的物件挨个审视一遍,是老板身前那个装钱币的绿色瓷碗!这个小摊他刚才根本没在意,也没仔细看。

而就在他锁定了物件的时候,黄老师的弟子、一个老头,将手伸向了绿碗,林如海忍不住心里一紧。

只见老头将碗里装的钱币都倒在了红布上,然后慢慢看起了钱币,但也没有放下瓷碗。瓷碗绿了吧唧的挂满了油漆,就好像家里刷漆时,用做盛油漆的那种饭碗。

林如海的身体因为激动和紧张,都在微微颤抖,不过他马上看出,这老头的目标是钱币,可能是注意力太集中,忘了将碗放到地上了。

又扫视一圈,见没人注意那个绿碗,摊主和老头都将碗当成了装钱币的容器,才稍稍放下心来。

右边摊位虽然热闹,并没有实际成交产生,一会,黄老师踱步来到左边摊位,那个戴宽边遮阳帽的老太太也跟着过来了。

黄老师拿起那个大罐,上上下下打量,用手细细摩挲,老太太看了一会,凑到老师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黄老师微微点点头,然后问价,“老板,这个青花罐多少钱?”

“一万八。”年轻摊主憨憨的一句。

“能不能便宜点?”老太太道。

“一万八。”又是憨憨的一句。

老太太笑了,道,“小老板儿,你这个罐子什么时候的?卖这么贵!”

“俺也不知道,几年前家里翻修房子,从地下挖出来的。”这句话有点长,年轻人说的有点费劲,似乎在人多的场合不习惯,说着说着还红了脸。

老太太就笑了,“你这个年轻人,脸红什么哪?”说完,拿起一个瓷碗观瞧。

黄老师依然在看那个罐子,又问道,“你家是哪的?”

“十八里铺的……俺爸病了住院……俺妈让俺来的……”说到这,语气有些哽咽。

其他学员都跟着老师过去了左边摊位,鉴别挑选钱币的老头也放下了绿碗过去了,林如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微微呼出一口长气。

小贩见刚才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出钱买东西的,有点泄气,他埋怨地瞪了一眼最后离开的老头,将红布上他倒出来的钱币又收回碗里。

林如海马上过去,蹲到了绿碗旁边,然后扒拉起那些散在摊位上的钱币,方的圆的,厚的薄的,新旧不等还夹杂着一分二分的硬币。

“怎么?哥们玩的是钱币,那你可找对了,整个潘家园,就我刘三的钱币最全,您可劲挑吧。”见林如海过来,小贩又开始鼓吹,这家伙跟个瘦猴子似的,但滔滔不绝的劲挺有气势。

“看看这,李自成的永昌通宝,别人家可没有。”说着,得意洋洋地给林如海递过来。

林如海接过来,看看又放下,真正的永昌通宝当然珍贵,但他这是假的。

用眼角瞥视了一下瓷碗,上边尽是污垢灰尘,根本就不可能将它与珍贵的古玩联系到一起。

可是,自己的超能力真真是发出了信号,刚刚,林如海又试了一遍,红色光晕圆环闪耀在瓷碗周围,这异象其他人当然是看不到的。

这个小摊钱币的确不少,那个瓷碗旁边几个破旧的瓷盘里都装着钱币。

“哥们想盘家小店,弄点钱币装点一下门面,呵呵。”林如海对刘三说。

“得咧,那就是一家人了,您挑着。”这时,又来了几个顾客,刘三撇下林如海,去招待了。

林如海特意挑了些古旧的,还把绿色瓷碗里的钱币也都倒了出来挑选,最后,有一大把的样子,这时,刘三已经接待完其他顾客,又开始对着林如海狂吹。

“老板,这些多少钱?”林如海问道。

“三千。”刘三看了看,道。

“哥们,我虽然刚入行,也大概知道价钱,这价可拿不了。”

刘三看林如海是认真拿货,就说:“两千,真少不了了。”语气极其诚挚。

林如海站起来,作势要走,刘三赶紧拦着,“哥们,别走啊,要不您还个价?”

“二百。”林如海说。

“绝对不行,绝对绝对的不行,哥们,您开玩笑哪?这是什么哪?这是古玩!”刘三愤怒地说,估计是太习惯于这样做戏,他的诚挚和愤怒比电视上那些演员强多了。

你来我往,最后五百成交。

林如海左右看看,没东西装,就顺手拿起绿色瓷碗,将自己挑出来的钱币都倒进去,正好,他就是照着这个容积挑的。

“哥们,那你得再加……五十,这可是……” 刘三见到林如海的行为,习惯性地开始鼓吹,可实在找不到词汇形容这个沾满了油漆的饭碗,林如海看着他,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得了,加十块,以后常来。”林如海说完,掏出五百一塞给刘三,对方也没再磨叽,生意成交。

捧着瓷碗,林如海才算终于放下心来,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如果这个瓷碗真的被别人买走了,他去追,或者因为自己的执着引起摊主的警觉,那他不见得能拿下,他兜里可没多少钱。

这边林如海买到了意中物,左边那个小摊上一个大罐两个瓷碗也都卖出去了。

林如海这边看钱币时,也听着旁边的动静,就听戴宽边遮阳帽的老太太不断恭维黄老师,有的学员还让他露几手给大家看看,其他学员们也不断上手瓷碗观摩着,与老师讨论着。

黄老师好像对大罐很感兴趣,拿起放下拿起放下,突然,戴宽边遮阳帽的老太太对摊主道,“小老板儿,这个罐我要了,能不能便宜点?”

“一万八……等着给俺爹看病的。”摊主还是那样憨憨的语气,脸憋的通红。

“好,就当做善事了!”老太太说完,就掏钱要买那个大罐,黄老师赶紧道,“这个是老师先看到的,还是老师收了吧。”

老太太不好跟老师抢,就去抓瓷碗,结果被另一个老头和老太太分别抢了去,师徒三人花三万八,将三个物件都买走了,惹得那个戴宽边遮阳帽的老太太直嘀咕,说自己没淘着好东西。

师徒一行人走了,林如海看着他们,再看看刘三,刘三嘴角对着左边不屑地一瞥,然后对他笑笑。

林如海这时才明白过来,黄老师不是托,那个戴帽子的老太太才是左边摊主的合谋。

这局设的,把自己这个旁观者都骗了!

等师徒一行人走远,左边憨憨的年轻人麻利地起身,抓起地上的红布和身后的一个袋子,飞快地去了。

我靠!林如海听过中间人扮成鉴宝高手,引那些大老板到店铺买物件、当肥羊宰的,听过培训班老师和摊主合谋骗学员的,但今天的骗局,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高手骗低手儿,反而是假扮低手儿骗了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培训老师。

首先,摊主憨憨的傻小子形象就麻痹了黄老师,其次,老太太等人的恭维、大罐和瓷碗的高仿,让黄老师渐入瓮中,但这时他还在犹豫。

最后老太太出手要买,在这一瞬间,黄老师怕宝物失去,急切间做出购买决定,他买了,其他学员也觉得捡到漏了,刚才他们师徒间交流,都判断是清朝古玩。

可能这几个高仿,完全符合他们那个所谓的鉴宝秘诀,但骗局还利用了黄老师的虚荣和贪婪心理,因为在傻傻的摊主和学员们面前,他才是鉴宝高手。

真高明啊!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傻蛋何时能明白过来。

林如海感慨一番后,穿过人群,随便把那些钱币几十元卖给了一个小摊,便离开了市场。

红色比较深,自己应该是捡到漏了,他的脸上洋溢着欢欣和激动。打车回到家,他就开始研究这个瓷碗。

先把厚厚的油垢灰尘擦掉,瓷碗里外都是绿色的油漆涂料,好像是掉进了漆桶里一样。

用湿毛巾擦,再也擦不掉什么,用指甲尅也没用,油漆涂的厚厚一层,斑斑驳驳的,要不是自己有超能力帮助,任谁也看不出这个碗是古董。

应该是吧?可是谁会用古董瓷碗来盛油漆哪?

林如海便上网搜索祛油漆的法子,发现有一种“褪漆剂”的化学制品,能有效地祛除油漆,嗯,去买来试试。

下楼时候,林如海突然想起一件事,以前上课时听老师讲,老年间混乱,有的人家为了保护古董,特意给陶器、瓷器刷上油漆,弄的脏了吧唧的,这样能逃过劫难。

诶!这个碗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不会有人用油漆保护一个假的物事吧?

他来到附近的五金商店,真的找到了一种褪漆剂,回来,将褪漆剂按照说明,兑水倒进洗脸盆里,将瓷碗放进去。

半个小时后,再用湿毛巾擦拭,果然有效,油漆层层剥落,露出了瓷碗的本来面目。

里边是洁白色,外边纤花盛绽,石半掩蝶萦绕,整个瓷碗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非常漂亮,碗底六个篆字:大清康熙年制。

如果注目凝神看过去,加上四周的红色光晕圆环,简直如同佛祖塑像那样,自带神圣光环。

林如海毕竟念了四年科班,看瓷碗沉稳大气的风格,应该是康熙年间的斗彩花石碗。

弄好已经是中午了,林如海随便吃了一口,直接去潘家园汉唐风的三楼,找辛鹏飞。

来到楼头的一间办公室,敲门进去,办公室内除了辛老头,还有一个轻柔明媚、柳眉素肌的裙装美女,茶几上摆着一个砚台,辛老头正拿着放大镜在看,美女在旁边喝茶。

林如海以前跟别人来过一次这个办公室,但老头明显不识得他了。

“先生请坐,有何贵干?”辛老头招呼道。

“辛老,我叫林如海,也是咱潘家园的,给您带来一个物件,请您给掌掌眼断断代。”林如海说完,对美女点点头,美女也对他点头致意。

经常有人来找老头,他倒也不烦,店面的口碑和人品,就是这么攒起来的。

辛鹏飞戴上手套,接过瓷碗,仔细摩挲观瞧,一会,又拿起放大镜,几分钟后,老头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兴奋神色。

“怎么得来的?”老头放下瓷碗,问道。

林如海就简单描述了一遍经过,超能力的事情自然不必说。

“真是好东西啊!”辛鹏飞感慨地说,“难得的是,保存的这么好,小伙子很幸运,很有眼力。”

“这是清康熙年间的斗彩花石碗,”让林如海喝茶,老头继续说:“康熙斗彩在绘画技法上,改变了明代先勾勒花纹轮廓线,而是采用渲染的技法,在瓷坯上绘画,你们看这里,”他对旁边两个年轻人道,

老头指着花瓣和蝴蝶,开心带着满足的语气道,“这花瓣采用三层工艺,为芭蕉纹饰,杯身蝴蝶纹路反映出康熙晚期的特色,胎质致密洁白,青花淡雅,线条唯美流畅,整体造型简约大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老头也不管旁边二人听不听得懂,其实,他大部分是沉醉在欣赏一件珍贵古玩的乐得情绪中。

在潘家园混了一年,林如海也了解刘三这种人,他们早年和普通人一样,被圈内人一忽悠,说几个物件的来历故事,就被蒙住了,以为捡到宝,见到什么东西,听人家一说,就往真货古玩上想。

无数次吃亏上当交了不少学费后,知道遇到真货概率太低,所以养成一个习惯,遇到任何东西,都当成假的,然后自己当真的去卖,这样自己不会受骗,而上当受骗的变成别人了。

这样做生意,当然可能会被行家捡漏,但这概率也是非常的低,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漏啊?所以这个斗彩碗才落到自己手里。

眼力不行而又想混古玩圈子的,最后基本都会走这条路。

唉,真不知道这好东西是怎么落到刘三手上的,按说既然用油漆保护了,主人自然知道其价值,怎么会流落到外边哪?

要么是什么变故,要么是家人不知情,要么就是主人突然辞世等等。无数古玩背后的故事,都是寻求不得的,只庆幸他辗转到自己手里,居然还完好无损吧。

旁边美女听的认真,老头又给二人指出这件斗彩花石碗几个需要注意的细微之处,然后对林如海道,“你掌握的时间很好,褪漆剂这东西,时间长了伤釉面。”

林如海点点头。

“唉,那些年毁了多少好东西啊,这还是用油漆才保住了,不然那个小贩的钱币都会划坏釉面啊。”老头摩挲着花石碗,想起当年的事情,脸上惋惜表情显露。

“辛老,我知道很俗,但是……大约能值多少钱?”这才是林如海最关心的。

老头呵呵笑了一下,“去年香港苏富比春拍,一件乾隆年间的青釉浮雕瓷碗成交价是450万港币,这件康熙年的花石碗要比它珍贵,据我估计,价格在六七百万吧,如果藏几年,价格还能再涨。”

林如海听了,笑的十分开心,这不仅是金钱的收获,也是对超能力鉴宝有效性的证明,这个瓷碗只是开始,这笔钱将不是偶然所得,之后意味着一系列的财源广进。

这时,那个美女轻笑问道,“林先生想怎么处理这个斗彩花石碗?”她一直没说话,此时巧笑倩兮,声音清脆如空谷之鹂,听的人不由地心尖一颤。

老头介绍道,“这是周映卉,小周是嘉德拍卖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你们认识一下。”

林如海便和美女握了握手,拍卖公司的人问你怎么处理这个瓷碗,他当然明了其用意,不过林如海对她歉意笑笑,转而对辛鹏飞道,“辛老有意留下吗?”

老头看看二人,笑了一下,这瓷碗虽然不是十分罕见,但也绝不常见,算得上大开门的宝贝了,便道,“也好,小林具体想卖多少钱?”

相比较日后的升值,林如海还是感觉将钱揣到兜里比较安心,他非常了解辛老头的人品,便道,“辛老,多少钱您说吧。”

辛鹏飞想了想,道,“那就700万吧,这应该是现在上拍的最高价了,然后汉唐风留几年等升值。”

林如海道,“不是没上拍嘛,就650万吧。”送拍即使卖的更高点,有各种税费不说,拍卖公司还有十到十五个点的抽成,而且,林如海不能马上拿到钱,他现在需要钱,也不想等。

既然证明异能鉴宝有效,现在林如海并不是很在意多几万少几万的,主要的是,他也非常愿意在辛老头这里交个人脉、结个善缘。

美女暂且靠靠后吧。

老头听他这么说,呵呵笑了,说小林挺大气,然后叫二儿子辛达过来,准备转让协议,又要了林如海的银行卡号。

辛达为人非常精明干练,在潘家园也是有字号的,转让协议都是现成的,填写数字时,老头说,“按700万填写。”

这就是老头的厉害之处,宽厚是明牌,摆在那,使得不少人主动送宝上门。

林如海见此,也没有再推来推去的,然后,辛达去财务室办理了。

三人喝茶,辛老头问道,“小林是在这边开店的?”

林如海摸摸脑袋,道,“不是,我之前在街南边周老板的鉴宝阁上班。”

周大脑袋骗人钱财无底线,鉴宝阁在潘家园行家眼中,名气坏的很,林如海说起在那里工作过,都有点不好意思。

辛鹏飞没言声,只是点点头,辛达一会回来,林如海的手机随后也收到短信,银行卡进账700万。

因为对公账户涉及到反洗钱规定,以及其他不能言明的原因,额度不是太大的话,古玩行转账多是私对私当即到账,要么现金支票。

如果美女离开,林如海是愿意和老头待一会扯几句的,但看他们还有事,他就提出告辞,三人送他到楼梯口。

周映卉一起,还递给林如海一张名片,斗彩碗没能送拍,这女孩脸色如常,递名片时还对林如海嫣然一笑。

老头让他常来玩,林如海应了,然后辛达送他下楼离开。强忍着,一直出了汉唐风,林如海才一跺脚一挥拳头,“耶!”

七百万哪!他忍的好辛苦才没有在人前失态。

在鉴宝阁上班,每月四千五底薪,还学不到什么东西,林如海曾经对未来很茫然,暗暗后悔上学时没好好学习,没考个好点的大学,大学时荒废光阴,没学到什么本领,平凡平常以致平庸。

现在好了,兜里有钱心里不慌,看那天瓦蓝如海,看那云白如飞絮,就是看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觉着无比的亲切。

林如海叼着烟卷,手揣到兜里,摇摇晃晃高兴的不知所谓,在市场里晃荡了几圈,居然逛到了鉴宝阁门前。

嘚,看看周大脑袋,他不说自己会饿死吗?气气他,便推门进去了。

有顾客,周大来看到林如海,脸色登时一滞,想瞪他一眼,又怕他坏了自己生意,便不理会他。

周大来有店面,虽然卖的都是赝品假货,却不会像外边小摊贩一样,总是口若悬河的推销,作为刘三等人的升级版,对不同人他有不同的策略。

在这个世界上,淹死的人大都是会游泳的,周大脑袋最喜欢宰的,就是那些对古玩似懂非懂、半生不熟的人。

反正收藏全凭买者的一双慧眼,拨沙淘金弄到老东西不是不可能,究竟是捡漏还是打眼,全在买者的眼力了。

如果是看了几本书就来淘宝的人,周大脑袋就会说自己刚入行不久,慢慢把你引入思维陷阱,让你以为自己比老板还精明,然后以为捡到漏,付出高价买到一个赝品。

但今天的顾客不是这种人,完全的生瓜蛋子,所以,他不得不口灿莲花一般的推销,林如海听了几句,老家伙拿着一个做旧的瓷碗,说是宋时汝窑精品,说的嘴都冒沫子了。

把店面重新装修一下,弄个茶室,焚着香炉听着古典音乐,喝着茶,这才是做汝窑生意的节奏嘛。

这老东西,像卖一颗白菜、卖爆米花那样卖古玩,精的、吝啬的都糊涂了,把别人都当成傻瓜,绝对是脑子坏掉了。

那个客人虚应几句走掉了,周大来脸色沉下来,对林如海喝道,“你来干什么?”说话同时,右手习惯性地捋捋秃瓢大脑袋上仅剩下的几根毛。

林如海现在心情好,走过去笑道,“我来看看这个汝窑的物件。”他拿过来一下子扔到了地上。

啊的一声,他看着碎片啧啧道,“可惜了,汝窑精品啊。”然后双手一摊双肩一耸,脸上露出一副讨厌表情。

看着周大脑袋阴沉的脸色,他掏出50块,扔到柜台上,“30进来的,还挣20哪,收起来,不用客气。”

想讹这个臭小子是讹不着的,想想这是一周来唯一的进账,周大来赶紧将钱揣到包里。

然后他肥手一指,“你给我滚出去。”

林如海也不理他,突然想到,这老家伙惯常把假的当真的卖,会不会和刘三一样,也将真的当成假的哪?

没准,老东西就是个二把刀,有个屁的眼力,想到此,便凝神扫视店里的东西。

除了那个鼻烟壶,其他都是工艺品做旧,林如海都要放弃了,最后,在柜台角落,他居然看到了淡红色光晕圆环。

我草,不是吧?他心中惊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就见几个落满灰尘的卷轴放在一个铜炉上,堆在柜台角落。

他又像神经病一样在室内晃荡两圈,消解平复一下激动的心绪,来到周大来面前,“今天爷儿们是来照顾你生意的,小爷在西边支了个店,来你这进点货。”

周大来鄙夷地嗤笑,不作声。

“怎么?瞧不起人哪?一件东西100块,先来一万块钱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周大来见他好像不是扯淡,道,“一件1000,除了鼻烟壶,你随便拿。”

林如海哈哈笑了,“老家伙,你这店里,除了那个破烟壶,要有一件东西超过一百的,我给你磕头。”

“500。”

“150,让你也赚点,不然家里肥婆该掉膘了。”

周大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你要真拿,就200块,不拿就滚蛋。”

林如海也不再墨迹,真的挑起货来,瓷碗瓷壶、铜炉砚台书画卷轴等等,挑了一堆。

周大来见他来真的,也就真当生意对待了,拿来袋子给他。

“多少钱?”

周大来查了查,“10件,2000.”

林如海掏出手机,给他微信转账2000,将那个泛淡红色光晕的卷轴拾起,道,“银货两讫,给我开个收据。”

“拿走就是,开什么收据?”

“少废话,让你开你就开,把这10件货名都写上。”林如海坚持道。

这是合理要求,周大来便写了收据,当然都是按工艺品写的,林如海见把卷轴写上了,便收起收据,笑着看周大来。

“看什么?欢迎以后来惠顾。”周大来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这小子就来气。

“我近来学会算卦了,现在免费送你一卦,周老板最近会有一件悔事,到时候看开点,别钻牛角尖。”

林如海笑道,然后看了一眼袋子旁其他物件,说,送你了,就拿着卷轴大笑着出门了。

林如海刚出门,就见周大脑袋的爱人李红艳挎着包拎着菜,从南边拧着身子过来了,便立住脚跟。

这死肥婆比她老公更可恨,她只要一来,看见林如海闲着就难受,经常自己磕着瓜子指使他做这做那。

死肥婆偏偏穿着高跟鞋,还是细高跟,那个画风啊,真是惨不忍睹,怎么不鞋跟断了摔她个狗吃屎哪?

“混蛋小子,你来干什么?”看见林如海,李红艳肥手一指骂道。

林如海呵呵一笑,“肥婆,看你又重了,差不多有三百斤了吧?”

肥、胖是李红艳最不愿意听到的字眼,体重是她最不愿意正视的话题。林如海的话一出口,李红艳脸色顿时一变,扬手将手里拎着的菜扔了过来。

林如海一躲,道,“看错了看错了,得有四百斤。”然后哈哈大笑着跑开了。

林如海出门,周大来忍不住大吃一惊,这小子用障眼法鱼目混珠,真实目的是那个卷轴?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虽然都忘了那个卷轴是什么,是何时进来的。

虽然知道那小子也什么都不懂,但林如海的做法,2000块就这么扔出去,让他忍不住心里发惊颤抖。

还说自己会后悔?莫不是……哼,小王八蛋懂什么?亏死你!他恨恨地想着,同时安慰着自己。

回到家,哦,不能说是家了,自己该搬走了,先找个房子吧。

其实搬走很好,结婚这四年时间,自己住在李燕的房子里,被他们家人百般瞧不起,甚至连呼吸都得小心些,当初的想法当然是短暂的借住,年轻人总是认为自己很快就能鲤鱼跃龙门,可是,不是鲤鱼也跃不了龙门,就这样借住了四年。

一切的错,皆因没有成功,这世界是万分现实的。他娘的,活的也太憋屈了,林如海长长呼出一口气,想道。

林如海回来就收拾衣物,将自己的衣服、书和电脑装了两个行李箱,刚刚收拾好,赵明茹下班回来了。

这两天林如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浑没注意前妻,昨晚好像她都没回来,去哪了?算了,管她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赵明茹看到林如海收拾东西,倚门问道,“找到地儿了?”

林如海点点头,赵明茹回到卧室,一会儿出来,递给林如海一张卡,淡淡道,“这里边有十万块钱,你拿走吧。”

两人的钱都是赵明茹掌管,林如海也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就他那点可怜的工资,除了花销,还能剩什么?连孩子都不敢要,也幸亏没要孩子。

这钱他不会拿的,但赵明茹这个举动让他很温暖,他把卡挡了回去,道,“钱你留着……以后不够用了,可以找我。”

赵明茹惊诧,找你?你有钱那?装什么大瓣蒜?强递给他,“拿着吧。”说完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还行,前妻还不绝情,林如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温情,道,“开车送送我怎么样?”

赵明茹点点头,林如海拖着箱子下楼,将箱子塞进后备箱和后座,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去哪?”她问道。

“……去凯宾斯基吧。”林如海道。

赵明茹叹气,“你要这样花钱,十万块可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林如海掏出手机,将短信打开让她看,待她看完,露出震惊之色,然后收回手机,道,“凯宾斯基,然后我请你吃大餐。”

“你哪来的钱?不会犯法了吧?”赵明茹忙问道。

林如海叹道,“别墨迹,开车。”

来到亮马桥的凯宾斯基,林如海要了个商务间,待行李箱拖进来,他躺在大床上,伸展手臂,长舒一口气,道,“舒坦!”

“说说钱哪来的?”赵明茹又问道。

“捡漏个古董。”

哦,以前林如海经常跟她讲捡漏的故事,没想到是这样,她轻笑一下,道,“离婚就捡漏,看来是我妨碍你发财了。”

“你没妨碍,是你们家那些王八蛋妨碍了老子的运气!”林如海怒道。

“别这么刻薄。”

“我刻薄?你们家除了你,都是他娘的混账王八蛋,包括你哥家、你姐家两个小王八羔子!”林如海起身,恨恨道。

赵明茹知道家人对林如海的确不好,但这么公然骂她的父母,她当然不能接受,道,“我走了。”说完要离开。

“等等,”林如海起身,将那张十万块的卡塞到她包里,道,“就是为了让你收下这张卡,我才告诉你捡漏的事情的。”

赵明茹也不拒绝了,看看林如海,道,“你保重吧。”然后推门离开了。

二十四岁结婚,四年婚姻窝囊憋屈,最后以离婚收场,赵明茹还是好女人,但她家人实在太糟糕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忍四年?

“真他娘的人才啊!练乌龟神功啊?大傻瓜!”林如海指着镜中的自己,大声道。事业也一塌糊涂,如果不是这次的捡漏,人生真是失败透顶了。

然后给刘晨打电话,约他和莉莉吃饭。

放下电话,林如海给爸妈转钱,林如海的爸爸是小镇的教师,妈妈开个小超市,家里现在不缺钱花,但也谈不上多宽裕。

因为儿子住在岳家的房子里,二老一直有个心愿,攒钱给儿子买房子,哎,以京城的房价,他们攒几辈子也买不起啊。

给爸妈各转了五万块,因为转多了他们会担心的,马上妈妈的电话来了,“儿子,怎么突然转这么多钱?哪来的钱那?”这就是亲人,首先担心钱的来路,而不是惊喜。

“是啊,小海,哪来的钱呐?”爸爸也在电话的另一头,担心问道。

林如海笑道,“爸妈,我买古玩捡漏赚的,我这边宽裕,就给你们转去了……明茹知道,就是她让转的……”

跟爸妈聊了一会儿,他们才放心,离婚的事情暂时没想告诉他们。

挂了电话,林如海躺在床上,人生也真是神奇啊,昨天离婚、失业,然后得到超能力,今天就捡了一个斗彩花石碗,卖了七百万。

但这超能力是怎么回事那?为什么古董周围会出现光晕?为什么别人看不见那?他对着镜子反复看自己的眼睛,没发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啊。

唯一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同寻常的事情,就是前天晚上那个滚地雷闪电,可能五颜六色的滚地雷和其他闪电不同吧,所以,让自己拥有了用颜色辨别古玩的能力。

想想那些古董,可能因为它们本身经历了厚重的岁月积淀,从而沉积下来历史沧桑,与刚制作完成的工艺品在年头上有区别,而他这种特异功能能感应和发现这种区别。

仿制品就算手段再高明,再如何做旧,哪怕能骗过现代检测仪器,但岁月变迁的承载,赋予器物的“气质”或“物性”,那种岁月变迁中留下的独特灵性,却是无论如何也仿不出来的。

而他的特异功能可以感应到这种灵性,对这种年深日久的古玩物件非常敏感,所以有了光晕圆环的反馈。

这是林如海思考后得出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至于真相如何,谁知道那?也许是老天爷看自己活的窝囊,所以随手帮自己一下那。

林如海索性不想了,上网看起了房子,他看了几套,给中介打了电话,约好明天过去看房。

放下电话,先看看这幅画有什么古怪。

他从箱子中取出,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打开,这是一副山水画,近景涓涓溪流由山上而下,小屋隐于树间,其后曲径通幽,岸坡亭台上,一白衣高士居高远眺。

林如海只觉得构图严谨,视野开阔,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这些东西不关键,他拿过放大镜,凑到近前去看落款和印章……清湘石涛济山僧,印章是篆字苦瓜和尚。

石涛的画?不会吧?要是石涛真迹,自己可真的发达了!

林如海有点懵,想了半天,又凑过去细瞧,但其实他根本看不出山水画的好坏。又上网查了石涛的作品,和画作最近两年的拍卖价格。

石涛是明末清初的“四大高僧”之一,本姓朱,名若极,是明太祖朱元璋重孙靖江王朱守谦的后裔。

明亡后,石涛的家人在南明内讧中被杀,只有石涛被家侍救出,幸免于难。以后,他在师兄喝涛的帮助下,在全州湘山寺削发为僧,取法名原济,号石涛,别号苦瓜和尚、清湘老人等等。

石涛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家,工诗文、尤精分隶,善画山水、人物和花卉,尤以山水画著称。

2011年他的《闽游赠别山水卷》,拍出一亿三千五百多万元。

林如海很激动,YY着自己成为亿万富翁后的美好生活。不过他突然想到,如果是石涛真迹,光晕圆环的颜色不该是淡红色啊,我艹,民国仿品!

想到此,他的兴致一下子就淡了很多。

然后他赶去饭店。定的是附近的东来顺,他刚进屋没多一会儿,刘晨和姚莉莉就到了,“怎么定这儿?哪哪不靠的。”刘晨抱怨道。

刘晨是林如海大学同学,毕业后留校了,为人懒懒散散,但讲义气热心肠,两人非常要好,虽然毕业后留在京城的同班同学有十多人,但几年后还彼此联系的就他们两个了。

姚莉莉是传媒大学的,是个热情爽达的女孩,家世不错,但一点不矫情,人谈不上多漂亮吧,但看上去舒服养眼,毕业后进了一家网站做编辑。

他们二人还没有结婚,但是非常幸福的一对。

“明茹那?”莉莉问道。

林如海跟他们二人的感情非常要好,觉得应该告诉他们,便道,“先点菜,然后我跟你们说点事。”

服务员下去后,林如海接过刘晨的烟,点着后,对二人道,“两件事,第一件,我和赵明茹离婚了。”

两人大惊,不过刘晨马上道,“离了好,跟他们家人总搅合在一起,真难受。”

虽然林如海没有详细说过什么,但住着岳家的房子,矮人一等是跑不了的,刘晨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替哥们难受。

莉莉道,“赵明茹为人还是不错的,具体怎么回事?说说。”

林如海简略说了大概,第一次跟二人讲述赵家人的恶劣,气的刘晨直拍桌子大骂,莉莉听完后,也道,“离了就离了,反正就凭你这帅小伙,也不愁找女朋友,要不要嫂子给你介绍介绍?”

林如海笑道,“暂时不用,还有第二件事,我买古玩捡了个漏,卖了七百万。”

夫妻俩当即哇的惊呼,刘晨搂住林如海,开心笑道,“快说说经过。”

给二人倒酒,把捡漏的经历讲了个大概,只没有提异能的事情,不是对兄弟隐瞒,他怕吓着他们。

林如海讲完后,莉莉举起拳头挥了挥,笑道,“太好了!一失一得。”

刘晨更高兴,他哈哈大笑,道,“也许正是失才得的,幸亏你离婚了,不然就凭你那丈母娘的死德性,都得给你要了去……服务员,来,再加几个菜!”

东来顺的涮羊肉久负盛名,锡林郭勒大草原的优质小尾绵羊,切出的肉片薄如纸、匀如晶、齐如线、美如花,投入海米口蘑汤中一涮即熟。

佐以芝麻酱、绍酒、酱豆腐、腌韭菜花、卤虾油、酱油、辣椒油及葱花、香菜等料,吃起来那叫一个不膻不腻、醇香味厚啊。

刘晨和莉莉家境都不错,听到好兄弟赚了七百万,高兴坏了,他们再也不用为兄弟过的不好、受气担心了。

三个人边吃边聊,两个男人喝了一瓶白酒,十瓶啤酒,莉莉也喝了四瓶啤酒,最后差不多都喝醉了,三人才离开饭店。

刘晨莉莉打车走的,林如海自己摇晃着向凯宾斯基走去。

进电梯后,林如海忘了住在几楼,摇晃着掏兜去找房卡,电梯上升时,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强。

“铛”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林如海的嘴也张开了,他懵懂的意识里,还记得电梯门旁应该有垃圾桶的,所以冲出电梯门才吐的,哇……

正在等电梯的苏芷凝被吐了一身,香奈儿的定制晚礼服性感而不失仙气唯美,飘逸中流露着优雅高贵,衬托的她瑰姿艳逸、端丽冠绝,但酒醉吐出的腌臜物毁掉了这一切。

旁边的助理安迪“啊”的一声大叫,面露惊恐之色,苏芷凝立住不动,压抑着愤怒,闭上眼睛深呼吸,但腌臜物那种恶心味道又直冲鼻子,她咬着银牙瞪视林如海,好心情瞬间被毁。

吐出来后,林如海也没有清醒多少,他斜睨着醉眼看苏芷凝,道,“……你……你为什么站这儿啊?不躲……躲开点……”

“你这混蛋说什么!都怪你,我们苏总还要去参加宴会的!”安迪斥责林如海,又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去替苏芷凝擦拭礼服上的脏东西。

“别擦了,打电话让人再送一套礼服来,把他联系方式记下来!”苏芷凝忍着恶心味道,说完便转身回去了房间。

清洁工看到过来打扫,小声嘀咕,还不如吐在电梯里那,安迪打完电话,过来要林如海的联系方式和房间号,林如海听而不闻,只是摇晃着要进电梯,但电梯已经走了。

“你死定了!我们苏总的礼服贵着呢!”安迪说着同时,掏出林如海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又记下了门卡号码。

林如海本来酒量不错,但今天白的啤的一兑,酒劲就犯了,他看着安迪含混不清问道,“干嘛动我手机……我住几楼?”

“十九楼啊,醉鬼!”

林如海勉强找回房间,没脱衣服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嘭嘭砸门声把他吵醒,应门后,门口站着一位漂亮小姐和一位英俊男士,林如海睡眼惺忪,道,“干什么?”

“干什么?昨晚的事情你都忘了?赔礼服的钱!”安迪转头对旁边张少卿道,“张先生,就是这个家伙,吐了苏总一身。”

“走,去道歉!”张少卿厌恶道,不但这个家伙身上有恶心味道,房间里也有呕吐物的恶臭味道传来。

“什么礼服?道歉?去去去,我还没睡醒那。”林如海说完就要关门。

张少卿撞开门进来,英俊的脸上满是嫌恶,安迪跟进来,对林如海说道,“少装糊涂!我告诉你,昨晚你耽误我们苏总大事了!”

见林如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张少卿瞪了他一眼,道,“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我们再跟你说。”

他们这么提醒,林如海好像想起点什么,依言去了,洗完脸想起,昨晚好像吐到一个人身上了,嘚,人家找上来了。

“想起来了,真是抱歉,昨天喝多了,对不起对不起,”林如海对安迪赔笑着连连拱手,然后道,“我出洗衣服的钱。”

张少卿打量一下房间,就厌恶地出去了,安迪像看白痴似的看林如海,冷笑道,“第一,你并没有吐我身上,是吐到我们苏总身上了。

第二,那种香奈儿的定制礼服只能穿一次,不能洗的,你要赔的不是洗衣服的钱,而是衣服的钱,第三,你昨天耽误苏总的宴会行程,给我们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要赔付的。”

一大早遇到要债的,真倒霉,林如海哼了一声,道,“这小嘴叭叭的,倒是挺能说,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嚯!还想耍赖?安迪怒道,“我们去调监控,你要耍赖我可报警了!”

好男不和女斗,林如海扬手道,“好了好了,监控不用调,也不必麻烦警察了,多少钱?”

“礼服28万,经济损失22万,你给50万吧。”安迪道,说完伸出手来。

林如海看着她,呵呵笑了两声,道,“你不报警,老子都要报警那。”

两人吵了几句,林如海提出看看28万的礼服,张少卿安迪便领着他下楼,路上,张少卿看到林如海的衣着,浑身上下加一起不到一千块吧,忍不住鄙夷,对安迪一笑。

安迪也白了林如海一眼,两人的想法均是他赔不起礼服。

来到十六楼清洁工的工作间,安迪指着地上一个黑色塑料袋,道,“连着你吐的都在,你可以找人验验DNA,看是不是你的?”说完退后几步,和张少卿站在一起。

林如海打开塑料袋,一股极恶心酸爽的味道传出来,连忙系上,后退来到二人面前,道,“礼服有发票吗?经济损失怎么衡量的?你们不是真想要我50万吧?”

张少卿嫌恶地瞄了一眼林如海皱巴巴的衣着,后退两步,道,“最可气的是你吐完说的话,你说:你为什么站这儿啊?好像你吐了别人一身,还埋怨别人站错了对方,所以,你还得去给芷凝道歉,跟我来。”

说完,他想抓着林如海的胳膊,又嫌弃他衣服脏兮兮的,便向走廊深处一指。林如海跟着他们走,同时想,道歉可以,礼服如果有发票也必须赔,至于他娘的经济损失,怎么算出的22万?凑整啊?那不是扯淡嘛。

来到1608房间,林如海跟着二人进来时,客厅内已经坐着几个人,正在谈事。

苏芷凝是苏氏集团大小姐,因为经常在凯宾斯基有宴会,需要换衣服或者累了休息,所以常年包了1608的套间。

昨天被林如海吐了一身后,又听他埋怨自己站错了地方,当然很生气,礼服晚到,她也就去晚了宴会,感觉失礼,可是,睡一觉醒来,又觉得没必要和醉鬼一般见识。

但安迪和一早赶来的男朋友张少卿一说,张少卿非常生气,执意要揪那人过来道歉赔礼,苏芷凝拦不住,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张少卿进来后,见到香江汇融集团董事长秦岩来了,过去打招呼,安迪引着林如海来到一旁。

秦岩与张少卿寒暄过后,对苏芷凝道,“苏总,这幅黄庭坚的《泛山图》自从在苏富比拍下来后,我一直爱不释手,但既然苏董也喜欢,我就忍痛割爱了。”

“秦董,抱歉得很,我不该夺人所好的,但家父对黄庭坚的画喜欢得紧,念叨过好几次,这次家父六十寿辰,小妹也是不得已。实在感激得紧,这次算是小妹欠您一个人情。”苏芷凝歉意又感激道。

见到这说话的女子,本来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昨晚自己就是吐了她一身,不过林如海此时不反对对方找他过来,不然,去哪里见此人间绝色啊!

他的前妻赵明茹算得上美女,但要是和这个女孩一比,那就差得远了。

这个身姿窈窕的女孩清丽绝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林如海真不想用这些俗气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天人一般的仙女,可是遽然间他也想不出别的词汇。

案几上放着一幅摊开的卷轴画,张少卿过去观瞧,安迪和林如海立在一旁,秃顶的秦岩和苏芷凝又聊了几句,起身笑道,“苏总,你还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他的两个随从也跟着起身,苏芷凝跟秦岩握手,笑道,“随后我就安排人转账,八千万吧,多谢多谢。”

“不不不,苏总,我在苏富比拍的时候,花了五千六百万,你给我这个数就好,多了我不收的。”秦岩连连摆手推辞。

听说他们在交易古画,林如海就凝神看了过去,秃顶口中这幅黄庭坚的《泛山图》并没有发出紫色的光晕圆环,莫非是假的?

他走前几步看画,记得黄庭坚好像有幅画叫《泛山图》,但没见过,鉴定古画是需要极深功力的,林如海也就看瓷器、陶器还算可以。

秦岩和苏芷凝依然在推辞谦让,林如海又走近一步看画,秦岩的一个随从见这人衣着普通寒酸,距离画作越来越近,下意识地横住半个身子挡住了林如海。

以衣着取人本就是普通人的平常事,这随从看向林如海的眼神不免带上了一丝不屑,那眼神似乎在诉说着林如海与这幅画的距离,简直比十万八千里还远。

另一个随从更过分一点,他推了林如海一下,让他距离画和他的主子远点。

正常情况下,不管真假,人家交易的时候,旁观者都不会张口的,跟你又没什么关系,虽然林如海对香江人来京城诈骗比较反感,但也没准备插话的,只是想看看画。

可是这两个随从偏偏狗眼看人低,你奶奶的,卖赝品的规矩都不懂?不但不低调,居然还敢嫌恶旁观者?那就别怪老子拆你的台了,便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赝品而已。”

赝品?听到这句话,室内几个人都惊呆了,张少卿斜睨林如海,讥笑道,“这是北宋时的古画,你看得懂吗?胡说什么!”

秦岩愣怔了一下,然后对林如海沉声道,“这位先生,话不能乱说的!”

苏芷凝看看林如海,又看看安迪,安迪马上走过来,拉了一下他,低声道,“你发什么疯?快站过去!”

秦岩的两个随从则怒目瞪视林如海。

在潘家园,如果有人售卖赝品,在生意即将达成的时候,该人对于旁观者都非常客气谦和,生怕这时候出点什么岔子,但今天这三个卖主则截然不同,林如海突然想到,莫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本来和他没关的事情,但这两个随从偏偏用眼神和动作,把林如海牵扯进来了,居然还敢瞪我?既然已经开口,既然你们不懂礼貌和规矩,林如海也就不客气了。

他来到案几旁,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画卷,摇摇头,说道,“这不是黄庭坚的真迹。”

苏芷凝皱皱眉,对安迪道,“请这位先生出去……秦董,对不起,我跟这位先生不熟,他是……”

她不想让秦岩以为她找了鉴定师,即使她找,也不好当着秦岩的面鉴定,这幅画是她请求了几次,对方才答应出让的。

况且,以秦岩的地位和两家合作的生意,他不可能拿一副假画来糊弄自己的。

“没关系的,苏总,这位小姐别推这位先生,让他讲清楚,一定要讲清楚。”

秦岩连忙制止安迪,因为着急,普通话讲的磕磕绊绊,说了一句不是真迹就要走,这不是冤枉人嘛,这还行?他的一个随从来到门边,如果林如海要走,也是不行的。

苏芷凝真有点生气了,昨晚的事情她可以不计较,但刚刚这个人的言语,已经严重伤害了苏家和秦岩的交情。

安迪当然晓得轻重,不用老板吩咐,对秦岩道,“秦董,是这样的,昨晚这个男人喝多了,出电梯吐了苏总一身,还出言不逊。所以苏总参加宴会才去晚了,我们去找他过来,是想让他给苏总赔礼道歉的,谁知道他居然又胡说八道!”

然后安迪转身对林如海厉声道,“你叫什么名?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你懂什么?就胡说八道!”

“挺大个人了,一身的地摊货,你见识过古董吗?几千万的生意你都没听过吧!对了,你赶紧给芷凝道歉!”张少卿昨晚也有宴会,所以今早才听说女朋友被吐了一身,他当然要护花,所以此时表现的非常愤怒。

秦岩是精明人,看出安迪和张少卿讲的是实情,误会说开了就好,他正在和苏氏集团合作一个非常重要的生意,不想彼此闹出嫌隙。

但这个男子贸然说他的画作是赝品,这够侮辱人的了,便对林如海说道,“这位先生,你既然说画作是赝品,那么你说说假在哪里?”

林如海看看众人,张少卿和安迪均对他态度不善,被称为苏总的女孩,身着剪裁利落的烟粉色长裙,肤色皎白,标准的鹅蛋脸仿佛自然流畅的笔触勾勒而成,眼睛明亮,但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冷。

妈的,老子虽然是因为看不惯这三人,但客观上绝对是在帮助你们,狗咬吕洞宾!不过,现在的情形不说出个小九九是不行了。

宋朝的画作,怎么纸张完全没有光晕圆环?除非自己的超能力不好用了,但昨天已经证实好用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画是假的。

林如海低头看画,这是一幅卷轴画,画作主体部分为巍峨高耸的山体,高山仰止、壮气夺人,山顶丛林茂盛,山谷深处一瀑如线,飞流百丈。凑到近前去看落款和印章,落款处只写了涪翁二字,印章是篆字山谷道人四字。

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涪翁,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

林如海对鉴别古画心得不深,判断真假唯一仰仗的就是超能力光晕,但得有个说辞啊,急中生智,林如海突然想起那次去辛鹏飞办公室,听他评论一个瓷罐的话。

便道,“构图严谨,视野开阔,也算仿的不错了,虽然从可描述的表面特征来看,我挑不出毛病。但我可以明确告诉诸位,它是赝品,不信的话,可以做做光谱分析,或者热释光以及酸碱度测定。”

苏芷凝气坏了,冷声道,“这位先生,你信口胡说是赝品,然后又指不出假在哪里,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的声音清冽如泉水流淌,虽然是指责言语,但好听至极。

“这画是我2012年在苏富比秋拍时购得的,他们定然做过各种仪器鉴定,这位先生,今天你要是这样侮辱人,然后凭借寥寥几句就想蒙混过关,恐怕你打错了算盘,我会告你诽谤的。”秦岩厉声道。

林如海微笑看看二人,然后道,“真正的古玩带有岁月积淀的气息,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静心体会,仿佛能感觉到它们在沉睡中的呼吸。

但赝品却缺乏这种穿越历史岁月的沉淀感,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你们应该是听不懂的,其实,我也没说你骗人,恐怕你也被苏富比骗了,苏富比就不能有赝品吗?”

卧槽!林如海这番话玄而又玄,说话时的神态莫测高深,还真把室内众人唬住了,秦岩听到他最后的一番言语,倒也深思起来。

然后对苏芷凝道,“苏总,我坚信画是真的,但我们还是找人检测一下吧,不然我的心里也不安那。”

苏芷凝看着林如海,问道,“先生怎么称呼?哪里高就?”

“林如海,潘家园有数的高手。”林如海淡淡笑道,装逼的感觉真好!

苏芷凝想了想,对秦岩道,“我认识华国书画院的一位资深研究员胡珀教授,要不我们请他老人家给看看?”

张少卿被林如海唬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如果一个人真能看出这样一幅古画的真伪,他当然不会贫穷。

可是这个人虽然住在凯宾斯基,但衣着寒酸,他一向是凭衣装取人、看人下菜碟的,暗想,这小子定然是个江湖骗子卖嘴的,就不信他能有什么实力。

也许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优越感,也许是为了在女朋友面前表现,或者为了结交秦岩,总之,他对苏芷凝道,“我看没有必要。”

又看着林如海,鄙夷道,“穷鬼,知道这位秦先生的身价吗?他的手里怎么会有赝品那?别在这唬人了,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赔偿礼服吗?”

林如海撇了他一眼,不屑道,“傻瓜。”

张少卿坚持说不必鉴定,但秦岩不接受他的好意,坚持要求去鉴定。林如海看出来了,这个秃头也是被骗了,也认为是真画,怪不得他的随从那么无理呢。

苏芷凝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胡伯伯,您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一幅黄庭坚的画,想请您看看……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一行人下楼,张少卿执意要揭穿林如海江湖骗子的嘴脸,怕他跑了,让林如海坐他的车,秦岩和随从一辆车,跟着张少卿的奔驰,向天宫院方向去了。

苏芷凝坐在副驾驶位置,林如海和安迪坐后边,林如海道,“苏小姐,昨天晚上真抱歉。”

“没关系的,林先生很确信那幅画是假的?”苏芷凝道。

“我不想看着你们被香江人骗,如果对方是潘家园生意人,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林如海淡淡道。

张少卿不屑地“切”了一声。林如海道,“别切,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五十万,敢不敢?”

“你拿得出来五十万吗?”张少卿哼了一声,道。

“当然,你拿的出来吗?”

“好,就赌五十五,看你怎么死的。”张少卿坚决道。

林如海不愿意搭理他了,闭目养神,这期间中介打电话来,林如海告诉他下午过去。

四十多分钟后,到了天宫院,苏芷凝又打电话,然后一行人来到了三楼一间办公室外,一个高大清矍、留着半尺长胡须的老头等在门口。

“胡伯伯。”苏芷凝笑着问候道,她欲待介绍彼此,但老头急急问道,“画那?”

秦岩的随从将画轴递了过来,胡珀接过来,将众人让进来,便将画打开,铺在书案上,拿起放大镜,神情专注地看起来。

大家皆静寂不言,老头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脑袋才离开画,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半晌,对苏芷凝道,“孩子,唯一的疑点在这里。”

众人都凑过来看,林如海尤其关注,老头指着画中一处灌木位置道,“黄山谷的画不多,几年前我在故宫博物院看过一幅,这处灌木的画法与那幅略有不同,似有笔有凝滞。”

“那么,胡教授,这幅画会是赝品吗?”秦岩急急问道,这已经关乎他的诚信和名誉问题了。

胡珀想了想,道,“说不好,同一个画家在不同时期的画作技法会有不同……不过,即使是赝品,仿者的水平也相当高。”

“做一下检测吧。”秦岩对苏芷凝坚定道。

胡珀当即拿起电话,让一个人过来他办公室,放下电话,他对众人道,“我们研究所有各种机器,一会儿就能出结果。”这时,他才让众人坐,张罗着泡茶,苏芷凝给秦岩做了介绍。

林如海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着画作,看了几分钟,哎,看不懂啊,根本看不出哪里笔有凝滞。

这时,一个年轻人过来了,胡珀交代他去检测,秦岩的一个随从跟着去了。胡珀则问起了这幅画经手的过程,秦岩将拍卖的过程讲了一下。

见胡珀对画有疑点,张少卿老实了,不再说话,林如海看他时,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胡珀问苏芷凝父母的身体状况,两人聊起了家常,大家听着,一会儿,苏芷凝又将秦岩拉进了话题,让他与胡珀聊养生,林如海则不断打量苏芷凝。

作家可以在自己的文学作品中将女人的美貌描绘的天下无双,但在据此改编的影视剧中,我们发现女主角也不过如此,这个可以谅解,因为导演找不到那样质素的演员来演绎。

林如海自觉不是一个夸张的人,但是他知道苏芷凝就是那种作家笔下绝美的容颜。

这个女人可能有各种缺点,但可以全被容貌遮住,她也可能有各种优点,但一样会被容貌衬托的黯然失色,真是太美了!林如海忍不住心里啧啧赞叹。

又聊了一会儿,刚才拿走画的年轻人和秦岩的随从回来了,他交给胡珀一沓纸,道,“胡教授,我们做了光谱分析,也做了热释光以及酸碱度测定,是赝品。”

胡珀点点头,年轻人走了,胡珀翻了翻报告,递给了苏芷凝,苏芷凝也看不懂,递给了秦岩。

其实秦岩也看不懂那些数据,但还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苏芷凝歉意道,“苏总,真抱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苏富比也有赝品。”

“秦董,没关系的。”苏芷凝安慰道。

秦岩又对林如海道,“多谢林先生了,如果不是您,我还蒙在鼓里,还会连带着担上欺骗朋友的罪名。”

林如海说不用客气,然后秦岩又对胡珀道谢。

“姓张的,兑现诺言吧。”林如海看着张少卿道。

秦岩什么感觉他不想理会,这个张少卿自从一见面,便鄙视、讥讽,为人品质十分低下,自己打赌赢了,当然要那五十万。

张少卿红了脸,既然画作是假的,他曾经对林如海的嘲讽和讥笑,都变成了回头箭,显得自己无知而浅薄,尤其还当着大家的面,真糗啊!

他红着脸,掏出支票本,写了张五十万的支票,低头递给了林如海,林如海递给安迪,道,“两清了。”

安迪讪讪地收下,这人帮助老板避免了几千万的损失,礼服的事情还值得一提吗?

胡珀问怎么回事,苏芷凝道,“胡伯伯,这位林先生此前就说这幅画是赝品。”

“哦?林先生看出哪里不真?”胡珀来了兴致,对林如海问道。

林如海苦笑,对那些不懂的人,他可以说些玄之又玄的话敷衍,反正他们也不懂,但这位老头明显是大行家,但没有说辞不行啊。

他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感觉吧,感觉有哪里不对。”

说古董有生命大都是一辈子浸淫其中的老朽,不过,林如海年纪轻轻的,能有这番见识也不容易,况且,胡珀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就倾向认为是赝品的,所以,较为认可林如海的话。

便道,“有时候,心神真正沉浸其间,确实是可以感受到心神与古董的精神共鸣的,小伙子很厉害。”说完赞赏地对林如海笑笑。

林如海赶紧谦虚,又道,“胡老,我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胡珀笑道,“那有什么不可以。”说完,两人存了号码。

秦岩已经没脸待下去了,提出告辞,苏芷凝也跟胡珀告辞,大家下楼时,苏芷凝问五十万两清的事情,安迪只好如实汇报,芷凝瞪了她一眼。

在楼下,秦岩又跟苏芷凝一顿道歉,说要回香江解决问题,“苏总,鄙人定去讨还公道,定要追回真正的《泛山图》,送给苏董作为寿礼。”说完上车匆匆走了。

以他百亿富豪的身份,在合作伙伴面前出这样的糗,真是丢脸丢大了。张少卿将三人送回凯宾斯基,也灰溜溜走了,一路上无话,不敢再看苏芷凝和林如海一眼。

安迪得老板吩咐,也驾车走了。

“林先生,正式认识一下,苏芷凝。”芷凝与林如海握手,又自我介绍,然后道,“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林如海当然没意见,两人来到三楼中餐厅,点完菜后,芷凝正式道谢,林如海摆摆手道,“那倒不必,其实真啊假啊,对你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反正你们也看不懂。”

艹,这话说的,虽然是这么回事,但这么坦白未免尴尬,林如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苏芷凝却面色如常,道,“其实,林先生此言有理,但外行也希望收藏真品,藏赝品几十年可不会升值。”

林如海笑笑,不再说话,苏芷凝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支票,递到林如海面前,林如海看看,一千万。

“这是干什么?”他惊讶道。

“多谢林先生为我避免了损失,这是酬劳。”苏芷凝道。

林如海将支票推回去,“举手之劳而已。”

苏芷凝执意要给,林如海最后道,“我已经说过了,只是不想看着你们被香江人骗而已。”然后又把支票推了回去。

林如海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画作还没有证实,所以苏芷凝没多少感觉,但林如海第二次说,她感到惊奇又震撼。

惊奇和震撼都是因为对方的偏执,执意保护大陆人的利益。

而且,苏芷凝现在想起来,胡伯伯看了好半天,只是提出疑问,而林如海只是瞄了一眼,就说是假的,这……太厉害了吧!

这时候,林如海来了一个电话,是地产中介,说有合适房子,问他什么时候看看,林如海问了情况,然后说一会儿。

“林先生是要买房子?”挂了电话后,苏芷凝问。

“租,买不起。”林如海道。

苏芷凝问他对地址有没有要求,然后道,“我在东三环兰乔圣菲公寓有一套房子空着那,那位置附近还有地铁。”

林如海觉得那位置比中介介绍的要好,便道,“那就租给我吧。”

可是苏芷凝想送,今天没有林如海,她就掏八千万给爸爸买了一幅假画了,两人推来推去,林如海看着她那双超美的眼睛——淡褐色的瞳仁犹如琥珀般清澈透亮——说道,“咱们别墨迹这个问题了,房子我肯定不会要的,既然如此,你就免租金吧。”

菜已经上来了,苏芷凝见他是真的拒绝,也就不再坚持,但挺震惊的,看这个林如海的衣着,不像什么有钱人,还要租房子那。

但对于千万资金拒绝的这么干脆,绝对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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