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督主的心尖宠江卿姒,江卿婉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小说: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督主的心尖宠
分类:宫斗宅斗
作者:冷月酱OVO
角色:江卿姒,江卿婉
简介:【重生+虐渣+伪太监+男女主1V1+甜宠撒糖】一个是高岭之花将门嫡女,一个是恶贯满盈司礼监督主。她为了辅佐落魄皇子登位,与他争锋相对斗了一辈子!他为了幼时她的一饭之恩,闯宫夺尸并为她屠宫殉情!浴血重生,她惩恶妹,护外祖,斩渣爹,反渣男!一改温婉娇柔,换上了铁血强势的铮铮傲骨!面对做了一世对手,却满心温柔暗藏情深的他,她走进司礼监大门,笑语嫣然:“司卿钰,一饭之恩,换你娶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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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督主的心尖宠江卿姒,江卿婉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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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朝,天衍十三年。

“圣旨到!威武大将军嫡长女江卿姒,辜负皇恩,淫乱宫闱,怀有孽种,不配为后!不守闺阁女训,不忠不孝,有愧陛下信任!陛下顾念江氏在战场相救之恩,特此决意废除江氏后位,废其武功,贬至冷宫自生自灭!”

随着圣旨的宣读,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被丢进了冷宫之中。双肩琵琶骨已经被铁链洞穿,手脚经脉尽断,被侍卫扔进来如同死狗一般摊在角落,冷宫脏污沾上她的衣衫发丝。即便如此,丝毫不影响女子的仙姿绝色,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女子虚弱的撑起眼皮,肚子被剖开的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在念凰宫中发生的一切!

她最信任的婢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证她与旁人珠胎暗结,说的那叫一个言之凿凿。而本该成为她夫君的人则是亲手将她的肚子剖开,将未满月份的孩子挖出来说野种不配活在这世上,更是当着她的面用长刀将孩子斩成了肉泥。

女子用已经无力的手搭在肚子的伤口上,这样子的自己跟这个荒败的冷宫竟然出奇的相称,都是被嫌恶的存在!呵!多可笑!

“嫡长姐,今儿个是陛下大婚的时日,妹妹特意来送你一程!”

一个穿着一身华服的女子用绢帕掩住口鼻走进了这荒败的冷宫,带着嫌弃的眼神看向倒在地上一身狼狈遍体鳞伤的女子。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将高高在上的嫡长姐踩在脚底下了,怎能不让她得意万分。瘫在地上的女子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低垂着眼眸不发一言……

“姐姐,你知道么?妹妹我最是瞧不上你这惺惺作态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就恶心!”

江卿婉看着她艳丽如仙的样貌,恶狠狠的挥了一巴掌!纯金指套留下了数道血痕,将江卿姒那绝美的面容毁了大半,殷红的血珠从指套上滴落,倒是让江卿婉生出一丝畅快!

“姐姐,你可知你娘亲临死时候也是这般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娘!姐姐不会还以为江夫人是病死的吧?”

“明明就是蒋氏下药所致,而且这药啊,还是我娘兰氏为她准备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堂堂镇国公的掌上千金,居然是被两个妾室害死,哈哈……”

江卿婉收拢指尖,将纯金的指套深深的刺进江卿姒脸上的伤口。她看着狼狈不堪毁去容颜的江卿姒,只觉得心下无比的畅快,眼神中浮现的都是狰狞与扭曲,还有得偿所愿的兴奋与畅快。

“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妹妹我说的?这也难怪,毕竟那药物无色无味,极难让人察觉!若非如此,我又怎能依样学样,除掉了兰氏,成了和姐姐一样的孤女,才让姐姐怜惜我,替母收女给我嫡女名分?”

“那兰氏可是你生母……”

“她那身份怎配做我生母,也就是死还有点价值!姐姐,如今我才是威武大将军府嫡女,是暮朝新帝的心尖宠妃,这都要多谢姐姐!”

江卿婉蹲下身捏着江卿姒的下颌,尖利的指套在江卿姒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尊贵的威武大将军府嫡长女、镇国公府最得宠的外孙女,现在还不是落入泥沼,成了苟延残喘的烂泥,人人厌弃的淫娃荡妇……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江卿姒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江卿婉!

母亲是蒋氏、兰氏害死,自己却替母收女将卿婉收到母亲名下,给了她嫡女的荣宠,让她有相得益彰的身份配得上那当朝状元郎。

后来,卿婉与状元郎的亲事不知怎的又没了,那时候的卿婉还将自己锁在房中痛哭好几日……

“对了,妹妹忘了告诉你,你的好丫头寒霁已经先走一步死于乱刀之下。还有,镇国公府意图谋逆,满门都已经被陛下判处凌迟处死,都在奈何桥上等着你呢!”

江卿婉摆弄着指尖的纯金指套,娇笑着将一个又一个的残酷消息缓缓告诉她。

表哥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寒霁就曾说过皇甫应不会放过镇国公府,可惜那时候的她被虚情蒙住了双眼,还说寒霁想多了!

若是自己信了她,如今她怎会死于乱刀之下?还有外祖镇国公一家世代为将,忠君为民,镇守边关保暮朝太平,又怎会意图谋逆,这都是借口,都是除去镇国公府的借口!!!

“君心至毒,负我至深!”江卿姒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恨之入骨的神色哀嚎道,夹杂着悲愤和无力!

“来人,送废后上路!”江卿婉脸上露出嗤之以鼻的神色,冷笑一声之后招招手,冷宫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

噗!!!

八柄长矛闪着寒光钉入江卿姒的手腕脚腕以及膝盖手肘,手脚被废掉,痛感早就已经麻木,心中的恨意却只增不减。江卿姒赤红的双目,流下的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突然,被钉住手脚的江卿姒仰天大笑,犹如恶鬼哭嚎!一身沾染了污泥的内衫已经被鲜血染红,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眼神中都是恨意与死意。

她为了庆王,可以去求镇国公府表哥随他出征护他周全;可以脱下红妆换战袍,只为救他于万军围困之中;可以恳求外祖鼎力相助,辅佐默默无闻的落魄皇子成了这暮朝至高无上的新帝,可是最后换来的却是什么?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却换来表哥战死沙场被万箭穿心,寒霁死于乱刀之下,外祖一家背上谋逆罪名凌迟处死。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顾念恩情不杀她,只不过为了折辱她而已,想让她在这荒败的冷宫慢慢等死……

被尖刀剖腹取子,废除手脚刺穿琵琶骨,都不及皇甫应的虚情假意与江卿婉的背叛算计来的更加强烈!

现在一闭上眼,她都能看到未出世的孩子怨恨的责怪她为何不救自己,浴血奋战万箭穿心的表哥满目恨意的责问她可后悔,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镇国公满门被凌迟处死的声声凄鸣,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皇甫应,江卿婉,若有来世,定要将你们扒皮剔骨,与你们不死不休!

她悔!她恨!恨意入骨,嵌至灵魂!

……

“大胆,本座的人,你们也敢动?”

一声阴柔冷冽的声音传来,数道气浪直接将那些欺辱了江卿姒的侍卫拦腰斩断,鲜血洒满了一地。

“九……九千岁?”

江卿婉被这突然地情形惊得直接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一道大红色身影从宫墙上跃下,来到满身血污的江卿姒的身边。

他用最温柔的动作将她身上的铁链以及长矛一一除去,虽然怀中人的身躯已经逐渐冰冷,但是他还是害怕自己手重了她会疼!

司卿钰将身后的大红披风取下,虔诚的盖在江卿姒身上,掩盖掉她一身狼狈。抬手将她轻柔抱起,飞身而起的一瞬间,脚尖一勾,将地上沾染了血污的长枪刺穿花容失色的江卿婉,牢牢的将其钉在了冷宫院墙之上……

“一个不留!屠宫!”

一声冷漠的吩咐之后,随他一同前来的血衣卫四散而去。哀嚎与呼救在整个皇宫中响彻,大片大片的血红染就每一寸地面,远远看去,整个皇宫如同铺上了别致的‘十里红妆’,灼目而耀眼……

暮朝,冷宫。

整个皇宫的这一切,血衣卫的屠戮,宫女太监的哀嚎,都被飘散在半空中的江卿姒灵魂看在眼里。

她看着抱着自己尸身飞身远走的司卿钰,飘身跟上,这个暴虐无常的九千岁要带自己去哪,毁尸灭迹?还是挫骨扬灰?亦或者是虐尸泄愤?

最后的最后,自己落在了他手上,估计连全尸都不剩了吧,毕竟是自己诱骗他出城才让皇甫应有了登位称帝的机会……

江卿姒半透明的灵魂一路跟着九千岁,只见他出了京城之后一路向北飞身而去,最后停在了北城郊的一处别院。

一身红衣朝服的司卿钰轻柔的推开门,院子整体布置清幽怡人,角落有棵粗壮的大树,开满了娇艳的桃花。

他温柔的将江卿姒的尸身放在了树下,跪坐在地上用双手在树下挖坑,如玉雕琢的手指沾染了污泥,修剪整齐的指甲被撕裂都毫不在意。

衣袖挥过,一树的繁花落在深坑之中。用娇艳的桃花为她做棺椁,伴着她最爱的花香长眠,小丫头会开心的吧?

司卿钰用绢帕仔细清理了指尖之后,才一脸虔诚的将江卿姒的尸身抱起,放在了层层叠叠的花瓣之上,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最后,用缤纷的桃花将她的娇躯掩盖,更是徒手捧土为她修墓立坟……

这一切的一切让半空中的江卿姒灵魂看的傻眼,他闯宫、屠宫只为了给自己挖坟修墓?还找了这么个风景优美的别院?就连自己喜欢桃花都知晓?这人,真的是司礼监督主九千岁,恶名昭著的司卿钰?

“你知道么?本座并不是小太监,算起来你该称呼本座一声十一皇子才对!”

“幼时与你初见面,是母亲为了救本座,才将本座打扮成小太监的模样藏在御花园的假山之中,这才从老皇帝手上捡回一条命!”

“然后,就被你遇到了,那时候的你软软糯糯的,软软的问着是不是饿了,还将自己的糕点给本座吃,这一切或许你都忘了吧?”

司卿钰堆砌好坟堆之后,就靠坐在一旁慢慢的说着,语气温柔而情深。

半空中漂浮的江卿姒灵魂却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她幼时救下的那个小孩不是皇甫应么?怎么成了这九千岁了?那皇甫应又怎么会知晓这一切?难道,皇甫应接近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

“小丫头,你曾给了本座一饭之恩,如今本座还你十里红妆,可满意?整个皇宫来给你殉葬,黄泉之路你才不会孤单……”

“不,你不会愿意看到那些人丑恶嘴脸的!别害怕,本座这就来陪你!”

司卿钰说完就取出了衣袖的短剑,带着温柔的笑意刺进自己的心口,脸上挂着笑意倒在坟堆旁边。

不要!

半空中虚浮的江卿姒想要抱住他栽倒的身躯,却只能从他身体中穿过,连阻止都来不及。懊悔、仇恨、心疼、难过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已经沦为灵识虚体的江卿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阵天地变色之后,一切化为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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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大将军府,绛雪院。

“水……”

江卿姒感觉自己脑袋像是炸裂一般疼的要命,咽喉也干涸的就像火烧一样,喃喃的说出口,声音却似刀刻斧凿一般刺耳。

缓缓的睁开眼,光线涌入眼帘,突然间觉得有些晃眼。这间屋子,是她年少时的闺房!再看看自己手脚完好白皙,没有一点点伤痕,江卿姒愕然的睁大双眼……

“小姐,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

江卿姒的声音吵醒了趴在床头的翠俏,她抬头看着已经坐起身的江卿姒一阵激动与欣喜,关切的扶住江卿姒的手臂询问着。熟悉的声音以及手臂传来的温度都在提醒江卿姒,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翠俏?怎么会是翠俏的声音?

还记得那时候她为了救皇甫应,私自出府女扮男装奔赴边疆,让翠俏和红露守好院子等她回来。

后来救出皇甫应之后,赶回府却找不到翠俏。询问红露和府中下人才知道翠俏盗窃府中财物,被发现后投井自尽,直接被父亲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她后来去乱葬岗翻找过,只找到一只带着翠俏手镯的断手,满是被野狗啃食的痕迹!为此,她还大病了一场……

“主子,你醒了?醒了就好!”

房梁上翻身下来一个身影,一身劲装的冷冽女子看到江卿姒醒来随即快走了两步说着。虽然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漠,但是眼神中的担心与欣喜骗不了人。

“寒霁?你也还在,真好!真好……”

江卿姒拉着劲装女子的手给她一个拥抱,带着颤抖的声音止不住的重复着最后两个字,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垂落。被她抱在怀中的劲装女子有一瞬间的僵硬,有些茫然的看着旁边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这,这主子是怎么了?吓到了?

翠俏揉着哭的有些红肿的双眼摇摇头,小姐何时跟寒霁这般亲密了?因为寒霁总是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能冻死人,所以小姐从不让寒霁近身,怎的大病一场之后直接就抱在一起了?

“小姐,怎么哭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舒服?都怪二小姐,非要拉着小姐游湖……”

翠俏看到江卿姒抱着寒霁垂泪的模样,以为小姐还有什么不舒服,慌乱的用帕子轻轻拭去江卿姒的眼泪。她嘟着嘴不满的说着,若不是二小姐拉着小姐游湖,小姐也不会落水,更不会在榻上昏迷好几日差点醒不过来。

“不用担心,我是高兴!你们都还在,真的是太好了!”

江卿姒摇摇头伸手拉了一把,开口阻止翠俏继续说下去。看着红肿双眼像个小兔子一般的翠俏,以及手足无措身子僵硬的寒霁,她们都还在,真的是太好了!

游湖落水,大病初醒。看来自己这是回到了十四岁那年的意外落水之后,蒋氏、柳氏还有江卿婉很快就要找上门来。江卿姒暗暗在心底发誓,既然重新活了一世,就不能再让悲剧上演……

“翠俏,小姐醒了么?蒋姨娘来探望小姐了!”

房门被重重推开,一个梳着双鬟髻身穿水红色衣衫的小丫头冲了进来高声说着。她看到江卿姒已经醒来,更是直接推开了床边的翠俏挤了过去。

翠俏被红露推了一把差点摔倒,还是寒霁伸手带了一下她的衣袖才让她稳住身子。恰恰因为推开翠俏的动作,让红露衣袖中一只镶金珊瑚镯子显露了出来,随即很快就被她心虚的用衣袖藏住。

森然的寒风让江卿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见此,寒霁微微皱了眉,抬手贴上江卿姒的后背,冷着一张脸为她传输内力暖身子。

“红露!小姐刚醒,你怎么能这般咋咋呼呼的推门?万一让小姐着凉可怎么好?”

翠俏委屈的拍了拍自己心口,匆匆走过去关上房门,低声责怪红衣丫鬟不该这样将大门敞开,万一小姐受凉怎么办?

“小姐这不是没事了么?蒋姨娘来了,小姐你快下榻迎接!”

红露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嘴,然后就伸手拽江卿姒身上的被褥,催促着让她赶紧起身出门迎接蒋姨娘。

江卿姒多看了红露几眼,微微皱了眉。刚刚刻意掩藏的镯子,若是她没有看错,似乎是蒋姨娘入府时候戴过的那一只。并且红露居然为了讨好蒋姨娘,竟然让她这个大病初醒的嫡长女下榻迎接一个姨娘?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红露的用心,只当她是大大咧咧的小孩心性,一直对她倾心以待。

谁知,最后踩她最狠的也是她!

封后大典上,诬赖她与旁人珠胎暗结正是红露,身为自己贴身丫鬟说的那叫一个言之凿凿,百官丝毫不会怀疑。最终,皇甫应当着百官的面,亲手剖腹杀子,而她最终被扔进冷宫冠上淫娃荡妇的名声,也就有了冷宫所经历的那一切。

现在想想,红露应该这个时候就已经背叛她了!这丝毫不为她着想的做派,自己前世究竟有多傻,才丝毫没有怀疑过她的别有用心……

“红露说的没错,来,扶我起来,这就出门迎蒋姨娘!”

江卿姒敛下自己的情绪,抬眼换上一副柔弱无害的眼神,配上这大病初醒的倦容,招呼着让红露来扶她起床。

红露瞥了一眼翠俏,得意的看了一眼,这蠢丫头还想与自己争,小姐那么胆小心软怎么能跟蒋姨娘抗衡呢?

红露抬手搭在江卿姒的手腕上,将她从床榻上扶起身,不断地催促着江卿姒快点,莫让蒋姨娘等着急了。

江卿姒瞥了一眼有些委屈低下头的翠俏,没有说话,借着红露搀扶她的力道站起身,弱柳扶风的倚在红露身侧,看似亲密信任实则各怀心思。

寒霁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一次大病初醒之后的主子,虽然身子还是柔弱的,但是眼神中的的光彩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她没有说话,转身从衣衫架子上取下一件狐狸毛披风轻轻的披在江卿姒身上,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的跟着。

“哎哟,大小姐已经醒来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老爷可是很担心呢!怎的还起身了呢,快回屋躺着休息!”

蒋氏一身华贵衣衫的坐在院子中,身后跟着两个嬷嬷以及六个丫鬟,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她看到江卿姒出来便笑着站起身说道,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却丝毫没有跟江卿姒见礼,伸手虚扶一下却被江卿姒不留痕迹的避开。

“小女见过蒋姨娘!有劳父亲和姨娘挂碍了!咳咳……”

江卿姒试图屈身给蒋氏行礼,却虚弱的歪了一下,被寒霁在身后护了一把,然后不断地咳嗽一副极其虚弱的模样歪在寒霁怀中。

“红露,你也真是,大小姐大病初醒怎么能让她下床呢?快扶大小姐回去躺着!”

当着诸多下人的面,蒋氏想要获得人心便不能非要江卿姒行礼,所以只能关切的询问着并且略带冷意的瞪了一眼一旁的红露。这个蠢丫头在这种时候居然将大小姐带出来,这不是摆明让府中下人瞧着,自己一个姨娘踩在嫡长女的头上么?

“蒋姨娘,别怪红露……她也是好心……咳咳……说是蒋姨娘来了,本小姐不能失了礼数……咳咳……这才扶着本小姐出来……”

江卿姒靠在寒霁怀中柔弱的说着,看起来像是帮红露在说情,但是这话语深究一下俨然就成了大小姐低人一等需要向姨娘低头。并且蒋姨娘为人心思重,江卿姒就是摸准了她这个心思,才刻意在人前说出这般伏低做小模棱两可的话语。

“大小姐你就是太心善,这手下的丫头还是需要好好管管的!”

院门外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清冷沉稳,江卿姒靠在寒霁怀中低着头浅笑,该来的总归还是按照上一世继续重演。

前世自己醒来之后就是蒋氏来看望,自己同样是被红露扶着出门跟她见礼,不过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接受寒霁的好意,然后又被蒋氏拉着好一番说话,直到后来柳氏前来才让蒋氏放自己回房。

不过也因为这一次谈话,导致受寒之后身子就此虚弱了不少,缠绵病榻许久才康复。因此,错过了太子的百花宴,让蒋姨娘生下的庶妹江卿媖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搭上了太子这条线,并且入了东宫成了太子良娣。

“柳氏见过大小姐!哟,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蒋姐姐也在这呢?难怪今儿个喜鹊吱喳,大小姐醒来果真是喜事一件!”柳氏被丫鬟扶着走进院子,先是跟江卿姒屈身行礼之后就瞥了一眼蒋氏,冷然的挤兑着她。

“从不出院门的柳氏也来了呢,大小姐的面子可不小!”蒋氏一直都看不起柳氏,闻言自然也嘲讽着回应!

这柳氏只是太后身边的女官而已,说白了就是个丫鬟,却一进府就成了贵妾,而且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沉稳模样,装的甚是清高!

虽然将军并不十分宠爱柳氏,但是因为太后撑腰,一个月总有个两三天会去柳氏房中,这是她费尽手段都抢不来的。

“咳咳……”

江卿姒悄悄观察着蒋氏和柳氏之间的唇枪舌剑,眼神中暗光闪过之后就虚弱的咳嗽不止,然后直接两眼一翻栽倒在寒霁怀中。

寒霁揽住江卿姒,感觉到自己衣摆被拉扯了一下,愣了一下之后冷然的将主子抱起送回房中,留下两个姨娘在院子中互相瞪着对方。

“蒋姐姐,大小姐大病初愈,我们还是不要多加叨扰才是!若是将军或者镇国公怪罪下来,可不是我们两个妾室吃罪的起的!”

柳氏看到江卿姒被抱回房,眼神闪过一抹担忧稍纵即逝。随即很快又恢复成一般的清冷模样,沉稳持重的看着蒋姨娘幽幽的说着,然后施施然的被丫鬟扶着走出了院子。

“下贱胚子!”蒋氏看着柳氏离开的身影啐了一口。

回头看着院中低头垂眉的红露吩咐了一句“红露,照看好你们大小姐,身子不好还需多加休养才是!”,并且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扫过紧闭的房门。

“遵命!恭送蒋姨娘!”红露当即屈身行礼,点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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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

阴冷昏暗的大殿之上,摆着一座华贵异常的美人榻,榻上斜倚着一个阴柔俊美的‘男人’。

一袭艳丽如血的宦官朝服笼在他身上,就如炼狱里的彼岸血莲一般,美丽妖娆却又充满了危险……

“禀督主,六部尚书以及三殿下和六殿下都在御书房外跪着呢,要求陛下罢免您,说是……说是……”殿前跪着一个小太监,年岁不大,身形犹如筛糠一般抖抖索索,不敢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说本座宦官乱权?还是说本座祸乱朝纲?来,你过来……”

美人榻上的司卿钰懒洋洋的曲起一条腿,手臂柔若无骨的搭在膝盖上,摆弄了一下玉白修长的手指低声说着。冷冽阴柔的声线如同凄清寒夜中被寒风吹拂拨弄过的琴弦一般,每一个字都寒冷的让人心肝一颤。

司卿钰修长的手指扣住那个一脸害怕的小太监,微微一用力就听得咔哒一声,小太监脖子一歪便没了生息。然后缓缓松开了手,小太监的尸体便从一阶又一阶的石阶上滚落下去,蔓延出一地的鲜红……

“本座要的是凶狠残忍的狼,不是摇尾乞怜的狗!没用的东西,来人,收拾了……”

地上刺目的殷红让司卿钰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扬声吩咐了一句之后殿中闪过几个黑影,转瞬之间血迹连同尸身都从大殿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司卿钰阖上双眸,脑海中浮现出是当年自己在假山之中快要饿死之际,递给他糕点的那个软糯身影。

“血枭,找到她了么?”漆黑阴冷的大殿中再无旁人,他缓缓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据血衣卫调查,那一日只有威武大将军夫人与镇北王王妃带了女儿进宫。督主形容的小女孩,应该是将军府嫡长女和旻贞郡主其中之一!”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回应着他,并且翻身从暗处的房梁跃下,屈膝拜在司卿钰身前禀告。来者全身都被玄色衣衫笼罩,只余下一双皓若星辰的双眸,似是能洞察出人心向背。

“二选一?有意思!血枭你亲自去查,务必查清楚……”

“啊!皇甫应,江卿婉,你们不得好死……”

绛雪院中,江卿姒从噩梦中醒来,周身被冷汗浸透了衣衫。梦境中再次回到皇甫应亲手用长刀剜破她肚腹,取出孩子并且剁成肉酱的情形,还有江卿婉毁她容颜并且长枪洞穿周身关节含恨而终的情形。

那肚腹被挖开的疼痛以及长枪刺穿的痛苦让她再一次经历,痛彻心扉的感觉将她刻骨的恨意再一次全部涌现。如同千万把尖刀刺进她的心头,尖锐的疼痛令江卿姒不禁捂住心口闷哼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翠俏推开门,用火折子将灯烛点燃之后,才走到床榻前撩起床帏,关切的询问着。今日是她在小姐耳房守夜,听得小姐突然大喊,便赶了过来。

“翠俏,不用担心!去取身干净衣衫来,发了汗衣衫都湿透了!”

江卿姒压下心间刻骨的恨意,不愿让翠俏为自己担心。她掀开被褥站起身,挂着温情笑意简单的吩咐了一句。

“是,小姐!”

翠俏当即转身去衣橱取出一身干净的内衫,服侍江卿姒换上,并且帮她换了沾染汗意的被褥,想着能让小姐睡得更安稳一些。

“翠俏,不用忙活了!反正也无睡意,不如陪我去院中走走!”

江卿姒出言阻止了翠俏的动作,紧紧的握住她温软的手不再松开。上一世她便是没有照顾好这个丫头,将她留在这骇人的宅院中,现在的她不会再松开这个小丫头,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小姐,夜寒露重,翠俏去为你取件大氅来!”

翠俏点点头,顾念自家小姐衣着单薄,轻声劝慰了一声想要去帮小姐取大氅,却发现无法挣脱开小姐的手。江卿姒摇摇头,随意拿过一旁衣架上搭着的外衫披在身上后,就拉着翠俏走出了房门。

“大病初愈,也不知道多穿些!”

劲装冷冽女子从屋顶翻落,将手中的狐狸毛披风笼在女子身上,冷声说了一句,不过眼神中的关心骗不了人。江卿姒回头看着寒霁,上一世的自己不懂,所以才刻意与寒霁拉开距离,现在的她已经明白寒霁冷言冷语下掩盖的关切。

一主二仆就这么在房门外的回廊下并肩而立,江卿姒抬头看看天上的圆月,明天看来是个好天气,她的庶妹该来找自己了……

鸡鸣月落,日头初升。

翠俏将江卿姒扶回房中,打来清水为她洁面梳妆。淡扫娥眉眼如水,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铜镜中的女子姿容绝世,楚楚艳骨。翠俏拿起台子上那一支嵌有翠羽的金步摇斜插在江卿姒的发髻上,更添三分灵动。

“翠俏,一会去准备马车,迟些时候去看看外祖报个平安!”

江卿姒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算算时辰,江卿婉应该就快踏足自己的院子了。

上一世的江卿婉,正是在蒋姨娘来访的第二日求上门来。希望能同自己一块去镇国公府探望,试图在外祖面前留个好印象,这样就能为后续替母收女的事情做铺垫……

如今重活一世,她倒是想好好看看,自己最疼爱的庶妹将会怎样故技重施!正好也有借口出府,去镇国公府看望外祖一家……

“小姐,三小姐来看你!”

正想着,红露便跑了进来,禀告道。江卿姒嘴角一勾,果然如此,她亲爱的好妹妹还是来了,一切都在重演。不过,想要跟自己故技重施,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三妹妹来了?翠俏,去泡茶!记得刚刚吩咐你的事情!”

江卿姒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借口泡茶将翠俏支开,并且提醒她准备好刚刚所吩咐的糕点和马车,一会用得上。

“是,小姐,翠俏这就去准备!”

翠俏虽然有些疑惑为何自己小姐听说三小姐来了就周身寒意,平日里小姐不是最疼爱三小姐的么?不过她并没有询问原因,屈身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下去准备,她相信自己小姐做任何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

“长姐,卿婉听说你醒了,特意来探望长姐!”

房外走进来一个十三岁的娇俏姑娘,着一身淡粉色衣裙,绣有小朵的玉白色栀子花。一头乌黑的发丝垂在腰间,轻轻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环绕一圈玉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饰,衬的愈发楚楚动人。

江卿姒在铜镜的反光中瞧着身后走进门来的江卿婉轻轻勾动了唇角,还是印象中的模样,还是那般虚假。看似随意简单的打扮,但是却在每一处都藏着精致的小心机。

“有劳三妹妹挂念,姐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卿姒压下心头的恨意,笑着转过身来,丝毫没有任何病态。她这张不施粉黛也倾国倾城的脸,落在江卿婉眼中,只让她感觉心头的嫉妒之意就如同许多的毒蛇在噬咬心脏一般,更犹如烈火烹油一样难熬。

江卿婉的手在衣袖中紧紧握住,面上却挂着盈盈笑意,热络的从背后挽住江卿姒的肩膀。十来岁的眼神中,有着不符年纪的嫉恨与成熟迅速划过。

突然被拥抱住,还是被仇人拥抱住,江卿姒有一瞬间不自在的僵硬。她体内的每一寸血脉都充斥着疯狂的恨意在叫嚣着,她正在竭力压制,强迫自己稳住脸上温婉的笑意。

“长姐平安无事,婉儿真是太开心了!”

开心?江卿姒在心头冷笑,说的这般动听,她差点就相信了。

她可是牢牢记得江卿婉命人送自己上路时候说的那些话,为了求自己替母收女,不惜连自己亲生母亲的性命都拿来算计的三妹妹,可真是美人皮蛇蝎心呢……

“三妹妹的好意,长姐心中记下了!”

江卿姒不着痕迹的将江卿婉的手移开,然后瞧着她温婉的柔声说着。

江卿姒的眼睛长得十分好看,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顾盼生光之间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韵。不过落入江卿婉眼中,不知怎的心头竟然生出一种无法控制的寒意,就好像面对的是身居高位之人居高临下的俯视。

江卿婉不懂为何自己会有这般感觉?她哪里知道,眼前的长姐早就已经不是曾经的长姐了,而是经历过沙场征战、封后被废、丧子身亡的江卿姒,是执掌过千军万马,谋算间挥斥方遒的女战将。

“长姐,此前落水真的吓死婉儿了!都是二姐姐不好,非要拉着长姐去赏荷,才会因为那荷塘边的石阶松动让长姐落了水。婉儿真的好希望落水的是我,就不用让长姐这般缠绵病榻多日了!”

江卿婉愣了半晌,然后用袖中绢帕挡去自己有些害怕的眼神,凄凄艾艾说着,并且还假意落下了几颗泪滴。江卿姒看着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放在前世的自己,恐怕就已经心疼的劝慰了。

不过,现在的她不会再被江卿婉所欺骗了。

并且,江卿婉刚刚也算是提醒了她,石阶,落水,哪有这般巧合,看来自己需要好好查查这落水的真相才行。二妹妹江卿媖还有蒋姨娘,最好与你们无关,否则……

“三妹妹莫要这般说,若是你落水,长姐会更心疼的!”

江卿姒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抬手揉了揉江卿婉的额头柔声说着。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的热络,但是江卿婉总觉得今日的长姐似乎有了什么改变,只能归结于长姐因为落水而受到了惊吓。

“长姐,妹妹有件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俩哪里还用分彼此,你要什么长姐都会帮你的!”

“长姐真好,婉儿最爱长姐了……”

——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两哪里还用分彼此,你想要的长姐都会帮你!”江卿姒握住江卿婉的双手,柔声说着。

她当然会帮江卿婉,帮她尝尝自己所经受的一切,帮她万劫不复泥足深陷。既然上一世卿婉踩着自己嫁给皇甫应做了宠妃,自己自然要让她们俩早日得偿所愿。

毕竟,贱人与渣男配成对,才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不是么?

“长姐最好了,婉儿最爱长姐了!长姐大病初愈,要不要去镇国公府报个平安?婉儿可以陪长姐一起去的!”

江卿婉蹲下身子,趴在江卿姒的膝盖上小声说着。江卿姒用手搭在她脖颈上,这个时候她只用微微用劲,就能给自己报仇。不过,这样的方式太便宜江卿婉了……

“三妹妹倒是提醒姐姐了,确实该去外祖家报个平安!”

江卿姒笑着说,果真还是如同上一世一样的故技重施,就连说出口的理由都是一样。

江卿婉趴在她膝盖上仰起头,期盼的看着她,上一世自己就是因为这个眼神而心软,带着江卿婉去了镇国公府。

正因如此,她们在镇国公府碰到了前来拜访的皇甫应以及当朝状元郎顾奕,才有了后面江卿婉爱慕状元郎,求她替母收女的戏码。但是在自己为江卿婉争来嫡女位份后,顾奕又恰如其分的矢口否认与她的婚约,最后她更是摇身一变做了皇甫应的宠妃。

现在想想,江卿婉以及状元郎顾奕与皇甫应,就是在这一次拜访镇国公之后,便有了布局牵扯。如今,恐怕他们不能如愿了……

“长姐这么想最好了,婉儿这就去准备!”

江卿婉以为江卿姒已经答应了带自己去镇国公府,开心的说着并且起身行礼,盘算着回院子去准备一些给镇国公府的见面礼。

江卿姒笑了一下,突然看到了院门外有青色衣裙闪过,那裙上花纹似乎是二妹妹院中丫鬟,看来老天也在帮着自己。

“也对,过不了多久就是太子殿下的百花宴!三妹妹这般姿容俏丽,多准备准备也好,若是能入了太子的眼,那就光耀门楣了!兰姨娘说不定就能抬为平妻了呢!”

江卿姒柔声说着,故意在江卿婉面前提到了太子的百花宴,果不其然院外的那一抹青色停了下来,偷偷在墙外驻足探着脑袋往她们这边打量着。

“长姐,你在说什么呢?太子怎么会看上婉儿呢?”

江卿婉因为江卿姒突然提及百花宴而打乱了阵脚,这似乎并非她打算的那般,有些慌乱的说着。

“谁说不会,婉儿是我们江府姿容最为出色的,太子殿下是惜花之人,怎会不喜欢?婉儿快回去准备,长姐也该去镇国公府报个平安了!”

“长姐?你这是……”

江卿婉听得出来,江卿姒这是在变相拒绝自己,不带自己去镇国公府。虽然不知长姐为何会拒绝自己,但是这一次醒来的长姐似乎变了不少,让她都有点看不懂了。

“三妹妹,长姐是为了你好!外祖府中最注重的就是规矩,毕竟是嫡庶有别。姐姐这次先去看望外祖,也会帮三妹妹说说好话,等有机会三妹妹再去拜见也不迟。”

江卿姒笑了一下站起身,看了一眼院门外已经消失的裙摆,嘴角一勾柔声说着。嫡庶有别就是江卿婉心中的那颗刺,她岂能不用这根刺狠狠的先戳她一番呢?即便目前为止报不了仇,也要收点利息才是……

“是,长姐考虑周全!既然如此,婉儿就先回去了,长姐帮婉儿跟镇国公带声好!”

“婉儿记住长姐的话,好好准备百花宴!红露,送三妹妹回院子!”

江卿婉见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只能屈身行礼告辞。江卿姒看着她走出房间的背影,嘱咐了一句,并且让红露送她回自己院子。

“翠俏,车备好了么?”

江卿姒一直目送江卿婉离开院子之后,才唤来翠俏可有准备好出府的事情。

“备好了,小姐!还有镇国公夫人爱吃的桂花糖和栗子糕也备好了!”

翠俏笑着走进来,屈身行礼回答着,不仅备好了车,更是备好了镇国公夫人最爱的糕点。这些都是夫人在世时候每次回门都会专门备上的,现在夫人不在了,她要帮小姐都记下来才好……

“翠俏,有你真好!”

“小姐,翠俏一直都会陪着小姐的!”

江卿姒握着她的双手将她扶起来,这个丫头居然默默记下了外祖母的喜好,有她在自己身边真好。翠俏站在她身边,看着自己的小姐低声说着,虽然这一次病重醒来的小姐有了许多的不同,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会一直陪着小姐照顾小姐的……

江卿姒让寒霁留在院子中,并且悄悄嘱咐了寒霁帮忙盯住院子中其他人,尤其是红露,然后就带着翠俏出了府门,坐上了去镇国公府的马车。

京城中的车水马龙让江卿姒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以及热闹的街市,都让她恍若隔世。

“小姐,你看那边有糖葫芦!”

“小姐,还有耍把戏的呢,那个小猴子好可爱啊!”

“小姐……”

翠俏偶尔掀起帘子往外张望着,难得出府让她很兴奋,不断地跟江卿姒说个不停。这一刻的她完全就是小孩心性,让江卿姒不由得低声浅笑,淡淡的饮下一口茶……

“大小姐,镇国公府到了!”

赶车的车把式将车停下,恭敬的禀告江卿姒知晓。她应了一声之后,一旁的翠俏提着准备好的糕点掀开了马车门帘,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小小姐回来了?奴这就去禀告老太君知晓!”

镇国公府外的门房看到江卿姒的身影,当即屈身跟她行礼之后就向府内奔去。江卿姒看着镇国公府的大门,感觉到分外的熟悉,抬手抚摸着府门外的石狮子,止不住的眼眶一热,心头浮过感慨万千。

“卿姒妹妹,听说你落水了,有没有事啊?快让表哥看看!还好么?”

从府中疾步走出来的少年一身袭青白色的锦袍,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眼睛里闪动着千种琉璃的光芒。飞扬的眉,坚挺的鼻,感觉如同神造般丝丝入扣。他快步走到江卿姒面前,紧张的询问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如风表哥,好久不见!”

江卿姒看着这个从画中走下来的少年,眼眶倏地一红,喃喃的说着。就是这般一个芝兰玉树的公子,前世因为自己的恳求而陪皇甫应上了战场,最终被皇甫应坑害而尸骨无存。

现在能再见到如风表哥这般少年模样,真好,真好……

“别哭,别哭!不然,老太君会剥了我的皮的!受委屈跟表哥说,表哥去帮你揍人好不好?”

“表哥,我没事,我只是想你们了!”

沐如风看着江卿姒眼眶红红要落泪的样子,手足无措的说着,并且还撸着袖子一副要冲出去找人算账的模样。江卿姒摇摇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滴,温柔的说着,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快走,祖母都在等着你呢!来,跟表哥进来!”

沐如风揉了揉她的头发,提醒着老太君已经知晓她来了,都在府中等着见她呢。江卿姒点点头,领着翠俏跟在沐如风身后,抬脚走进了镇国公府大门,走进这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这就来了,如风表哥!等等我……”

镇国公府花厅中,国公夫人沐老太君端坐在高座,端着手中的茶杯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眼神却一直在朝花厅外瞟着。

“娘,别着急,风儿已经出去接人了,一会就能看到小卿姒了!”镇国公大儿媳妇沐白氏笑着说,劝慰着很紧张的国公老夫人。

“是啊,娘,卿姒一会就来了!”

小儿媳妇沐肖氏也笑着说,不过她看起来似乎比国公夫人更紧张,时不时站起来走到花厅门前看看,然后又坐下喝口茶掩饰自己的紧张。

老太君讪笑着,眼神却一直瞟向花厅外。突然看到自己乖孙子以及他身后的倩影,激动地站起来,却又很快坐下,她不能在一众小辈面前失了礼数。

“祖母,看看,孙儿把卿姒表妹带来了!”沐如风快走了几步来到老太君面前,搀扶着她站起身。

江卿姒跟在沐如风身后走进花厅,看着被沐如风扶着的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想到前世镇国公府满门被凌迟的下场不由得再度涌出泪花。

“不孝外孙女卿姒,给外祖母请安,给大舅母、小舅母请安!”

江卿姒快步走了几步,恭敬的在老太君面前跪下。这一跪,包含着自己的歉疚,还有许多的其他含义。若非是自己,前世的表哥怎么会战死沙场,镇国公府又怎么会落个意图谋逆并且满门凌迟的下场!

“小卿姒,快起来!让外祖母看看!”

老太君心疼的说着,并抬手将江卿姒扶起来,握着她的手不放松。心疼的拂过她脸上的泪花,一把将她揽进怀中抱着。

“娘,卿姒都来了,就先坐下再叙旧好不好?”

沐白氏笑着站起身,扶着老太君另一边的手臂到主位上坐着,柔声劝慰着眼眶红红的老太君。江卿姒的手被老太君一直握着,也就跟在她身边直接坐在了主位的脚凳上,俯身趴在老太君腿上久违的撒娇。

“听说小卿姒来了?来,快让外祖抱抱!”

花厅外传来一声犹如洪钟的大嗓门,一身铠甲的镇国公抱着自己的头盔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身穿盔甲的三个将领,正是江卿姒的三个舅舅,沐承文、沐承武还有小舅舅沐承志。

“外祖,卿姒好想你啊!”

江卿姒看着几人,眼中的泪花越来越多,直接如幼鸟投林一般扎进老国公怀中,带着哭腔的喃喃说着。

“怎么哭了?谁欺负小卿姒了?外祖让你三个舅舅给你报仇好不好?”

她这一哭,让老国公慌了手脚,直接将手中的头盔扔给了手边的沐如风,反手抱住并且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焦急的询问着。

“没错,小卿姒,小舅舅去帮你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小舅舅沐承志从镇国公身旁侧过头,点头应承着。这是他们已经故去的小妹留在世间唯一的孩子,谁敢欺负这个丫头,就是跟他们几个作对,镇国公府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当初小妹离世的时候,他还在边关,来不及赶回来找江府算账。自己盛若骄阳的小妹,嫁去他们江府本就是低就了,那个江孤云还不珍惜,还要一个又一个的小妾抬进门。现在若是让自己外甥女受委屈的话,他保证不打死他……

“小舅舅,我没事,没人欺负我!”

江卿姒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拉住气呼呼的小舅舅手臂晃了晃,笑着摇摇头。她刚刚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能再次见到这些宠着她的家人,真好……

“小卿姒,听说你之前落水了,可痊愈了?如风,你去请个大夫来给卿姒看看,快去!”

“知道了,祖父!我去去就来!”

镇国公扶住江卿姒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并且抬起一脚踹向一旁的沐如风,催促着他去找个大夫回来。沐如风一蹦三丈高,躲过老国公的袭击,叫喊着迅速往府门外跑去。

过不了多久,沐如风就咋咋呼呼的带着一个医官冲了进来。

“老军医,你给我表妹看看!”

“表妹身子弱,又落了水,你可得好好治治!”

“还有啊,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千万别吝啬!将表妹身子调理好,祖父不会亏待你的!”

…………

医官被拽着不断地喘着粗气,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可沐如风却像没注意一样,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交代个没完。

花厅上的众人见此都忍不住笑起来,就连刚刚落泪的江卿姒都忍不住破涕为笑,有这样的家人在身边,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如风,闭嘴,过来!”

大舅舅沐承文抬手拉住自家这个皮猴,冷声说了一句。像这般咋咋呼呼的样子,人家军医怎么能静心看诊?

“知道了,爹!”

沐如风闻言立马收声,老老实实的站到了自己老爹身边,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位姑娘,请!”

老军医见安静下来,才有条不紊的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抬手示意让江卿姒将手腕放在上面。

“有劳老军医了!”

江卿姒微微屈身行礼,然后坐在了老太君侧边的空座上。翠俏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将她的手放在脉枕上,并且盖上一块丝帕之后才侧身让老军医诊脉。

老军医双指搭上她的手腕,沉默片刻,眉头微微一皱。

老太君坐在上座焦急的探头等待,却又担心会出言打扰,手中握着的珠链止不住的旋转。两位儿媳在一旁劝慰着,安抚着说不要着急。

“姑娘,最近除了落水可还有其他的遭遇?”

老军医诊脉结束之后收回手,翠俏上前为江卿姒整理了衣袖。老军医定眼看了看江卿姒的面相,一脸严肃的询问着。

“我们小姐最近意外落水,昏睡了数日,并无其他。老军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翠俏站在一旁屈身回禀,有些担心的询问着老军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姑娘是不是幼时便体弱?很容易风寒发烧?”

老军医抚摸了一下胡须,眉眼紧锁。他这样子让老太君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国公更是直接站起身探头看了看,复而又坐下。

“是,夫人生小姐时候是早产,所以小姐出生伊始便体弱了些!”

翠俏想了想,点头称是。当年夫人因为兰姨娘出身青楼而不许进门,与将军吵了一架之后不小心见红了,所以小姐出生便体弱了些。

老太君闻言,不由得暗自抹泪,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江卿姒抬手拍了拍翠俏的手腕,示意让她不要再多言,免得让外祖他们平白伤心。

“老军医,可是小卿姒有何不妥?”

镇国公有些焦急的站起身,直接快步走到老军医身边询问了一句,这是他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千万不能有任何事。老军医拱手行礼,却看到那个小姑娘微微跟他摇了摇头,眼神中的祈求让老军医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他刚刚把脉瞧出来,这位姑娘似乎不止落水那么简单,身子似乎一直被一种慢性毒蚕食,并且年份不短。而且他看得出来,老国公一家似乎都挺在意这位姑娘,所以他才会多问了几句。

“外祖,外祖母,不用担心了!落水只是有点风寒,早就已经痊愈了,就不麻烦老军医了!”江卿姒温婉笑了一下,缓缓的说着。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前世上战场的时候无意受伤,便已经在怪老头诊治过程中知道,自己自出生伊始便一直被一种慢性毒蚕食。她不想让外祖和外祖母担心,所以开口阻止了老军医继续说下去。

“老军医,当真如小卿姒所说,已经好全了么?”

“老军医,当真如小卿姒所说,已经好全了么?”

镇国公关切的询问了一句,这老军医跟自己随军多年,医术不凡,但是刚刚老军医皱眉询问的模样让他感觉有些不妥。

“回国公,这位姑娘的风寒已经好全,但是身子还有些虚,晚点我再为姑娘开点药调养一下!”

老军医叹了一口气,在江卿姒祈求的目光下,他选择帮她隐瞒下来。江卿姒感谢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致意,老军医回以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收拾了药箱拱手离开。

“翠俏,帮我送送老军医,顺便将药带回来!”

江卿姒扬声吩咐了一句,让身边的翠俏去送送老军医。她知道医者父母心,老军医既然没有当场开出药方抓药,想来是准备私下为她开方医治。并且,一会她要说的事情,她也不想让翠俏知晓,支开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白氏、肖氏,去准备午膳,记得多准备点小卿姒爱吃的!”

老太君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外孙女,然后吩咐了一句让两个儿媳妇先下去准备午膳。小卿姒今天似乎与往日有了很大不同,似乎还有话跟她们说,眼神中的光彩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知道了,娘!儿媳妇先下去准备!”

白氏和肖氏屈身跟老太君和国公爷行礼,然后两人一同转身离去。

等她们离开之后,江卿姒站起身走到了花厅门口,合上花厅厚重的大门,一副郑重而又严肃的模样转过身,冲着外祖和外祖母以及三个舅舅以及如风表哥他们几人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小卿姒,有什么话你先站起来慢慢说好不好?”

“小舅舅,卿姒知道你们疼我,但是这番话我还是跪着说更安心。”

小舅舅沐承志走上前搀扶她,却被江卿姒摆摆手拒绝。接下来的话语虽然会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她一定要将事情告诉外祖他们知晓,而且跪着说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外祖,外祖母,三位舅舅,卿姒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是请您们一定要相信卿姒所言!”

“卿姒这次落水,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卿姒似乎过完了一生那么久。卿姒梦到自己因为心疼幼妹,求外祖同意替母收女,将卿婉妹妹收到了母亲名下。后来因为一次意外被皇甫应所救,然后在他的重重安排之下心仪于他……”

“是我恳求如风表哥帮他却战死沙场,外祖一家因为卿姒辅佐皇甫应坐上了帝位,却落得一个意图谋逆满门凌迟的下场。就连我自己也落在皇甫应和江卿婉手上……这一切,都是卿姒害的,卿姒对不起外祖,对不起镇国公府!”

江卿姒跪在地上,哭着将前世的一切用一场梦境说了出来。说到如风表哥战死沙场以及外祖一家被凌迟还有她自己被剖腹杀子的时候,心痛的无法言喻,全靠按在地上的手撑着自己颤抖的身子。

“孩子,那只是个梦!快起来好不好?外祖母会心疼的!”

老太君站起身,来到江卿姒身边,心疼的要将她扶起来。老太君能感觉到她搀扶外孙女的时候,她身上传来的寒冷与颤抖,虽然有些疑惑为何小卿姒会因为一场梦如此伤心,难道是因为落水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所以才会做了这样的噩梦?

“外祖母,不是这样的,这个梦是真的……”

江卿姒满脸泪水的抬头,看着镇国公老夫人摇摇头说着。她虽然只能用梦境这样的理由将前世发生过的一切说给她们听,但是那一切都是她是亲身经历过,而且那痛楚会比现在说出口更加的残酷。

“小卿姒,那只是个梦,你还好好的在我们这里,我们也还在你面前好好的,是么?”

老太君劝慰着江卿姒,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劝慰,她们都还在那就说明这只是一场梦。江卿姒在老太君怀中,感受着家人的温暖,哭的更凶,她的心绪凌乱的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深深的勒紧,让她隐隐作痛无法言状。

“外祖、外祖母,那不只是梦!今日出府之前,庶妹卿婉当真如同梦中那般来探望我,并且想要跟我一起来外祖家。我真的很害怕梦里面的一切都会当真,所以就做出了与梦里面完全相反的决定,并未带她一同前来,就是希望能扭转一切的开端……”

“外祖、外祖母、三位舅舅,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娘亲托梦啊,是娘亲舍不得我们出事啊……”

江卿姒哭诉着,希望外祖他们要明白自己的意思,更是将他们最疼爱的娘亲搬出来。娘亲是外祖、外祖母和舅舅最疼爱也最心疼的人,若是能借由娘亲托梦将这一切解释,并且让他们相信自己,那将是最好的事情。

“小卿姒,别哭了,舅舅信你,小舅舅信你好不好?”

沐承志俯下身来,就好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抬手抚摸着江卿姒的头顶发丝,心疼的劝慰着。小卿姒说的没错,或许这就是小妹在天有灵,心疼自己的女儿无所依仗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才会托梦给小卿姒,舍不得他们一家人任何一个出事……

沐如风也蹲下身来,有些心疼自己的小表妹所讲的那些。他看得出来,表妹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崩溃的情绪根本不似作假。

姑姑身死的时候,他就求过自己父亲,不能将表妹留在江家,那时候自己应该更坚持一些,哪怕是抢,也应该将表妹从江府抢出来才是。沐如风伸出手,却又缓缓紧握,手背上的血管因为太过用力而一根根暴起……

“表妹,不要再回去江府了,就留在镇国公府。哥哥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沐如风沉默了片刻,用手重重的锤在了地面上,将花厅的地面锤出一个碗大的坑,冷声说着。他不会再让表妹留在江府,这一次是意外落水,下一次不知还会遭遇什么其他的意外。

“不,如风表哥,我要回去江府!在娘亲托梦中,卿婉曾在我临死之前说过,娘亲是被人害死的,我要回去为娘亲报仇!”

江卿姒知道如风表哥心疼她,就如同外祖、外祖母以及三个舅舅心疼母亲和自己一样。但是她既然重活一世,便不会让那些人得逞,更要为娘亲报仇雪恨。

江府之中,她还有大仇未报,不能让那些人过得太舒坦,利用过她、陷害过她的人,她都要将她们一个个拉进地狱。

“表妹!那江府就是个龙潭虎穴,为何偏偏还要陷进去?”

沐如风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卿姒,他不明白为何表妹不留下,毕竟在镇国公府她将得到最好的保护,不用再担心被任何人算计。

“如风表哥,请相信我!置身龙潭虎穴的不会是我!”

江卿姒摇摇头,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坚定的看向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中就好似有滔天烈焰燃烧一般。

这一世的她,已经彻底抛却了良善。只有将自己置身地狱化作恶鬼,才能在最深的黑暗中将仇恨与愧意化作熊熊烈火,浴火重生,焚尽世间的一切魑魅魍魉……

“如风,既然小卿姒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妨就听她一言!”

老国公感觉到自己这个娇弱的外孙女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孙子的肩膀低声劝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看小卿姒,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坚持又倔强,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小卿姒,外祖相信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一切,镇国公府将会是你身后最稳固的壁垒……”

江卿姒在镇国公用过午膳之后,等翠俏带着包好的草药回来之后,便屈身告辞从镇国公府离开。

马车缓缓往威武大将军而去,江卿姒坐在马车中阖着双眸,用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翠俏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感觉小姐去了一次镇国公府之后,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沉寂了许多,似乎改变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砰!!

马车突然摇晃了一下之后便停了下来,翠俏第一时间护住江卿姒,然后才掀开门帘询问着:“怎么赶车的?伤到小姐你负责的起么?”

翠俏刚说完,颈边就架起了一柄长刀,她都能闻到长刀上隐约的血腥味道。

她颤抖着转过头,只见长刀的另一端是被一个玄色衣衫满身寒意之人握着,眼神似乎就能将她身上捅穿好几个血洞,而原本的马车夫已经倒在地上尸首分离。

马车对面停着一座奢华的轿撵,鎏金轿顶红纱垂幔,足足十六人抬轿。前前后后还有数十人开道,皆是如同此人一样周身玄色掩住身形面容,刺骨寒意让他们周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百姓。

“翠俏,怎么了?”

马车中的江卿姒睁开眼,缓缓的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从门帘的缝隙中,她看到了那顶奢华的轿撵,以及层层大红垂幔中若隐若现的那个熟悉身影,还有前前后后杀意浓重的血衣卫。

司卿钰?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江卿姒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他救下自己,甚至为了自己不惜屠宫送上特别的‘十里红妆’。自己与他斗了一辈子,本应是敌人的两人,最后却是他陪着自己走完最后一程。说实在的,有点讽刺,更有点可惜可叹。

“冒犯督主车驾,找死!”

握着长刀的血衣卫冰冷的说着,只需要轻轻动一下,翠俏的头颅和身子就会彻底分离。

江卿姒站起身走到了门帘旁,抬手直接握住了长刀的刀尖,然后将翠俏从长刀下拉到了身后。她直视着马车对面的那个大红轿撵,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刀滴落,一身的气势竟然让那个血衣卫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威武大将军府的嫡长女,真巧!”

大红轿撵中传出一道阴柔冷冽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蛊惑的危险。江卿姒看着那轿撵,握着那柄长刀缓缓的走下车,一步步靠近那个张扬而又妖邪的他。

“站住!再敢靠近,杀无赦!”

“司礼监督主,好大的架子!”

轿撵前的血衣卫横刀拦住江卿姒,厉声喝着。她挑眉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长刀,停下了脚步,轻佻而又缓慢的说了一句,带血的指尖点在那长刀上弹了弹,铮铮直响。

“上一个这么说本座的人,已经被斩成肉泥了!江大小姐,要不要试试?”

轿撵中阴柔冷冽的嗓音妖邪的询问着,语气倒是让江卿姒倍感熟悉。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犹如初升的朝阳一般温暖,落在垂幔之后的慵懒男子眼中,让他有些恍惚,似乎在哪里见过……

“司礼监督主,试试又如何?”

江卿姒笑着往前又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如同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的将领一样威严。明明是娇弱的女子,看起来就好似战神降世一样威武,拦住她的血衣卫咽了一下口水,手中长刀一横,就要落在江卿姒的脖子上。

“啊!小姐小心……”

翠俏慌乱的喊了一声,脚下一空从马车上栽了下来。马车边那个血衣卫鬼使神差的扶了一把,没有让翠俏摔在地上,手中的柔软让一向见惯腥风血雨的他,有了一瞬间短暂的僵硬失神……

啪!!

清脆的一声响传来,翠俏满脸羞怒的捂住自己胸口,而那个血衣卫脸上出现一个小巧秀气的掌印。

“司礼监督主,请管好你的人才是!”

面对袭来的长刀,江卿姒微微挑眉,微微屈身好似行礼一般,却又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挥来的长刀。她冷声提醒了司卿钰一句之后便转身回到了翠俏旁边,低声安慰了几句之后让她先回去马车上等自己。

“本座的人,自然会好好管教的!”

轿撵中阴柔的声音响起,一只如同葱白玉脂的手从大红的垂幔中伸出来轻轻一挥,马车边那个呆愣的血衣卫就被掌风掀翻倒飞出去,口中不断吐着鲜血奄奄一息……

“如此,可满意?”

司卿钰淡淡的说一声,语气淡然的就如同刚刚只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他斜倚在奢华的轿撵中,衣衫微微有些散乱,眉眼慵懒姿容绝世。如墨似缎的黑发,如玉似雪的肌肤,再加上艳丽如血的衣衫,三种极致的颜色绘就了一副惑世的美人图。

“既然想处死他,不如给了我,如何?就当你赔我马车夫了!”

江卿姒看到他一如前世那般将人命当儿戏,缓缓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血衣卫,毫不客气的开口要人。她的马车夫可是刚刚死在了这人手上,一人换一人才叫划算。

她说完之后丝毫不等司卿钰回答,就直接上前将那个血衣卫扶到了自己的马车上让翠俏照顾着,然后自己则坐在了驾车的位置。她眉眼一挑,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缰绳,丝毫不管马车前还存在着那么多人阻拦便直直的撞上去……

“真是有趣的小野马,放行!”

大红轿撵中传出一句略带笑意的声音,话音落下,拦着道路的血衣卫听令侧过身形,步伐一致的给江卿姒的马车让出一条道来,让她能大摇大摆的离去。

玉白修长的手指撩起一截垂幔,慵懒的露出半张绝世容颜。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开的马车,挥了挥手,命两个血衣卫暗中随护之后才继续往前行进。

同一条道,两辆车辇背道而行,似是诀别的分道扬镳,又似故交的久别重逢……

“小姐,还是让我来赶车吧?”翠俏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低声问了一句。

哪有让堂堂官家小姐驾车的道理,如此抛头露面,小姐的清誉还要不要了?都怪自己!不,怪这个生死不明的小子才对,若不是他出手轻薄,怎会有后来的一切?翠俏狠狠瞪了一眼车内昏迷的那人……

“坐好,人家因为你受伤,你就该负责!”江卿姒微微俯身,手中握着缰绳冷声吩咐了一句,然后马鞭一甩便快速从长街上飞驰而过。

她记得,前世在军中遇到的那个怪老头似乎就是京城行医的大夫,若是能提前得到怪老头这个助力,自己也就有了更多地倚仗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所幸,刚刚那个妖冶督主那么大阵仗的出行,让街上百姓都四散逃离奔走还家。所以江卿姒如今抛头露面的模样并未被人看到,这也是她为何敢在街上纵车疾驰去医馆的原因。

毕竟现在一车都是伤患,若是这般回了江府,势必就是给府中有心人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把柄。

吁!!!

江卿姒拉了一下马缰,将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医馆门外。她手法利落干净,就好似十分熟悉马匹的习性一样,这让暗处随护的两个血衣卫有点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江卿姒停稳马车时候,就跳下了马车,侧眼观察了一下两个对角的屋顶,缓缓的勾唇一笑。她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自从与司卿钰分开之后,暗中便一直有人跟着。

“这位姑娘,你是看病还是抓药?啊,好多血……”

医馆门外洒扫的小药童上前询问,看到江卿姒手满手血迹之后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卿姒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抬步跨过那个药童走了进去。在人迹寥落的医馆中,只有一个头发花白老者躺在医案边的摇椅上呼呼大睡,蒲扇盖在他脸上,微微起伏说明人还活着……

“老先生?看诊么?”

江卿姒敲了敲药案,低声询问着那个睡觉的老头看不看诊。

这个老头还是和前世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余下两个时辰才用来吃喝拉撒。并且这老头还有怪癖,俗称三不医,为官不忠不医,为富不仁不医,看不顺眼不医。

前世的她是出征之后才认识的老头,那时候的他是被征召入伍的随军军医,因为脾气怪异而在军中出名。

虽说是陛下征召,其实说白了,就是前线战事吃紧又无医者,陛下便颁布诏令命京城医馆大夫随军出征,保证将士受伤有人医治。

“不医不医,莫打扰老夫睡觉!”

蒲扇下传出一个年迈又有点没睡醒的声音,不耐烦的侧了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江卿姒低声笑了一下,这个怪老头还是和前世一样,睡觉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咳咳,走水啦!药房走水啦……”

江卿姒站在药案前面说了一句,眼神一直瞥向那个呼呼大睡的老头。她笑眯眯的观察着他的动静并且默默的伸出手指,缓缓的竖起三个指头依次放下,笃定这怪老头撑不住三个数!

三!二!一!

“哪,哪走水了?小三七,水呢,救火啊……”

果不其然,第三根手指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那个怪老头就已经跳了起来咋呼叫喊着哪走水了。

江卿姒掩唇轻笑,睡觉是这个怪老头的头等大事,但是药房以及药材就是这个怪老头的命,药房出事就能立马让他从睡觉中醒过来。

“醒了?这还有几个病人等着你呢!”

江卿姒轻笑完,将自己受伤的手在那个怪老头面前晃了晃,眉眼轻挑瞥了眼外面停着的马车。

“不医不医!看不顺眼,不医!”

怪老头用蒲扇将她的手挥开,瞪了一眼之后坐回躺椅上不耐烦的说着,满是褶皱的五官都快扭成一团了。

江卿姒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跟怪老头相遇初见面时候,怪老头好像说了也是这一句,说那时候的她不男不女让他看不顺眼,所以不医!没想到重活一世的时候,再见面还是这个借口,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当真不医?也行,那本小姐这就去一把火将药材给点了,反正不医,留着也没用!”

江卿姒轻轻吹了吹指尖的血迹,抬手将药案旁灯烛的罩子取下,然后慢慢拿起里面已经烧了一半的蜡烛,作势就要往院子中的正在晒的那些草药上扔过去。

“不行不行,不准烧!”

怪老头直接跳了起来,大声阻止着,并且抬手就要去抢江卿姒手上的蜡烛。她后退了一步,裙摆轻转慢慢侧身,让怪老头扑了个空,手中的火烛也顺势扔了出去。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夫的药材啊……”

怪老头跺跺脚,将手中蒲扇扔了出去,将要落在药草上的蜡烛给打偏,撞在了地面上的碎石块而熄灭,冒起一股青烟。怪老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紧张的走出去查看他的那些药材,心疼的跟宝贝似的……

“既然药没事,就跟本小姐来看看病人吧!”

江卿姒温婉一笑,直接拉着怪老头的衣袖拽到了马车前,掀起马车布帘给怪老头看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那个血衣卫。

“金线黑靴,玄色衣袍,鎏金虎头刀,这是司礼监的血衣卫?不医不医,为官不忠者不医!”

怪老头随意瞥了一眼,发现里面那人着装之后,摆摆手大声说着他不医。司礼监的人恶贯满盈,从不为民做好事,就是一群搜刮民脂民膏的豺犬野狗,就是死在这里他都不会医治的。

“怪老头你看错了,他只是本小姐随手捡的一个奴仆罢了,医还是不医?”

江卿姒眼神撇过血衣卫身上的装束,做了一个活了两世最疯狂的决定。她抬手顺着那人的衣领一撕,直接将属于血衣卫标志的那件血色外衫直接撕成了布条状,然后眼神一瞥示意怪老头,现在并不是司礼监血衣卫了,就只是她的奴仆,治还是不治?

江卿姒简单粗暴的行为,倒是一改常态的很对怪老头的胃口。他抬眼瞧了一下这个小女子,然后从腰间取出一瓶独家秘方的金疮药塞到她手里,冷着一张脸踢了一脚地上晕倒的小三七,将一身狼狈布条的那个‘奴仆’抗进了医馆中。

“师,师父,你踹我做什么?”

倒在地上的小药童醒了过来,一瘸一拐的蹦跶进医馆,略有委屈的叫嚷着。江卿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疮药,掩嘴轻笑,这个怪老头还是这么别扭,明明想要对别人好却总是一副冷着脸不情愿的模样。

“小姐,你的手还在流血怎么能先让大夫医治那个臭小子呢?”

翠俏看到自己小姐手上还在滴血,根本没做任何包扎处理,心疼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江卿姒微微笑了一下,将那个怪老头给自己的金疮药在她眼前晃了晃,扭头走进院中找药童给自己包扎。

“小姐,你慢点,等等翠俏!”翠俏看着小姐的背影,她觉得小姐似乎在落水之后变了不少。现在的小姐,身上有光,耀眼而不染尘埃……

处理好伤口之后,江卿姒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借用怪老头的桌案与纸张提笔写下了两张卖身契。

她洋溢着邪恶的笑意将卖身契拿到那个昏迷的血衣卫身边,一刀划破他的指尖然后按在了卖身契上,并且将其中一张压在那个血衣卫的枕头之下,便留下一袋碎银子带着翠俏离开。这个捡来的奴仆,她要了!

“丫头,你信不信老夫将人扔出去?”

怪老头摇晃着蒲扇,侧眼看着这个小女子离去的身影,扬声问了一句那个已经踏上马车的小女子。这个小丫头敢就这么将人放在他的医馆,难道就不怕自己将这半死不活的小子给扔出去?

“怪老头,想扔就扔,反正银子付了,卖身契签了!”

怪老头只要选择了动手医治便不会枉顾自己手下病人性命,这是江卿姒前世就已经知道的怪癖。所以她连头都没回,摆摆手随意的说了一句便俯身坐进了马车,翠俏跟在她身后坐上了马车驾辕,赶车往威武大将军府而去……

威武大将军府,浮雪院。

“小姐,不好了!小姐……”

房间里的蒋氏和二姑娘江卿媖正在商量着事情,青色衣衫的丫鬟突然跑进房紧张的说着。

“有没有规矩?小姐好好地在这,什么不好了?”

啪!蒋氏站起来甩了青衣丫鬟一巴掌,冷着脸看了看房门外有没有其他异常,重重的关上了房门。青衣丫鬟摔倒在地上,捂着脸委屈的看着蒋姨娘还有一旁的二小姐,瑟缩着微微有些颤抖。

“小姐,奴婢刚刚经过绛雪院,听到了大小姐和三小姐说百花宴的事情!大小姐说太子是惜花之人,必然会怜惜三小姐的,而且还说,说……”

青衣丫鬟捂着脸,略带哭腔的将刚刚听到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兰姨娘能被抬为平妻的话语她却犹豫了,瑟缩的看了一眼蒋姨娘却不敢说出口。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江卿媖冷声说了一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她好不容易寻得机会,让江卿姒病重不能出席太子殿下的百花宴,这样她才能在百花宴上一展芳华飞上枝头,偏偏这贱人扛了过来,还醒的这般快。现在连江卿婉都想来分一杯羹,一个个都是贱人……

“奴婢,还,还听到大小姐说,三小姐若是入得太子殿下的青睐,兰姨娘就能扶为平妻……”

青衣丫鬟缩在地上,胆怯的垂着头低声说着。刚说完平妻二字,就被蒋姨娘踹了一脚,青衣丫鬟抱着肚子缩在墙角,连痛呼都不敢出声。

这娘俩全都是变态,一个喜怒无常,一个非打即骂,在她们娘俩手中被虐死的丫鬟不在少数,她只能默默承受,丝毫都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在这种高门大院中,她们丫鬟的命都不值钱……

“该死的贱人,风尘之人还想做平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

“娘,百花宴还没到,我们还有机会处置这两个贱人!飘絮,你先下去,这件事不准让其他人知晓!”

蒋姨娘恶狠狠的说着,不解气的又补上了两脚。青衣丫鬟只能躬着身子默默承受,就连一声哀嚎都不敢有。江卿媖侧眼看了一下,拉住自己的娘亲劝说着,然后冷声吩咐飘絮先下去休息,并且告诫她不准将刚刚的事情说与第三人知晓。

“是,小姐,蒋姨娘,婢子先行告退!”

飘絮踉跄的站起来,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跟二人行礼,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合上房门之后,飘絮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房门,这对恶毒的母女俩根本不把她们奴婢当人看,稍有不如意就会惹得一身伤!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一切都还给这对母女,会要他们比自己惨上千万倍!

“看来,这个飘絮或许有点作用!”

树梢上的寒霁暗自说了一句之后,变换身形移到了房顶继续藏匿。主子出府时候交代过让她盯着红露,所以她才跟着红露来了浮雪院,正巧将飘絮的这一番阴狠表情都看在眼中。

院子中,红露碰上了飘絮,微微屈身跟她行礼道:“见过飘絮姐姐,婢子红露有事禀告二小姐!”飘絮摆摆手,俯身在红露耳边低声交代一句之后便看着红露一脸慌乱的跑了出去。

寒霁扫了一眼兀自笑起来的飘絮之后便飞身跟了上去,却发现红露并未回绛雪院,而是绕远路去了外院绣娘的绣房。寒霁在暗中看到她在绣房中翻找了一圈之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放进衣领中,这才偷摸摸的回到了绛雪院。

江卿姒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申时三刻,翠俏扶着她回到绛雪院之后便提着老军医开的药去了小厨房,亲自为小姐熬制汤药。毕竟那个老军医吩咐了,这个药对火候特别讲究,必须文火慢慢的熬着,火势大小都会令药效有影响。

“寒霁,今日院中可有异常?”

江卿姒换了一身衣衫之后,负手站在廊下轻言说着。今日她出府许久,回来时却无半分动静,这一切都安静的太过压抑,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主子,今日您出府之后,红露去了浮雪院……对了,浮雪院的飘絮从房中出来后,看向房中的眼神似乎并不与二小姐同心!”

寒霁翻身从梁上跃下,拱手将今日在浮雪院中看到的一切禀告给她听。尤其是飘絮的如此阴狠的那个眼神她以及脸上的掌印都是做不得假的,倘若这个丫头当真与二小姐离心,对主子来说倒是能成为一柄好刀。

“飘絮?或许还真有点用处!”

江卿姒抬头看了看逐渐被染红的天空,缓缓的说了一句。寒霁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竟然在自己主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压迫感,以及那犹如沉淀许久之后的稳重,现在的主子倒是与她的母亲越发相像了。

“红露这边还是要盯紧了,还有几日便是百花宴,她不会安分太久的!”

江卿姒沉思了片刻交代了一句,前世她因为风寒并未去百花宴,所以并不知百花宴的情形。

只是后来听说二妹江卿媖一舞惊鸿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没过几日东宫那边便派人送来了择其为太子良娣的恩旨,第二年二妹妹及笄礼刚过就被送入了东宫,并且深的太子欢心。

如今自己重生也并无沾染风寒,不知道二妹妹还能否顺利的获得太子青睐荣宠加身呢?还有落水一事,也要仔细查查才是……

“江家大小姐,居然院子如此冷清?”

阴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寒霁警惕的护在江卿姒身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江卿姒接住栽倒的寒霁,抬眸瞪了一眼躺在院墙上那个大红衣衫的妖冶男子,却意外的让男子浮现一抹戏谑笑意。

“大小姐院子如此冷清,难道就不怕有人窃玉偷香?”

司卿钰斜倚在院墙之上,轻佻的说着。他抬眸看着廊下那个小女子,下午在长街偶遇之后,眼前就一直浮现出这个丫头的身影。就好像是一匹还未经驯服的小野马,让人无端的多了一种想要征服的感觉。

“窃玉偷香?说的可是督主这般?”

江卿姒白了一眼院墙上的那个大红身影,同样的轻慢语气勾唇说着。世人皆说这司礼监督主暴虐凶残狠辣无情,但是她无法忘记前世为她殉情的司卿钰,明明是那样的深情,藏在狠辣背后的深情……

“可惜本督主身有残缺,无法满足大小姐!”

司卿钰眼神瞥了一下自己的双腿,轻佻的说着,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大胆的小野马果真是放肆,居然还敢撩拨到他的头上,难道就不怕下一秒就身首分离血洒当场么?

“残缺又如何?皮囊好看就行了!只是不知督主大人可敢窃玉偷香?”

江卿姒淡定的瞥了一眼他,幽幽的说着。当着闺中女子说出如此轻佻的话语,不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羞愤难当么?可惜,打错如意算盘了,在现在的她这里,注定看不到那般模样。

“大小姐这是在邀请本座么?”

司卿钰整理了一下衣袖,下一秒就已经飘到了她面前,妖冶的容颜靠近她,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慢慢的说着。

江卿姒展颜一笑,不退反进的凑到了他耳边,直到看着他的耳廓逐渐染上绯红之后才满意的后退了一步。她得意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满了挑衅与张狂,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嚣张。

“小野马,本座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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