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任妍诺,谭明岳《千金重生:顾爷的小可爱又美又飒》在线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千金重生:顾爷的小可爱又美又飒
分类:现代言情-无线流
作者:爱笑的大球球
角色:任妍诺,谭明岳
简介:谁也没想到任家千金任妍诺会在婚礼的前一天出了车祸,车毁人亡。更没想到,她竟然在生前就把偌大一个任氏已经交付给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任妍诺死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任妍卿把“岌岌可危”的任氏托付给了任妍诺的未婚夫。半年后,任氏并入谭氏,更名为,星耀集团,谭明岳任董事长,任妍卿成了董事长夫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阎王不收的任妍诺回来了,这辈子,她是来收债……顺带还点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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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云兰山,一辆酒红色保时捷正顺着盘山公路而下,车里流淌的是任妍诺最喜欢的钢琴曲,公主的梦幻城堡。

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上的礼盒,任妍诺眉眼弯弯,果冻色的唇角微微勾起。

明天,她就要穿着这套美丽的嫁衣,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了。

想起谭明岳,任妍诺翘起来的唇角就一直没有落下来过。

明天,明天她就会和年少时一见钟情的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了。

从十二岁的初见,到十六岁的再遇,到十八岁的相恋,二十岁订婚,明天,她就二十八岁了,他们的婚礼也在明天举行。

脑海里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出现,任妍诺觉得,她十多年的不幸都是为了遇见上帝送给她人生最好的礼物——谭明岳。

最好的爱情莫过于你爱着的人,恰好也爱着你;你们能共同成长,相互成就;也能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车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色,任妍诺开了车窗。

虽然师傅他们不愿意下山,但是她的新婚礼物还是给了她。

她知道,他们远离尘嚣,在这云兰山隐居多年,早就过惯了自给自足,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让他们下山,明日的婚宴总会遇到一些熟人,总归是麻烦,所以,最后她并没有强迫他们一定要到婚礼现场。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没有把自己的另一半带给师傅们看看。

不过,以后,她可以带着谭明岳,回云兰山来看他们。

这样一想,心中那一丝阴霾全然消散。

一脚油,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不是她年少轻狂不惜命,而是作为常年霸占赛车圈第一位置的她艺高人胆大。

她喜欢赛车,只是最近几年因着她的身份,能这样开车的机会少之又少。

难得一次,她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每一个弯道都只能看到一抹酒红色的影子……

任妍诺握着方向盘,这车就像和她融为一体了一样。

手机响了,专属于谭明岳的铃声——爱你是浪漫的开始。

“到哪里了?”

刚一接通,就听到谭明岳急切地问。

“明岳哥,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酒店。”

任妍诺看了看导航上的距离说道。

“那你在公司这边来接我一趟,我们一起过去。”

“嗯,好……”那边的谭明岳可能在忙,没等她说完,切断了电话,任妍诺切换了导航,平常开车,再熟悉的路她都有导航的习惯。

七星大道,通往谭氏的必经之路,今日异常空旷,莫名地,她有些心慌,关了窗,打开空调。

“嘭!”

“嘭!”

“嘭!”

刚刚上高架桥,任妍诺的车就被人从后面连续撞了三下。

好在她反应奇快,稳住了方向盘的同时,也控制住了车速。

从后视镜一看,一辆走S线的大货车马上又要撞上她。

任妍诺,往旁边一打方向把车停在了应急道上,正要下车去阻止货车司机的危险驾驶。

却不想,她刚一打开车门,那辆车直直地向她撞来。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货车司机嗜血的疯狂,和视死如归的决然。

车门一关,任妍诺的车快速冲了出去,只是,左边道的车突然变道,朝她别过来。

这一刻,任妍诺知道,她被人算计了,至于是谁,她总归有机会弄清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逃出这个杀局。

要说开车,她任妍诺还真没怕过谁。

“轰!”油门半踩,往右偏了二十公分的时候,变道过来的车,果然紧紧贴住她的车。

后面的货车离她的车不过五米,就在那一瞬间,任妍诺露出一个鬼魅的笑容。

右轮和车门在护栏上擦出火花,在货车靠近她的一瞬间,任妍诺往左一别,旁边的面包车,车头被挂掉了一半,而她也顺利逃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巨响,货车和面包车撞在了一起,“嘭!”的一声,银色面包车直接从高架桥上摔了下去!

货车也撞在了结实的护栏上,驾驶室都撞扁了。

停在前面两百米的任妍诺正要打电话报警,不料,突然来了电话。

这个时候,卿卿给她打电话,难道出了什么事?

“卿卿,怎么了?你在医院吗?别怕啊,姐姐马上来!”

顾不得其他,任妍诺启动车子,就想着掉头往医院而去。

只是,在她掉头的时候,她的车被一前一后给夹击了!

这一次,没有给她启动的机会,两辆车紧紧贴着她,一前一后往中间挤。

关键时刻,任妍诺提起副驾驶的盒子,伸手拉开车门,却不想,迎接她的是个从旁边正在建筑的工地上的运钢筋的塔吊。

“啪!”

落下来的钢筋正好打在任妍诺刚刚探出来的脚上。

不等她再有反应,塔吊和两辆车把她围成了一个三角形。

一辆车把她撞倒,刺骨的疼还没传遍全身,另一辆车从相反的方向撞向她。

倒下去的时候,那个被她提在手上的盒子落在了地上,洁白的婚纱上颗颗钻石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任妍诺笑了,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婚纱上,触目惊心的红。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凭她的身手,不应该连这种小场面都应付不了,偏偏现在她全身麻木,思维却异常清晰。

这和服了她前不久刚刚研制出来的雪吻的反应一样。

雪吻?想起昨晚喝的那一杯温牛奶,任妍诺不想相信却不得不信。

铺天盖地地黑暗和疼痛一起向她袭来。

她想爬起来,她能几个跳跃就离开这里,可是现在却像砧板鱼肉。

在闭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最熟悉的两个人,亲密地搂在一起,男才女貌,乃是绝配。

一刹那,过往的所有都变得异常清晰,她却只能带着不甘被黑暗吞噬。

……

谁也没想到任家千金任妍诺会在婚礼的前一天出了车祸,车毁人亡。

更没想到,她竟然在生前就把偌大一个任氏已经交付给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在任妍诺风光大葬以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任妍卿把“岌岌可危”的任氏托付给了任妍诺的未婚夫。

半年后,任氏并入谭氏,更名为,星耀集团,谭明岳任董事长,任妍卿成了董事长夫人。

“诺诺,诺诺,小懒猫,再不起床,可就赶不上杨二叔的车了哟。”

混沌中,任妍诺被熟悉的声音唤醒。

腾地一下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上正弯腰叫她的老人。

“文奶奶?”

任妍诺完全被现在的状况搞蒙了,这场景,不是地狱,面前的人,是最疼爱的文奶奶,小时候她偷懒被师傅发现,被罚的时候,都是文奶奶偷偷给她好吃的鸡腿。

“诺诺睡迷糊啦?快起来吧,杨二叔的车还有几分钟就开走啦……”

文慧知道这个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小丫头,好不容易有一个下山的机会,错过了,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啊!谢谢文奶奶!”

一兴奋,任妍诺在文慧完全没防备的时候,抱着她的胳膊,亲在了她的脸颊上……

看着风风火火跑出门的任妍诺,文慧不好意思地笑了,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

一路上,任妍诺都是又蹦又跳,熟悉的景色和路上遇到的人,都给任妍诺踏实和欣喜。

她没想到前一刻她还含恨而终,下一秒就回到了孩童时候。

这是老天爷对她的厚爱吧。

路过师傅他们住的地方的时候,任妍诺玩性大起,抓了一把石子在手上,掂量几下,一把全挥出去。

在背后传来大师傅的咆哮和三师傅假装追着要收拾她的脚步声中,任妍诺一个跳跃,上了杨二叔的车。

“小丫头,你又揪你大师傅的胡子了?还是把你三师傅养的小兔子给弄没了?”

杨二叔是这云兰山上二十多户人的支部书记,当然,村长也是他。

这荒郊野岭的云兰山就他一个干部。

干部,干部,啥都要干,还都干的妥妥的。

看到任妍诺淘气的样子,忍不住问。

“杨二叔,我乖着呢。”

任妍诺有些不好意思,她在云兰山村民们心目中淘气调皮又善良可爱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

“嗯,对,对,对,我们诺诺乖着呢。哈哈,哈哈……”

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在树林里游荡,时不时夹杂着小女孩欢快的笑声。

呼吸着湿漉漉还带着草木香的空气,任妍诺内心无比激动,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二岁生日的这一天。

仔细想想,上辈子的很多事都是这一天发生的,如果没有去东湖,也许就不会遇见那个清风霁月的人,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一块糖,就心生欢喜,暗暗藏了四年。

后来啊……呵呵,后来的事就更不会发生了吧。

上一世的一幕幕在任妍诺的脑海里翻滚,无比清晰。

恨吗?当然,当她把真心付出给最爱的人的时候,他们却一把刀子插在她的心上,鲜血淋漓。

那么这一世,欠她的人,该还债了。

恍惚间,任妍诺睡着了。

她又梦到了,当她被人当成小偷,任凭她怎么解释,那人也不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开始辱骂推搡,小小的人儿,尽管平常机灵鬼怪,第一次下山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蒙了。

“不会是,小小年纪不学好,有人生,没人教的野孩子吧。”

“对啊,她的大人呢?这么久没出来,难道这孩子是被大人指使的……”

一时间,所有的恶意泼像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她。

怪不得,师傅们不让她下山,山下的人好可怕!

“小妹妹,你没事吧,这块糖给你,别哭了。”

想要躲起来的任妍诺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包围着,她才发现周围那些让她害怕的人早就已经散去,旁边是一位穿着黑色马甲,白皮鞋的小哥哥,他手上拿着一块彩虹糖,伸手递给她,脸上的笑能温暖整个冬天。

任妍诺笑的眼睛都弯了,眯着眼,正要接过……

呼……

醒了,终于醒了,在梦里的时候,任妍诺就拼命让自己醒过来,却无济于事。

幸好,杨二叔的车到站了,一晃荡,她成功醒了。

“诺诺,二叔去买些东西,你是跟着我一起,还是自己逛逛,待会儿在这里集合呢?”

杨二叔的拖拉机停在一颗大杨树下,云兰山下最近的镇子就在前面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东湖镇,因为有一个东湖而得名。

因着任妍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还特别聪明,杨二叔根本没想过她一个小孩子会不会逛街的时候弄丢。

“杨二叔,你去忙吧,我就在附近逛逛,买完东西在这里等你。”

拍了拍自己胀鼓鼓的腰包,任妍诺一笑,眼睛只剩下一条细缝。

透过眼缝,细碎的阳光,看起来无比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今天是她十二岁生日,也是她第一次下山,她磨了大师傅好久,才得来的机会。

把这些年逢年过节师傅们给的红包全带身上了,她要好好逛一逛。

这东湖镇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来过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便宜又好用。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叫卖声,笑谈声,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声,听在任妍诺的耳朵里,都成了最美的音符。

这儿买两根油条,那儿买一串糖葫芦,给大师傅买根笛子,二师傅买盒面霜,三师傅喜欢的小兔子也来两只……

不知不觉,任妍诺的怀里,脖子上都已经挂满了东西。

充满烟火气、热闹非凡的东湖镇集市的主街已经被任妍诺从南到北走到头了。

再转一个弯,旁边就是东湖,一圈大柳树围着不大的一个湖,阳光好的天气,微风一过,波光粼粼,镇上的大姐大婶洗衣服,叔叔大爷们歇凉,下棋的好去处,小孩子戏耍玩水的地方。

上辈子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地方,是她整个懵懂的年纪里,无法与人言说却是最甜蜜的回忆,也是命运的转折点。

任妍诺决定不去了,兜着东西往回走。

“诶!我的钱呢?”

“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啊,怎么办啊,我的钱被偷了,那是我卖了三只鸡的钱啊,那是娃的学费啊……”

中年大婶沙哑着嗓子,哭到手足无措。

正抓着一个包子美滋滋地小口吃着的任妍诺,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渐渐远离看热闹的人群,任妍诺还没长开的脸皱成一团。

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包子,吃不成了。

所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捏着手,才刚着急忙慌地跑了不到一百米的男子后脑勺突然被一个东西砸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任妍诺明显不满意这个结果,瞥了一眼手,果真还是太小了,这点力气都没有。

看中年男子想要继续跑,任妍诺怒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像个小钢炮,冲了出去。

二楼茶室,顾明深依窗而坐,他也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毫无波澜的清冷目光在看到一个小孩子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跑的时候动了动,刚刚要跳下楼去的脚步停住了。

“你还跑?”

中年男子感觉到危机,没看清后面来的人,撒腿就跑。

眼看就要追上了,任妍诺哪里肯放弃。

顾不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追了上去!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眉头紧了。

她竟然追到了上辈子诬陷她偷东西的铺子里。

刚刚还被她追的无处可逃的中年男子换了嘴脸,就连那位老板和店里的帮工,一起围住了她。

这是……

她倒是不担心这三个成年男子欺负她,虽然她现在的力量没有几年后那么强悍,但是对付这三个人绰绰有余。

她已经尽量避免不遇见那个人了,至少她不想现在就看到那个让她恨不得一脚踹死的人。

可是,命运的齿轮,偏偏要这样旋转,她的一次见义勇为就这样把她推向了原来的轨道。

也罢!

那就看看,这辈子,她还会不会对他感激涕零,芳心暗许。

三个男人明显没把任妍诺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小姑娘,敢坏他们的好事,肯定要给她点教训。

“小姑娘,跑的挺快啊,是不是想要跟着叔叔吃香喝辣啊?”

“对对对,小姑娘,叔叔这里有糖果,有饼干,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另外一个瞬间就懂了这两位好哥哥的意思,对啊,这孩子虽然是个女娃子,不值钱,但是,这跑的快,体力好,也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叔叔家里有个小姐姐,还有很多漂亮的小裙子,你要不要和叔叔去玩?”

看任妍诺皱起一张巴掌大的脸,他们以为这小姑娘是怕了。

这样的小姑娘,好哄,好骗,实在不行,来硬的也行。

他们一开口,任妍诺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上辈子,她只觉得这店主可恶,看不起穷人。

没想到,他们背地里还敢干这样的勾当。

“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了?”

目光一冷,扫向三人。

“把刚刚偷的钱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头!”

指了指尖嘴猴腮的小偷,任妍诺气势不弱。

她的声音让路过小卖部的两位大婶停了下来。

小偷?

这个年代,在东湖镇人们的饭后谈资依然比较传统,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像小偷这种事,已经成了爆炸性新闻。

看有人注意到这里,三人面色不好,“小姑娘,你可别张嘴胡说,你刚刚偷拿我的糖,我也就问问你,叫你的找家长来,你就这样诬陷我们?”

“贼喊捉贼?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自己跑到铺子里偷东西,被我们发现了,还想抵赖?”

他们是要做大事的,怎么可以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坏了他们的好事?

“贼喊捉贼?哈哈,哈哈!”

任妍诺仰头笑了起来,果真如此,贼喊捉贼,他们这本就是个贼窝,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

上辈子她只是进门买东西,被认为穷鬼买不起,所以说她是小偷,估计也有点什么坏心思吧,只是后来被那人吓到了,放弃了?

这辈子她无意间坏了他们的事,他们的套路竟然殊途同归?

是不是,依然不可避免要遇见他?

任妍诺突然动了,赶在三个男人动手之前扑向那个偷钱的人。

那人明显没反应过来,等他看到自己兜儿里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那一卷钱被任妍诺掏走的时候,气急败坏。

“抓小偷,抓小偷,那个孩子偷了我的钱!”

男人声音大,外面的人很快就围了起来,任妍诺看着这些大爷大妈厌恶的眼神,一时间和上一世的情景重叠起来。

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所以,任妍诺脚步没停,找到一个薄弱的方向,就要跑出去。

与其和这群人在这里动嘴皮子,不如去找警察叔叔来帮忙。

只是,这些充满正义的热情群众怎么会让她跑掉。

虽然她快,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双小短腿怎么跑得过某些成天农作的庄稼汉子。

她被人揪住了辫子,像拎小鸡崽一样,拎了回来。

罢了,罢了。

“小姑娘,你偷吃我们的糖果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偷钱呢?把钱还回来!”

中年小偷看有人帮他们抓住了任妍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小丫头片子,哼,敢得罪他们,让她脱层皮!

“我偷吃糖果?偷了你们的钱?那你告诉我,这钱是你们的吗?里面有多少钱?”

脚一落地,任妍诺高高举起手上的手帕卷。

里面鼓鼓囊囊的,就是刚刚那位卖鸡大婶丢的。

“这?我们自己的钱,一天这儿进,那儿出,谁知道还有多少。快给我。”

周围的人开始对任妍诺指指点点,一字一句把她往耻辱柱上钉。

“说不出来?那我们就等真正的失主过来,或者,去警察局说清楚也行。”

任妍诺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她知道,她要是唯唯诺诺,一直哭,只会和上辈子一样,被这些人欺负到底。

这辈子,她偏偏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错了,因为他们的恶意,伤害到一个纯真的孩子!

警察局?

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却有着成年人的沉稳,逻辑清晰,看起来,不像坏孩子啊。

有人闭上了嘴,疑惑地看向铺子里出来的三个男人。

任妍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把周围的人观察了个彻底。

见自己说的话有了效果,她走向旁边的一位大叔。

“叔叔,在正街上有位和您年纪差不多的大婶,卖了鸡,钱丢了,正在哭闹呢,麻烦你去叫她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她的钱。”

刚刚就是这位大叔最先相信她,所以任妍诺找上他帮忙。

大叔愣了一下,任妍诺信任地看向他,像是特别需要他的帮助。

大叔,点头应好,急匆匆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事,真不是这小姑娘偷钱?

任妍诺这一招明显打了三个男人一个措手不及,眼见事情要败露,那个偷钱的男子恶狠狠地瞪了任妍诺一眼,趁着另外两位兄长找任妍诺麻烦的时候,想要溜走。

只是,他怎么逃得过一直注意着他的任妍诺的眼睛。

“大叔,你不是说这钱是你的吗?钱都还没拿回去,就想走了?不要了?”

小小年纪,用调侃的语调这样一说,其他人很快注意到他。

两个中年汉子,很快围了上去。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拎任妍诺的壮汉。

歉意地看了任妍诺一眼,很明显,他好像觉得自己刚刚搞错了什么,这是要将功补过的感觉。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散了散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看事态不对,小卖部的老板脸一黑,就开始赶人,反正,他又没在这群人面前说这小姑娘偷钱,他也不“认识”刚刚那位,余光看了一眼逃脱失败的男人。

“老板,别急啊,等大婶来了,真相大白以后,我相信你的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什么真相大白?要闹到其他地方去闹,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你们别挡着我做生意,不然我的损失谁赔。”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撇开了。

“闹都闹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任妍诺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高高举起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赶人不成的老板,气鼓鼓的回到铺子里头,除了那个被两个汉子围着的男人,另外一个过了半分钟也进去了。

“这俩人是想逃跑?当家的,你和他二叔快去后门堵着,要真是小偷,可得交给警察。”

一看卷帘门要被拉上,精明的大婶看出了猫腻,赶紧让自己家当家的去堵后门。

这下都不用任妍诺卖力表演了,就有人自告奋勇帮忙,任妍诺稍微松了口气。

刚刚去找卖鸡大婶的人来的很快,满头大汗,后面跟着脚步蹒跚的大婶,额头上的一缕头发,因为汗湿了,紧紧贴在脑门上。

“哪里呢,我的钱在哪里呢?”

看到俩人跑过来,人群自然留出一条缝,大婶刚跑到任妍诺面前,就急切地问中年大叔。

有人认出了大婶,“杨家婶子,是你的钱丢了啊?哎呀!我就说小姑娘手里的手绢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上个月,我陪你买的嘛!”

“哎哟,秦家的,你可不知道,现在的贼真是可恨啊,把我卖鸡的钱全偷了。”

大婶一看有熟人,赶紧卖惨。

任妍诺咬了咬唇角,头开始疼了起来,既然当事人来了,解决了就回去吧。

这时,她才发现,刚刚搭话的大婶,就是上辈子指着她骂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的人。

“大婶,这个手绢是你的吧,偷钱的人,在那里。”

把手绢塞到已经哭肿了眼的大婶手里,任妍诺顺手指了指被两名大汉围住的小偷。

钱,她帮忙找回来了,相信,这些正义的乡亲不会轻易放过小偷的。

任妍诺说完就要走,哪知,大婶一把抓住了她,“你别走。秦家的,你帮我看着这小姑娘。”

任妍诺蹙眉,太阳照在头顶上,火辣辣的,头更疼了。

打开手绢,数了数自己的钱,大婶还闷着头算了半天,确认无误后,才让熟人放任妍诺离开。

从始至终,一个谢字都没有。

任妍诺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就要离开。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串警笛声传来,两个警察下了车。

嘴皮伶俐的几个大婶,绝对是配合警察工作的好村民,指着已经快缩成一团的小偷,和铺子里逃脱无望,故作镇定的三个人开始生动地讲了起来。

警察同志对于这样的场面颇有经验,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叫来另一辆巡逻车的同伴,收队的时候要带着这三个人去所里一趟。

三人极不情愿,却只能配合。

路过任妍诺身边的时候不甘心地瞪了她几眼。

任妍诺无所谓,但是被警察同志看见了,“老实点。”

“小妹妹,你好勇敢,这个给你。”

熟悉的声音让任妍诺身子一晃,命运还真是没和她开玩笑,该遇见的,怎么也逃不掉。

看着那一颗色彩斑斓的棒棒糖,任妍诺抬起头,看向来人。

还真是他,谭明岳。

在那双眼睛里,任妍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上辈子吐血的情景,映红了任妍诺的眼睛。

“不用了,我还有事。”

半晌,任妍诺冷冷拒绝。

这可不是香甜可口的棒棒糖,而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刚好,后面的警察叔叔知道她是见义勇为的好孩子,让她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她跟着顺道就走了。

谭明岳的彩虹棒棒糖就那样悬在空中,抿了抿嘴唇,看着小小的身影上了警车。

“警察叔叔,我是和村支书一起来镇上的,他去交资料去了,你把我送到大杨树下就好。”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热心的警察要送她回家。

这事当然不能让师傅们知道,她只能去和杨二叔汇合。

只是可惜了那些给师傅们买的东西。

突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大布袋子,“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任妍诺高兴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除了兔子笼,其他东西全在里面。

“谢谢你。”

刚刚还在遗憾,就被人送上门来,任妍诺嘻嘻一笑,这才看向给自己东西的男孩子。

十六七岁的少年,冷冷清清,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光下泛着健康地光。

顾明深?

任妍诺吓了一跳,手上的布袋子差点掉到地上。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上辈子他也在东湖镇?

“你怎么了?”

顾明深长臂一伸,接住任妍诺的东西,看到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样子有些担心。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怎么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似的,莫不是中暑了?

他伸了一下手,想摸摸小姑娘的额头,不料,小姑娘却突然泛起了泪花。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顾明深有些不解,这姑娘看他的眼神好奇怪,有疑惑,诧异,惊喜,内疚……

他很确定,这之前,他没见过这姑娘。

作为最年轻的特种部队的中队长,他对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相当自信。

“没事。谢谢你帮我找到东西,我叫任妍诺,你呢?”

任妍诺挂上明媚的笑容,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我是顾明深。”

正午的阳光照在头顶上,少年开口,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温柔。

任妍诺点头,果然这人还是这样,给人介绍自己都是说:我是顾明深。

从没听他说过,我叫顾明深。

“顾队长,我们先走了。”

开车送任妍诺的年轻警察看着两人终于说完话,才插了一句。

“嗯。”

顾明深嗯了一声,给警察小哥回了个礼。

车子启动,任妍诺在后排的地上看到了自己的兔子笼,两只小白兔乖巧地卧在里面。

任妍诺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降下车窗,对着后面喊到——顾明深,我是任妍诺,你一定要记得呀。

然后就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不知道顾明深听到,但是却好像在热风中听到一声清脆的好。

开车的年轻警察笑出声,任妍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

耳朵发烫,她知道,她一定红了脸。

“小姑娘,被咱们顾队长给迷住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脸绯红的小姑娘,笑迷了眼。

“我给你说,我们顾队长,可是真厉害,你别看他年纪小,十二岁就特招入伍,十四岁进入特种部队,十六岁,已经是最年轻的中队长了……”

说起顾明深,满是崇拜,这和年龄无关,能力上的征服完全让他毫无怨言,心生敬佩。

“不过,刚刚听顾队长说,这一次如此轻松,不动一分兵力就抓住这三个跨省人贩子,你功不可没。顾队还说,你让他一个三天的任务,半天就完成了。”

反正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小警察说的轻松。

那三个人真是人贩子?那上辈子是不是顾明深也在这里执行任务,她突然开始怀疑,真正赶走那些对她施以恶意的人,是不是谭明岳。

毕竟,现在,他还只是一个跟着母亲在东湖镇读初中的私生子。

从以后来看,他也从未有过在人前的勇敢决绝。

任妍诺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突然发现上辈子以为的很多事情好像都是她的自以为。

“是顾明深让你们出警的?那群众呢?也是你们劝退的?”

人们总是对这种爆炸性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八卦之心。

“对啊,这事儿虽然大,但是对外只是小偷小摸的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有便衣同志引导人群疏散了。”

轰!任妍诺脑子里所有的猜想,乱成一团麻的思维,一下子停止了。

果真,谭明岳是在人群散尽以后才出现在她面前的。

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身份的?现在吗?

东湖镇不大,很快就到了大杨树下,杨二叔正在放东西,满头大汗。

“诺诺,你没事吧?”

看到是任妍诺从警车里下来,杨二叔心头一慌,拉过任妍诺,藏在自己的身后。

“警察同志,这孩子可乖巧了……”

他想递过一支香烟,年轻警察连忙拒绝。

“同志,这小姑娘是挺乖巧的,还聪明勇敢。”

一边说一边帮任妍诺把东西搬到拖拉机上。

杨二叔嘿嘿一笑。

诺诺没事就好。

……

回去的路上,任妍诺避重就轻地给杨二叔解释了自己为何被警车送过来的事情。

免得关心她的人,提心吊胆。

杨二叔知道她发现小偷,还机灵地去报了警,更是夸她聪明。

在杨二叔洪亮的歌声中,他们上了山。

……

十二岁的生日,那一天,师傅们给任妍诺放了假,任妍诺给师傅们送了礼物,文奶奶也收到了一把牛角梳子。

一个月后,任妍诺自己提出要师傅们对她进行测试。

这个测试和平常的考验不同,这是下山测试,如果她达到了他们的标准,就可以下山生活了。

这原本是十六岁以后的事情。

自从生日那天从山下回来以后,他们都发现诺诺变得更懂事了,虽然有的时候依然调皮捣蛋,但是在不论是炼药还是练功上,几乎是一日千里,隐隐约约都有超过他们的迹象了。

现在,这小丫头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又怎么拒绝。

罢了,她总归有她的路要走。

让任妍诺没想到的是,三位师傅出的题目竟然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想当初,她可是足足用了半天才把题目写完。

不过,现在……任妍诺笑了起来。

完成每位师傅的题目,她都给他们额外留点小念想。

最后,趁着师傅们午睡的时候,任妍诺,背着一个双肩包,偷偷走了。

她知道,等师傅和文奶奶他们醒来以后,肯定会骂她没良心。

她一定会哭,会舍不得。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眼眶热热的,对着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山下跑去。

……

四年后。

农历新年的前一天,云兰山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他们这顶上的人终于盼来了好日子。

路修宽了,茶山上的茶,野山珍终于有销路了,收入翻了不知道多少翻的人们看着自家这一两年修起来小洋楼,心里乐开了花

他们知道,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是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他们由衷地感谢她。

“杨二叔,文奶奶不是说诺诺今天回来吗?你快去看看回来没,顺带把这只鸡带着,诺诺喜欢吃鸡腿。”

杨二叔的皮卡后面装的满满的。

全是乡亲们送给诺诺的东西,东家一只鸡,西家一只鸭,还有甘甜可口的红薯,李奶奶装了一篮子土豆……

闲云。

任妍诺和四年前离开时一样,依然是趁着他们午睡时间偷偷溜进来。

几个房间门口都被她放了好玩的东西,然后,偷偷躲起来。

当她听到第一声啪啪响的时候,闷笑出声。

“臭丫头,回来也不乖!还敢欺负师傅,给我出来……”

这一听就是脾气暴躁的大师傅。

“我说老林,你都多大岁数了,自己没本事,还怪我的乖诺诺,真是可笑!”

没等大师傅说完,人美心善的二师傅起来了,两人从年轻针尖对麦芒地掐到现在,每一次都以大师傅闷不做声作为结束语。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三师傅这个和事佬。

“诺诺回来了,这小丫头几年不见,肯定瘦了。老大,你到底有没有给诺诺零花钱?这次诺诺回来,你可得把这些年我给她存的全给她。”这话是心疼诺诺在外面没钱过得不好,“老二,你给诺诺炼的强身健体的药丸子准备好了没?”

和以往一样,听他这么一说,两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屋里,赶紧盘算。

当然,大师傅的门口又传来爆炸声,而笑声还没停下来的二师傅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精美盒子,开心地打开。

吃一堑长一智,她已经很小心了,结果,还是被里面突然冒出来的绿毛怪吓了一跳。

惊慌地叫了一声,往左边跑,结果刚好躲进了大师傅的怀里。

一个手僵,一个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离开。

三师傅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笑。

他以为,这小丫头最爱的还是他。

结果,当他顺顺利利出了院子门,脚下就踩到了一个东西,软绵绵的……

三师傅苦笑,果然,小魔头还是小魔头,不能把她想的太好。

……

寒冬腊月的云兰山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

杨二叔敲响闲云的门的时候,屋里正一片欢声笑语。

“诺诺,诺诺丫头,你终于回来啦。”

这几年这丫头在外面每半年就给他打一大笔钱,让他帮助乡亲们修路搭桥,可是云兰山的大恩人。

虽然诺诺从小聪明,但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啊,小小年纪的姑娘,出去挣那么多钱,要吃多少苦啊。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径自走了进来。

“杨二叔,你这是……”

诺诺看着肩头有雪的杨二叔噗嗤笑了。

“还有满满一车呢,都是大家伙儿知道你今年回来过年,送你的,可不能拒绝。”

他知道诺诺的性子好,不是怕她嫌弃,是怕她觉得麻烦大家了,不愿意收。

“好,杨二叔,你进来坐,和三师傅下一盘,我去搬。”

“好,好,好。”

别看杨二叔看起来憨憨的,可是个棋迷,一听可以下棋,还是和诺诺的三师傅下棋,脚下的动作更快了,两步跨进了屋里。

……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火锅,寓意着团团圆圆。

今年每一个师傅都给她准备了四个特别鼓的红包,文奶奶知道她这一次要在帝都定居,直接给了她一本房产证。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缺这些,还是开开心心地接了过来。

热闹的气氛一直到正月初三的早上戛然而止。

早早地任妍诺就洗漱完毕,跟着大师傅练功出了一身汗,浑身通畅,正准备去换身衣服的时候,听到了汽车轰鸣声。

“大师傅,你去休息会儿。”

大师傅没反对,只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进了屋。

孩子大了,有想法了,何况,在这方面,诺诺从小到大都很独立。

诺诺倚在门口,等着敲门的人不耐烦地敲第四遍的时候,一下子拉开了门。

外面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差点一个跟头摔进来。

“你!”

慌忙站直身子,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一双碎了寒冰的眼睛,只是一眼,就让他浑身发抖。

“你就是任妍诺?”

他有些不确定,这张脸他见过,或者说,这女孩和他见过的那张脸有八分像。

“有事说事。”

这人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在万家团圆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来到了这里,他是来接她的。

上一世,她为此感动,啥也没收拾当天就跟着这人下了山。

结果呢?

她在雪地里站了一天,看着漂亮的别墅里幸福快乐的一家人一起吃晚餐,一起玩游戏,一起看电视……

他们是一家人,那她呢?

“诺诺小姐,我是任家的管家,先生和夫人格外思念你,但是他们太忙了,所以派我来接你回去。”

让管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一点,尽管站的笔直,偌大一个啤酒肚依然看起来像个不倒翁。

诺诺小姐?这是个什么称呼?先生,夫人?呵呵,呵呵。

这些虚伪的人啊,总以为他们用一块遮羞布就能盖住他们那早已腐烂了的心吗?

“你回去吧,我会自己回去的。”

说完,任妍诺啪的一声关了门。

任家,就派这么一个管家来接她,明显是没把她当回事,偏偏上辈子她觉得人家把她当成了宝。

“诶!开门,开门!”

胖管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没想到一个山野长大的野孩子,这么没素质。

任凭他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理他。

不得已,只能踹了两脚,骂骂咧咧走了。

毕竟,被这山上的山野村夫当成动物园的猴子来围观,不是什么好事。

任妍诺听到汽车远去的声音,摇了摇头。

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坐在了烤火炉前发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过几天,就是她上战场的时候了。

任家的人,耐心不是太好,在过完小年的第二天,他们又上门了。

这一次,足足来了三辆车,上次那位胖管家开着黑色保姆车打头阵,任天宇夫妇坐驾是一辆豪华SUV,最后面是贴了粉色车衣的轿车上走下来的是穿着白色冬裙的小公主任妍卿。

云兰山上的村民淳朴,尽管他们现在生活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一下子看到三辆豪车,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豪门阔太林婉柔和娇贵公主任妍卿感觉被脏东西盯上了,浑身不得劲。

“妈妈,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赶紧下山吧。”

任妍卿扭着脖子,不想进院子,一眼望去,那里面就几间茅草屋,看起来就像贫民窟,她才不要去。

“宝贝儿,妈不是给你说过吗?我们是来接姐姐的,虽然她从出生就被大师卦出克亲,但是她也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了,现在长成大姑娘了,我们总归得教教她礼仪啊,不然……以后圈子里,她该如何自处?真出了什么差错,别人还不得说是我们的不是?所以啊,你一定要多多照顾姐姐知道吗?”

虽然这话表面上听着是说给任妍卿的,其实又何尝不是在给任天宇上眼药水?

果然,刚刚准备踏进闲云的任天宇听到这话皱紧了眉头,伸出去的脚,退了回来转过头对后面的胖管家吩咐道。

“正行,你去叫她出来,趁着天早,好开车,晚了,这路不好走。”

见此,林婉柔母女俩对视一笑,对于抓住人心,她们俩有的是办法。

这不,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刚刚可能还对任妍诺那个小贱人心生愧意的丈夫“爸爸”想起了任妍诺是个克亲的扫把星,是个没人教的野种。

她们可是知道,豪门圈最在乎的是什么。

一个从小在山野长大的野丫头,也想和她们一样?做梦!

林正行还没往里走几步,就碰到穿着一身运动装,外面套了一件长款莫兰迪蓝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的任妍诺。

“诺诺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先生和夫人,还有大小姐都等你好久了。”

林正行是林婉柔的弟弟,他当然向着林婉柔母女了。

一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偏偏还喜好女色的废物。

上辈子这个男人还肖想过她,被她一不小心弄成了废人。

任妍诺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踩着高帮靴子,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

她一米七的个头,一双大长腿走一步,林正行得跑两步。

不远的距离,林正行竟然气喘吁吁才追上。

从任妍诺出现以后,任天宇就看呆了。

太像了,这个就是他的女儿,简直和她妈妈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婉柔刚做好的酒红镶钻指甲死死掐住掌心,她要用剧烈的疼痛来提醒自己冷静。

那张她恨透了的脸,这个任妍诺,怎么完全遗传了文婷那个狐狸精的优点?

明明穿着一身地摊货,出生就被送到山沟头的粗鄙不堪的野丫头,为什么时刻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甚至,远远超过了她从小精心培养的女儿。

这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她的宝贝卿卿才是任家的公主,天之骄女,哪里是一个野丫头能比得了的。

看见几人不同的表情,任妍诺嗤笑一声。

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想看,她就大大方方给他们看,反正她又不少一块肉,反而能让别人不膈应。

只要能让他们不开心,任妍诺就心情舒畅。

“诺诺,这都长成大姑娘了,和姐姐年轻时一样漂亮,要是姐姐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婉柔,她一开口,就提到了任天宇的初恋,任妍诺的母亲,文婷。

任妍诺一下子冷了脸,她当然知道林婉柔这么说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她爸——任天宇,她任妍诺出生克死了母亲吗?她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

说她,她可以不计较,但是拿她母亲说事,林婉柔不配。

“你是谁?”

轻飘飘的三个字就让原本酝酿好情绪的林婉柔僵了脸。

被林婉柔的话,戳了肺管子的任天宇也被惊的回过神来,不由在心中咯噔一下。

“诺诺,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爸爸,她,她是爸爸现在的妻子,这是妹妹。”这个时候任天宇压下心中的不快,赶紧过来给任妍诺介绍起来。

“以后呢,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和妹妹一起叫妈妈就好,一家人,不要太生疏。”

这话任天宇几乎自己都说不出来,但是面对任妍诺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这样说。

这话根本不用等任妍诺有反应,上辈子装惯了慈母的林婉柔自己都觉得尴尬,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她回去意味着什么的任妍卿。

任妍卿恶狠狠地一跺脚,“妈妈。”她才不要一个野丫头把她妈妈叫妈妈。

妈妈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分给别人。

哼!

“卿卿。”林婉柔和一无所知的任妍卿到底不一样,安抚地拍了拍任妍卿的后背,对着任妍诺说:诺诺,卿卿她只是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你别生她气,她还小,别跟她一般见识好吗?

夫妻俩说完以后,看任妍诺依然神情淡淡的看着他们,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感恩,激动的反应,对视一眼,不由蹙眉。

果然不是自己身边养大的,这么大个姑娘了,啥也不懂,就连长辈问话都不知道礼貌回答。

再一看,任妍诺盯着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言不发。

太小家子气了,几辆车就被惊到了,那回到任家,看到满屋子的宝贝,还不被吓死?

林婉柔一想到从今天起,她的家里就要多一个外人,心中膈应的慌。

但是一想到,这个任妍诺带来的利益,她又觉得所有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这样小家子气也好,带回去,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出去,藏在家里,等生日一过,她就没什么用处了。

到时候,有多远,滚多远,别在她面前晃悠,脏了她的眼睛。

“诺诺,你就坐前面那辆车,空间大,舒服。”

任天宇看任妍诺站在任妍卿的专属座驾前,生怕她一来就抢宝贝女儿的车,赶紧给她安排。

任妍诺抬眼,勾起弯弯的唇角,“嗯,好。”

不争不抢好说话的样子,让任天宇满意了。

毕竟,他找任妍诺回去是有目的的,并不想给自己找个惹事精,如果任妍诺听话,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也许,他能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对她好一点。

看着任妍诺乖巧地上了车,任妍卿嘟了嘟嘴,这个任妍诺最好别想抢她的东西,不然,别怪她心狠手辣。

林婉柔捏了捏任妍卿的手心,“好了,我的小公主,有妈妈在,那个野丫头,别想翻出什么浪来。家里的都是你的,包括你爸爸的爱。”

任妍卿调皮一笑,“妈,我就知道妈妈最爱我了。”

任妍诺坐在后排,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开车的林正行从后视镜看了几眼之后,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

当车子停在任家别墅的侧门,林正行飞快下车以后,任妍诺睁开眼睛,下车就看见紧闭着的镂空雕花大门,抿嘴一笑。

有些人不管事情如何变化,他们整人的招数一点都没变。

上一世,她就站在这雪地里,一待就是一夜,这一次可不能再傻傻的了。

拍了拍手,好看的眼睛里都是玩味的笑,转身就往别墅区更深处走去。

帝都九云庄园的别墅是出了名的有钱人住的高档别墅区,越是往里的,越贵。

把玩着手中的钥匙,任妍诺轻步来到一处白色三层别墅前,看着被涂的花里胡哨的围墙,她一阵头疼,果然,不应该相信那个疯子的品味,明天还是自己动手整顿一下吧,今天,有点累了。

发了条信息出去,洗了个热水澡,关了手机,任妍诺安然入睡。

而另一边,任家三人也还算是其乐融融,没有一个人提起今天他们去接的任妍诺,在他们看来,一个在山上长大的孩子,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肯定只能任他们搓扁揉圆。

这个下马威十成十的。

林正行喝了点酒,哼着小曲儿,准备去看看被他扔在车里的小丫头,别说,那个样貌还是挺勾人的。

雪地里,保姆车停在那里,孤零零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银白色的月光静悄悄地撒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林正行搓着手,打开车门——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看见任妍诺的影子。

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把几扇门连着后备箱全打开,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哪里有任妍诺的影子。

这一刻,他有点慌。

这个任妍诺虽然不受待见,但是不能把人弄丢了啊。

不过,他一定不能背黑锅,都是任妍诺自己跑的不见人影的,所以,和他没关系。

再说了,那个丫头虽然没啥见识,但是也有十六岁了,难道还能迷路不成?

也许明天一早人就出来了。

很快,他就稳住了心神,摇摇晃晃的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林正行装模作样的一声嚎叫打破了任家温馨的早餐时光。

“姐夫,都是我的错,昨天回来急着给诺诺小姐安排房间,最后又贪杯多喝了两杯,不知道诺诺小姐没进屋,今天一大早准备去接她进来,谁知,人不见了。这都一晚上了,也不知道诺诺小姐跑到哪里去了。”

一看到任天宇,林正行就差点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任天宇难得有空闲时间,正陪着妻女吃早餐,被林正行这样打断,有些不悦。

更让他心烦的是,这个任妍诺,她没事乱跑什么?

“真是不让人省心,刚下山就乱跑。”

站起来,走到监控室,看到监控画面里任妍诺走的方向,眉心紧锁。

“天宇,你别急,诺诺那么乖巧,不会出事的。”

林婉柔眉眼含笑,果然是小家子气的野丫头,不就是不让她进门吗?这就沉不住气了?

“乖巧?我看她野的很!”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敢随便乱窜,无礼顶撞了这里面的人,估计还得他去善后。

任天宇正要吩咐林正行带几个人去把人找回来,就看到任妍诺背着昨天那个小背包,背着光,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

任天宇上下打量一番,只见任妍诺神清气爽,好像没遭什么罪,不知为何,他心里一下不舒服了。

昨晚是他们要给这丫头下马威,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只能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就应该唯唯诺诺的,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不是你们接我回来的吗?”

任妍诺往沙发上一坐,淡淡回道。

任天宇和林婉柔被她一句话气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既然把这丫头接回来,就有接回来的道理,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一过生日,东西到手就打发了。

“诺诺,你别生你爸爸的气,昨天晚上找了你一晚上,他也是急坏了。”

林婉柔变脸的速度特别快,一下子变成了慈母,想要拉住任妍诺的手。

任妍诺目光看向餐厅,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停了一下,点点头,然后看向任天宇问,“我的房间呢?”

任天宇被她清澈的目光看的有点不自然,轻咳一声,“管家,带她去房间。”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和这个女儿待在一起,害怕对上她的眼睛。

林正行点头,带着任妍诺就要上二楼,路过餐厅的时候,任妍诺看了一眼——雪耳粥、八宝米糕、玉米虾仁、葱油卷,果然,很林婉柔。

这都是林婉柔最拿手东西,上辈子她有幸吃过两次,味道还不错,不过就是她吃了之后付出的代价大了些,性价比不高。

可能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房间被安排在任妍卿的隔壁,空间够大,东西也比任妍卿房间里差不了多少。

唯一让任妍诺觉得不舒服的就是整个房间都是粉红色的调调。

粉红色的床品、粉红色的窗帘、就连墙和衣柜都是粉色的……

“诺诺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都是夫人和小姐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你布置好的。”

在林正行看来,任妍诺这是被眼前的富贵惊呆了。

“怎么样?”

看到林正行从任妍诺的房间出来,林婉柔轻声问,仔细一听,还有种得意在里面。

“姐,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突然住进大房子里,还有她一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还不迷了眼,这会儿正高兴到找不到北呢。”

林正行不在意地说,反正在他看来,任妍诺就是一个死了妈又爹不疼的孩子,和孤儿没什么区别。

“嗯,把人看好了。”

“好。姐,我办事,你放心。”

林正行对林婉柔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林婉柔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塞进林正行的手里。

“我知道你最近又去赌了,这些钱,拿去把债还了。”

说完,没再听林正行的一如既往的“甜言蜜语”,背着包包,带着已经收拾妥当的任妍卿出了门。

……

一家三口都走了,连任妍诺都没给屋里的下人介绍一下,这就是明摆着孤立任妍诺。

好在,这辈子任妍诺不在乎这些。

正好,她也忙着呢。

不如,趁这个时间,刚好可以把上次答应那个老头儿的东西给弄出来。

说来也是神奇,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四个人,竟然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处了半个月。

其实,也不算相安无事,任妍卿和林婉柔没少在暗处使绊子,比如故意让下人不准备任妍诺的饭,不给她钱,不买新衣服……

不过这些都在任妍诺的不在乎下变成了相安无事。

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在正月的最后一天才打破。

“你回来有半个月了,这家里你也熟悉了,看来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今天是难得的一天,这三人竟然叫了她一起吃晚餐。

刚上桌,任天宇就开口了。

任妍诺点了点头,这半个月她都是晚上回自己的别墅去吃东西,在厨艺这方面她自己也没什么天赋,就会简单的清水面,要不就是叫外卖,对比起来,这任家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

夹起一块软糯香甜的南瓜,任妍诺眯了眯眼。

看她没反对,任天宇露出算她识相的表情。

“听说你在山上是读了初中的,正好,家里也拿了钱,在帝都一中安排了个名额,和你妹妹一个班,别给你妹妹惹麻烦。”

任天宇不明白林婉柔为什么要让任妍诺去读书,但是他知道总不会是为了那丫头好。

不过,帝都一中的人非富即贵,那丫头虽然没什么见识,性格也不讨喜,但是有一句说一句,就那样貌,还是万里挑一的。

也许,去学校,还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反正,她胆小怕事,还有卿卿在旁边看着,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之后,任天宇停了下来,他等着任妍诺感激涕零地表态。

毕竟,能进帝都一中读书是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事。

谁知道,任妍诺眼睛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吃。

林婉柔不着痕迹的点了点任妍卿的胳膊,母女俩对视一笑。

呵呵,没见识的野丫头,看到一点好吃的,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果然,之前的不在意都是装的。

只怕是,偷偷忍着,敢怒不敢言吧。

既然这么能忍,不如给她们添些乐子。

“任妍诺,我在跟你说话。”

等不到答复的任天宇,提高了音量。

“哦,你在和我说?那不用了。”

吃饱了,可以上楼了,老头儿要的东西快结尾了,最近两天没想明白的一个点,刚刚吃的开心的时候,灵光一现,她得赶紧去完成。

本来还等着看任妍诺卑微讨好他们的母女和任天宇一起傻眼了。

这个任妍诺什么态度。

“站住。”

闷不吭声的,竟然拒绝他对她的好?

任天宇觉得他有心让任妍诺有书可以读,是大发慈悲,任妍诺就应该欢欢喜喜的接着,怎么可以拒绝。

任妍诺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对面三个人。

他们又想干什么?

上辈子是她为了和任妍卿打好关系,主动联系了学校去读书。

这辈子她压根不想浪费时间去读高中,怎么这任天宇还要劳心费神给她安排学校。

不过,一看任妍卿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难猜想,估计是想在她面前找一找存在感。

毕竟,从小到大任妍卿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那一种学霸,年年霸占全年级前三的位置不说,还多才多艺,十岁那年就过了钢琴十级。

任妍卿看任妍诺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忍不住抬高了头颅,洋洋得意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以前的学校肯定没有帝都一中好,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只要你认真学习,很快就能跟上来的。”

她要全方位碾压任妍诺,让她在自己面前自惭形秽,野孩子就应该一辈子唯唯诺诺,被她踩在脚下爬不起来。

何况,她已经给几个闺蜜说了,她那个克亲的姐姐回来了。

“我不用学。”

任妍诺的拒绝在任天宇三人看来就是成绩太差,害怕被人瞧不起,所以不敢去上学。

“姐姐,你别着急拒绝,也别害怕,我真的会帮你的。”

任妍卿说的情真意切,让任妍诺出丑的机会,一定不要放过。

“要不你再想想,反正后天才开学,不着急的。”

任妍卿想到一个办法,赶紧给自己母亲使了个眼色,林婉柔帮着说了两句,转移了话题,任天宇也就没再看任妍诺。

……

下午,把老头儿要的药方子写了出来的任妍诺准备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出去一趟。

她刚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爽朗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让任妍诺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卿卿,你果真是个小才女,不但长的漂亮,还这么优秀,这得让多少人在你面前抬不起头呢。”

谭明岳宠溺地摸了摸任妍卿的丸子头,明媚的笑容羞红了任妍卿的脸。

被暗恋的人这么夸奖,任妍卿心里的甜蜜都快溢出来了。

见此,谭明岳轻笑,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

郎情妾意的两人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二楼的任妍诺眼里。

看着还算青涩的谭明岳,任妍诺的心狠狠一疼。

现在的谭明岳和四年前那个在东湖镇上遇见的给她糖的谭明岳比起来,更像上辈子最后在电话里把她引上绝路的人。

在上辈子死前的一瞬间,她已经知道她的死是谭明岳和任妍卿合伙设计的。

无非就是弄死她,名正言顺地霸占属于她的一切。

上辈子她再次遇到谭明岳是在帝都一中的食堂,上学第一天,她身上仅剩的现金在这之前给任妍卿买了最喜欢的手机。

而任妍卿忘了告诉她食堂是要收费的,所以打了饭菜的她正窘迫地想要退掉的时候,谭明岳像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再一次帮她解了围。

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偷偷念了他四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再次相遇,她以为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加上两人在家里的同样尴尬的地位,惺惺相惜起来……

只是,她原以为的最好的遇见,现在想想,不过是有人处心积虑罢了。

许是老天都觉得上辈子的她死的不值得,给了她机会,让她重活一世。

这辈子,谭明岳,没有我任妍诺傻乎乎的帮助,你该如何在帝都站稳脚跟,拿什么去争继承人之位呢?

想到另外一个人,任妍诺已经从见到谭明岳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本想从正门下楼的她转身回到房间里。

“老头,东西我写好了,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打了个电话出去,任妍诺把手稿放进包里。

心情不好,不想出去了。

“小丫头,你在哪里啊?老头子我请你吃饭啊。”

帝都另一边一处四合院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头正压抑不住兴奋,有些激动地说。

要是被人看到,肯定会很意外哪位小丫头能让这位医学界的大佬这样讨好。

“以后再说吧,最近没空。”

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不想多说话,对着镜子理了理不整齐的刘海。

“好,那等有空了,记得联系我。”

童文青第一次觉得这丫头挺可爱,毕竟,这不是没有明确拒绝见面嘛。

“爷爷,什么事这么高兴。”

童林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家爷爷正哼着小曲儿盯着电脑。

这事,少有。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让你写个简单的方子,半年了都没动静。”

童文青满满都是嫌弃。

童林只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继续往前走,想要凑的更近一点,看看爷爷到底在看什么,这么有趣?

“看什么看?”

童林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童文青,电脑一盖,顺手敲了童林一个脑门蹦。

“没有,爷爷,我这不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吗,来看看您老人家而已。”

不承认,不承认,反正爷爷也不会认真,所以,童林嘴上在说,眼睛还是在偷瞄桌子上的电脑。

奈何,盖的太严实,看不了。

“哼!花言巧语,一个大男人,半年没什么进展,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真不知道有什么脸在这里晃悠。”

心情大好的童文青也没真介意,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才打开电脑,端起盖碗茶,翘起脚,晃悠了一下。

童林不敢置信地看着邮件,这……

这是哪位大神写的?

童林转头看向浑身散发出得意两字的爷爷,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爷爷,要真是爷爷写出来的,估计这会儿他耳朵已经起茧子了。

“怎么样?说你不如一个小姑娘,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童林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跑到童文青跟前,半蹲着,十分狗腿的给童文青捶腿。

“爷爷,最疼林儿的爷爷,你快说说,是哪位小仙女这么厉害……”介绍认识认识呗。

童文青看了他一眼,“以后吧,就你现在的水平,人家可看不上。”

不是他对自家孙子没信心,而是他深知自己都只能对那丫头望其项背,要想得到那丫头的指点,可是看眼缘的啊。

……

任家。

任天宇回来的时候看到正在大厅里认真学习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卿卿就是懂事,知道分寸。

“明岳过来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对谭明岳,任天宇始终都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态度。

“多谢任叔叔关心,爷爷他老人家身体还好,知道我今天过来做客,还让我向您和阿姨问好。”

谭明岳放下笔,站起来,恭敬的样子让任天宇满意极了。

任妍卿调皮一笑,跑了过去,“爸,您回来啦!”

接过任天宇的公文包,挽着任天宇的胳膊,撒娇。

“爸,明岳哥哥过来是给我辅导作业的,你看你把人吓得。”

“你这丫头。”任天宇对任妍卿那是放在心尖上宠的。

“明岳,坐吧,别拘束了,免得这丫头又叨叨我。”

三人气氛和谐地聊天,直到打完麻将的林婉柔回家才开饭。

菜都全上桌了,任妍卿拿起筷子,刚要夹菜,突然顿了一下。

“爸,姐姐今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面色为难,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姐姐?谭明岳正要身子一僵。

会是她吗?她真的回来了?

很快,谭明岳做出了自己该有的反应。

“卿卿?”状似不解。

“哦,明岳哥哥,忘了告诉你,我的姐姐回来了,你也会为我有姐姐而开心对不对?”

好像真有多欢迎任妍诺似的,说的都要掉眼泪了。

“让人把她叫下来。”

任天宇才记起任妍诺和谭明岳还有点关系,只好把人叫下来。

本来这两天熬夜写方子有些累,任妍诺蒙头大睡,准备等任家的人睡着了,就回自己的别墅去。

奈何,门被人噼里啪啦一通敲,把她给吵醒了,她可是有起床气的。

“干什么。”

门一拉开,外面的人一时不查,差点滚了进来。

任妍诺轻飘飘地把林正行圆滚滚的身子往外一推,让他后背碰到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家里来客了,让你下去吃饭。”

林正行疼的龇牙咧嘴,本想破口大骂,奈何此刻的任妍诺眼神有些吓人,他怂了。

要不是家里来客了,谁记得要喊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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