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残疾男主的小丫鬟最新章节,沈信,镇国公府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穿越成残疾男主的小丫鬟
分类:宫斗宅斗
作者:小暖先生
角色:沈信,镇国公府
简介:【穿越,古言,系统,空间,男女1V1,女主软萌可爱,自小学习,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姑娘,星际女学霸和落难将军的故事】  被扔到三十万光年外的大黎朝历练。  什么?我要辅助的将军他被罢官了?他还被流放了?他还被打残了?他还正在被追杀?  她:能换个历练题目吗?  系统:不能!快去给将军做饭…快去给将军治伤…快去给将军……  她:555555,史上最难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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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残疾男主的小丫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夏姑娘被教授赶出了星际,做不出一番事业,不许回去。

美其名曰,历练。

为了能早日回星际,早日回家。

她到东洲大陆的第一天,就在大黎朝的京都城门口儿,看中了一位百姓里呼声最高的将军。

将军不仅长的帅,还年少有为,戍边有功,正好凯旋归来。

她窃喜。

立刻用丫鬟的身份进了镇国公府,想要见到将军毛遂自荐做幕僚,希望能辅助将军,让将军带她躺赢。

然后……没有然后……将军都还没有上完朝回府。

当天晚上,镇国公府就连夜抄了家。

她的第一份工作,上岗半天,公司就破了产,老板锒铛入狱。

她和镇国公府所有的丫鬟一起,被关进了宗人府的柴房,等着卖个好人家。

小丫鬟们在柴房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满脸泪痕,一脸惶恐。

夏槿跟大家坐在一起,无语望房顶。

她其实是想力挽镇国公府于狂澜,扶大厦之将倾的。

毕竟公司有难,每个员工都应该全力以赴,这是责任,虽然她只做了半天的丫鬟。

但晚上喊杀声起来的时候,她冲出去,想掏出武器帮忙。

却发现,所有打斗的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铠甲。

拿着一模一样制式的刀剑。

夜色掩映下,她甚至看不清所有人的脸,分不清谁是谁?

到处都是呼喊,一拨人喊:镇国公通敌卖国,贪墨军饷,意图谋反……!

一拨人喊:不可能!这是诬陷!镇国公沈家,三代将军,一门忠烈,人人战死沙场……!

谁是对的?

谁又是错的?

她该把枪口对准谁?

她站在院子里,站在一片刀枪剑戟,和鲜血喷洒的嘶吼中,愣住。

十六岁的姑娘,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屠戮……

直到一只温热的胖手牵住了她。

丫鬟福豆拉着她跑,两个女孩子一起跑进书楼,躲到书架后面,以为就此逃过一劫。

但是没有,四周都开始烧起火来。

书楼本是木制,里面又有存书万本,顷刻间大火蔓延至各个角落。

两人四处奔走寻找出口。

每一扇门窗上都燃烧着火焰,再也没有了出路。

空气中的浓烟弥漫,呛到人嘴巴里,喉咙生疼。

福豆开始蹲在地上哭,崩溃的喊:

“夏槿,不要找了,就这样吧,谁也逃不掉,你过来……我害怕。”

四处奔走寻找出路的夏槿跑过来,在噼噼啪啪的烈火声里对她喊:

“别哭,我们能出去。”

福豆一双眼睛里都是绝望:“夏槿,能认识你……”

夏槿打断她的告别:“你听我的!闭上眼睛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用最大的力气,朝左侧的门撞过去!我喊一二三!”

“好!”

“一!二!三!”

书阁的门被女孩子砰的撞开。

随着门一起摔在地上的两个姑娘,只来得及爬起来扑灭身上的碎火苗,两把钢刀就架在了她们的脖子上。

脖子凉凉!

漫天都是熊熊的大火,阁楼在身后轰然倒塌,到处都在打斗厮杀,有一个冰冷的声音高声喊道:

“镇国公通敌卖国、贪墨军饷、意图谋反……男人就地诛杀,女人充官为奴!”

……

大黎王朝德宗皇帝太康十年秋。

世袭镇国公、镇国大将军、常年驻守西北的沈信,被告发贪墨军饷,通敌卖国,意图谋反。

皇帝下令,当朝捉拿,抄家问斩。

第二日,京郊大营哗变。

众将士联名血书十丈长,呈于御案前,要求释放沈信,还其清白。

皇帝盛怒,砸碎了平日最喜爱的西域琉璃杯,一脚踹在最疼爱的张贵妃的心口。

第三日,西北大营哗变,东北大营哗变,京城所有武官一齐跪倒在宣德门前。

皇帝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半晌没动,末了叹了一口气,改圣旨,判:

沈信贬为庶人,流放一千里。

……

沈信被送回镇国公府的时候,血呼啦一个,就剩一口气。

跟着内狱来送人的内监,捧着一张长长的圣旨,直念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

大致意思是:皇帝念在沈家祖上于大黎朝有恩,沈家又只剩下沈信这一个独苗苗,特免了死罪。

考虑到沈信有伤在身,特让御医跟来诊治,沈家可以留一个丫鬟照顾。

特允他在镇国公府住最后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整篇圣旨辞藻华丽,洋洋洒洒,念圣旨的太监,念到最后还洒下了几滴泪水。

内监念完了圣旨,看着沈信被抬进了府里,御医也拎着药箱跟了进去,便转身前往宗人府挑选丫鬟。

宗人府虽然只主管皇室宗族事物,但沈家是世袭的镇国公,所以从沈家抄没来的丫鬟,都关在宗人府的柴房里,等着发卖。

听说内监总管亲自来挑人,宗人府的管事赶紧忙活起来,柴房的门被砰的推开:

“赶紧的,都到前院去,沈将军改判了,判流放,现在要找一个丫鬟跟着去,都老实点儿,仔细你们的皮……”

内监总管刘明玉还没有用完一盏茶,所有的丫鬟就都在院子里站好了。

众丫头无不敛神屏气,垂头站立,夏槿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大家一样双手下垂,头微微低着。

一众丫鬟屈膝行礼:“参见公公!”

这可就难倒夏槿了,她才进镇国公府半天就关进了柴房,她还没有学怎么行礼呀!

可大家都行礼,她不行礼是明显不行的。

于是赶忙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丫头,看不见全部,又赶忙左右看一眼,这下知道的差不多了。

就赶忙低下头,双手交叠,屈膝下蹲,做了个不太标准的福礼,然后半蹲着不动了!

刘明玉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看着下面这一群钗环尽退的丫鬟,最后停在那个眼睛乱瞟,动作生疏的身影上:

“你,给咱家抬起头来。”

立刻就有麻利的小太监,跑到一群垂头半蹲的丫鬟中间,提醒夏槿。

啊?夏槿疑惑的抬起头,难道是她的礼仪做的不好,被当众点名了?

嗬!夏槿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刘明玉几乎惊呼出声,在心里暗暗骂道:

这沈信当真是好福气!

可惜他不懂得惜福,这么娇滴滴的美人不知道怜惜,非得跑到西北吃土。

圣上提醒了多少次,让他回京享清福。

偏他非得说是,新上位的漠邶王狼子野心,只怕趁着今冬大雪要南下。

呸,他看他才是狼子野心。

漠邶年年都要犯边,他还一辈子不交兵权啦?

“就你吧!跟着咱家走!去侍候罪人沈信!”,刘明玉一句话说完,就站起来朝院子外走去。

我?夏槿惊愕的张大嘴。

脑子都还没来得及思考咋回事?就见一个丫鬟扑通一下跪下了,哭喊道:

“公公,让我去吧!我是将军的大丫鬟,我最熟悉将军了,那夏槿刚来府里一天,她连饭都还不会做,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她怎么侍候的了将军?”,说罢,就开始使劲磕头。

刘明玉走了一半回过头,心道:嗯,要的就是中看不中用。

他沈信现在一个废人,身边跟着一个美艳的丫头,才是祸根。

偏偏这个丫头长的,一看就不是个干粗活的料子,到时候谁侍候谁还不一定呢。

他沈信权势滔天的时候,不好好享受这无边的艳福。

现在落魄了,就好好享受这被人觊觎的滋味吧。

到时候指不定能不能留住这个美娇娘呢,别再不小心给人爬了墙......咳!

那怎么能选你呢?

看你那忠心的样子,

哼!

刘明玉一摆手,马上就有小太监过去,甩了丫鬟两个嘴巴子,骂道:

“贱婢!沈信已经是罪人了,你还敢叫他将军,是想造反吗?”

丫鬟吓得不敢再求,只跪在地上噼噼啪啪的掉眼泪。

刘明玉撇了一眼丫鬟脸上的巴掌印儿,扭过头向外走去。

小太监扯过一旁愣成呆头鹅的夏槿,快步跟上。

夏槿被扯着,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回过神来,自己走。

她回头看去,院里的丫鬟也都在看她,有羡慕,有庆幸,有担忧。

而福豆,一双眼睛里,浸的都是泪水,拿着那块说好要送给她的帕子,咬在嘴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

夏槿来大黎朝这几天,都是福豆姐姐在照顾她,给她头绳,给她衣服,教她编头发,在一片鲜血屠戮和大火里拉着她跑,在黑暗的柴房里把袖子里藏着的点心掰一半给她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朝福豆扯出一个笑脸,挥手告别。

希望你能够如愿分到大户人家,还能在小厨房里做点心,又轻松,吃的又好。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她又朝所有丫鬟挥一挥手,我会照顾好大家梦中的情郎哥哥的。

辞别了众人,刘明玉坐在回程的马车里,一个小太监跪在旁边给一边他捏着腿,一边谄媚的笑道:

“师父,那样的人间绝色,娇滴滴的美人,怎么不留给圣上爷,便宜了沈信那厮......”

“闭嘴吧你!”刘明玉猛地睁开眼,一巴掌呼在小太监脑门上:

“你个蠢货!前脚儿圣上爷才收拾完了沈信,后脚儿就把他的丫鬟收进宫里,被大家听了,还以为是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呢,你当写话本子呐。”

“是,是,是!”小太监忙不迭的掌嘴告罪。

刘明玉靠着车壁悠闲的眯着眼睛,心道:

张贵妃才是他最坚实的后盾,那样狐媚人的玩意儿,还想进宫?

哼,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京城。

光一双眼睛看着你,就够勾人摄魄了,这要是一张嘴,得是怎样的销魂滋味儿啊......!

夏槿又一次到了镇国公府。

她对镇国公府本就不熟悉,更何况还是烧了一夜的断壁残垣。

没有人给她引路,送她的人把她扔到大门口就走了。

她只能凭着很少的了解,在里面寻找沈信。

不过好在镇国公府是方方正正的布局,当她穿过第三道坏掉的门槛儿的时候,看见在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前,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套制式的衣服,背着一个药箱,显然是位大夫。

他背影佝偻,身形消瘦,头发花白,正仰着头,仿佛在看檐角烧焦的吉兽,又像是看向悠远的岁月。

夏槿赶忙走过去,终于见到一个活人,就算沈信不在屋里,至少能问个路。

听见夏槿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嘴角带着笑容,仿佛一种释怀的坦然。

他把手里的药包递给夏槿,说道:“三碗水煮成一碗,一日三次,外用的伤药,在最下面一包,敷上包扎好。”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任夏槿在背后追问,也没有再回头。

沈信,结束了!

管他什么皇权动荡,军营哗变,藩王起兵,他国犯边,百姓死活。

他只记得那一年,他年过半百,老年得子,是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小子长到十几岁,不擅文,只喜武,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给他谋了一个京郊大营的差事。

以为京都无战事,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福禄安康。

谁曾想,那年漠邶犯边,各营均抽调精锐前去支援。

他的儿啊,不过两军阵前退了两步,就被沈信一刀斩于马下。

他的儿啊,说好立了军功,给他请封,说好要做个英雄,他都还没有跟敌人交上手啊,他只是有些害怕罢了,他捧在手心里的儿啊,他们家的独苗苗。

沈信,你活该有今天。

那样的伤势,不用药只怕不行了,用药的话,他那一包活血的跌打损伤药,马上就会让他血崩,大罗神仙也难救。

夏槿追着问:“沈信是在这个屋子里面吗?”

“我家公子受伤了吗?伤的重吗?”

“能给介绍一下病情吗?”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大夫,您贵姓呀?”

“......”

这太医走到门口,也不看守门的禁卫军,只站定闭眼停留了一会儿,便头也没回的走了。

守门的禁卫军看见他走远了,交头接耳道:

“怎么是他来看?平时里阴沉的很,三天两头不上工,要不是救护先帝有功,早就丢了官职了。”

“没人敢来,不是拉肚子,就是心口疼,他就自荐来了”

“可别出了什么事儿。”

“你敢进去看吗?”

“不敢!”

没事儿还好说,要是真有事儿,进去过一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还是专心守门吧。

夏槿追问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那个老大夫显然就没想搭理她,她也不再自讨没趣。

想到那老头的行医态度,夏槿不敢怠慢,赶紧朝屋里跑去。

然后,就惊呆在了门口。

这就是那个,她觉得,能带着她躺赢的将军吗?

这就是那个,她在城门口儿看见的,俊秀斐然,气宇不凡,一股浩然之气,正带着一队铁甲亲卫,凯旋归来,被百姓们夹道欢迎的将军吗?

他血淋淋一个躺在一块木板上,单薄的囚衣血迹斑斑,破碎不堪,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伤痕遍布,手脚血肉模糊成一团,左腿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弯曲着,显然已经断掉。

除了那一张不变的五官,早已不复往日的风采。

怪不得一个流放的犯人,还需要一个丫鬟来侍候,她还以为大黎朝对犯人过分优待呢,原来是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吗?

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人给包扎,只给了做为丫鬟的她,一包需要煮来煮去的药?

她也不会治伤啊,她又不是医生。

虽然她所在的星际实验室也研发各类武器,但是星际科技高度发达,都是无人设备在战斗,打上一年也没有什么伤亡,就算有伤亡,也是直接秒成了渣渣,没有变成渣渣的,也不会带到实验室给武器开发者看。

所以,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幸运的是,夏姑娘虽然是个整天埋头搞科研,没啥社会经验的人,但到底具备一个专业人员的基本素养,那就是越危险越冷静。

看见他的伤口还在汨汨的流着血,夏槿赶忙从芥子空间里拿出各种药剂给他用上。

那一包药包直接被她扔在了旁边,就那三碗煮成一碗的,等药煮好,到什么时候了?

止血的药剂用上,流着的血就止住了。

但她毕竟不是医生,基本的急救知识还行,正骨就有些难了。

因为实在是不能通过摸一摸,就能知道里面的骨头对齐了没有?

绞尽脑汁半天,最后灵机一动,把芥子空间当中实验室里的扫描仪拆了出来。

幸亏教授为了让她每日勤学不倦,刻苦钻研,在她的芥子空间当中安装了小型实验室。

她一边看着扫描仪里的骨骼情况,一边给沈信固定伤腿。

沈信的腿很重,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躺在那里,人虽然瘦,但瓷实的很,直把夏瑾累了个满头大汗,才把腿上的伤包扎好。

绑好了最严重的腿伤,开始给其余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

处理到手上的时候,夏槿吃了一惊,蓦然睁大了眼睛,又赶忙去看其余的手脚,这才发现他所有的手脚筋都让人挑断了。

就以刚才那太医拎着一包草药的医疗水平,和她这几天在丫鬟中间的所见所闻,这样的伤势,断了的筋脉,在这大黎朝,在这东洲大陆,是绝没可能接上的。

这是谁这么狠的心,要废了他,让他做一个残疾吗?

他是一个将军,无论真相如何,至少曾经守护过大黎朝的安宁,最少应该留个体面吧。

他就以这样一个方式从云端跌落,从高高在上,跌落到尘泥里。

夏瑾一边给他消毒包扎,一边噼噼啪啪的掉眼泪。

谁还不是一个从云端跌落的人呢?

她还不是被从星际赶了出来历练。

三十万光年,她的飞船被直接扔进空间裂缝,无序暴走的光子将她甩了出来。

到达地点,是随机的!

幸亏到了这大黎朝,这要是到了科技比她们星际发达又刚好战乱的星球,她一落地,就得玩儿命。

掉着眼泪给沈信包扎,伸手去拿东西,一抬头就看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厌倦,仇恨,无力,失望……那是一种集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神情。

好像是被这个世界辜负了的一颗破碎的心。

“别哭!”他说她说,然后他又艰难的喘了一口气,说道:“还没有死。”

他转头,看向这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他躺着的这张木板,再无一物。

破碎的窗棂,烧焦的门扇,还有角落里一地的碎瓷片。

面前的丫头,一双肿成核桃的眼,通红的鼻头还在细细的啜泣,头上的墨发用一根带子扎住,身上的裙子一团团血污。

他张嘴,像是还想说句什么,忽然哇的吐出一口血,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夏槿就哭的更凶了,因为药剂已经快没有了。

确切的说不是快没有药了,而是快没有积分兑换了。

说起积分,就必须要说起须弥芥子空间。

须弥芥子是一个微型压缩空间,是他们实验室最新型的星际旅行储物设备,型号XJKJ6868。

芥子平时化作戒指戴在夏瑾手上,当主人进入空间的时候,芥子就会无限缩小悬浮于空中,微小到肉眼不可分辨。

芥子当中空间十分广阔,她的飞船就放置在里面,她的小型实验室,她的日常用品,还有师兄师姐们送她的各种游戏设备和零食。

里面最多的是能源燃料和武器。

燃料是她完成了学习任务回家用的。

武器是预防她万一到了文明科技发达又恰好战乱的星球,用来逃命的。

虽然现在没到科技发达的星球,而是到了还在冷兵器时代的东洲。

但她也不可能凭借着高科技武器,就在大黎朝横着走。

因为冷静而残酷的教授大人,早就满怀关爱的,为她量身定制了系统,并熬夜加班通宵达旦,写成代码,输入了她的须弥芥子空间和飞船的系统里。

她的所有零食,但凡能吃的都是锁定的,除了能量药剂,防止饿死。

她的所有武器除自保外,不得使用,有系统随时监控,违规则芥子锁定一个月,非濒死不得开。

反正只要剩一口气,治疗仓都能完美复原。

她的所有药品只能自己使用,想要给他人用,需用积分来换,防止她挥霍完了到自己用的时候没有,星际救援不及,容易挂掉。

她想要得到积分,就要刻苦学习,体验生活,感悟人情世故。

努力从一个只知道埋头读书实验的生活小白,成长成一个积极向上,干练通达,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大好青年。

所谓历练,练的是心。

现在,教授爱心发放的保底五百积分,在给沈信一通治疗之后,就只有五十了。

但他的手脚筋还没有接上。

虽然星际科技高度发达,有些药剂可以直接修复筋骨。

但夏槿是出来历练的,她又不是出来开医院的。

药剂只带了日常用药,普通止血、解毒、消炎、退烧而已。

再严重的伤势,全部由治疗舱包圆儿了,她直接到治疗舱躺一躺就好。

所以,沈信的手脚筋她没有药,只能用治疗舱。

而外人用治疗舱,需要五万积分。

等把所有的积分用的只剩二十分的时候,沈信的面色终于恢复了些,血也都止住了。

夜晚也已经来临,外面的风从门口吹进来,十分的冷。

而且,她还饿了。

在宗人府的柴房里,还能有一顿饭。

在这废墟般的镇国公府里,没人来送饭,连一碗水都没有。

夏槿也不再等,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赶紧在国公里面搜集起来。

找了许久,偌大的府里就找到了两床破被子,和一套家丁的衣服。

哎,抄的真干净。

还在厨房找到一个陶瓷罐子,在一个缝隙里发现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收捡到了这些东西,就赶紧回去。

把沈信破烂的囚衣扔掉,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两床被子一床铺,一床盖好,做完这些,累的她出了满头大汗。

捡来木头生了火,再用破罐子凑合着煮了水,泡了一个硬馒头,却怎么也叫不醒昏迷的沈信起来吃,夏槿试着灌了一会儿,他也不知吞咽,凭白流了一脖子。

最后实在没办法,用不多的积分换了补充体力的药剂给他用上,然后她的积分就剩十分了。

折腾了半天,夜都深了,还十分的冷,呼呼的风已经开始刮起来,夏槿赶忙把泡了馒头的热水喝了,又在火里添了一把木头,就钻到了沈信的被子里。

别问她节操是什么?主要是冷啊!

毕竟哆哆嗦嗦冻一个晚上,肯定会感冒,唯一的丫鬟冻病了,就没人照顾沈信了。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她在沈信被子的一角缩成一团,一点也不敢伸展,怕睡着了一翻滚,再把好不容易绑好的断腿给蹬断了。

有了被子盖还是有些冷,但实在是忙活累了,夏槿很快就睡着。

在一从簇火的映照下,镇国公府断壁残垣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宁静。

……

但整个京都却十分不宁静。

这一夜,各方势力都在角逐,每一次角逐都决定着镇国公府里两个人的生死。

……

皇宫高墙内,明黄的身影彻夜未眠,徘徊在灯火通明的大殿。

就这样放虎归山吗?以他沈家在军中的地位,这西北的沈家军可不好收编。

“报!陛下,兵部侍郎求见。”

“……陛下,丞相苏大人求见。”

“……”

“……陛下,禁卫军回禀,国公府的幕僚左先生,逃了。”

逃了?那个少年成才,却又屡试不中,但在兵法一道极具天赋,能独自坐镇中军的左有道?

“报!八百里加急,陛下,盛亲王调集了两万兵马,陈兵在东北野狼山,自称要剿匪!”

明黄的身影看着身后的万里河山图,野狼山哪里有匪啊?

那里一百多里戈壁,寸草不生,商队都不愿意经过,匪徒劫谁?

吃土吗?

可过了这一百里的戈壁,再过一道山,就直逼京都了。

这是都在逼他,哼,盛亲王,郑家!

罢了,他沈信手脚尽废,声名尽毁,以后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

东大街的民宅里,年老的御医拿起一瓶鸩毒,一饮而下。

结束了,这几十年倥偬的光阴,觉来总像一场梦。

他死了,再也没人知道沈信死亡的真相,就让这天下大乱吧!

沈信一死,盛亲王一定会起兵。

因为唇亡齿寒,没了沈信,当年大黎朝太祖皇帝,亲封的五位异姓诸侯世袭罔替,也就只剩下盛亲王郑家这一个了。

这帝王的心头刺,什么时候被拔掉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所以,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

京都外的密林,在大批追兵的围剿里逃出几个满身鲜血,浑身重伤的人。

几天前,镇国大将军沈信凯旋回京。

他两百人的亲卫队,在宣武门卸甲除刀等待将军上殿回来。

可没过一刻钟,城墙两侧忽然出现一排排的劲努。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而下,朝着手无寸铁的两百人射去……

最后在这场绞杀里活下来的,也就这几个人罢了。

几人在逃到一所破旧的民宅,不敢燃起灯火,只在黑暗里摸索着互相疗伤。

“不知将军如何了?”

“将军一定还活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笃定的说道,他握紧剑起身:“你们分散去疗伤,我去救将军。”

几个汉子挣扎着起身:“韩大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男人头也不回道:“你们的伤势,去了都是送死。”

“我们是将军的近卫,自当死在将军前面,断没有躲起来的道理。”

“将军需要我们活着……我是说……如果将军还活着……我们多一个人活着,就能多一个人为将军效力。”

“对,对,将军还活着!”几人忙不迭的附和,说话的声音里带了几丝哽咽。

“我去打探消息,大家散了去疗伤,有消息了再联络。”

……

到了后半夜,夏槿开始暖和了起来,背后热热的,睡得很舒服。

很热,她有好几天都没有这么暖和过了。

自从国公府被抄了家,她就一直和大家一起关在柴房里,挤在一起勉强冻不坏罢了。

现在终于暖和了,舒服的她只想喟叹。

可是怎么会那么热呢?

热?

热!

夏槿呼一下坐了起来,去摸沈信的额头,一片滚烫,得有四十度,已经发起高烧了。

也是,那么重的伤,怎么会不发热?

都是自己大意了,居然能安心的睡觉,夏槿懊恼的不行,赶紧拿出退热药剂给他用上。

然后就……一个积分也没有了。

沈信睡的很不安稳,似乎被梦魇住了,一直在梦里挣扎,眉头紧紧的蹙着,浑身簌簌的发着抖。

夏槿就不敢再睡了,坐在旁边守着他。

沈信开始魇着的更严重了,也或许是发烧迷糊了,而药效最少要一刻钟才能起效。

他开始挣扎起来,在床上翻滚。

这可不行!

夏槿赶忙扑过去按住他绑着的腿,避免因为剧烈动作而错了位。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哭的时候喊:“我沈家一门忠烈,尽数为国尽忠,他轩辕家的半壁江山都是我沈家打下来,就连先皇的命,也是我父从死人堆里背回来,他为此生生走断了一条腿啊……”

哭着哭着又开始笑:“爹,我能拉两石弓啦!等皇上寿宴的时候去表演,一定能得赏识……”

“……”

后来嗓子都有些嘶哑,他在床上翻滚着喊:“狡兔死,走狗烹,哈哈哈哈哈……飞鸟尽,良弓藏,哈哈哈哈哈……”

夏槿听在心里也跟着一阵阵悲凉,怪不得前几天抄家时府里会有那样的争执;

怪不得丫鬟们都坚定的说,他是一个好将军,原来,那不是女孩子们的盲目崇拜,他都是被冤枉的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

冷冰冰的几个字,她上学时学得快,背的好,分析能写几大页,试卷上头头是道,以为自己都懂了。

今天才发现,她懂什么了?她根本就不懂!

这其中的残酷与血腥,没有经历过的人,轻易不能明白。

沈信的力气十分的大,夏槿按的手腕子都快断了,胳膊生疼,沈信毕竟是个武将,就算是梦里无意识的动作,也力气大的很。

夏槿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腿上,才保住了自己包扎了一个下午的成果。

直到折腾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的汗,烧也退了,他才又沉沉的睡去!

夏槿却是没有再睡,她从芥子空间拿出书写面板,开始守着沈信写论文。

就算系统再强大,也不会设置窥探主人内心的功能,所以她在历练时有所感悟,需要写成论文通过审核才有积分。

现在一分也没有了,想要继续治疗沈信的伤,只能肝通宵了。

等写完了一篇,打算眯会儿眼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结果刚闭上眼,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堆人的脚步声,夹杂着刀剑铠甲走路间叮当碰撞的声音,正在由远及近,向着屋里走来。

这是有人来了,而且还是成队佩戴刀剑铠甲的人。

夏槿赶忙一骨碌爬起来,她刚在地上站好,就看见一队重甲佩刀的兵卫走进了屋子。

兵卫一进屋就将地上站着的夏槿,和躺在木板上昏迷的沈信团团围在中央。

然后门外踏着官靴走进来一个武官服侍的人,他说道:

“本官奉皇命,押送犯人沈信即刻启程!”

说话的这人有一副俊秀的五官,威风凛凛的官服衬着精致的面庞,当真十分的英武帅气。

但他表情轻蔑冷傲,声音森寒,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货物,藐视极了。

这就很难让人见之心喜,至少喜欢看帅哥的夏槿就很不喜。

尤其他在看到夏槿的时候,那表情就像是在说:

逆贼果然骄奢淫逸,这种时候身边都伴着美人儿,以为自己还是风流倜傥的大将军呢?

等他再一眼看到夏槿身后地上躺着的沈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更微妙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那样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衣服外面能看见的伤居然都已经包扎好了,脸色也没有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哼,宫里的大夫倒是挺尽职。

没想到那样的深仇大恨,都肯给他治伤,听说昨夜还服毒死了,好一个悬壶济世。

武官想到早上接到的密令,他没能自己畏罪死了,这下事情难办了。

“犯人沈信即刻启程,违抗皇命者,斩立决!”

沈信当然不可能爬起来启程,他还昏迷着呢!

夏槿替自家老板说明情况:“回禀大人,我家公子的腿……”

不等夏槿说完,武官直接刀出鞘一半对夏槿喝道:

“不想死就马上启程,一个丫鬟也敢跟本官狡辩,想死吗?”

不想死,就是说明一下情况而已,这人怎么不讲理?

夏姑娘自从来了大黎,遇到不讲理的人实在太多了。

以前这种不讲理的人,还没到实验室总部,就被师兄们料理了。

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所以,怎样用一个丫鬟的身份,救她的老板?

“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从身后传来,夏槿回头,是沈信已经醒了,正挣扎着坐起来。

她赶紧去扶。

沈信的笑,悲怆苍凉,愤怒又沙哑,他说:“封大人!”

封大人便是领队的武官,他是禁卫军统领封于禁,当今陛下的宠臣,这次奉命要押送沈信流放的人。

“沈公子既然醒了,那便出发吧!”封于禁说罢一挥手,身后众人分到两侧,他自己也站到一边。

“封大人好记性,我这腿可是你亲手打断,手脚筋脉也是你挑的,怎么?今日就忘记了吗?”,沈信说到后面嘴里含着血,一头长发因剧烈的抖动散至额前,看起来,像地狱爬出来的鬼!

封于禁无动于衷,脸上表情漠然,他只是奉命行事,让他永远也无法再重掌兵权。

屋子里其他的禁卫军都是一张张平板的脸,脸上毫无表情。

只有夏槿一个人满脸的愕然!

象牙塔里长大的姑娘,第一次见识到封建皇权社会里,明晃晃的污蔑。

所以,沈信是个好将军,他的罪名都是瞎编的。

放他一条活命,都是冠冕堂皇的谎话。

现在让断腿的他站起来自己走?不走就是抗旨?抗旨就要砍头?

封于禁果然道:“你这是要抗旨了?”,说罢忽然拔出刀,一下掷到沈信躺着的木板前。

青石的地砖发出碎裂的声响,刀身稳稳插于其上,发出不堪重负的阵阵嗡鸣。

夏槿转身就挡在了沈信的身前,站在沈信和地上插着的刀之间。

封于禁诧异这忽然挡过来的姑娘,他眯起眼睛蹙了眉,走到夏槿跟前,拔起了地上的刀。

那刀一米多长,刀身锃亮,打磨的极好,几乎可以吹毛断发。

“真是个忠心的丫头,那便送你们上路。”

一句话说完,他举起手里的刀,猛然朝着夏槿砍去。

他一个武将,禁卫军统领,护卫皇城,武功天下少有,这一刀下去,就是个有身手的练家子也难以招架。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那就只能徒劳的等着毙命当场,连躲都来不及。

但夏槿没有躲,也没有本能的抬手挡,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动不动的挡在沈信的身前。

她不怕吗?

她怕啊,搁谁谁不怕啊?

但她也对自己的作品,极其的自信。

自动防卫系统,她最得意的作品,就安装在她的须弥芥子当中。

会时刻检测她是否遇到危险,能够快速反复测算每一把向她射来的武器的速度、角度、和持有者的力道。

反击自卫程序一重又一重,在面前的这把刀挨着她皮肤的一刹那就会启动。

这种冷兵器的威胁,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况且教授敢让她独自一个人出来历练,就给了她不止一重的保命手段,否则她这小胳膊小腿能打的过谁?能活几天?

现在这人虚伪卑鄙,就让他见识一下来自星际实验室最高精尖自动防卫系统的问候吧!

指不定遭受攻击,刚好能激活武器库呢,到时候她可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

这屋子里,谁是她的对手?

但自动防卫系统最终没有激活,武器库房也没有打开。

因为在那把刀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一寸的时候,身后的沈信,用胳膊肘将她推到了一边。

夏槿就一下扑倒在了旁边的地上。

封于禁哑然,忽然怒从中来。

他本来没打算砍了这丫头,沈信自己没有死成,他也没办法现在就当众杀了他,刚才只是想羞辱他而已。

只是想看看这丫头躲开的样子,然后对沈信说:

你看看,真是树倒猢狲散呀!

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他只能躲在角落里仰望的存在,现在还不是像个可怜虫,生死都握在他的手里,变成一个残疾的废物。

可他不仅仅没有得逞,还被眼前这两人秀了一脸的主仆情深。

怒从心头起,封于禁手上就再也没有收着力道,顺势向下砍去。

一刀砍在沈信刚刚扫开夏槿的胳膊上,血瞬间喷溅而出。

夏槿跌坐在一旁,看的心里都打突突,他本来就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夜。

是因为用了一夜的药,才能够醒过来。

现在又中了一刀开始流血,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血?

她顾不得许多,赶忙爬起来按住沈信的伤口,一把扯碎了裙摆,给沈信包扎手臂止血。

幸亏这大黎朝都是纯棉布料,这要是她们星际,各种化纤,呢绒,她都扯不动。

沈信举着手臂任由夏槿包扎,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封于禁和禁卫军众人,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看着一整群饥饿的鬣狗。

“哼!骨头真硬!”封于禁似乎觉得没了趣味,拎着滴血的刀转身向外走去。

看来要除了沈信还得另寻机会。

他带来的禁卫军也随着他鱼贯而出,独留下夏槿给沈信包扎伤口。

伤口刚包扎好,几个禁卫军就拆了门槛,推了一辆板车进来。

板车停在了沈信的旁边,一个禁卫军面无表情惜字如金道:

“上车!”

板车是拉柴火的那种板车,三百六十度全景无天窗,如果春秋季节风和日丽的天气坐着郊游,倒是辆不错的好车。

可现在是深秋了,深秋的天气重伤员坐这样的车赶路,无异于是在受罪。

夏槿给沈信包扎好了手臂,心知除非她举着武器,带着沈信突围出去,否则就只能顺从的上车。

但她的武器库房打不开,她也扛不动沈信,于是只能妥协,轻声对沈信道:

“公子!我扶你上车?”

沈信没答话,只是垂下了眼帘,算作默认。

夏槿就赶忙行动了起来,把他身上盖的被子拿下来,铺到车里,再把沈信扶起来,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到车上,扶着他躺下。

收拾的时候,看见丢在一旁的草药包,夏槿还是捡了起来,放在了车里。

她的积分毕竟没有了,昨天写的论文都没来得及看给她发放积分了没有。

要是没有发,这几包草药就是他们唯一的药品了,必须得收好。

又把馒头收起来,放在了沈信的被子下面。

这个馒头是他们唯一的粮食了,有这一群禁卫军跟着,她就是去要饭,估计也没人敢给她吃的。

等夏槿给沈信收拾好了,禁卫军就过来把坐着沈信的车拉到府门口,套上了马。

车将将弄好,那个封大人就策马开始走。

前面的禁卫军牵着他们马车的缰绳,他们的车也跟着动起来,夏槿只能赶紧跳上车辕坐好。

队伍不急不缓,马儿一路小跑穿行在京都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

夏槿在车辕上坐好,回头去看沈信,他脸色惨白,眼睛直直的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夏槿想安慰一两句,但又不知说什么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况且车两边跟着成队的禁卫军,浩浩荡荡,足有两百余人,也不适合说话。

想到沈信还没有吃东西,于是把被子下面那个硬邦邦的馒头拿出来,掰下来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沈信倒是配合,一口一口的吃了,只不过他那一下一下的咀嚼,跟咬仇人的肉似的,夏槿看了都跟着腮帮子疼。

毕竟馒头太硬了,但不吃是绝对不行的,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这个馒头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没有挑拣的余地。

吃了一会儿,沈信便不吃了,扭头看她道:“你吃!”

夏槿摇头,表示不吃 ,她自己有营养剂可以喝,饿不死她,就是烧心的慌。

但是沈信很坚决,再也不肯张嘴吃了。

夏槿无奈,她又不能说,我饿不死。

于是只能变通的劝道:“公子,我不饿,你伤的重,快点吃,我昨天晚上吃过了……”

夏槿劝了一会儿,都有些绞尽脑汁的词穷,但沈信却是怎么也不肯吃了。

于是她只得掰了一块,放到自己嘴里,呃,拉嗓子,咽不下去!

努力吃了这一口,夏槿也不吃了,忽视沈信看她的目光,把剩下的半块放在沈信的被子下面。

本来就已经够干巴了,可不能再在外面吹风了。

放好了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啊掏,掏啊掏。

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复古小水袋,牛皮制作,木塞子,毫无花纹,这是她能在芥子里找到的最复古的了,也就能装两百毫升左右。

把塞子拔开,水袋凑到沈信的嘴边,沈信喝了两口,抬头看她:

“甜的?”

“嗯!放了糖!”夏槿道。

放了一支营养剂,内含葡萄糖、钙、铁、锌、硒、维生素……这是空间里唯一免费的东西,现在靠它维持体力。

担心沈信怀疑,她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这大黎朝的各种糖果都是纯手工制作,一样品种的糖果,每家店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夏槿想,如果沈信问起来怎么口味那么特别,她就说,在一家不知名的小店里买的。

沈信却没再问,又喝了两口,就不再喝了!扭头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槿,木槿花的槿。”沈信得了答案,便不再说话。

夏槿想,可能是人家世家公子不吃甜食,对糖果了解少,这从人家那一口锃光瓦亮的大白牙,就可以看出来!

她把水袋收起来,还放在袖子里。

看着沈信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她也趴在车帮上,看着道路两旁的建筑。

只能看建筑了,这么多的禁卫军路过,街道上空无一人。

看着看着就开始昏昏欲睡,昨天晚上基本没睡,这几天又实在是累,很快便趴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已经西沉,暖黄的光洒在道路两旁金黄的麦浪上,远处还有农人在田里劳作。

这是她在星际很少能看到的画面。

一来,她从小学习刻苦,很少出门玩耍。

二来,星际科技发达,农田都是机械化大面积耕作,很少能看到有农人在地里劳作,除非是私家的庄园,和专供大家休息的农家乐。

夏槿一直想去体验一番,却没有机会,如今终于看到了,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不过,如果忽略这简陋的车架,和两旁跟着的禁卫军的话,倒也是一副美好的风景。

累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精神休息过来了,就觉得浑身疼痛,最痛的还是脖子,睡在硬邦邦的车帮上,落枕了。

她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历练可真是辛苦。

怪不得一听说她要出来历练,师兄师姐都是心疼的眼神呢。

历练虽为练心,却不只是单纯的把弟子丢在一个地方,独自生活一段时间就可以。

历练也是有课题和考核的。

课题是做一番事业,考核满分一百,及格九十。

做事业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辅佐别人,毕竟自己也是出了力的,成绩作数。

夏槿在十四岁的时候,就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星际实验室,跟着教授和师兄师姐们一起,负责武器研发。

对于大黎朝来说,她擅长机甲、兵械和天文地理。

她的历练,要么创办一个兵械武器作坊,要么,干脆找个将军辅佐算了。

她想着,她创办兵器库干什么?她又带不走。

而且,城门口儿遇见的那个凯旋归来的将军,一看就能带人躺赢的样子。

然后……草率了。

没有做成名满天下的镇国大将军的幕僚先生,成了一个流放的犯人的丫鬟。

夏槿看向车里昏睡的沈信,这是她选定的将军,重伤的老板。

在大黎朝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奴才,犯人里,他现在是最底层。

历练的规矩,课题选定不能轻易更改。

所以,她这个流放的犯人的丫鬟,就必须一直做下去。

唉!这历练的难度,从躺赢极,变成了地狱极。

但夏大小姐可从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她看着车上昏睡的沈信,在心里悄悄承诺:

我会是你最忠诚的属下,

会治好你的伤,

会带你沉冤昭雪,

会扶着你,重新回到权力的顶端,

做将军也好,做这个世界的王也好!

最重要的是,我也会完成我的历练,考一个优秀的分数。

……

一路颠簸赶路,在天黑透之前,队伍到达了一个小镇,小镇里有客栈两三家。

这下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让颠簸了一天,脸色煞白的沈信好好休息,让饿了一天的老板有口饭吃,当然,她也饿的不行了。

但她显然高兴的太早了。

她的脚还没迈进客栈的大门,就被一把唰一下抽出的刀,挡在门外。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封于禁定了客栈,没有他们的,定了饭食,没有他们的。

属于他们的是一间四处漏风的马厩,那拉车的禁卫军,直接拉着马车到马厩,把躺着沈信的马车,卸到旁边空着的马厩里。

别问,问就对你拔刀。

于是,在天暗下来的时候,在星幕四起,在夜晚的寒风吹起来的时候。

她和沈信连像昨天晚上那样没门的房子都没有,这次直接少了一面墙。

漏风的马厩,和一个禁卫军随手扔给她的窝窝头,还有……随风飘来的,马便便的味道。

夏槿去看沈信,他已经醒了,坐在墙角的车上,在一片阴影里,背影有些萧瑟的孤单。

她不知如何安慰,她一个理工科,实在有些词穷,况且沈信这样的情况,任何话语,都没有用。

这后院的四周,守了不知道多少禁卫军,隔墙何止有耳,那是有无数只耳。

所以,千言万语,都只能化为沉默。

用芥子表面贴着窝窝头检测了没毒,她站在沈信的后面,把窝窝头掰一块,送到他嘴边,沈信没拒绝,张嘴接下,一口一口的咀嚼。

还是老样子,吃了一半,他就不肯再吃。

夏槿知道拗不过他,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不用吃东西,于是三两口把不大的半个窝窝头赶紧吃了。

食物到了肚子里,胃里熨帖极了,烧心的感觉都小了些。

她这一整天都是靠着营养剂补充着,虽然身体机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真的很难受就是了,空着肚子喝甜水,那感觉难受极了,难受劲上来,她都想回星际抓着教授的脖子咆哮:

芥子里有多少零食不能吃,非得等她做出成绩了才能打开,说是当做给她的奖励。

我天!她都做出成绩了,用的着零食做奖励,她什么好吃的不能自己买啊,她现在就很饿啊。

饿得她居然在窝窝头里,吃出一丝甜味。

要知道在星际的时候,像这种纯玉米面的窝窝头,她是绝对不会吃的,也很少有人做出来卖就是了。大多数的商家,在做的时候,都会加上牛奶、鸡蛋、白面粉,发的松松软软,好吃极了。

啊,越想越饿,不去想,不去想。

窝窝头是玉米面制作的,热的时候有些黏手,吃完了手上就会有些黏糊糊。

幸亏院子里有口井,应该是为了方便洗刷喂马,专门打在后院的。

夏槿用井边儿水桶里的半个葫芦瓢挖了水,冲着把手洗了。一扭头,发现墙角一只药罐子。

这大黎朝的人,喜欢把药罐子放在后院的墙角,她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还吐槽来着,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呀!

现在刚好就剩几包草药了,煮来给沈信喝。

捡了柴,生了火,架上药罐子,放三碗水……嗯,用多大的碗啊?她也没有碗啊?只有一个葫芦瓢……三碗煮成一碗,用猛火还是小火?

夏槿只好去问沈信:

“公子!你回头看看,这一包草药,这么大一包,得放多少水呀?用这个水瓢,大约几瓢?”

沈信听到问话,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药包,道:“打开看看!”

夏槿依言打开,沈信在看到草药的那一刻,瞬间眯紧了眸子。问道:“哪里来的药?”

啊?语气这么严肃?不会是药有什么问题吧?夏槿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尽可能详细的说给他听:

“这药是昨天中午来府里给你看病的老大夫给的……我看公子伤的重,还在淌血,就没有用这个煮来煮去的药……而且,我也不会煮呀,我就用了自己的药……现在这不是有时间了嘛,又发现了一个药罐子,就拿来煮给公子喝,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沈信皱着眉,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很好的一副活血化瘀的伤药,但问题也恰恰就出在这里。

一般情况下,当人有严重的外伤的时候,应当先止血,包扎之后服用止血的药物,当伤口不再流血十二个时辰之后,方可活血化瘀。

他昨天伤口还在流血,尤其手脚上,筋脉已经断裂,身上更是数不尽的伤口,如果那时服下这活血的药物,只怕当时就得大量出血,大罗神仙都难救。

这么简单的外伤道理,任何一个大夫或者行武之人都不会不懂,只可能是有人想让他死。

得亏了这丫头,不会煮药,又自己带着伤药,这也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只是,这府里的丫头竟然不懂膳食一道,连药都不会煮?

沈信看着眼前的丫头,眉眼秀丽,姿色不俗,就算在美人云集的京都,都能排在前面。

圣旨说她是府里的丫鬟,他已多年未回京都,京都府里居然有这样姿色的丫鬟?

居然又被选到了跟她去流放?

身上还带着伤药?

这中间有什么缘故?

她带着的药,药效非常好,他在那样昏沉脏乱的地牢里,被严刑拷打折磨三天,现在伤口竟然没有一丝要腐化的迹象,可见绝非凡品。

她救了他!

而且,她今天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封于禁的刀下,站在他的身前。

瘦弱的肩膀,毫无功夫的她,用生命在保护他,他不可能不触动。

他想问问她,为什么为了他,能做到如此?

为什么带着这样好的伤药?

来府里多久了?

怎么没学侍候人的本事?是反正他不在,学了也白学吗?

但是他不能,这四周,不知有多少双耳朵和眼睛。

他只能垂下眸子道:“扔了吧!”

虽然看着只是一副普通的活血化瘀的方子,他现在也可以服用,但他毕竟只是久经行伍,对伤药有些了解罢了。

更深的药理,他也不懂,那人想要他死,谁知道药里有没有做其他手脚?

夏槿听沈信说让扔了,她就确定这药肯定有问题,十分庆幸给沈信看过了,要不然让沈信喝到嘴里,想想都不敢想象。

她的老板啊,她才辅佐几天就挂了,她的历练只怕得考零蛋。

赶紧把所有的药,收集起来,全部一把扔到了火里。

这下,就是真的没了药,但沈信不吃药,是绝对不行的,在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之前,都需要吃着药,防止腐化。

于是夏槿在袖子里淘啊淘,其实是在芥子里搜寻自己还能换到消炎药不?

幸运的是,昨天写的论文得了二十分,换了几瓶普通的消炎药,外敷内服的都有些。

继续在袖子里掏啊掏,把瓶子里的药倒出来两片,用白纸包好,这才从袖子里伸出手来。

然后把纸包在沈信跟前拆开,把药片倒在手心里,托到沈信嘴巴前面:

“公子,吃我的药吧!”

沈信看着她的药,吃惊的抬起了眉毛,这药不仅药效好,外观也很奇特,她哪里得来的药?怎么得来的?

而且她托着药的手,手指白嫩纤长,从没做过粗活才能养出来的娇嫩。

除了几处新的浅浅的划痕,应该是方才抱柴火划的,其他一点儿做粗活的痕迹都没有,除了……除了手指关节上厚厚的茧。

沈信心下骇然,她不是一个丫鬟。

这茧的位置必定是常年握笔才有,而且居然跟翰林院编撰书籍的老翰林一样厚。

看她的年纪,这样厚的茧,她从多大开始读书?从几岁开始握笔?

怪不得不会侍候人,她就不是一个丫鬟。

因为就连京都的闺秀,也从没听说有人勤学苦读至此。

她看似举止随意,不像是诸多规矩教导下出来的闺秀,可说话不卑不亢,举止从容,又从没做过粗活,自幼读书,身份绝对不凡。

她原来的身份是什么?她为什么带着药冒险来救他?

她知不知道?如今人为刀俎,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能被除掉,那个封于禁一直在寻找机会动手。

她肯定知道,这样的绝境,飞蛾扑火般来救他,如果没她护着,他已经死了两次了。

他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想到院子外面成队的禁卫军,只好闭嘴不谈,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的询问。

他张口吃了夏槿给的药,仰着脖子直接吞了下去。

夏槿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她手里的水袋,都还没来的及拔开盖子呢。

他就这样咽了下去,一定很苦吧!

赶忙把水袋送到他嘴边,让他喝两口冲一冲。

没了草药,药罐子里就煮了一罐子水。等水放的不烫了,夏槿就抱着罐子,坐在车上,喂着沈信,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

药罐子里煮的水,有一股淡淡的苦涩味,但热热的水喝到肚子里,舒服熨帖极了。

喝了热水暖和过来了,夏槿就开始有些困。

虽然白天睡了一天,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这会儿她就又困了,麻利的洗漱如厕,来到车边。

她想要睡到被子里,可她就直直的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好?

嗯,肯定不好,虽说事急从权,但她一个姑娘,不应该有这么厚的脸皮。

虽然昨天就在一个被子里凑合着睡过了,但昨天他昏迷着呀,他不知道呀。

但他现在醒着呀,她应该等沈信邀请她,客气的说:被子里暖和,来睡吧!

夏槿等啊等,沈信没有邀请,但她总不能睡在地上吧?她就要睡车上,丫鬟也是有人权的。

她面无表情的爬到车上,努力把表情绷住,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躺到被子里,嗯~舒服啊!还是躺在被子里舒服。

“起来!”沈信道。

果然是不让她睡,这封建社会可恶的公子哥!

夏槿呼一下坐起来:“拢共就这一个地方暖和,就一床被子,我不管,我就要睡这里!”

封建社会也不能虐待丫鬟啊,那地上多冷?夏槿怒目瞪向沈信。

沈信也看着夏槿,他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着抖动,憋了半天说:“我要……如厕!”

沈信一句话说的十分艰难,他一个纵横沙场的将军,曾经权势一方,风光热烈二十多年,如今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料理,事事需要人照顾的废人。

再大的污名,也抵不过手脚尽断的侮辱。

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起复,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忠于轩辕家。

以后,若能逃出活路,便就只有复仇。

夏槿听见沈信的话,脸腾得一下红成虾子,她大脑都有一瞬间的当机。

他,他,他要如厕?如厕就是有内急……是啊……是个人都会内急。

她这个脑子,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夏槿羞耻到头顶冒烟。

她真不是一个称职的丫鬟,她顺风顺水这些年,从来天之骄子,行业楷模,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失误?

这何止是失职,这简直是行业的耻辱。

而且,自己居然要侍候一个大男人上茅厕,夏大小姐什么时候这样侍候过别人?

偏偏她还没得选,毕竟人家手脚断了,肯定不能自己解决内急,而他又只有她一个丫鬟,只能她来做。

啊!为什么好好的历练,不让她做纵横捭阖的大事,要让她做这种让人羞耻的小事啊!

她宁愿去战场上杀伐好吗?

但是具体怎么做,夏槿脑子一片空白。

带着他去厕所?帮他提着衣服?

可他手脚不方便啊?她觉得头顶都冒烟了,愣愣的坐在那里。

“去茅厕拿恭桶来,客栈会准备很多恭桶。”沈信只好说道,想到夏槿的身份,看她一副愣愣的从没侍候过人的样子,沈信自己也觉得窘迫。

沈大将军将门世家,从三岁起就没让丫头婆子侍候过这种私密事。

所以,侍候如厕和被侍候如厕这件事,两人都是破天荒头一次。

夏槿听到沈信的话,赶紧一溜烟跑到厕所拿来了桶……

……

直到躺到被子里,夏槿都还一脑子的混乱。

觉得躺的没有刚才舒服了,反过来转过去的睡不着,最后贴着车帮躺成一条线,一动不敢动。

她其实……只是怕……睡的太近,碰坏了他的伤,她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糟,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都是厕所啊,恭桶啊,以及……男人紧瘦的腰啊……和她把衣服带子绑成死结时,沈信脸上抽动的表情。

沈信则是一夜没睡。

通敌叛国的污名,这一副残躯,和镇国公府几百条人命,以及边关正在被清剿的亲信,每一样都是翻江倒海般的仇恨,直绞的他心口儿疼。

白日昏迷着尚能休息,如今好一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就一直坐着,直到天明。

……

第二日赶了一天的路,早饭没有,午饭没有,夏槿和沈信两个人就只有半个硬馒头和小小牛皮袋里的水。

夏槿饿得饥肠辘辘,烧心无比,在车辕上坐着颠簸的浑身都疼。

熬啊熬,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夜幕西垂,熬到了繁星四起,熬到进了城镇。

结果禁卫军队伍丝毫未停,只有几匹快马买了些吃食,就一路出了城镇,到了一处……呃……野外的河边。

这是要在野外宿营?深秋的天气,大晚上在野外露天宿营?

禁卫军全部都功夫不错,身体倍棒儿的青壮年,尚能抵抗寒冷。

但沈信这种失血过多,浑身重伤,进食甚少的人可就十分的危险了。

夏槿这种体育课都不喜欢上,只会握笔敲键盘的人,也十分有感冒的风险。

禁卫军捡来了柴火,升起了几处火堆,去买吃食的禁卫军开始分发食物。

有的人是一个烧鸡一个饼,有的人是一个肘子一个饼,有的人……禁卫军两百多人,没有哪家店铺有那么多相同的菜品,所以买回来的吃食五花八门儿。

晚风吹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到处飘。

好香啊。

禁卫军一路分,走到夏槿跟前儿,从大大的油纸包里用油纸垫着分出一块儿大大的五花把子肉,瘦的少,肥的多,看起来油乎乎,软糯糯。

这种全是肥油的肉,在星际的时候,夏槿是从来不吃的,她只吃瘦的,要是全是肥的,她是宁愿不吃午饭的。

但现在嘛,她已经饿了好多天,肚子咕咕叫,忽然觉得肥的也很好,闻起来好香啊。

在来到大黎朝的第七天,夏姑娘开始觉得,以前从来不喜欢吃的肥肉,也许会很好吃。

她伸手去接。

但分食物的禁卫军动作更快,他手下一转,就把手里的肉给了旁边的人。

然后从包袱的底部掏出一个……窝窝头。

“发什么呆,拿着,爷跑了几家店才准备到你们犯人的吃食。”禁卫军颇有些凶神恶煞的说道。

夏槿:“……”,我谢谢你,还得专门跑了几家店买窝窝头。

她憋气的沉默转身去看沈信,沈信的车停在河边的树下,他坐在一片暗影里,背影笔直坚毅,透着几分萧瑟。

在几处簇火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忽明忽暗,增添了几分寂寥。

夏槿都替他觉得心酸。

一个从小天之骄子,国公府小公爷,风光热烈长大,权势一方,位极人臣,击退了漠邶,凯旋归来的天下兵马大将军,一朝跌落成阶下囚,一个实打实的残废,在这里被人狠狠地羞辱,只靠一个杂粮的窝窝吊着命。

一个从小只需要学习,她的任务就是学习,衣食无忧,生活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从来没有饿过肚子的姑娘,头一次饿了好多天,每天胃里冒酸水。

两个人几口吃了窝窝头,一个坐在车上,一个靠在车边,谁也没说话。

吃完了东西还是需要喝水的,夏槿芥子空间虽然十分大,但小小的水袋却是十分的小,没办法像聚宝盆一样不停的向外面倒水,没办法解释。

于是便取了袖子里的水袋,往河边儿走去,准备在河边打些水来喝。

河边离扎营的地方十分的近,但地势平缓适合人弯腰取水的缓坡处却有一两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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