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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团宠五岁半:带着全家去逃荒
分类:古言脑洞
作者:二两五花肉
角色:姜尚武,姜年
简介:(团宠+逃荒+种田)末世大佬穿成古代五岁小包子,天灾人祸大逃荒,开局就跟家人走散险些沦为恶人口粮,随身而来的空间和异能也严重缩水,生活艰难不好混啊。但没关系,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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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兖州界

正午的日头晃得人眼睛疼。

四周一点儿风都没有。

明明已进入十月中旬,天气却反常的闷热。

不远处,一间已经倒了大半的破院落里传来阵阵“嚯嚯嚯——嚯嚯嚯——”的磨刀声。

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瘆人。

“大哥,我火烧好了,什么时候开始煮啊!肚皮都饿慌了。”

粗哑难听的声音中隐约透着贪婪和莫名的亢奋。

“马上,老二你先去把那娃儿拉出来,我们得快点,这天热,小娃儿咽气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好嘞,大哥!我马上去!”说话的人兴奋的搓着手朝破房子走去。

姜年迷迷糊糊间听到上面的对话,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状况就听到有人朝她这边靠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难闻的腐臭。

丧尸?

姜年霍然睁开双眼,身体猛地弹起,同时手臂朝着既定目标袭去——

然而,下一秒她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击中,而且脚下还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姜年一惊。

身体好像不对劲,另外,眼前的这个丧尸似乎比平常所见的高大了很多。

新类型?

姜年仰头朝上看去。

很快,她愣住。

四周的环境极其陌生,还有她以为的丧尸竟然是个人?

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变小变短了,异能好像也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来的那个男人也被姜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以为是诈尸。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死死的盯着姜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涸起皮的嘴角,眼里浮现出扭曲的渴望。

“活了?活了好,肉更鲜!”他嘴角一裂,伸手抓向姜年。

姜年下意识往后一闪,躲开了那人的手,也瞬间反应过来这人要做什么。

艹!

这人居然想吃了她,活腻了?!

姜年目光快速朝四周扫了一眼,除了旁边的破床板这里再没其他东西。

她飞快的冲过去,直接掰下已经快要掉落的半截板子,身子前倾双腿猛地用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木板划破空气直接砸向男人的脑门。

“砰!”

男人被砸懵了。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另一板子再次落下,木板断裂,那男人也双眼一翻,轰地倒在地上,扬起一层的灰。

外面那个男人听到里面的动静,立马起身朝这边走来:“老二,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带出来。”

很快,那个男人就走了进来,手里的菜刀被他磨得明晃晃的亮。

看到倒在地上的身影,他双眸骤然一缩:“谁——”

利用身体瘦小的优势躲在门后那块断壁残垣上的姜年死死的盯着男人的后脑勺,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她必须一击即中。

借着腿部力量,姜年宛如灵猿一般瞬间朝男人那边扑过去,手臂直接抱住那人的脖颈,身体紧贴其后,因为手脚都变短,她不得不借助手肘的力量,双手狠狠的钳住男人的颈大椎一转。

她以前拧丧尸脑袋就是这样拧的!

只可惜这手脚变短,力道也小了,不能致死,只能致晕。

她的动作极快,等男人反应过来想要将姜年甩下去时,姜年手肘加力,直接压住他的颈侧大动脉。

瞬间,男人只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姜年趁着男人倒地的瞬间,脚点在他身上轻轻借力,翻身落在地面上。

看着两个倒在地上,全身散发着丧尸一般恶臭的男人,姜年抹了把额前的汗,轻轻舒了口气。

然而在看到自己瘦小的短胳膊短腿儿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身为末世十大强者之一的她没死在跟丧尸的搏斗中,反穿成一个小奶娃。

这个小奶娃叫姜年年,五岁半。

好像是兖州什么姜家村人。

这几年兖州和周边各大州府饥馑荐臻,不是水灾就是旱灾,靠天吃饭的百姓颗粒无收。

加上不久前兖州边上的庆州发生地动,灾荒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不想坐着等死只能往南逃荒。

原本姜年年是跟着父母家人一起的,但就在两天前,她跟六哥两个趁着父母爷奶他们烧饭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玩,结果迷了方向正好撞在了这两个恶人手中。

恶人将他们抓到这破屋之中,打算煮来充饥。

原主就一小孩,两三天没吃东西,加上又惊又惧,直接一命呜呼。

这两恶人原本是想先吃了比较难搞定的六哥的,都已经将六哥绑在外面的树上,准备一会就下手,一看原主挂了,就改变主意想着先吃了原主,免得不新鲜。

果然,当灾难来临时,人性的劣根性是让人无法直视的。

就宛如当初末世来临一样。

姜年眸色一冷,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菜刀,正要扬起……

下一秒刀被她悄然藏在身后。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干瘦小男孩紧攥着一根长棍子朝这边走来,他面目惨白、脸上、身上、甚至头发上都是血,一身灰色的短衣也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状态很糟,双腿也有些微微发颤,可步子却没有丝毫犹豫。

一进门就将棍子一通乱舞,咬牙吼道:“啊……你们这些坏人,不许吃我妹妹,我跟你们拼了。”

进来才发现,那两个恶人竟都倒在地上。

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但在看到一旁的姜年是他瞬间满眼欣喜:“妹妹,你还活着……”

明明之前他听那两个恶人说妹妹已经死了,肯定是他们乱说的。

姜年从他进来就认出来他是原主的六哥姜尚武,也是她三伯的儿子。

“……六,六……”

姜尚武三步做两步冲过去将姜年抱在怀里,“妹妹,别怕,六哥来了,六哥保护你!”

已经换成成人芯子的姜年下意识想要将这个小孩儿推开,可在感受到他颤抖的身子时,她的手不禁停下。

这就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儿,在面对两个穷凶极恶、已然毫无人性的恶人时,他竟然没有自己逃走,反而鼓起勇气来救妹妹。

只可惜,他的妹妹已经……

“六……六哥……”姜年有些僵硬的喊道。

“嗯,别怕,六哥在!”姜尚武赶紧应声。

姜年:……

“……我,我没事。”她拍了拍姜尚武的背以示安慰。

姜尚武此时稍稍缓过来,他扫了地上倒着的两人,眼里有些疑惑,这两个恶人这是怎么回事?

“六哥,刚才他们不知怎么的争了几句,就自己打起来,结果就……”姜年故意做出百思不解的样子。

“肯定是他们起内斗了,这倒好,我们赶紧走。”姜尚武暗自庆幸之余,正想拉着姜年离开就发现两个恶人中的那个老二忽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咕噜两声,陡然睁开了眼。

姜尚武一颗心狂跳,攥着手里的棍子,用尽吃奶的力气朝那人狠狠砸过去。

那老二才睁开的眼瞬间一翻,就好像死鱼眼一样,眼皮一耷,又晕死过去。

姜尚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另一边还没醒的老大又是两棍子。

看得姜年都忍不住想给他点个赞。

少年,有前途!

但这两个人是不能留了。

虽说灾难年间面临饿死威胁,吃人肉即便有违人性,但勉强可理解。

但他们明显已不只是为了充饥,而是食之成瘾。

简直比丧尸还要可恶。

若不杀之,后必祸害他人。

姜年盯了地上的两人一眼,眼神一凛。

她转头看向姜尚武:“六哥,我饿,我之前看他们在那边藏了吃的。”她伸手指了指里面的那个房间。

姜尚武一听姜年饿了,想着这两人应该暂时不会醒来,便将棍子往姜年手里一塞,“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

姜年点头,趁着姜尚武去那边找东西的瞬间,十指骤然握住那把菜刀,抓起那人脑袋,一刀划向颈侧,刀之快,连血都不见半点,另一人也是同样下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那边姜尚武在里面翻了一圈都没看见姜年说的吃的东西,只找到了半袋子水和几小块碎银子。

“妹妹,里面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没有吗?可能是我看错了!”姜年一脸无辜歪着脑袋。

“算了,妹妹,你先喝点水垫垫底,一会路上六哥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吃的。”姜尚武自己也已经三天没喝水了,这会儿感觉嗓子都能冒出烟儿来。

但他还是将水袋先递给姜年,爷奶爹娘他们都说了他们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而且这次要不是他玩心重,拉着妹妹去追那只鸟,结果迷了路,他们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凶险。

姜年看着递过来的水,心中升起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她都不太记得自己上次被这样照顾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她接过水袋,只喝了几小口就又递回给姜尚武:“六哥,我喝了,你喝。”

姜尚武怔了一下,接过水袋也只喝了一小口就将水袋别在腰间。

“妹妹,我们赶紧走,等会他们醒来可就不妙了。一会路上六哥再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姜尚武耐心安慰,心里想着一会该怎么去找家人。

他拉着姜年准备往外走,却被姜年拽住衣角:“怎么了?”

“六哥!刀!”姜年指了指地上的刀。

姜尚武瞬间会意,他摸了摸姜年的脑袋:“还是妹妹聪明,我们还要去找爷奶他们,带着刀可以防身。”

他捡起地上的菜刀也别在了腰间,又牵起姜年的手朝外走去。

姜年跟在姜尚武身后,小时候这突然变成小孩真的不习惯,小胳膊小腿儿迈都迈不开,别人走一步她得走两步才能跟上。

然走了没多远,姜年就感觉胃里一阵痉挛,疼得她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差点摔地上。

她本就两三日粒米未进,之前一直绷着一口气还好,现在完全松懈下来,那种极度的饥饿瞬间重新袭来。

要是她的空间在就好了。

她的空间不仅能储物,里面还有灵泉和田地,能种田装载活物。

要是有它,就不用担心忍饥挨饿了。

姜年咽了咽口水,下一秒她神色一怔,巨大的喜悦涌向心头。

她刚才清晰的感觉到空间的存在。

姜年闭上眼,集中精神,整个意识进入空间之中。

然而她很快发现,原本无限延展的空间只剩一小间,角落里堆了一堆地瓜和土豆。

至于她的灵泉……已经小得跟碗口差不多,要不是她眼尖都差点没看见。

姜年虽然有些沮丧但很快振作起来。

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当年末世初什么也没有她不也过来了。

姜年再睁开眼时,手里多了两个地瓜。

她趁着姜尚武不注意将地瓜往旁边一丢。

“六哥,你看那是什么啊?”

姜尚武停下看向姜年指的那两个地瓜,盯了好一会:“那个?两个土疙瘩吧!”

姜年:……

百密一疏啊!

她忘了这个时代压根没有地瓜这种农作物。

“那好像不是土疙瘩啊!你看!”姜年小跑过去将两个地瓜捡起来递到姜尚武面前。

姜尚武一看还是真是,只是那东西上面灰扑扑的裹着一层土,看上去跟土疙瘩似的。

“还真不是土疙瘩,可这东西我不认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姜尚武挠了挠脑袋。

“六哥,我以前好像在山里见过,听说这东西能生吃也能烤着吃呢。”睁眼说瞎话的姜年歪着脑袋看着姜尚武。

姜尚武一听能吃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抓起一个地瓜,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土,本想又递过去让姜年先吃,但想了想,这东西他不认识,妹妹也说得不确定,万一是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可不好。

“妹妹,我先尝尝再给你。”姜尚武啃了一小口,泥腥味中竟夹着一股甜味,姜尚武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妹妹,好像真的能吃,不过这皮不好吃。”说着,姜尚武就跟个仓鼠一样开始啃起了地瓜片。

很快,地瓜皮就被他全部啃掉。

他将啃好的地瓜递给姜年:“妹妹,好了,给你吃!”

姜年:(⊙﹏⊙)...

看着那坑坑洼洼的地瓜,姜年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摇头:“六哥你自己吃,我吃这个,我喜欢自己啃皮。”

说着,她狠狠的啃了口手里的地瓜,正好咬到地瓜上的一颗小石子,磕得她牙生痛,眼泪生理性的往外涌出。

“妹妹,你怎么哭了?”

姜年:/(ㄒoㄒ)/~~

“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们终于能吃到东西了。”

“嗯嗯,我也很高兴!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找到爷奶叔婶和我爹娘他们的。”姜尚武拍了拍胸脯保证,狼吞虎咽的啃完地瓜准备继续赶路。

姜尚武虽嘴上说一定要找到家人,可他也不知道跟家人走散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至于姜年!

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原主只有五岁多点,脑子里大半都村里玩乐和吃吃喝喝。

好在姜尚武记得当时决定离开姜家村时爷奶他们就商量好了要先去雍州的姑姑家看看。

姑姑原本嫁在离姜家村百里外的宁县,但姑父一直在外做生意,前些年举家迁到了千里之外的雍州。

据爷奶说,他们上次去姑姑那边坐着牛车都足足走了大半个月。

他们现在离开姜家村也有二十来天了,按路程来算应该是快要到雍州了的,谁想临门却出了这意外。

姜尚武虽然知道要到雍州姑姑家,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只知道爷爷说一直往南走。

南边?

哪里是南边?

姜尚武抓了抓脑袋很是发愁。

姜年看了看天空和地上的影子,指着右边:“那是南边,我们往那边走。”

姜尚武:“妹妹你怎么知道那是南边啊?”

“通过影子,因为太阳光照的方向跟影子是相反的,如果太阳从东北方向出来,影子就朝西南,如果太阳从西北降落,影子就会朝东南……”

姜尚武听得头疼脑胀、目瞪口呆。

“妹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姜年一愣!刚想着该怎么解释,姜尚武忽然一拍手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四叔教你的对不对?我爹说四叔是我们姜家村最最最聪明的人。”

姜年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姜尚武口中的四叔就是原主的爹,是个读书人。

十九岁便参加乡试中了解元,本来是要去州府那边参加会试的,没想在考试前一天出了点意外导致无法参加考试,从而错失机会。

不然,原主的爹说不定早就考取功名。

这次旱灾百年难遇,目及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荒凉。

四周的树木干巴巴的早就已经枯萎甚至死亡,而且树皮也都被扒光,旁边的河流见底河床龟裂严重,到处都是干涸的裂口,像极了油枯灯灭的老者。

两个半大的小孩儿在这乱世荒年行走哪有那么容易。

生怕又遇到什么歹人,所以一路上格外小心。

但或许是这地方有些偏,也或者是他们运气还算不错,这一路他们一个人都没碰到,就算偶尔经过几座农舍,也是破败不堪。

倒是几只乌鸦一直在他们上空盘旋,似乎就等着他们哪一刻撑不住倒在地上,它们好下来饱餐一顿。

“黑老鸹,滚开!”姜尚武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那几只乌鸦砸过去,乌鸦扑簌簌的振动着翅膀飞得更高了些,虽然不敢像刚才那般靠近,却依然跟在后面,气得姜尚武咬牙切齿,直想骂娘。

但他的嗓子又干得快要冒烟儿了,连自己的口水都快吞没了,没办法只能省着点力气。

要是现在看到一口泉水,他绝对会将整个头都埋下去喝个够。

姜尚武抬头看了眼依然火辣的日头,忽然眼前一黑——

后面一点的姜年眼疾手快的将倒下去的姜尚武扶住,因为身体太小,差点被他连带着着倒下。

天空盘旋的那几只乌鸦见状,嘎嘎的怪叫着朝这边扑来。

姜年眉头一皱,抽出姜尚武腰间的菜刀,反手刷刷两下,那几只扑下来的乌鸦扑簌簌的全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姜年没有管它们,她看了眼晕过去的姜尚武,他之前身上就有伤,又在日头下走了这么久,不晕才怪。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碗灵泉水给他灌了进去,她本来还想用灵泉水给他洗洗伤口,但灵泉现在太小了,取了一碗要在溢满估计得好几个小时之后,她只能暂时放弃。

之后又从空间里取了几个地瓜出来,打算等他醒来再吃。

姜尚武只觉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好似整个人都在一团迷雾中走也走不出去,急得他团团转。

他可不能把妹妹丢了。

忽然一股清泉从他口中流入,瞬间又蔓延到四肢百骸,随着那股清泉的流入,他感觉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全身都变得轻松灵活起来。

他睁开双眼猛地起身,在看到守在一旁的姜年时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妹妹还在。

不过,姜尚武很快发现自己在晕倒时的那种感觉并不是错觉,他的身体比起之前来确实轻松了很多,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身上的伤居然也好多了。

再看看姜年,她手上竟然有好多个“土疙瘩”!

他晕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面对一脸疑惑的姜尚武,姜年已经准备好了措辞。

她朝姜尚武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六哥,你晕倒的时候我们碰到神仙了哦。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神仙呢,他看我们他可怜就给你喂了仙泉水,所以你才那么快醒来,身上的伤也好多了。还有这个地瓜也是他给我们的。”

“是吗?我以前听村里老人讲故事,神仙不是都给香喷喷的饭菜或者仙桃吗?那个老神仙怎么给这种土疙瘩呢?”姜尚武抓了抓脑袋。

姜年:(ˉ▽ˉ;)...

“老神仙说他只是外出路过这里,身上只带了这个。”

“哦!”姜尚武点点头,随后又一脸好奇的问,“妹妹,老神仙是不是可以腾云驾雾啊?”

“是的。”姜年随意点点头。

“真的吗?那老神仙不是一眨眼就能到雍州了?妹妹,你当时怎么不求老神仙将我们直接送到雍州呢?”

姜年:(⊙﹏⊙)Σ(っ °Д °;)っ

谁说小孩子好糊弄的,这聪明得……逻辑还清晰。

“老神仙……老神仙说我们是凡人,受不住……”

姜年勉强解释,脑子里想着要是姜尚武再继续问下去她该怎么糊弄……

好在姜尚武好像被说服了,长长的“哦”了一会,“也是!”

转而他又安慰姜年,“妹妹别难过,哥哥一定会带你走到雍州的。”

“嗯嗯!”姜年连忙点头。

姜尚武因为灵泉水的缘故,这会儿力气也上来了又准备赶路。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几只乌鸦将它们用绳索绑好挂在木棍上。

这东西虽然吃腐肉,感觉挺恶心,可万一后面他们没有吃的也能充个饥。

姜年没说什么,跟在姜尚武身后往前走。

日头渐渐往西落,天色也变得有些阴沉灰暗起来。

前方的天空中又有大片的乌鸦在盘旋。

“哑——哑——”的叫声难听又聒噪,听得让人心焦。

姜年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多小时这太阳就要落山了,他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个晚上。

她看着不远处似乎有几间房屋,便拉了拉姜尚武的衣角:“六哥,我累了!今天晚上我们住那里好不好?”

“累了?好!那一会我们到那看看能不能住?”姜尚武指了指前方的那几间房屋,然后走到姜年的前面蹲了下来,“累了的话六哥背你,六哥现在力气还足着呢。”

姜年怎么会让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背自己呢,连忙拒绝。

两人加紧脚步,很快就到了那几间茅草屋前。

院门是打开的,左边的门都脱落了一半,院子里有些乱,两张断腿的椅子,碎裂的陶罐片儿到处都是。

左边那间屋子的墙壁还倒了大半,茅草撒了一地,上面还积了一层干裂的土。

只有中间的那间勉强还能住人。

这家人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所以才破败至此。

姜尚武和姜年两人在中间那间房屋铺了些茅草,又想办法在那边的灶上烧了点火,烤了几个地瓜。

“能吃了吗?”姜尚武闻着那烤地瓜的香味,口水已经流出来又咽下去好几次。

“嗯,好了!”姜年用棍子将地瓜从灰里扒到姜尚武面前,姜尚武伸手捡起来,烫得两只手来回倒。

好不容易凉一点,他连皮一口咬了下去。

地瓜烫得他张大嘴使劲儿的哈气,但也舍不得将口中的食物吐出来。

“六哥,你慢点,小心烫出泡来。”姜年一脸无奈。

“嗯嗯!”姜尚武口里包着一大口地瓜,也顾不上多烫,竟然三两下就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没想到这土疙瘩烤熟了这么好吃,又甜又糯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果然是神仙吃的。”他边说边将手指舔了个遍。

姜年是哭笑不得,又从里面扒出一个给他。

两人吃了烤地瓜,又喝了点水。

吃饱喝足瞌睡也上头了。

这时天已完全黑下来,四周一片死寂,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见,让人都不敢大声呼吸。

姜尚武挺害怕的,一时间那些听过的鬼怪故事都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近似恐惧的紧张情绪。

“妹妹别怕,有六哥在哈!”他一边说一边朝姜年靠近,这话好似是安慰姜年,其实也是安慰他自己,告诫他自己。

姜年并未戳穿他的恐惧和不安,她往姜尚武那边靠近了一些,“嗯!哥哥在,我不怕!”

两人的相偎似乎真的让姜尚武的恐惧少了一些,亦或者是当哥哥的责任让他又坚强起来,他摸了摸姜年的脑袋,“那是,妹妹你睡,哥哥守着。”

姜尚武努力睁大双眼让自己不要过早的睡着,但他实在太困了,终究还是没抵挡住瞌睡的袭击。

姜年睡不着。

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她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但她也清晰的知道,这不是做梦,她真的穿成了一个生活在乱世荒年、还在逃荒路上的五岁小娃娃。

她将短短的小手伸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

一直环着她的小小少年似乎感觉到她的动作,手下意识的将她搂得更紧,甚至将她整个护在怀里。

姜年还是有些不习惯,身子僵了僵,本想着从小小少年怀里出来,可少年忽然嘟囔道:“妹妹别怕,哥哥在!”“你们这些坏人,不许吃我妹妹,我跟你们拼了——”

他眉心紧皱着,睡得极其不安稳。

姜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疲色的小小少年,那种鼻子微微泛酸的感觉有一次袭上来。

“小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哥哥找到你的家人的。”

姜年暗暗说道,对那个已经逝去的小姑娘。

因为睡不着,姜年决定再进空间里看看。

她闭上眼,下一秒整个精神意识都出现在空间之中。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次进来,空间比下午那会要大了一些。

而且,跟下午不同的是,在空间的半空中居然还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今日完成15000步,空间扩大5平方。累计步数15000步。】

走路的步数可以使空间扩大?

姜年有些惊喜。

她看了下灵泉,好像比之前也大了一小圈。

姜年小心的用手捧起一捧喝下,忽然,她双眸睁大,似乎有点儿不敢相信。

异能?

她好像感觉到了微弱的木系异能。

姜年刚想伸手验证一下,倏然眉头皱了起来,耳朵微微一动。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往他们这边靠近,声音很轻很轻……

有人?

姜年立马将意识拉回,霍然睁开双眼。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躲在了云层之中,四下无光,暗幕之中有种莫可名状、让人汗毛竖立的惊悚。

姜尚武似乎潜意识感觉到什么,瞬间被惊醒,刚想出声就被一只小手捂住嘴巴。

黑暗中他看见妹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冲他摇头,他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姜年才将手松开。

姜尚武将放在身边的那把菜刀紧紧的攥在手中,死死的咬着牙,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着外面。

两人屏住呼吸,凝神谛听。

脚步声很轻很轻,就好像猫一样,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通过脚步声,姜年已经判断出来,这过来的并不是人。

一道黑影静悄悄的从黑暗中冒出,紧接着又是一道。

月亮缓缓从云层中探出半个脑袋,月光洒进残破的院落。

院落里站着的竟是两只恶狼。

它们瘦得浑似枯骨,那已然呲在外面的尖牙在月光下仿佛厉鬼,一双泛着诡异猩红的兽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儿,溢满贪婪和残忍。

四周依然死寂。

姜尚武身体一颤,倒抽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的想要逃,可脚刚往后一点又停了下来,咬着牙往前站将姜年往身后一推:“跑!快!”

话音刚落,那两只饿狼已如闪电般朝他们扑来。

姜尚武紧闭着双眼,举着手里的菜刀,使劲全身力气疯狂乱舞,希望可以挡住扑过来的饿狼。

然而,一阵罡风从身侧划过,意料之中的撕咬并未来临,反而听到“嗵——嗵——”两声闷响和狼的惨叫声。

他睁开双眼,霍然发现妹妹姜年那小小的身影落在他前方。

那张小小的稚嫩的脸盘上带着冰冷的杀意。

姜尚武心里咯噔一下。

“妹……”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菜刀就被姜年抽走。

紧接着他看见他摔跤都要哭、向来都需要保护的妹妹疾步朝着那两只狼冲去。

其中一只狼刚要站起身,一道森凉弧光凭空劈向了它的脑袋。

它惨叫一声又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而姜年在劈了一只狼后并未停歇,一个旋身,第二刀朝着另一只劈了过去。

等两只都倒在血泊之中,姜年才呼了口气。

可转过头来,她就看到后面那个目瞪口呆的姜尚武。

姜年心想:完了,刚才情况紧急暴露身手了,得找个理由圆过去。

姜年正想着怎么解释,那边姜尚武已经回过神来。

他“哇!”了一声,满眼惊讶和羡慕:“妹妹,你刚才好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的啊?”说着他还学着姜年刚才的动作比划了两下。

紧接着他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妹妹,莫不是那老神仙传了你法力啊?”

姜年:( ̄y▽, ̄)╭

哎哟,小朋友你真棒!都会帮想现成的理由。

姜年忙不迭点头,一脸神神秘秘,“嗯,老神仙见我们两个小孩找家人,怕我们再遇到坏人没办法逃,就传了我一点点法术。”

姜年说着,比了比小手指。

“但是,老神仙给我说了不能告诉别人,所以,哥哥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要是说出去,法术就不灵了。”姜·忽悠·年继续忽悠。

“这样啊!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的,你六哥的嘴巴可严实着呢。”姜尚武拍着胸脯保证。

“嗯!六哥,这可是我们两人的小秘密哦!拉钩!”

小孩子最喜欢这种小秘密之类的。

果然,姜尚武赶紧跟姜年拉了勾,又一番保证。

末了,还嘀咕也两句怎的老神仙不给他一点法术?

姜年只好说他那时候晕倒了,没办法传。

姜尚武懊恼极了,觉得自己晕倒得真不是时候。

因为那两只饿狼不能就那样摆在院子里,姜年用精神力将它们拖进了空间,空间可以保鲜,也许后面这东西也能派上用场。

姜尚武看到两只饿狼不见了,也是很惊奇,但依然被姜年用法术的理由给忽悠了过去。

没有了饿狼的威胁,两人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姜年先醒过来。

想起昨天晚上感受到的微弱异能,她起身走到院子里,蹲在角落的那颗枯草边,她将手放在枯草上,集中精神力。

半响,一道淡淡的绿光从她指尖一闪,融进了那颗枯草中。

原本枯萎的叶子竟然有一片慢慢的绿了起来。

看着那孤零零的一片绿叶,姜年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慢慢来。

姜尚武也起来了,神色还有点懵,乱糟糟的头发上顶着好几根稻草,那样子就跟叫花子一样。

他好奇地看着蹲在院子角落的姜年:“妹妹,你在看什么?”

“六哥你醒了呀!肚子饿了吗?”姜年没有回答,直接将话岔了过去。

姜尚武还想吃昨天晚上的烤地瓜,两人烤了点地瓜,姜年又从空间弄了点灵泉水装在水袋中。

准备妥当后,他们又准备出发了。

因为两人都不知道路,只能从大概的方向来走。

或许是越来越靠近村落镇子,相比昨天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的情况,今天他们却看到了不少惨状。

一路上隔个三五里就能看到几具饿死的裸尸,一群乌鸦围在那里分而食之。

姜尚武虽然是个男孩,但毕竟只有七八岁,就算这一路逃荒也是有爷奶父母护着,何曾这般清晰地见到这样的惨状,顿时蹲在一旁吐得一塌糊涂,苦胆都差点吐出来。

姜年比姜尚武要好得多。

毕竟在末世比这更惨更凶残比比皆是。

可这场景依然让她唏嘘不已。

虽说是乱世荒年,可惨成这样,恐怕不仅是天灾,还有人祸吧。

姜年觉得周身有点冷,她揽了揽衣裳,看了眼已经吐得差不多的姜尚武,将水袋递过去

“喝口水。”

姜尚武喝了点水,深吸了口气。

他是哥哥,原本是应该照顾妹妹的,现在反过来却要妹妹照顾他,他真是不争气。

稚嫩苍白的脸有点微微红。

他转过脸,眼角余光却再一次瞥到那让人不适的画面,“呕……”

“别看——”姜年想遮住他的眼,无奈手短又小,只遮住了一半。

姜尚武忍了又忍,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丢脸了,硬生生把要吐的又给咽了下去。

姜年:(ˉ▽ˉ;)...(大可不必如此)

等姜尚武好点,两人才又继续赶路。

姜年知道这乱世中两个小孩儿独自行走很危险,妥妥的就是被抢劫甚至被掳杀的对象。

她之前有想过要不要走小道,但荒年之下小道估计更不安全。

大不了实在惹急了就开干。

果然,这一路上几次都有流民想要对他们下手,好在那些个流民都饿得四肢无力,他们两个虽然人小,但吃饱了力气足,小短腿也跑得快,倒也没让他们给抓住。

不过就算他们吃饱了,可赶了一上午的路,加上日头又大,那也是汗流浃背、四肢虚浮。

看前面有个废弃的驿站,姜尚武提议在那附近歇歇脚。

刚走近些姜年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她拉着姜尚武的衣角:“六哥,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感觉到那里面有不少的人,他们两个小孩这般进去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面有菜蔬之色,两颊凹陷的男人看到了他们,转头又跟其他人说了两句,瞬间五六个人窜了出来,齐刷刷盯着姜尚武和姜年,那眼神就跟昨晚的饿狼一模一样。

“妹妹,赶紧跑!”姜尚武急了,拉着姜年就想要跑。

而那几个男人见状也大步朝他们这边冲来。

双方距离不过几十米,而这几人也不是之前那些四肢无力的流民。

她或许还能逃走,可姜尚武却不一定。

要是被这些人抓住,下场恐怕就跟之前一样——沦为口粮。

如果换做以前,对付这样几个对姜年来说是小菜一碟。

但她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对上几个成年人恐怕有点难度。

可有难度也要上!

姜年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的菜刀上,目光跟雷达一样搜索着如何才能以最高效的解决这几人,口中也不忘安慰慌乱的姜尚武。

“六哥,别怕!你忘了我有法力吗?”

姜尚武怔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妹妹大战饿狼的场景,好像挺英勇神武的。

妹妹都不不怕,他当哥哥的怎么能怂呢?

之前那两个想对他们下手的歹人不也被他敲晕了么。

姜尚武死死咬着唇,握了握手中的棍子。

那几人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咽口水时喉结上下滑动的样子。

眼见着他们一脸狰狞的朝他们扑来,忽然后面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干什么,放开那两个小孩。”

那几个怔了一下,转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虽然脸上很不情愿,但竟还真就停了下来。

都已经准备拔刀开干的姜年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从驿站另一个门走了出来。

相比一路上遇到的流民,她身上的衣服虽不算昂贵精美但还是比较干净,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圆圆的,慈眉善目,只面色有点微微发黄,可比之其他人来说不知好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赫然站立着两个高高壮壮的凶悍大汉,腰间还别着两把弯刀,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衬托得那些个流民更像干瘦的小鸡仔,好像只要他们手一拧就能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这些人面露惧意,悻悻然的离开,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小孩儿,没吓着吧?”那妇人带着笑意朝姜年他们走去,身后的两个大汉也跟着一起过来。

姜尚武警惕的看着两个大汉,拉着姜年往后退了一步。

妇人似乎察觉到姜尚武的惧色,笑了笑:“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像他们一样的。”

说着,转头又朝那两人道,“你们两个那样子怪吓人的,别跟上来,看把他们吓坏了。”

那两个大汉果然听话的往后又退了好几米。

“现在不怕了吧?对了,你们是跟家人走散了吗?这世道可是乱得很呢,到处都是流民流匪,需要我们帮忙吗?”那妇人关切的问。

“我们……”

“真的吗?夫人你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家人吗?”姜年抢在姜尚武之前说道,脸上露出天真的惊喜。

“当然!”那妇人点头保证,“你们的家人在什么地方?我有马车可以送你们过去,还有,你们饿了吧,要吃点东西么?”

说着,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用桑皮包着的肉脯来。

一股淡淡的肉气扑面而来。

姜尚武本来就因为这妇人救了他们,加上又慈眉善目的,警惕心已经消了大半,这要放在平日里早就接过来往嘴里塞了。

可他今天上午看了那些个饿殍裸尸,这会儿看到肉就想起那场景,胃里忍不住的泛酸水,又跑到旁边吐去了。

姜年本就不想让姜尚武吃这些东西,这下倒好,都不用她想法子了。

“哥哥不想吃肉肉,乌鸦吃人。”姜年比划着那场景。

那妇人这才算听明白,目光微微一闪,但脸上露出疼惜的神色:“这样啊!这可怜见的!哎……”

说话间,她却不经意的朝着后面那两个大汉递了个眼神,两个大汉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一来一往不过就是那么一瞬,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更何况半大的孩子。

但姜年不是真正的小孩,从这个妇人刚出现她就感觉有问题,刚才那个眼神让她更加确定。

可这些人可不比那些流民好对付,身强力壮不说身上还带着弯刀。

以她现在的小身板不能正面刚,只能智取。

之后,这妇人问他们去哪里?得知是要到雍州找家人,一拍手,“这么巧,我们要去江陵,也要路过雍州。从这里到雍州还有三百多里路呢,你们这一路上要是再遇到坏人可如何是好?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乘我们的马车去吧?刚好我两个女儿觉得一路上没人说话无聊呢。”

说着,她朝里面喊了两声,还真出来两个小姑娘,一个十岁左右,一个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有些怯怯的样子。

而妇人还说自己丈夫在江陵做了个小官,她这次是要去丈夫那边的。

姜年是不信这些鬼话的。

那妇人看上去就是养尊处优的那种,手也是白白嫩嫩的。

可那两小姑娘看上去衣衫倒没啥问题,可手却骗不了人,可比她妇人的手要粗糙得多。

但为了放松这些人的警惕,她还是一脸天真的相信了。

跟姜尚武一起登上了这妇人的马车。

他们一行共六人,除了姜年他们看到了的五个,还有一个赶车的车夫。

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着,那两个妇人的女儿除了开始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后面也都安静下来。

姜尚武坐在马车内,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人一轻松啊,某些事情就来了。

他忽然感觉有股气在肚子里乱窜着,偏偏马车里大家都在,他又不太好意思,有些坐立难安,努力想憋回去,憋得他冷汗直流。

可有些东西哪里是你想憋就能憋回去的?

马车一个颠簸,他没有稳住,一串绵长而又响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车厢。

一股不可描述的臭味也随之扩散。

姜尚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

妇人摆了摆手:“人之常情,没事的。”

这一次两次倒还好说,可连续四五次、五六次可就有些让人不好言说了。

整个车厢里的那个味道啊。

姜尚武头都要埋到裤子里了。

问题是他现在不但肚子有气,还翻江倒海……

姜年知道姜尚武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地瓜吃多了!

她满是担忧的拉着姜尚武的衣角:“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我,我……停,停车,我想去……”

姜尚武已经疼得快要说不出话,好像感觉只要一用力,某种东西就要喷射而出。

那妇人见状,赶紧让人停了车。

车还没停稳,姜尚武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去,摔得狗啃泥都没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姜尚武下车后,那妇人也撩开车帘准备下车。

在下车之前,她悄然瞪了那两小姑娘一眼,两小姑娘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细微末节姜年都看在眼里,面上却依然傻乎乎的无限天真。

那妇人下车后走到前面跟那几个大汉说话,声音很低很低,但姜年的听觉不错,隐约听到那妇人低声咒骂了几句,大约是在说姜尚武。

然后又说什么要不是看那小姑娘长得好能卖个好价钱,她也不会废那些个心思。

看来这妇人是个人伢子。

姜年眉头一挑,故意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那两小姑娘也被姜年吓了一跳,踟蹰了两下,“这位妹妹,你,你怎么了?”

那妇人和两个大汉也听到动静过来。

“这是怎么了?”

“疼,肚肚……想,想……拉粑粑……”姜年有些自暴自弃,果然一个二十来岁的成人装成小孩儿还是要点心理素质的。

不过在性命面前,这点老脸好像也不那么值得一提了。

那妇人一听脸都绿了。

要知道之前姜尚武留下的味儿现在都还没散去。

“快去快去吧!”妇人挥挥手。

姜年刺溜刺溜从马车上滑下来,朝刚才姜尚武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大汉本想跟上去,可姜年却使劲摇头,还头头是道的说:“我爹爹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叔叔你不要过来,羞!”

妇人冲着大汉摇摇头,反正就两小屁孩,还能有多少心眼,跑哪里去?

不过,妇人也是个谨慎的,两大汉没跟去,她当然还是要跟过去看看。

姜年仿佛真憋急了一般,一溜烟的就钻进了那边的干草丛里,将那妇人远远抛在后面。

姜尚武那边终于舒坦了,刚提起裤子就听到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警惕的直起身看过去,就见自家妹妹姜年从那边钻出来。

“妹妹——”

他刚想问姜年怎么也来了,就被一阵风一样冲过来的姜年拉着手往前面跑去。

姜年一边跑一边对姜尚武说道:“他们是坏人,想卖了我们。”

姜尚武一听,脚下步子也不由加快。

那边那妇人也察觉到不对劲来,咬牙恨声朝身后的大汉喊了一声:“赶紧追,人跑了。”

想她也算是识人无数,今天居然让两个小屁孩给骗了。

她一边喊一边追上去,追着追着忽然脚上踩到了什么,一股恶臭袭来,低头一看,她的脸色更难看。

“赶紧给老娘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抓回来,我定要让他们好看。”

前面姜年和姜尚武不停的在往前跑。

“六哥,看到前面的小树林了吗?我们就往那里面跑。”姜年说道,如今能进小树林,就算他们追上来,一时半会也难抓到他们。

他们虽然年龄小,但身体小也容易躲藏,到时候方便借助地形来解决那些人。

“好!”姜尚武点点头,死命的往那边跑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姜年发现,在那片小树林的旁边竟然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虽然看上去好像很朴素,没什么起眼的,但四周围着人却皆是一身黑衣短打,手带臂环,腰间陪着长刀,个个神情冷肃。

不会又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姜年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身后那妇人他们追过来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

午后的日头虽然小了些,但依然炎热。

三十多里外的小树林边,姜家人静静的围成一团坐在那里,神色凝重。

刚才去找姜尚武和姜年年的姜家老大老二老四他们几个都已经回来了,还是没有找到。

姜家四媳妇何玉珠脸色苍白,眼皮和脸都哭得浮肿了,要不是旁边有丈夫姜承瑧扶着,估计早就撑不住。

这已经第四天了。

方圆十几里能找的地方他们都找了个遍,可依然没有半点姜尚武和姜年年的踪迹。

原本他们是跟姜家村的村民一起出来的,姜年年和姜尚武他们失踪后,村民们也帮忙找了两天。

但大家毕竟不是出来游玩而是逃荒,带的口粮也有限,总不能一村子全耗在这里。

所以,姜家人前天就跟村长那边说让他们先走,他们留下来再找找。

村长也不能只顾他们,前天中午就带着村里的其他人先走了,临行前嘱咐他们要是找到了就赶紧跟上来……

只可惜,他们又找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到。

姜明忠狠狠的深吸了口气,扫了眼面色凝重的众人一眼,半响才嗫嗫地开口:“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一会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可姜明忠却觉得沉重极了,眼泪已经在这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眼里打着转儿,他偷偷将头撇到一旁将泪水逝去。

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极其艰难的。

可他也没有办法,还有这么一大家子,再耗下去就是等死。

姜承瑧也知道父亲这般决定实属无奈之举,他眼眶发红,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握得发白,而他旁边的妻子呜咽了几声,撑不住又晕死了过去,他赶紧去掐她的人中。

另一边,姜尚武的父母,也就是姜家老三姜承和那张黑红的脸也紧绷着,死死的咬着牙,这个朴实的农家汉子努力的绷住情绪,老三媳妇姚金花靠在姜承和身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声音回荡在死寂的空旷中,格外凄凉。

半响,姜明忠才又开口,好似在安抚其他子女,实则也是在安慰自己,“好了,大家振作一点,也许六郎和年年儿已经往雍州城那边去了。”

谁也没有应声,默默的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前进。

……

宗勉坐在车厢之中,闭目假寐。

那些前尘往事不经意间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虽然离那日已一月有余,可他仍觉恍若隔日。

原本已死的他竟然回到了十岁光景。

莫不是这世间还真有天道轮回?

天道轮回?

宗勉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上一世他什么都不求,只求平安洒脱一生,可兄长们却依然没有放过他。

他们内外勾结使他舅舅表兄在与蛮族之战中失利,十万将士尽命丧玉郎山万丈谷,后又陷害他外祖镇国公私通蛮族,有叛国之心。

母妃在父皇殿前跪了七天七夜,泣血陈说镇国公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背祖叛国之事,求父皇彻查,可震怒的父皇将那些所谓的证据确凿甩在了母妃脸上。

镇国公一族剩余男丁皆陨,妇孺之辈被发配流放偏远之地,可实际上大部分都死在了半路之上。

而母妃在父皇下令斩杀外祖他们时,也在宫中自刎而亡。

他那时才知晓自己的无能无力。

后来,他虽将太子等一众拉下马,给外祖一家昭雪,坐上太子之位,之后又将父皇软禁,登上皇位,可那又能怎样?

他那向来随遇而安、万事淡薄的母妃能回来?

那个对他总是宠爱有加的外祖父外祖母能回来?

对他循循诱导、宛如父亲一般的舅舅们能回来?

谦谦君子,立志要做能臣,想让大周变得更好的大表兄、还有平日里吊儿郎当,总是跟他对着干,打起仗来却不要命的二表兄……他们又能回来?

他那仅仅出生不到三月的小外甥,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宗勉那双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发颤,他深呼了口气,将那股喷涌的酸涩和痛楚压了下去。

还好,他回来了!

这次,他定然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至于那些人——

宗勉陡然睁开双眼,头微微一侧。

他听到有人正往这边靠近。

“陈拓!”

守在马车前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方脸剑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听到宗勉的声音,忙应道:“公子,属下在。”

“扶我下车。”

“是!”陈拓向前将宗勉扶下马车。

……

此时姜尚武也看到前面的那群人,心里一揪。

正想着他们该不该换个方向跑时,那边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材瘦长、穿着月牙色锦衣的少年在人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姜尚武还来不及多想,姜年已经喊道:“哥哥,就往那边跑。”

说着,她一边跑一边冲着那边的马车喊道:“救命,救命,杀人啦,杀人啦~”

孩童的声音本就尖细,在这空旷的地方就愈发清晰。

一时间,那边马车的人都齐刷刷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一股肃杀之气瞬间传来。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佩刀上。

只见两个小孩儿跌跌撞撞的朝这边奔来,两个大汉和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后面追着,这会儿也看到马车这边的人,脚步顿时一顿,那两个大汉都看向后面的中年妇人。

陈拓和其他几人立马挡在他面前,看着那两个奔过来的小孩,冷声喝道:“站住。”

“救命,他们要杀我们。”姜年听话的停下脚步,然后惊恐的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妇人和大汉,一张脸可怜兮兮的,姜尚武也连忙点头。

“公子……”

宗勉睨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眼那边的妇人和大汉,只是那么一瞬,姜年却敏锐的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正好撞进宗勉的双眸。

那双眸如浩瀚星空又如幽邃深海,直洞人心。

可转瞬那冷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微微的散漫沉入其间,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短暂的呆愣后姜年也迅速的恢复如常,歪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如小孩般有些慌乱的垂下头。

宗勉拧了下眉错开视线,“把人带过来。”

他身边的那几个属下领命过去,不一会就将那妇人和两个大汉带了过来。

别看那两个大汉之前还挺吓人的,可在这些人面前却跟鹌鹑一样。

那妇人一过来就扑倒在地上,“这位大人,真是对不起,我家两个小孩儿调皮,惊扰到你们,我立马带他们回去。”

姜尚武一听不干了:“我才不是你们家小孩,你胡说八道。”

那妇人闻言掩面抹了两把泪,伤心的叹气:“娘知道刚才打了你们,你们心里不痛快,可娘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这样胡说也不怕娘伤心?而且,你们这般乱跑很危险的。”

妇人说着又嚎啕了两把。

“你,你,你胡说!你不是我娘,你是坏人。”姜尚武急得不行,生怕这些人相信,着急忙慌地解释,“她说的都是假的,她想把我们卖了,我们真的不认识她,真的不认识。”

宗勉靠在马车箱门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半响他皱了皱眉,微微抬手,“大周律:略卖人口者皆斩,把他们拖下去。”

那妇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子微微颤抖。

她之前看这少年年纪不大,以为能忽悠过去,岂料……

这少年一看身份就不简单,要真杀了他们也就如捏死蚂蚁一般轻松简单。

妇人咬牙眸子一转,嚎得更凶了,说他们冤枉什么的,没嚎上几声就被少年身边的几个属下给拖下去了。

跟过来的那两个大汉见不妙,抽出刀想要反抗。

他们虽然也是练家子的,但哪里比得上宗勉身边那些精挑细选之人。

没两下就被解决掉了。

姜尚武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当场就被吓懵了。

紧紧拽着姜年的手,咬着牙根颤抖着声音,“杀,杀人……嘶……妹妹……”

他真没想到杀人竟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明明上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下一秒就已是尸体一具。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小哥哥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却是个心狠之人。

他会不会因为他们看到他杀人也把他们给杀了?

但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姜年狠狠掐了一把。

虽然是小动作,可却被宗勉看在眼里。

这小孩有点意思。

普通小娃娃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吓哭了,她倒是还有闲心管她哥,怕她哥说错话惹怒了他。

既然人不想让他看见,他也就当没看见罢。

姜年这边按下姜尚武。

她不是真小孩,而且如果不是碰巧遇上这少年,她也是打算将那妇人他们引进树木中能杀就杀的,所以她不会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五岁多点的小孩,在按下姜尚武的同时她也悄悄的看了那少年一眼,见他并未注意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拉了拉姜尚武的衣角晃了晃:“哥哥,那个小哥哥救了我们,爷奶他们说了,做了好事的人我们要谢谢他哦。”姜年一边说一边心里感叹,这装嫩也不是那么好装的。

这让她想起末世里一天作天作地的老大姐来,末世前是个演员,末世后演员不能干了,每次外出清剿之后闲下来的时间,她都会来段表演,有时候还死活要她跟她对戏,但又嫌弃她跟根木头一样。

要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穿成一个五岁多的小孩,当时在人死活要教她演戏的时候她就该认真学习,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为难。

好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去怀疑一个五岁的小孩吧。

姜年自我安慰道。

姜尚武听闻之后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心绪后拉着姜年朝宗勉那边走去,但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却将姜年护在身后。

“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姜尚武抱拳说道。

“举手之劳!”宗勉应道,低头看了眼姜尚武身后那个头发还有些蓬蓬乱的小不点,脸上虽然有些灰扑扑,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没有丝毫胆怯,他不禁微微勾唇,淡淡的笑容宛如清风朗月,看得陈拓他们都是一愣。

他家公子素来寡淡清冷,往日哪怕是对自己妹妹都疏远得很,这会儿竟对这个脸上灰扑扑的小娃娃颇为青睐。

这倒是奇了怪了。

宗勉那边笑了笑又问姜年:“你们叫什么名字,跟家人走散了?”

姜年点点头,“我叫姜年年,这是我六哥叫姜尚武。我们跟爷奶他们走散了,想去雍州找爷奶他们的,之前那位夫人听说我们要去雍州,说她可以送我们去,可路上我和哥哥听到她说要把我们卖了,所以我们就逃出来了。小哥哥叫什么啊?”

姜年年?

宗勉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双眉微微一挑,他总觉得的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听过的。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么个人,叫这个名字的。

宗勉压下心中疑惑,拨了拨衣袖,却并未报自己的真名,只是借着外祖他们的姓氏:“免贵姓云,你们是去雍州?”

说着,宗勉转头瞥了眼陈拓,“那就改道去雍州吧。”

旁边的陈拓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宗勉:“公子,我们不是……”

“无碍。”

他之前是没有打算去雍州的,不过左右不过多绕了几十里,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姜年本来就不知雍州怎么走,打算抱一抱这少年的金大腿,如果顺路的话送到雍州最好,毕竟这世道不安全,有便捷之路还是要走走;哪怕不顺路也问问雍州到底该怎么走,总比他们这样漫无目的来得好。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直接说送他们到雍州,真是太棒了!

姜年冲着宗勉甜甜一笑:“谢谢小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卡发起总是没啥错的。

被发好人卡的宗勉有点乐,“你不怕我也是坏人?把你带到雍州卖了?”

姜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哥哥不会卖我和哥哥的。”

“哦?”宗勉挑挑眉。

“小哥哥是个好人,怎么会卖了我和哥哥呢?”姜年拧了拧小眉毛,看起来好像一脸不解的样子。

实际上心里在想,少年,你那身衣裳还有腰间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卖他们?能卖多少个钱啊?还有,你这样也不像买卖人口的人伢子啊!

宗勉大约也觉得问得有些没意思,没再接这个话茬。

姜年也没头没脑的说起那妇人车上还有两个小姑娘,那妇人虽然说那小姑娘是她女儿,可姜年知道不是,多半是被她给骗来或者掳来的。

宗勉让属下过去看了一下,那边马车的车夫大概是听到不对劲已经跑了,而两个小姑娘缩在马车里,见人过来,吓得抱成了一团,哭着让不要杀她们。

后来还是看到姜年才缓过来,知道自己是得救了才松了口气。

她们都是被那妇人掳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何处,便也决定到雍州。

姜年和那两个小姑娘他们依然坐上那妇人留下的马车,宗勉让属下赶着车,一同前往雍州。

马车哒哒的往前行进,姜年、姜尚武和那两个小姑娘正坐在马车里。

姜尚武怕自家才五岁多点的妹妹累着,硬是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一会。

姜年也很无奈,拗不过这小孩,便靠在他身上闭眼假寐。

说是假寐,实际上她又集中精神力进入了空间之中。

空间半空的悬浮屏幕上显示着:【今日完成步数25000步,空间扩大10个平方,累计步数40000步,有彩蛋。】

姜年一看,空间又扩大了不少,角落的灵泉现在已经有一个篮球大小。

还有一个让姜年惊喜的是,空间里终于不再只有土豆和地瓜了,还多了一样水果——苹果。

不过,多是多了样数,可这数量着实可怜。

地瓜土豆一堆,苹果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果然是彩蛋!!!挺彩的!

但姜年并没有感到失望,因为除了这个还有让她更惊喜的。

那就是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异能又增长了。

她用异能催生了一个地瓜,这次那地瓜居然冒出了一根小嫩芽儿。

随着小嫩芽儿冒出,她整个人好像都被掏空了一般,但内心却有种久违的舒爽和畅快。

真是太棒了!

姜年呼了一口气。

虽然昨天她就知道可以通过走路的步数来扩大空间,但还是没有底,今天总算是定下心来。

最重要的是,这步数的增加好像不仅可以扩大空间,异能也会随之增长。

这简直不要太棒。

姜年都想比个耶了。

至于那一个苹果,她打算先留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姜尚武尝尝。

姜年喝了点灵泉水,等精神恢复了些才从空间中抽出来。

车厢里静悄悄的。

两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都处在心惊胆颤之中,未能安稳休息过,这会儿两人头挨着头睡得正香,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姜尚武本来也是昏昏欲睡,忽然感觉身边的姜年动了两下,他瞬间又清醒过来。

侧眼看去就见姜年正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你这么快就睡饱了?”姜尚武问道。

姜年点点头,将水袋拿出来,“喝水吗?”

姜尚武看了看那还装着半袋子水的水袋,知道妹妹大概是又用了“法术”,不然他们这水袋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这水袋里的水也是真的好,每次喝完后他都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姜尚武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大口,原本有些倦怠的身体顿时精神不少。

喝完之后,他又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和车厢里的那对姐妹,见她们没醒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万一起了什么歹心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压低声音叮嘱姜年将水袋收好,要小心些。

看着他那严肃紧张的小表情,姜年也一本正经的应了声好。

见姜年这般听话,姜尚武才放心了些。

他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阳光已经暗下去,天越来越昏沉。

许是因为离雍州越来越近了。

路上的逃亡的流民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搀扶着一起走路的,也有拉着板车的,一家老小、拖儿带女的。

三五成群,个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跟乞丐没有什么两样。

听到马车的声音都紧张的朝这边看过来,眼里流露着渴望却又在看到那十几个腰悬着弯刀的侍卫压根不敢靠近。

姜尚武使劲儿的探着脑袋往外面张望着,希望可以看到父母他们熟悉的身影,但他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最终又失望的将头缩了回去。

陈拓骑着马护在车厢旁,他看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村落,低声跟车厢里的宗勉说道:“公子,天色不早了,是否需要在这边安营?”

“嗯!”宗勉应了一声,那张冷沉的脸上隐约透着着几分厌色。

他素来身子比常人弱一些,小时外祖还专门寻了套适合他的拳法剑法让他来练,一来强生健体,二来也能防个身。

只可惜他向来懒散,总是偷懒,倒是白白浪费了外祖的一番苦心。

后来捡起来再练已经有些晚了。

宗勉撩开车帘,微微探头往外看了看,正好跟从车厢里伸出头来的姜年撞了个正着。

姜年也是一愣,表情瞬间有点呆。

但很快,她又伸手朝宗勉挥了挥,一双眼睛笑得跟弯月一样,有些没心没肺。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吗?

宗勉放下车帘。

姜年见宗勉没再看过来,悄然松了口气。

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古代小公子总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好像只要她一不小心就会被看穿所有。

忽然,马车“哐”地一个猛的急刹,要不是姜年灵活,差点整个脑门都撞车厢上去。姜尚武和那两小姑娘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姜尚武还好,至少是醒着的,只是稍稍碰到了那么一点点就被姜年给拉住。

但那两小姑娘因为睡着了,这马车一急刹,整个人狠狠的撞在马车车厢,应是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听得都让人心紧。

两小姑娘也被撞晕了,大约是没睡醒,以为又碰上什么打劫掳杀之人,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抱成一团,连痛都不敢喊,全身都在打颤。

看得姜年暗暗叹了口气。

刚想要出声安慰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老妇人干如沙砾的哀求声:“大人们,行行好,求你们赏点吃的给我老婆子的孙儿吧,他已经三四天没吃东西了……”

陈拓绷着脸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老妇人,刚才要不是及时刹住马车,这老妇人和他怀里的孙儿恐怕都要葬身于马蹄之下。

可在看到老妇人怀里抱着的那个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小孩儿,小孩面色青黄,两颊都凹陷进去,一看就是饿了很久,他不免又有些心酸。

但他的职责是护公子安全,若一路上都有人这般拦车那还得了。

车厢之内的宗勉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这三年不是水患就是大旱,而今又是地动,西北几大州县已灾成定局。

上一世这次大饥荒西北七百五十多万人口,死者殆半,后世记录曰:灾未有巨于此也。

而导致这样结果的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

地方灾情严重,朝廷早已知晓,也同意了救灾请求,可流民依然不断涌入,甚至差点逼入帝京。

他那好皇兄还真是什么敢做,宗勉的手紧了紧。

不过,这会儿,他那好皇兄还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太子,算着时间,应该已经从帝京出发前往锦州“监督”赈灾了吧。

宗勉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他透过车帘缝隙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闭了闭眼,沉声道:“陈拓,取半袋子水和些许干粮予他们。”

后面马车里的姜年听了这话不仅一愣。

这场合下要是给了食物,那其他流民怕是……

陈拓也是一怔,“公子,这恐怕……”不妥……

灾年不比其他时候,这老妇人拦马车,不少流民可是都盯着的,就是看他们给不给吃的,这要是给了一个,恐怕就会招来无数个。

他们不是赈灾队伍,带的口粮也有限。

要是这些流民不顾不管的涌过来,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这也就算了,就怕到时碰上些起哄的。

“无妨。”宗勉轻咳了一声,朝陈拓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拓点点头。

不一会便见陈拓拿了半袋子水和一小包食物给了那老妇人。

老妇人拿到食物是感恩戴德,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说着菩萨神仙之类的话。

末了赶紧起身给怀里的小孙儿喂了些水和食物。

旁边那些虎视眈眈的流民们见老妇人讨到了食物,两只眼睛都看得冒绿光,一群人蠢蠢欲动想要过来讨要吃食。

嘴里也学着那老妇人,说什么大人可怜可怜他们,他们有多么多么的饿。

只是还没等他们涌过来,宗勉身边的那些侍卫就已经将马车围成一圈,抽出腰间的配刀,杀气腾腾的立在那里。

那些原本想要涌上来的流民一看心思顿时歇了一半,都开始有点打退堂鼓。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见宗勉他们这边不给,竟开始在那煽风点火起来。

说什么这些达官贵人有吃食不给就是看着他们农民活活饿死,说不把他们当人看。

还说什么要是抢了他们的话,食物肯定足够他们个个都吃饱。

那些退缩的流民顿时又开始红眼了朝这般蜂拥而至。

陈拓眉一扬嗖地一下从马车上一跃而起,手中长刀已然直取那煽风点火之人,瞬间那人血溅当场。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面露惧色,不敢再起哄,悄然无声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姜年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叹了口气。

而再看陈拓那身手,眼里又不禁露出羡慕的光彩。

她在末世时比这还强,只可惜现在……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胳膊小短腿儿,姜年有些嫌弃。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长大啊?

想想那漫长十几年,姜年又有点颓。

旁边的姜尚武看姜年似有些闷闷不乐,小心的戳了戳她,“妹妹,怎么了?累了吗?”

姜年摇摇头,敷衍道:“没有,只是想着怎么还不到雍州。”

姜尚武听后皱了皱鼻子,“我也想快点到雍州,我想爷奶爹娘大伯、二伯、四叔……他们了……”姜尚武数了一堆的人出来是,数到最后眼眶都红了,可又怕被姜年看到,赶紧将头撇到另一边,偷偷抹了把泪。

姜年怎么可能没看见,但这点小男孩的面子她还是要顾及的。

既然这样,那她就当没看见得了。

……

许是因为之前那场杀鸡儆猴,当天晚上他们歇在前面的村庄基本无人敢打扰,倒是清净得很。

只是,晚间吃食的时候,姜年看那少年好似胃口不太好,只勉强喝了点米粥就又进了车厢之中。

倒是她那六哥姜尚武,竟然足足喝了两大碗,要不是觉得自己实在吃得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她估摸着他肯定还能再吃上个两大碗。

但不得不说,米粥真他娘的香!

附近也有过来讨食的流民,多余的他们都会分给那些人,但毕竟僧多粥少,顾一无法顾二。

吃完晚食,大家便各自开始休息。

夜晚的空气也带着一丝丝闷热,时不时听到不远处那些流民之中传来或高或低的扇虫声和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姜年听着外面的声音,眼角余光又看了眼挨在她边上睡着了的姜尚武,她悄悄的将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挪开来。

大约是今天周围有这么多人,姜尚武明显比昨天睡得要沉。

挪开手后,姜年悄然起身,身影很快从黑夜中消失。

门外宗勉的那些侍卫正在轮值夜班。

陈拓抱着长刀守在宗勉的马车前。

忽然,他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黑夜中,他似看到一道黑影快速的闪过。

他倏然立起身来。

轮值的侍卫显然也注意到异常,朝着他看过去的地方看去,下一秒,四五道黑影已往那个方向飞速跃过去,但不一会儿就有人又回来了。

那人附首到陈拓耳边:“大人……”

宗勉也听到动静,“何事?”

陈拓朝那人点点头,转而压低声音对宗勉说道,“公子,我们在那边发现有两只被斩杀的狼,还有……几只乌鸦。”

“狼?乌鸦?”宗勉眉心微微一蹙。

很快他下了马车,在陈拓等人的带领下到了发现狼和乌鸦的地方。

围着两只狼和那几只乌鸦的几个侍卫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见宗勉过来,连忙行礼:“公子。”

“什么情况?”

“回公子,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两只已死的狼和几只乌鸦,从身体的僵硬度来看,狼被斩杀的时间应该在两个时辰内,乌鸦应该在三个时辰左右,但除了发现尸体的地方有血迹,其他地方并未有其他发现,就……”

禀报的人也不知那话该如何来说。

这两只狼和那些乌鸦真的就好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般。

这时,附近的一些流民见他们都围在那里,有眼尖的看到了那里竟然有两只狼,虽然已死的,但大家都不免心惊。

可心惊过后,又有些馋那狼肉来。

宗勉看了眼那两只狼和那些乌鸦,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虽然他这些属下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痕迹,但这狼和乌鸦不可能凭空出现。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在陈拓的眼皮子底下了无痕迹的将东西放这里?

那人是什么意图和居心?

莫不是……

宗勉侧眸看向那些流民。

姜尚武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声音被醒了过来,他侧耳听了一会,好像有人在说狼什么的,原本还有点懵的他立刻警醒起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狼才松了口气。

而他身边的姜年也因为他的动作“醒”了过来,皱着秀气的眉,揉了揉眼,打着哈欠:“怎么了?”

“妹妹你醒了呀?”姜尚武看着姜年起来,有些抱歉,“没事,就是刚才听到外面有人说狼,还以为狼又来了。”

“狼吗?哥哥,我们去看看吧。”姜年晃了晃姜尚武的手臂。

姜尚武也想去看看,便点点头,拉着姜年的手往外走去。

出去后便见那锦衣少年他们正围在那边,火光之下,隐约看到里面好似有狼一样的东西倒在地上。

狼?

这里竟然还有狼吗?

姜尚武这次倒是不怕了,赶紧凑向前去。

这一看不得了,那地上不仅有狼,还有几只乌鸦。

再看看,那狼和乌鸦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呢。

这数量也是——

姜尚武眼睛猛地一缩。

霍地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妹妹姜年,姜年抬头冲着他一笑,伸出中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姜尚武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意。

肯定是妹妹用法术丢在这边的,这件事要保密,他绝对不能说的。

虽说如此,但小孩就是小孩,知道狼是自己妹妹放的后,这会儿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兴奋起来。

好在周围的人并没太注意他们。

倒是宗勉,之前一直在低头看着那狼尸,倏然间抬头正好看到人群中那个叫姜年年的小娃娃正一脸困倦地打着哈欠,火光下隐约可以看见眼角溢出的小泪花。

似乎也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眸看过来。

大约是没想到会撞见他的目光,动作和表情都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还摇着手跟他打招呼。

宗勉微微怔了怔,随即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很快就错开了视线,低头跟身边的陈拓吩咐着什么。

那边姜年见宗勉错开目光,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真吓了她一跳,她差点以为那小子看出点什么来。

还好她机灵!

陈拓那边一边听着宗勉的话一边点点头,很快就吩咐下面的人将那两只狼和那些乌鸦抬到近一点的地方,然后又让人给那些流民传话,这狼和乌鸦都分食给他们。

流民们一听都高兴得不得了。

他们都已经好久没吃上肉了。

这狼和乌鸦瘦是瘦了些,但好歹也是肉不是吗?

于是,杀狼的杀狼,烧火的烧火,都开始忙活起来,竟然还井然有序。

原本死沉沉的村落一下子有了些许人气。

宗勉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离他不远的陈拓偷偷看了眼宗勉,自月前公子病愈后,总感觉公子比之前沉默了不少。

翌日一早,在吃了早食后,一行人继续往雍州方向出发。

一路还算平顺,只是流民着实越来越多。

马车比其他脚程要快上许多,不过两日的功夫,就走了近两百里路。

听陈拓那边说,还有一日便可到达雍州。

可把姜尚武高兴坏了,当天晚上兴奋得很晚才睡。

看着这般高兴的姜尚武,姜年心里竟也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因着白日里一直没去空间里看看有什么变化,见姜尚武睡着,姜年便沉下精神进入空间,想看看空间又扩大了多少。

然而进去之后,姜年呆了。

那悬在半空的屏幕上显示着:【今日完成步数:156步,空间扩大0,累计完成步数40432步。】

她揉了揉眼睛,数字没有丝毫变化。

姜年:(ˉ▽ˉ;)...∑( 口 ||

这是咋个回事啊?

姜年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空间果然没有任何变化,灵泉也还是跟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样,那边的苹果也只有一个。

至于异能,也完全感觉不到有增进的迹象。

难道是因为她坐着马车,没有走路,所以没步数?

姜年狠狠的喝了两口灵泉水,内心郁闷至极。

第二天的路上,只要马车脚程放慢或者有其他下来的机会,姜年就要走路。

看得众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妹妹,你为什么不坐马车要走路,不累吗?”姜尚武莫名其妙地看着姜年,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我妹妹是不是有点傻啊?

“不累啊!”姜年摇头。

宗勉撩开车帘看着旁边那努力迈着小短腿想要跟上的姜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点好奇,也问姜年怎么有马车不坐偏走路,是不是觉得马车里闷。

要是闷可以让骑马的陈拓带上她。

姜年一脸严肃的拒绝了:“不要,我喜欢走路!”

内心却哭唧唧:不走路的话,空间扩大不了,所以,她必须喜欢走路。

宗勉:……

他竟然被一个五岁多的小娃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

既然这小娃娃说喜欢走路,他便让队伍行进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些。

等到中午午休时,姜年在进入空间时果然发现步数相比昨天增加了不少:【今日完成步数:3000步,空间扩大0,累计完成步数:43432步。】

不知是不是空间扩大数不足1的就不会显示出来的缘故,空间扩大那里还是0。

看着增加的步数,姜年瘪了瘪嘴。

事实证明:抱金大腿是要付出代价的。

也证明了:成功没有捷径可以走,唯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她想要她的空间无限扩大,必须不停的走呀走,走呀走,一天一天不停走。

哎!

姜年叹了口气后从空间里出来。

姜尚武感觉这一上午妹妹叹气起码叹了七八次,这是有什么心事了?

“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上午走路走多了?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坐车你就是不听。”姜尚武皱眉瞪着姜年,一副我是哥哥我要说教你的样子。

然后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什么要是到了雍州,找到爷奶爹娘他们,要是看他没照顾好妹妹,他要挨骂挨打什么的,还说她不听话……

听得姜年的耳朵都要起茧子。

原本以为这说教是大人的专利,没想到小孩子说教起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姜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哒哒的从马车里出来,正好又对上宗勉那似笑非笑的眼。

姜年下意识没好气的回瞪了他一眼。

宗勉大概没想到姜年会瞪她,怔了一下后,忽然笑了起来,还是笑出声的那种。

那笑声宛如晨间清风,又似夜中冷月。

陈拓和其他的侍从不由瞪大了双眼。

特别是陈拓,他很久很久未看见公子笑得如此畅快了。

宗勉其实自己也没想到。

只是刚才听着姜年在车厢里被训,又看她蔫蔫的出来,气鼓鼓的瞪他一眼,他竟忍不住的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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