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病娇攻略手册》宫壁禾厉王完整版免费阅读

小说:病娇攻略手册
分类:穿越重生
作者:江此意
简介:21世纪百步穿杨的竞技弓箭手穿越到东原国一个倒霉蛋身上
软弱无能,善良无底线,被冲喜嫁个活不过二十五的病秧子王爷.病秧子日常爱好给自己办丧礼,选墓陵
怎么办?当然是趁机多搞金银财宝进荷包,等病秧子翘了辫子就远走高飞另寻真爱啊!可事情走向仿佛不对…宫壁禾撑着脸无奈望天:厉王殿下,您已经快三十了,到底死不死嘛?挺急的
安陵宗玉微微一笑:本王还能再刚五百年

角色:宫壁禾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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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嫁了个短命鬼


东原国昌平二十五年,华京城。
此时正是炎炎夏日,街道上却依旧熙熙攘攘,落于街道两边的酒肆茶楼人山人海,摊贩们贩巧售奇,客来客往,处处透着国富民安的好景象。
一座赌坊内更是摩肩擦踵的挤满了人,牌官甩着黑色的骰盅,吆喝道:“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钱银钞票唰唰的分别往两边堆去,牌官手动盅摇,众人紧张的盯着他动作,各自喊道:“大大大!”
“小小小!”
“开!”牌官移开骰子,却是个三点,小!
场上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欢喜的搂银子进自己兜里。
人群中,一名白衣女子死死的抵住赌桌,不甘心的看着那两枚骰子,眉头一拧,霎时便扬起一掌拍向桌面,怒吼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出老千!连着六把小了!”
那牌官讪讪一笑,点头哈腰道:“王妃说这种话可是冤枉小的了,出谁的老千也不敢出您老人家的啊…”
“哼!”那女子冷哼一声,伸手便往口袋里掏银子,一摸,却是空空如也。
又输完了?
她脸色一变,将空钱袋塞回了袖里,摆手嚷道:“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改日再战!”
而后,她一转身,周围人群便自觉让了条道出来,好让她畅通无阻的离去。
赌坊门前,两名身材肥沃的中年妇女翘着腿坐在长凳上磕着瓜子说着小话。
突然面前一阵风过,白色人影便从眼前疾行而过。
二人望了那白色背影一眼,淡定自若的说道:“瞧厉王妃气急败坏的模样,今日一定又输惨了。”
“她哪天不输?听说她才嫁进厉王府一个月,已经把自己嫁妆全部输掉了。”另一个则是老神在在的道:“之前还传的这宫二小姐多么温婉贤惠,淑良恭谨呢,原来是这种货色,和那成天爱给自己办丧事的厉王倒是绝配。”
前者闻言露出一副确实如此的神情,长长的叹了一声气,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也不止这二位,凡是宫壁禾所行之处,多多少少都能听见些议论声。
无非就是什么宫二小姐自从嫁了厉王后,短短一月就性情大变,以往那些淑女名声都是骗人的啦,嫁给了厉王被活活气疯的啦,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哼。
当事人冷哼一声,心道:我也很想问为什么!赛场上被对手恶意射伤,穿越就算了,还穿越到这么个惨兮兮的人身上。
此原主名宫壁禾,乃东原国礼部尚书家二小姐,母亲早亡,父亲不疼,家里庶母掌权,姐姐强势,偏她自身性格软弱,逆来顺受。
明明有个当大将军的舅舅,可她却是报喜不报忧,以至于众人都觉得她宫二小姐还是过得很好的。
一月前被指婚给了皇六子厉王殿下,听起来听美好是不?实则那安陵宗玉是个病秧子!
封她做厉王妃,实际是为了给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人冲喜!
想到这里,宫壁禾心里更是愤然。一脚踢开了脚边的碎石子,嘟囔道:“来都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抓紧搞银子才是正事,等那病秧子嗝屁,老娘拿着银子就远走高飞另寻真爱岂不美哉?哼,才不要像这傻子一样呢!别人不跟她洞房居然就自杀!脑残!”
宫壁禾一路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的,已经走到了厉王府。
只见府门前一片白幡素裹,镇宅石狮伤感也挂上了两大朵白花,更有侍卫手持招魂幡立于门前,表情端的是凝重悲恸。
见状,宫壁禾见怪不怪的上了阶梯,很随意的问道:“什么时候弄上的?我出门前不还好好的吗?”
“回王妃,王爷常说嘛,人生处处是意外,生死就在一瞬间。”侍卫说到情动处,还擦了擦眼角残泪。
宫壁禾眉头一扬,哦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那你节哀。”
“王妃节哀。”侍卫啜泣两声,躬低了身子,侧着身子让宫壁禾进了王府大门。
一进大院,便听得震耳欲聋的哭声,宫壁禾提了口气,径直往王府正厅走去。
只见厅内摆着黑色镶金棺椁,上头印着仙鹤登天图,其下一张深色长几,摆放着些瓜果祭品,燃有两盏长明灯。
铜盆里纸钱烧的正旺,阵阵灰烟飘散在屋内,也不知是被熏的,还是平日里训练有素早习以为常了,随侍下人无一不是披麻戴孝,哭的是声泪俱下。
“王爷!王爷您一路走好啊!”
“王爷啊!我的王爷!下辈子奴才再伺候您啊!”
“您放心的去,回头奴才就将金银珠宝美人骏马给您烧来!”
宫壁禾见他们哭的正起劲,也不愿出言扫了他们的兴,遂走到案前,取了三只清香,就着烛火点燃,对着那棺椁拜了三拜,便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接着,也扯开喉咙嚎道:“王爷你死的好惨啊!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啊!”
“王爷你好狠的心啊!黄泉路上你一路好走啊!”
宫壁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声声高喊,好不凄惨!
这已经是宫壁禾穿越过来第三次参加厉王的丧仪了,各种流程早已是烂熟于心,接着再嚎两声,她就差不多可以起身了,然后去礼亲簿前顺一笔吊唁金用作明日的赌资。
想到今日输了不少,明日定要翻本儿才是,宫壁禾的哭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下人间见势,心道不能输给了王妃,便暗自较劲,霎时间,整个厉王府活被哭成了人间炼狱。
而此时,有人在凉亭上端坐饮茶,遥望屋内。
左边那个一身绛红长袍,腰封坠玉,白色缎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高系马尾在头顶,却是面色冷峻,眸光凌冽,整个人周身都仿佛萦绕着丝丝凉意,正端着杯釉色茶杯慢饮。
他开嗓温声道:“王妃哭的情真意切,可把本王感动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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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侍妾上门挑衅


他身后站了名少年,约莫二八年岁,正一脸戾气的瞪着屋内某个背影。
“看什么?”
“回王爷,属下看宫二小姐。”少年的老实答道。
原来,这人正是这厉王府的主人,安陵宗玉。
他听到少年的答案后,淡声问道:“她好看吗?”
少年摇头,回望向安陵宗玉,道:“她配不上您。”
闻言,安陵宗玉眯了眯眼,笑道:“本王一个活不过二十五的病秧子,能娶到才名在外的宫二小姐是福气呢,你可知?”
少年闭口不言,目光稍稍收了回来,却仍是充满了不屑。
他说道:“可是她根本不像市井传言的那么好,这一个月来,她不是去赌钱,就是带着寒苑的小丫头滥酒,还私进库房…一点规矩体统都没有,哪有花铃夫人一半好。”
“阿律。”
安陵宗玉语气提了两分,阿律脸色一变,深觉自己话多了,连忙拱手告罪道:“属下言论有失,请王爷恕罪。”
“去翻翻礼金簿,瞧瞧今日有哪些不上道的没送礼来吊唁。”安陵宗玉挥挥手,吩咐他进屋去。
阿律抿了抿唇,却是说道:“王爷,这个月已经第三次,是不是太…”
“太什么?”安陵宗玉眉梢一抬,笑道:“别胡乱操心,一月三次本王还嫌少呢,天下人都知晓本王身患重疾,品性顽劣。将死之人,总要变着花儿的找存在感不是?”
说话间,一双深邃眼眸却泄出一道凉光,他笑了笑,又催着阿律将他赶去了屋内。
正厅里的哭呛还在继续,唯有宫壁禾觉着差不多了,从蒲团上直起了身,径直走到了门前的礼金簿,顺手便抓了几张银票。
不想,却被一只手按住。
宫壁禾抬头,二人四目相对,惶不相让。
“松手。”宫壁禾抬了抬眉。
阿律死板的按着簿子,道:“丧仪还未结束,您不该起身。”
“滚蛋,老娘该不该起身轮的着你来教?”宫壁禾一用力将那几张银票扯了过来,瞪了阿律一眼,这个小侍卫,听说他是安陵宗玉养大的,又得宠信,这一个月里,宫壁禾觉着他从没把自己这个王妃放眼里过。
“宫二小姐,您这般不妥,若是待会儿有客上门,瞧见灵堂没个主事的在…”阿律不依不饶的跟上去,拦住了宫壁禾的去路。
少年声音虽然死板,却还有些稚嫩。
宫壁禾粗粗一点手里银票,往袖里一塞,抬眸扫了他一眼,道:“你既然都叫我宫二小姐,还指望我留在这里主事?”
一声冷笑,声音似磬韵还幽,涓涓细流。
阿律愣愣的站在原地,宫壁禾冷哼一声,与他错身而过,大步流星的回了她的寒苑。
寒苑里,却早有贵客登门,候了她许久了。
宫壁禾踏进门槛,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女子就起了身,倾身上前,欲扶住宫壁禾,却被宫壁禾轻巧错开。
花容微有失色,须臾之间,又恢复了一派浅笑盼兮。
“王妃今日去了哪儿?妹妹可是等了姐姐许久了。”
这女子着玉色的襦裙,清新淡雅,肤色白若凝脂,两种极致的颜色对撞,衬出一股美艳倾城。
是那安陵宗玉的侍妾,宫壁禾听的小道消息,像是安陵宗玉十七岁时,宫里送来的。
算一算,也有三年时间了。
宫壁禾坐上软榻,腿一翘,正好丫鬟绿豆倒了凉茶过来递到了她手上,她抿一口茶,茶碗盖住她半张面颊,神色有些不分明。
润了润嗓后,她才懒懒的开了口。“花铃,王爷今日办丧,你可知?”
“妾身知道的。”花铃点点头。
“那你不去王爷灵前主事,来我这冷清地方做什么?”宫壁禾放下茶碗,好整以暇的看着花铃。
花铃闻言,笑了笑,而后软声道:“姐姐才是厉王府的女主人,妾身不过一个小小侍妾,哪敢主事。”
宫壁禾莞尔一笑,回道:“现在知道自己是侍妾了?我大婚那日,你却霸着王爷不让他来我这儿,我落水受惊,你却说你肚子不舒服,拉着王爷要给你讲睡前故事,干这些破事儿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侍妾?”
这席话说的挺重,可花铃却是红了脸,带着半抹娇羞,福身答道:“正因为妾身身份卑贱,又怎么敢违逆王爷的意思呢?”
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在说是安陵宗玉要宠她,爱她,她一个侍妾,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呢。
“行了行了,你就说你在这等着是几个意思?”宫壁禾不耐烦的摸了摸耳廓,目光触及到花铃手腕上的波点水晶吊坠,不由联想到今日赌坊里害的她输了大笔银子的骰子。
妈的,当时就该押小的!
宫壁禾悔不当初!
她目光发直,花铃见状连忙捂住手链,笑吟吟说道:“这是王爷赏的,姐姐若是喜欢,妹妹取下送给你?”
闻言,宫壁禾回过神来,听清她的话后,哪里不知道花铃是在揶揄她不受宠,便嫌恶道:“自个儿留着吧!赶明儿他真死了你也好有个念想!”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王爷……”花铃一脸受伤的表情,泫然若泣。
宫壁禾沉下脸来,“这全天下谁不知道他活不过二十五?你心肠好,就多陪陪他,将他伺候好些,最好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也不至于真到了那天没人给他摔火盆儿,是吧?”
花铃见她油盐不进,脸色也退了几分松软,直接道:“即使王爷不愿与您亲近,姐姐也不该这般咒王爷,您这些话要是被宫里的人听去,可是夷三族的死罪!”
“夷!”宫壁禾噗的一声笑出来,眼里闪着光芒,毫不客气道:“使劲儿夷,别客气,咱们一家人死一块儿,到了地府,您二位继续在我面前郎情妾意,恩爱缠绵!”
花铃被她气的花容失色,头上金钗步摇直打颤,侧过了身子,硬生生的将话题掰了回来,道:“妾身不与您贫嘴,今日前来没大事,只是想着姐姐平日辛劳,家里财事落您手里您也辛苦,不如还是将账本给出吧,妾身愿为姐姐分忧。”
敢情还不死心呀?
宫壁禾弯唇一笑,回想到自己刚醒那日,这女人便耀武扬威的进了屋要她交出账本。
其实这账本宫壁禾拿着也没啥用,她也不会看,可这东西毕竟是婚典时,宫里的人亲自交与原主手上的。
意为厉王家权,俱交由她。
那日宫壁禾刚穿越过来正烦躁的很,她不可是原主那般圣母白莲,被这女人这么一吵,二话没说一脚就将人踹出了门。
“行啊,你去找王爷,让他来寻我要。他若是要将我这个皇上亲封的厉王妃给休了转而将你扶正,我宫壁禾绝无二话!”宫壁禾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腕,似笑非笑的望着花铃。
“你!”花铃咬咬牙,偏过头,道:“王爷不过是想给姐姐留两分面子罢。”
“不用不用。”宫澜泱摆摆手,笑说:“面子值几个钱?我最不稀罕的就是那穷酸玩意儿。”
花铃无言而愤恨的盯着宫壁禾看了许久,最终咬紧牙关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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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昭王殿下


‘呸’身后的小丫鬟呸了一声,道:“真当自己是回事儿!”
她见宫壁禾又在发愣,便过去碰了碰宫壁禾,蹲下去给她捶着腿,笑道:“王妃,您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妈的,那个顺才赌坊不旺我啊…风水不太好吧…还是,我衣服颜色不利于进财?”宫壁禾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起了风水学的问题。
绿豆噗嗤一笑,自顾自的说道:“您别老是想赌啊酒的,明日可是您父亲宫大人寿宴,您可别忘了。”
“哦。”宫壁禾点头应下。心里却想:到底是红色招财,还是蓝色呢?要不去搞个貔貅来佩戴着?
寒苑离的正厅不近,故而她们还不知,此时正厅里的哀乐嚎叫已经收了场。
一名头戴金冠,身着玄色蟒服的男子阴沉着脸,背着手站在厅内,看着下人们收拾残局。
“哥哥这是做什么?你将我棺材挪开了,待会儿客人来吊唁,往哪儿拜?”安陵宗玉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脚步也慢慢靠近。
安陵云霆闻言,一个转身,正好定在安陵宗玉身前。二人面对面,模样还有三分相似。
他只一皱眉,阴狠之气便骤然而生,叫人生畏。
安陵宗玉眨眨眼,粲笑道:“三哥,怎么了?听说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你不是来为我吊丧的吗?”
来者不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有人来找三哥告状了?”
闻言,安陵云霆鼻尖泄出一声冷哼,道:“有三五官员来了我昭王府,声称又收到了厉王府送出的丧帖。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实际情况远比安陵云霆说的要严重许多。
那几名官员跪在他书房门前,哭的声嘶力竭,大有一副死了亲娘的架势。
“昭王殿下!求您替老臣做主啊!厉王殿下真是要不得啊!”
“昭王殿下!厉王殿下他又死了!”
“老臣家实在是随不起礼了呀!厉王殿下向来只听您的话,求求您去救救他,让他别死了啊!”
想起那些官员的惨样,安陵云霆都觉着有些于心不忍。面对安陵宗玉,声音也提高了两分。“你这个搞法,就算父皇再惯着你,怕也要生气了。”
安陵宗玉哎了一声,拍了拍安陵云霆肩膀,语气有些甜腻。
“哥哥,那些不上道的毕竟是少数,你看我那礼金簿上,懂事的人占多呢!”
安陵云霆知晓他这个弟弟,随意放纵惯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见成效的,想骂他打他一顿,可是突又想起,皇帝曾说过‘厉王生性放纵,然病体抱恙,朕实痛与他同体,诸皇子大臣不必与他较真,若非反律法祖制,诚以厉王为先。’
毕竟是个活不过二十五的可怜孩子,与他计较什么呢。
安陵云霆呷了口气,伸手拉住安陵宗玉的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前几日我送来的雪参可用了?有效用吗?”
“用了,挺好吃的。”安陵宗玉点点头。
安陵云霆扫了眼屋内快要被清理干净了,便迈步出了屋子,径直去了花园。安陵宗玉自然跟在他身后,一步一趋。
待走上廊桥后,安陵云霆才又开了口。
“永清,你莫要再任性,你也是娶了王妃的人了,夫妻二人应要恩爱扶持,万事顺遂,家业才能兴旺长久。再者,既已成婚,便要多考虑绵延子嗣…”
永清是安陵宗玉的表字,意为君子独立于世,洁净无垢。
安陵宗玉点头,应道:“我知道。”
安陵云霆目光落在桥下水池,莲动鱼游,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安陵宗玉主动问:“三哥还有话说?”
几番踌躇,安陵云霆总算开了口。“听闻,弟妹时常出入赌坊酒肆,皇家媳妇儿,如此,有些不妥。”
“你说这个啊?”安陵宗玉笑了笑,道:“大婚当日,我没去她房里,也不知怎的她就掉了水,再醒来时就跟失心疯了似的,我自知晓亏了她,所以,也未曾管束。”
“那宫二小姐嫁你前,声名在外,秀外慧中,怎能因嫁了你却……”安陵云霆还想再劝几句,下人却来报道。
“王爷,花铃夫人来了。”
安陵云霆听到那个名字就知道是那个很得宗玉宠爱的侍妾,便停止了话头,道:“罢了,我先回府了,你多乖觉,永清。”
“是,臣弟知道。”安陵宗玉拱了拱手,送别了兄长。
绝色美人儿挂着一幅凄凄哀哀的表情,走到了安陵宗玉身边,行了个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怎么了这是?哪儿受委屈了?”安陵宗玉伸手在那张如玉面颊上抚了一把,言语关切。
花铃偏了偏头,目光湿润,柔声道:“妾身就是一个侍妾,哪里敢说自己受委屈了,王妃要如何指摘,不都是应该的吗?”
“你又去找她了?”安陵宗玉脸色微变,笑容依然灿烂。
花铃掉下两滴泪,天可怜见的叹道:“妾身只是想让她将账本交出来,可她却说让妾身死了这条心,还说您反正都要死了,管不了她的…”
“她真这么说的?”安陵宗玉疑惑的抬抬眉梢。
花铃很笃定的点点头,“她还说,您一个要死的人,她就是守一辈子空房也不愿给您生孩子,要让您死后无人。”
嗤——
尊贵如厉王殿下,就算是个病秧子,又哪里受得了这些说辞。
他拍了拍花铃的手背,擦了擦美人眼角,道:“花铃啊,本王曾说过,若你能说动她拿出账本,本王就纳你为侧妃,可你做不到,还平白受她的气。”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说她没本事。
花铃语塞,忙改口道:“妾身不在意名分地位,只是不甘心她那般咒您。”
安陵宗玉笑了笑,柔声道:“好,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本王晚些时候来看你。”
“是,妾身告退。”
而她走后,男人的脸色微变,眼中一片阴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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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学打牌


入了夜。
宫壁禾却无心睡眠,此刻正翘着腿躺在树上,这大树枝叶繁茂,风过叶响,为这九月暑夏的夜,平添了几分凉意。
霎时一阵风过,垂下樟树叶遮住了宫壁禾的视线,她撩开那障目的叶,目光洒下,正好落在地上漫步过来那人身上。
面目舒朗,五官标致而深邃,眼似星河浩瀚,不经刻意流转,便可泄出华容万千。
哟,这不是自己那便宜丈夫嘛!
她反身抱住树干,双脚一退,手脚麻利的从树上退了下来。
刚好落在安陵宗玉身前,安陵宗玉微愣,抬头望了眼大树。
先他一步,宫壁禾先开了口。
“王爷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男人一沉吟,缓缓将手搭在腰封上,言简意赅的答道:“看王妃夜晚能安否。”
宫壁禾嗤笑一声,答道:“我好的很,不劳王爷费心,还是快些回去陪陪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侍妾吧。”
说曹操,曹操便到。
柔弱身姿翩然而至,手里端着食盒。
花铃由远及近笑道:“下人说王爷在姐姐这里,我便将点心端过来了,姐姐也一起尝尝吧。”
她将点心捧过来,不动声色的插到了两人中间。
宫壁禾撇撇嘴,心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二位慢用,我要睡觉了。”宫壁禾转身便走。
“姐姐,试试吧,王爷可是很喜欢这道核桃酥的。”花铃似乎看不出来宫壁禾不喜欢她,又追了上去,轻声道:“下午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惹怒了姐姐,姐姐就给妹妹个认错的机会,尝一块点心吧。”
说着,她一手托盘,一手拿起一枚点心递到宫壁禾嘴边。
“谢谢,我不爱甜食。”宫壁禾反手一挡,碰到花铃手肘,美人失力,咚的倒了下去,手上糕点散落一地。
“花铃!”安陵宗玉急忙上前,扶起花铃,抬眼不悦的瞪了眼宫壁禾。
“没事,王爷别着急,妾身没事,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花铃一脸痛苦,揉了揉手臂,歉意的看着宫壁禾,柔声道:“都是我自己没有站稳,不怪姐姐。”
“哇,你好大度!”
宫壁禾真想给她拍拍掌,她嘲讽完后,转身便走。
安陵宗玉扶着花铃,眉头一皱。
美人眼中泫泪欲泣,娇滴滴地说道:“王爷,您别这样,待会儿吓到姐姐了,妾身真的没关系的。”
冷冷的声线在宫壁禾身后响起:“站住。”
宫壁禾回头,与安陵宗玉淡漠的眼神相对。“王妃将人撞倒,不道个歉?”
见那躺在安陵宗玉怀中的美人面色惨白,宫壁禾不屑的哼了一声。
安陵宗玉蹙眉,道:“礼部尚书家就是这般教女儿的?撞到人了一声抱歉都不会说?”
宫壁禾烦他们烦的紧,不耐烦的吐了句脏话,怒道:“我道你妈!自己站不稳怪我吗!绿茶婊!白莲花大圣母!”
安陵宗玉满脸讶异,不知道他的王妃这些词汇是从哪儿来的。
“王爷,您别生气了,王妃她也不是故意的。咳咳。”弱女子娇滴滴的好不可怜。
“砰”——
那头,宫壁禾已经甩上了门。
安陵宗玉袖口被拽紧,花铃泪眼婆娑道:“是妾身不好,不该来打扰王爷与王妃的,妾身先回去吧。”
“你自己还能走吗?”安陵宗玉突然问道。
花铃一愣,随即恩了两声,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院吧,本王还有点事要与王妃说。”安陵宗玉冲着花铃笑了笑,后者咬着牙关,委屈巴巴的离开了。
褐色门板上映着倩影,安陵宗玉呼了口气,上前敲响了门。
很快传来绿豆的声音。
“谁啊?”
“开门。”安陵宗玉顿时忽感憋屈。自己的王府里,还要被关在外头,他们兄弟姐妹十几个,他怕是第一人。
门被轻轻拉开,小丫头警惕的看着来人,安陵宗玉则是透过她看到了桌上坐着的那人。
手上正在把玩着一堆纸片。
“给王爷请安”绿豆忙不迭的行了礼,继而回头看向自己主子。
宫壁禾放下手中纸牌,起了身,也不行礼,而是很警惕的问道:“你来做什么?不陪你那美人花前月下吃核桃了?”
她目光充满了警惕。
安陵宗玉不急不慢的坐下去,顺手拿起两张纸牌一看,疑惑道:“这是什么?”
“扑克。”
宫壁禾没好气的夺了回来,麻利的洗了把牌,随口问道:“怎么?王爷要学?”
“好学吗?”
“恩?”宫壁禾讶然。
安陵宗玉又问道:“纸牌,好学吗?”
“好学,您多输点银子给我,一会儿就学会了。”宫壁禾笑了笑,手抽动着纸牌唰唰作响。
安陵宗玉瞧她一眼,这花容月貌的,分明就是那个声名贤淑的宫二小姐没错啊。
“咳…”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看久了,安陵宗玉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然后说道:“本王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明日宫大人寿宴,你可备好寿礼了?”
宫壁禾懵逼了。
这个还真没有,不仅没有,而且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眨眨眼,硬气道:“家父喜爱名家字画,我打算明日若是赢了钱就去市集给他买一副。”
“若输了呢?”安陵宗玉有些失笑。
“输了就不去了。”宫壁禾摆摆手,原主的记忆可告诉她了,宫家没一个人待见她的,老爹疼的是她大姐。
安陵宗玉再次愕然。
说好的宫二小姐奇孝呢?
“王爷…”宫壁禾催促道。“您还有事吗?要没事儿的话请回吧。”她扬了扬手里纸牌,示意自己要与绿豆打牌了,没空接待他。
安陵宗玉眉梢一扬,指着纸牌,“一起。”
“啊?”
“本王说,一起。”安陵宗玉气定神闲的坐稳了,绿豆连忙倒了杯茶给他。
然后吓的躲出了门外。
太奇怪了,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实安陵宗玉想法很简单,他晾了王妃这么久,哪怕成婚当晚不现身,令她羞愤至极跳了水榭渠,他也丝毫不为所动,可这王妃醒来之后却像想通了似的,浑变了个人,成日的作妖搞事,将寒苑闹的鸡飞狗跳。
一月来,安陵宗玉忙着其他事,还不得空想起自己的王妃,待想起时,厉王妃好赌豪饮善作乐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华京城。
哪怕今日二人相对,不仅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因为得不到疼爱而悲愤羞怯的模样,甚至找不到一点传言里她该有的样子。
“王爷!”
安陵宗玉的思绪被一声不满的呼声打断,他抬眸一扫,见宫壁禾手里握着纸牌,不耐烦的点了点桌面,示意他摸牌。
“学不学!不学睡觉了!”
安陵宗玉眨眨眼,张了张嘴,温声道:“这就睡觉了?”
“不然呢?”话音刚落,宫壁禾咂咂嘴,半天才回过味儿,沉下脸道:“不是那个睡觉!别乱曲解我意思!”
“哦。”安陵宗玉乖巧的点点头,摸了张牌。
宫壁禾理了理手里的牌,看他一眼,轻哼着自言自语道:“你都被别的女人碰过了,脏兮兮的,老娘才不要!”
牌面画的挺可爱,虽然安陵宗玉并没有见过。他摸了摸牌面,转而冲宫壁禾笑了笑,悄声道:“没有,不脏。”
宫壁禾没有听清他的话,疑惑的瞧了他一眼,然后将牌推给他,催促道:“牌都拿不稳,干脆别学了!”
“王妃耐心些教好吗?本王第一次。”
安陵宗玉手里的牌挡住自己的面颊,目光却落在宫壁禾脸上,见她杏眼圆瞪,眉如远黛,却一副暴躁模样。
他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位王妃,好像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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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给本王生个儿子吧


“我简单给你说一下规则啊,对子比大小,单牌比大小,连顺也比大小。三者互不相通…”宫壁禾语速奇快,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扑克牌,发出刺啦一声响,还有些悦耳。“但是那个小鬼模样的呢,叫王炸呢,是最大的!可以打全部!”
安陵宗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这就没了?”
宫壁禾眼珠子一转,语重心长的说道:“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暂时先这样吧。边打边学,所谓实践出真知。”
这话虽然陌生没听过,但是好像还有些道理…
厉王殿下如个乖巧宝宝,又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扑克牌,看着宫壁禾,道:“那王妃出牌吧。”
宫壁禾甩出一个对三,安陵宗玉看了眼手上的牌面,抽出两张牌啪的甩了下去。
“这样对吗?”
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差点吟诗一句:我见王爷如神经…
宫壁禾指着那两张小鬼,道:“王爷,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个是王炸嘛,是最大的。”
“本王知道,所以就出它了。”安陵宗玉浅笑吟吟。
宫壁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耐着性子教道:“哪有人打牌一开始就把王炸出了呢?”
她想了想,给她举了个例子。
“要是您出去打仗,总不能对方派个小兵,您直接就亲自下场了吧?这打牌呢,其实也一个道理…最厉害的武器肯定要压轴啊…”
谁料,安陵宗玉轻轻摇头,笑道:“王妃此言差矣,兵书有云:利器先行。”
宫壁禾细眉一扬,吐槽道:“哪本兵书有说过这种话?”
她没来这鬼地方之前,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弓箭手,那五六十的老教练是个神棍儿,总喜欢拿兵书战术给她们排兵布阵。所谓耳濡目染,兵书内容,她还能记个大概。
面对王妃的质疑,安陵宗玉面不红心不跳,微笑答道:“本王说的。”
宫壁禾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安陵宗玉,摇摇头,心里还忍不住叹息道:好帅一男的,可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好使呢?
“行了,不与你争了,你出牌吧。”
安陵宗玉抽出一个连对,大到顶天的那种。宫壁禾怒了,直接把手上的牌甩了。
“你是不是出老千!王炸在你手里,顶天连还在你手里!”
她蹭的站了起来,气鼓鼓的瞪着安陵宗玉。
安陵宗玉静静的看着她,戏谑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对上男人那道似笑非笑的眸光,宫壁禾才想起来害怕。
她在干什么?眼前这位不仅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还是这东原国的王爷,皇帝的儿子。
宫壁禾心思百转千变,又是忐忑又是恐惧。
“咳……”她咳嗽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慢慢的又坐了回去。
好在安陵宗玉没与她生气,只是说了句。“若在外人面前,王妃可不能与本王这般大呼小叫。”
“是,王爷说的是…”宫壁禾垂下脸,伸出手去悄悄将纸牌推了些出去。
见她无心打牌了,安陵宗玉终于把话题转到了重点上。
“既然不打牌了,本王就说正事了。”
“恩?”宫壁禾一抬头,一双如秋水盈光的眸子闪出些些疑惑。她试探道:“是为了你那侍妾,还是为了明日家父的寿辰?”
除此两件,她想不到她与安陵宗玉还有什么正事要谈。
安陵宗玉也放下手上纸牌,定定的看着宫壁禾,那眼神似有些灼烈,只听他轻飘飘的说道;“给本王生个儿子吧。”
宫壁禾愣了。
她呆呆的望着安陵宗玉,眨了眨眼,似乎听到了自己脑内脱线的声音。
“我?”她指着自己,又指着安陵宗玉。“给你生儿子?”
安陵宗玉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是本王的嫡妻正室,生下的儿子便是嫡长子,是我厉王府的世子。”
宫壁禾笑了。
她再度起身,绕着安陵宗玉转了几圈。笑道:“厉王殿下,我要是没记错,咱们都成婚一个月了是吧?”
安陵宗玉点头。
“您日日就和您那小侍妾裹在一堆,大婚当日也没现身,我没说错吧?”
安陵宗玉又点头。
“今晚是咱们第一次单独相处,对吧?”
安陵宗玉继续点头。
宫壁禾呵呵一声,“那不就结了,您要儿子,该让花铃给您生啊,拉着我生算怎么回事?”
安陵宗玉并非没听出她的嘲讽,却很有耐心的再度重复道:“你是本王的嫡妻正室,生的儿子是嫡长子。我三哥今日过来了,也特意提了此事。”
“诶…不是…”宫壁禾急了,站定在安陵宗玉身后,语气高了两分,“您那三哥管天管地,还管人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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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要七成家产


安陵宗玉回头看她一眼,说道:“三哥是关心我。”
“那么关心你,那你让他给你生儿子啊?”宫壁禾嗓音甜腻,笑的嘲讽又张扬。
“混不讲理,本王在很认真的与你说,厉王府的世子必要出自王妃腹中。”安陵宗玉语气变的有些严肃。
宫壁禾见招拆招,“那您把您那小侍妾扶正不就好了?”
“她如何与王妃你比的?”
安陵宗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眸光一闪,竟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见这人冥顽不灵,宫壁禾发了火。
“诶不是,我说厉王殿下,您自个儿什么情况,您不能有点数吗?”宫壁禾一咕噜坐到了安陵宗玉身旁,死死的盯着他,不悦道:“您万一哪天功德圆满,早登极乐了,留下我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话这般说,宫壁禾内心却在极力愤慨,毕竟她可是要等着厉王殿下一翘辫子,便席卷遗产,远走高飞的。
那修长手指,骨节分明,顿在茶壶把子上,安陵宗玉微微侧目,扫了宫壁禾一眼。
问道:“听王妃这意思,等本王一去,你还要另嫁?”
宫壁禾乐了,唇角一弯,笑道:“东原律例,没有不许改嫁这一条吧。”
安陵宗玉似思考半晌,唇边笑容邪佞,轻声道:“确实没有,不过,王妃也说了,以后的事儿说不准,本王这病时好时坏的,兴许还能撑个四五年呢。四五年里,本王其他兄弟定都儿孙绕膝了。你让本王一人膝下无子,面上无光啊。
男人嗓音清润,却透着晦涩的逼迫。
尤其那一双桃花眼,更是时时透着狡黠出来,宫壁禾手肘往前移,身子也微微前倾,安陵宗玉眼神一凛,美人已凑到了自己眼下。
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张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宫壁禾逼视着安陵宗玉,笑嘻嘻的说道:“王爷,我实话与您说吧,我其实有问题,不孕不育。”
“呵。”
安陵宗玉被她气笑了,他伸出两指,轻轻抵上宫壁禾的肩头将人推离了自己两分,懒洋洋的说道:“为了不给本王生儿子,不惜给自己栽病,王妃,你可真是好样的。”
“宠妾灭妻,新婚之夜让自己嫡妻跳了水榭渠,仍不露面,许久以来更是不曾问过半分。王爷也是好样的。”
宫壁禾笑容灿烂,嘴里却字字珠玑。
安陵宗玉眉头一挑,说道:“既然王妃怨言颇多,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宫壁禾一激灵。
警惕道:“什么交易?”
“术士医师有言,本王活不过二十五,王妃安心在本王身边待着,做好厉王妃的本分,不再出入赌坊酒肆,别做让本王丢脸的事,最多四年,本王便亲手一封和离书,送你离开。”
他面色无异,说完话后,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当真是个病鸡!
宫壁禾半是嫌弃半是不忍心的打量了他几眼。
怎么说呢,这位厉王殿下也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人儿。
哎。宫壁禾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道红颜薄命。
“我做好端庄贤淑的厉王妃,王爷便亲写和离?”她有些动心,忍不住确认一遍。
安陵宗玉喘匀了气儿后,抬首来笑眯眯的点头,温声道:“是。”
“那这几年里,宫里头问你子嗣……”
“本王便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宫壁禾考虑了半晌,又仔细盯了安陵宗玉片刻,似乎想在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上瞧出什么阴谋诡计来。
似乎读穿了她的心思,安陵宗玉解释道:“王妃不必多心,本王不过想求一个嫡子,不过听你一说,待本王一去,你孤儿寡母日子确实不好过,便不强求了。求子不得,可在本王还在人世时,本王还是需要一个端庄体面的厉王妃的。”
这话听来,似乎在说:你不要脸,本王还要。
宫壁禾下颌一抬,神情倨傲道:“既是和离,财产怎么分配?”
安陵宗玉抿唇一笑,道:“王妃嫁妆自己带走,王府家产,再分你一半,如何?”
“七成!”宫壁禾说这两字儿时有些紧张,可她奉行人生就是一场赌博。
“王妃……”
安陵宗玉眸子一眯,泄出一抹冷光。
他嘴角噙着冷笑,慢悠悠的说道:“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分明还是那么淡然的语气,可宫壁禾却莫名觉察出一股凉意来,她咬咬牙,妥协道:“行行行,一半就一半吧。”
末了,她还咳嗽两声,做作道:“我是瞧你可怜,小小年纪就身患怪病,才答应与你好好相处的。”
她霎的又换了一副脸色,端的是成熟稳重。
还拍了拍安陵宗玉肩头,沉声道:“厉王殿下,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恪守一府主母本分,勤恳持家,温柔待您,在您有限的时间里,让您体验到无限的人生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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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彩澜馆


安陵宗玉眉头微蹙,嘴角却浮起隐晦的笑意,他目光落在肩头那只素手上。
正要说声感谢,就听宫壁禾又补充道。
“所以,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先给我出个条子?”
“什么条子?”安陵宗玉疑惑。
“就是家产分一半给我的条子。”宫壁禾笑的很真诚,“要盖上您厉王印玺的那种。”
安陵宗玉右手搭上左肩,把那只手握住,稍稍用力一捏,笑道:“本王说的话一定就是作数的。王妃放心就是。”
宫壁禾皮笑肉不笑的把手从他掌心抽出,起了身,幽幽道:“行吧,我放心。”
见态势是要赶人,安陵宗玉也不强留,他起了身,冲着宫壁禾扬扬眉头,柔声道:“明日还要去礼部尚书府参加寿宴,王妃便早些歇息吧。”
“好。您慢走。”宫壁禾脸上一片假笑,亦步亦趋的把安陵宗玉送到了门边。
手刚抚上门把,安陵宗玉又侧目回头,说道:“外人面前,王妃要自称臣妾。记住了?”
“是,臣妾记住了。”
宫壁禾还做了个万福礼,笑眯眯的送走了男人。
“恭送王爷…”
门口传来绿豆丫头的声音,没一会儿,她便推开门钻了进来。
一来就抱怨道:“王妃,王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院子,您怎么不把他留下啊?”
“留他干嘛?”此时宫壁禾趴在桌上,懒洋洋的收拾那些扑克牌。
绿豆小眼睛睁的老大,咋呼道:“留他住下啊!留他圆房啊!”
圆个鬼的房。
宫壁禾翻了个白眼,背对着绿豆,却也懒得跟她解释太多,只说道:“绿豆啊,你在这厉王府这么久了,怎么没去跟着伺候花铃夫人啊?守着这孤零零的寒苑有什么意思?要是我不来,你不在这守到老吗?”
“那不是花铃夫人瞧奴婢不上吗?”绿豆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还愤恨道:“厉王殿下开府她就被指来了,那个骄矜做派可不得了,管家让所有守院女婢站她面前让她挑,可她挑来挑去,竟是一个也没要。当时奴婢站第一个呢!”
小丫头满心满口的不甘愿。
说完后,又嬉笑着去凑近宫壁禾,肉麻道:“原来啊,奴婢都是为了等到您啊。”
“一个也没要?那她身边那个不言不语的丫头是哪儿来的?”宫壁禾随口问了一句。
绿豆想了想,答道:“好像是她从外头花了几两银子买来的吧,当时王爷还夸她心善来着。”
“哦。”宫壁禾本就不关心花铃,就是随口一问,听到这种答案也没什么过于反应,淡淡点点头,挥了挥手道:“去叫人抬水来吧,沐浴睡觉了。”
“是。”
宫壁禾扬起手,打了个呵欠,眼角泛泪,捂着嘴,自言自语嘀咕道:“老娘困死了,睡觉了…”
翌日,艳阳普照,晴光大好。
宫壁禾睡到了日上三竿,才不情不愿的起了身,她顶着一头乱发,呆呆的坐在床上回神。
绿豆端着水进屋来,见怪不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王妃快些吧,快来洗把脸,奴婢去给您取衣裙。”
宫壁禾点点头,慢悠悠的下了床,赤脚踩进绣花鞋里,便过去洗脸。
温水擦在脸上,也把她神思洗了些回来。
今天是是她老爹寿辰,她要回娘家去的。
难怪绿豆要特意准备衣裙呢,她目光扫向妆奁处,绿豆已摆出了珠宝首饰好让她择选。
啧啧。宫壁禾啧了两声儿,不由感叹这古代人就是讲究。
别看绿豆才十五六,一双手却巧的很。
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在她手上几梳几辫的,就绾出了一个漂亮的半花髻。
“王妃喜欢哪样首饰,选一枚,奴婢给您钗上。”绿豆捧着那水墨一般的长发,梳理着,艳羡道:“王妃头发养的真好。”
宫壁禾扫了一眼那几排珠宝,挑挑拣拣的,最终拿了一枚金穗步摇,递给绿豆道:“就这个吧。”
那是一枚样式简单的,蝴蝶衬头,以珠玉点缀,垂下一缕长流苏,钗在发髻上,刚好垂到肩头。不失灵气,又不显冗重。
绿豆望着镜中美人,称赞道:“王妃模样生的真美。”
“是你手巧。”宫壁禾抿唇一笑,一抚长发,娇灵模样愈显生动。
绿豆捂着嘴笑。
“王爷上朝前特意派了人过来知会,让您选些贵重的给宫大人贺寿,还说您若想选名家字画,就去账房支取现银到彩澜馆去选。”
“彩澜馆是什么东西?”
绿豆解释道:“彩澜馆是华京城最大的书画行,里头名家字画样样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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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宫家


还挺大方…宫壁禾噗嗤一笑,忽然脑内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说道:“他这意思,让我去买了寿礼就过去,他不和我一起去宫家吗?”
绿豆面露苦色,摇摇头,道:“这个奴婢可不知道,王爷也没说…”
宫壁禾心有不悦,昨晚不是说好了要扮好模范夫妻吗?
转念一想,他不去其实也没什么,自己也不吃亏。何况原主记忆清楚告诉她,她在宫家不受宠,并不会因为带个王爷丈夫回去就变了天地。
“行吧,咱们赶紧收拾好,用过午膳就去那什么彩澜馆。”
宫壁禾随手抓起一串玉手钏,往手腕上一套,笑容里透满了迫不及待。
街上人山人海,各处摊铺前都挤满了人。马车不好行进,加之时间还早,宫壁禾便让下人赶马车拖着两尊琉璃翡翠瓶,一对玉如意,一盒百年老参先去了那宫家大宅。
而自己则和绿豆慢悠悠的走去彩澜馆选。
她穿了一身淡粉色蝶戏水仙锦缎长裙,明眸皓齿,面如春花。在拥挤人群中也挡不住宫壁禾身姿华彩。
只是,此刻她眼中却透着比自身光彩更亮的光。
“王妃?”绿豆见她不走了,拉了拉她袖子,正在疑惑,顺着她目光望去,那头挂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顺才赌坊。
绿豆连忙挡过去,伸手阻拦道:“想什么呢?咱们快些去彩澜馆,不能进这里头去!”
内心天人交战片刻,宫壁禾拉下她的手,咬咬牙,道:“走!今个儿开始,这地方谁进去谁孙子!”
就在绿豆惊诧于宫壁态度时,宫壁禾已经决然转身离开了赌坊门口。
在她身后,依稀还能听到阵阵唏嘘声。
“哎…可惜喽!到嘴边的肥猪就这么飞走了!”
“你胆子忒大,那是王妃!你敢把她比作肥猪!”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把人家当肥猪,那你倒是别赢人家的银子啊!”
那彩澜馆当真奢华,字画古籍,应有尽有。
宫壁禾随意选了一副老翁垂钓图,花了三百两,而账房支给她五百两,她赚了二百两。
“咳…”宫壁禾内心窃喜,出了那彩澜馆,问绿豆。“小绿豆啊,这画多少银子?”
仔细抱着装饰华美的画卷的绿豆老实答道:“三百两啊。”
“多少?”宫壁禾塞了一锭银子给她。
绿豆心头一跳,涩声答道:“五百两。”
“对了,乖。”宫壁禾微微笑,捏了捏绿豆脸颊。
分明宫壁禾时常都在出府来瞎晃,可今个儿绿豆与她一道却发觉她像第一次出府,什么热闹都要去看,什么小吃都要尝尝,绿豆望了望天。
“王妃,您看这日头挺大的,咱们别转了,去宫家吧。”绿豆擦了擦额头细汗。
前头的人一手举着肉串一手提着板栗糕,嘴角沾了一圈儿油,问道:“你热?”
绿豆望了望头顶大抬眼,疑惑道:“您不热?”
宫壁禾定了定,似乎感受了下那热意,咧嘴一笑,道:“好像确实有点热。”
好在这华京城里,大官们的宅院相对集中,走过去没用多少时间。
官道上没闹市那么多人。
“参见王妃。”
行礼的人是厉王府的车把式,宫壁禾抬抬手,“起来吧。”
她目光落在那红底金字的牌匾上。
礼部尚书府,宫家,是她娘家。以前的她是个孤儿,体会不了原主那种爱父爱家,无怨无悔的心情。
“王妃,怎么了?咱们进去吧。”绿豆抱着画卷,那车把式捧着半人高的贺礼,也疑惑的看着宫壁禾。
宫壁禾淡淡收回了眼神,道:“走吧。”
一行三人进了大门,守门的家丁连忙迎了上来。“二小姐,您回来了!”
绿豆端出大丫头的架势,高声道:“厉王妃回母家贺寿,怎不见你家大人主母前来迎驾?”
家丁讪讪一笑,“回厉王妃的话,老爷夫人这会儿正在正厅逗鸟呢,大小姐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只神鸟,还会说话,可神奇。”
“这是不来迎王妃驾的理由?”绿豆使劲的瞪着那双眼。
“算了。不碍事。”宫壁禾伸手拦住了绿豆,水袖一甩,道:“带我去拜见父亲吧。”
一路穿行而过,宫壁禾下意识的看了眼这宫家豪宅,大门进来便是一座大花园,假山流水,奇异花卉,就连碎石甬路都是精雕细琢。风过花香,在这夏日头里平添几分凉爽。
花园尽头便是宫家正厅。
还没上那阶梯,就听到阵阵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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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叫一声姨娘是给她面子


中年男人嗓音浑厚,正透着无尽喜悦。
“音儿啊,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
“呵呵。”立即有女子接声,娇滴滴的说道:“父亲宠爱音儿,音儿自然要讨父亲欢心呀。”
宫壁禾上完阶梯,管家老伯瞧见她,立即行礼道:“二小…”
那个姐字没出口,便立即改了口,“奴才参见厉王妃!”
“钱伯快起。”
宫壁禾指了指身后二人捧着的贺礼,道:“这些是厉王殿下的一点心意,你且收去库房吧。”
“是。”
二人的对话自然被正厅里的人听见了,宫久能不慌不忙的起了身,迎了出去。
“臣礼部尚书宫久能率妻女恭迎厉王妃,王妃千岁。”
他的身后还有个贵妇模样的女人,也跟着宫久能行了礼。
宫壁禾亲手扶起宫久能,淡声道:“父亲请起。”
宫久能与那女人缓缓起了身。
这还是宫壁禾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父亲’。这时,那名不曾请安行礼的女子开了口,竟是怪笑道:“哟,二妹妹,当了王妃好大的架子呀,竟然让父母亲给你行礼。”
宫壁禾眼色微凛,未开口,便听宫久能开口斥责道:“音儿!不可对王妃无礼。”
宫壁禾懒洋洋的抬起眼来,瞥了眼这一家三口。
正中男人,一身紫色官服,印着栩栩如生的仙鹤,衣襟眼色与祥物都是丛一品大员才能用的,他样貌生的俊秀,身型颀长,今日四十有五了,还是像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再看那口里喷粪的宫大小姐宫曼音,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艳红朱唇轻叩贝齿便是一副欲语还休的娇羞样,她跺了跺脚,哼道:“父亲!女儿只是说实话啊,也没把厉王妃怎么样嘛?”
她把厉王妃三字咬的极重。
那贵妇终于开了口,说道:“好了,音儿,你父亲说的对,不能对厉王妃无礼。她虽然是你妹妹,可如今却是入了皇家宝册的皇室媳妇儿,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与她淘气了。”
宫壁禾闻听此言,心里冷笑连连。淘气?原主那些惨兮兮的记忆告诉她,怕不是淘气那么简单。
贵妇转过头来,竟拉住了宫壁禾的手,笑吟吟的说道:“臣妇见着厉王妃真是高兴,要是秋娘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她拼了命生下的丫头,长大了,嫁人了…见你出落的如此标致,还嫁了王爷,我也对的起秋娘了…”
似到了情动处,这宫家夫人还提着绢子擦了擦泪眼。
宫壁禾皮笑肉不笑的抽出了手,说道:“姨娘说的是,昨晚我娘还给我托梦呢,说您这些年抚育我辛苦了,恨不得能来当面感谢你。”
柳如惠脸色一僵,讪笑道:“这大好的日子,厉王妃说笑呢。”
“好你个宫壁禾!你敢诅咒我母亲见鬼!你那倒霉老娘死了多少年了,谁乐意要她感谢?还有,你叫我母亲什么?姨娘!我母亲是诰命夫人,朝廷命妇,你敢叫她姨娘?!”宫曼音开口便骂。
一瞧她,俏丽脸庞却写满了刻薄恶毒。
宫壁禾脸一沉,张口怒道:“我与你尚书主母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知不知规矩,懂不懂尊卑?”
“你说什么?”宫曼音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骂道:“你当真是被厉王气得跳了水被水灌坏脑子了?”
她走上前来,尖利的指甲指着宫壁禾的鼻子,阴狠狠骂道:“你别以为你做了厉王妃就飞上枝头了?当初不也一样给我当下人,吃我吃剩的,用我不要的!现在来装什么高贵!”
宫壁禾眸光一黯,原主那些悲惨记忆蹿进了脑海,她上手一把拽住宫曼音的手,沉声道:“今日是父亲寿辰,我给他个面子,不与你计较,你把你那臭嘴给我闭好。”
她冷眼扫过宫久能与柳如惠,又冷笑道:“再说这个称谓问题,我生母沈秋娘才是宫大人你明媒正娶的嫡妻,虽你娘进府在前,可位分一直是个侧室夫人,也是我母亲命不好,生我难产而去,你娘才抬了位做了这尚书夫人。我乃正室嫡妻之女,叫你娘一声姨娘,是给她面子!”
话说完,宫壁禾手一用力,她那手是用拉弓搭箭的,气力自然不小。
“啊!痛!”
宫曼音快要哭了出来,竟动弹不得半分。
“父亲!我疼!你看这个小贱人!”宫曼音哭求道。“她疯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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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叫我舅舅弄死你们


“音儿!音儿!”
柳如惠也不摆什么温柔谱了,一手拉住宫曼音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拖,同时还骂道:“宫二!这些年宫家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如今当了王妃就忘恩负义?来与我排资论辈来了?你是疯了吗!”
“恩?”宫壁禾露齿一笑,手更用力了两分,疑惑道:“什么恩?大冬天了吃冷饭,穿烂衣是恩?大夏天的不给冰就算了,连膳食也克扣我的,这是恩?你宫大小姐不要的裤裙给我,上头还沾着经血,这是恩?”
“年夜饭不准我上席,让我端着一碗你啃剩的骨头渣滓去跪祠堂吃是恩?”
“那是你自己说你想娘亲了,才让你去祠堂和你娘一起吃的!”柳如惠拼命把哭嚎的宫曼音往自己身边拉。宫壁禾笑容更盛,一松手,母女二人便摔了个大马趴。
“音儿,没事儿吧!”
柳如惠紧张的摸了摸女儿的手,宫曼音哭的涕泪横流,“娘,我疼!”
“够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宫久能也忍不住了,他双手覆在身后,慢慢走到了宫壁禾面前,冷声道:“今日你是回来做什么的?若是来参加寿宴的,我欢迎你,若你是当了王妃特意回来炫耀的,你还是回你那厉王府吧!也不想想你这厉王妃的位置是谁送你坐上去的!”
“嘿,奇怪了。区区一个厉王妃有什么好炫耀的?”
宫壁禾不解的看着宫久能,笑容张扬又放肆。“要不是那厉王活不了几年,您老人家舍得让我去嫁?”
“能嫁进皇家是你的福气!”宫久能气的吹胡子瞪眼。
宫壁禾捧着肚子笑。“这样的福气,怎么不给你大女儿啊?你们欺负宫二是个傻子啊?”
“你!”宫久能指着她,想骂,却又一时语塞,只能气鼓鼓的偏过了身子,沉声道:“罢了,宾客快要上门了。你莫在这里现眼,回你闺房去吧,待会儿开宴,自会有人叫你。”
宫壁禾抿抿唇,乖顺的点点头。“行,女儿这就告退。”
她心头一片满足,好歹是为这原主小小报了欺辱之仇,却不料,她刚踏出们,宫曼音尖酸刻薄的声音又尖利响起。
“娘!你看到没有!她以往谦卑姿态就全是作假,什么为了爹爹为了宫家愿意付出一切,都是假的!假的!以往舔舔烂骨头都知晓摇尾巴的狗如今当真是生了獠牙了!”
宫壁禾脚步一顿,面色瞬间生寒。
“贱样!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过嫁了个短命鬼,也值得你炫耀!”
“音儿!”
宫久能厉声斥道,虽然朝中没人看得起安陵宗玉,可那毕竟是皇帝儿子,就算是要注定早死,可他活着一日,便是一日的龙子凤孙,就是他们不能明面上得罪的人物。
与他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重重的巴掌声。
宫壁禾揉了揉手,斥道:“再敢嘴臭,撕了你的嘴!”
宫曼音完全被打懵了,她那半张脸火速肿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望着宫久能道:“父亲!女儿的脸!女儿的脸要坏了!”
一向将这大女儿捧在手心的宫久能哪里受得了这一出,霎时便抬起手要打在宫壁禾脸上。
“你打!”宫壁禾瞪着眼与他对视,提醒道:“容我提醒父亲一句,您这一巴掌下来,可是欺辱皇家的重罪。”
宫久能片刻踌躇,手劲带风,怒道:“我现在打的不是皇家媳妇儿,你在我家,就是我宫家的女儿,东原律法便管不得我打自己女儿。”
“咚”
宫壁禾抬手抓住宫久能的手腕,冷笑道:“那我更要提醒你了,我舅舅很快就要回朝了!”
宫久能明显愣住了。
不止在于宫壁禾能接住他的巴掌,更讶异于宫壁禾抬出了她舅舅。
以往十八年里,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儿。
宫壁禾的舅舅沈军从乃是当朝骠骑将军,前年奉诏随平王一道出征征讨在边境亥下做乱的贼匪,十日前收到捷报,大军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见他愣住,宫壁禾甩开他的手,嘲讽道:“以前傻蛋子似的任你们欺任你们辱,就因为你一句家风不良传了出去会影响父亲仕途,我便傻乎乎的隐忍至今。现在给我听好了,日后再敢跟我不恭不敬的…”
她抬手,指着一家三口,恶狠狠的说道:“我就让我舅舅揍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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