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投影(书号:12123)最新章节,孟伟哉刘白羽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国家的投影(书号:12123)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孟伟哉
简介:简介:本书作品的体例为散文随笔
字里行间跳动着青春之火,闪烁着军人应有的风骨与神韵

角色:孟伟哉刘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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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生命中有一片绿色的叶子——序《老兵大家丛书》


陈先义

绿色,是和平的象征;绿色,是青春的代名词;绿色,以蓬勃向上的朝气催人发奋,给人鼓舞,大凡有过军旅生涯的人,谈起人生那段不寻常的岁月,总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绿色情绪,总要伴随着充满激情的美好回忆。

摆放在案头的这套题为《老兵大家丛书》的卷帙浩繁的丛书,便是刘白羽、李国文、邓友梅、赵大年、孟伟哉、林非、柳萌、石英等十几名苍苍白发的老兵对自己曾经有过的那段戎马岁月的回忆。

这些在中国的当代文坛声名显赫的作家们,人们提起他们的作品应该说是稔熟于心,如数家珍。因为这些作品曾以精辟的思想内容和精美的语言艺术,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繁荣,为丰富中国文学艺术的宝库做出了贡献,其影响足以惠及几代读者。比如,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作为经典散文,至今仍作为大中学校的必读教材;邓友梅的《追赶队伍的女兵们》、《那五》;李国文的《花园街五号》;孟伟哉的《昨天的战争》都以其不同凡响的艺术成就,成为研究中国当代文学不可或缺的例证。至于蒋子龙的《乔厂长上任记》,更是作为改革开放初期反映企业改革的代表性作品,为广大读者所称道,一部又一部灿若珠宝的文学佳作,标明了这些作家们不可磨灭的贡献和文学实绩。

但是,也许很少有人知道,作品列入《老兵大家丛书》的这些作家们,都有着一段戎马岁月的生活经历。他们在年轻时代穿越战火,踏着硝烟,为自己的生命打上了充满军旅阳刚之美的绿色印记。人们或许不知道,曾经以优美流畅、大气磅礴的散文作品受读者崇敬的作家刘白羽,早在抗战的烽火岁月,就一身戎装北战南征,那时他已经是位著名的战地记者了。当年,毛泽东主席发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之前,曾把他请进自己的窑洞,与他有过三次促膝长谈。孟伟哉、李国文,如今已经是年过花甲的白发老者,今天当人们捧读他们的脍炙人口的作品时,很少有人知道50多年前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在烽火硝烟中,也有过他们矫健的身影。特别是孟伟哉,至今身上还留有三八线作战的伤疤。由于负伤致残,孟伟哉走下战场便告别了军旅。此后,曾在省文化厅、出版社等文化部门任职。也许那段让他刻骨铭心的战争生活,铸就了他的作家之路,于是才有《昨天的战争》那样的鸿篇巨制面世。认识散文家的林非,却未必认识在渡江战役中荷枪实弹冲向南岸滩头的那位青年战士。那时林非不过十八九岁,波澜壮阔的日子,生离死别的场面,成就了他别具特色的散文。同样,当我们翻开丛书,一位稚气未脱的海军战士照片映入眼帘时,或许你不相信这就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站在文学潮头引吭高歌的先锋人物蒋子龙。看到穿军装的柳萌、石英,我们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那样陌生。我们熟悉,是因为在他们的作品中,我们曾经阅读过军人那种特有的气韵,曾经领略过军人那种特有的风骨;我们陌生,是因为这些我们熟知的作家,他们曾经是个兵。看着他们身着军装的照片,好奇中我们不觉又平添了几分敬重。

阅读这些作品,可以看出,这些大多生于上个世纪30年代的白发老者,字里行间跳动的是青春之火,笔端流淌的是军旅之情。他们对属于自己的青年的那段日子是那样珍视,他们提起穿军装的年月永远是那样心潮澎湃。虽然同为散文随笔,但风格却各有不同,刘白羽的隽永,林非的质朴,李国文的睿智,邓友梅的平和恬淡,柳萌的率直真切……然而,通观丛书,有一点又是他们相同的,那就是对军旅岁月倾诉的都是那样无比真切的情感。无论是写战地风采,还是绘边塞风情,是叙战友情怀,还是赞故乡明月,作品中涌动的都是军人情怀。正如赵大年、邓友梅所言,生命的七八十年过去了,回过头来仔细想一想,对自己影响最大的,还是穿军装的经历。军营培养了个性、学会了真诚,军营,给人血气方刚的品格,教会人在困难面前一往无前的冲锋。或许正是因为人生有这样一段军旅岁月,在此后的生活中,尽管有许多坎坷,许多逆境,他们都挺直腰杆走过来了,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走出了人生的辉煌。所以,当他们以《老兵大家丛书》之名将自己的经历诉诸文字时,比平生创作任何一部大书都来得认真执著。生活故事、人生体验,在他们笔下娓娓道来,读之启人心智,催人奋进,十几部作品,如十几部教科书,向读者诉说着多彩的人生。

“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生命中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懊悔。”这是当今正在传唱并为人喜爱的军旅歌曲。这歌属于新兵,当然也属于老兵,生命中有一片绿色的叶子,即使到了白发皓首的年月,也永远会像十八九岁的新兵一样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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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作者简介


蒋子龙,男,1941年出生于河北沧县。中共党员。1962年毕业于海军制图学校。1960年应征入伍,历任海军184部队制图组组长,天津重型机械厂车间主任,天津市作家协会专业作家,天津市作家协会主席,编审。天津市政协常委,中国作家协会第四届主席团委员,第五届副主席。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198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蛇神》、《子午流星》,《蒋子龙选集》(3卷),中篇小说《锅碗瓢盆交响曲》,短篇小说《三个起重工》,《蒋子龙文集》(8卷)等。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一个工厂秘书的日记》、《拜年》分别获1979年、1980年、1982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中篇小说《开拓者》、《赤橙黄绿青蓝紫》、《燕赵悲歌》分别获1980年、1982年、1984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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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战友情论(自序)


在人类各式各样的感情中,战友情是很特殊的——我所说的战友情是指真正在部队里结下的友情,不是泛指一切“共同战斗过的人”的那种感情。“文化大革命”中,如同将阶级敌人扩大化一样,将战友的涵义也扩大化了,除去敌人,剩下的都是“战友”。人们也确实处处、时时、事事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全民皆兵嘛!那时候连江青都穿上了绿军装,无论走到哪里第一句话总是:“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

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一天在大街碰到了部队上来天津办事的战友,因我的日子正不好过,相互只把万千感慨用到眼睛上,行了个注目礼。未能握手便又分手了,心里却格外亲,格外热,真想把他拉到家里倒上酒好好喝一顿,说它一天一夜的话儿。此后许多年都为那次没有请战友到家里吃顿饭而懊悔。这几年战友间有了联系,每年聚会一次,每聚会一次我都要兴奋几天。我看大家也是如此,其快乐程度胜过任何一个节日。

这让我不能不思索:战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让人这么留恋、这么珍惜?

战友之情是在生命的黄金时期、生活的浪漫时期、社会的特殊需要时期结下的。有生死之交,有血溶于血。不是爱情却有爱情的真,不是亲情有胜似亲情的热,有男人的刚,也有女人的柔。有豪情,有烈性,有无数难忘的故事和美好的记忆。

我是60年代第一个春天当上了海军制图员。赶上了我国界定自己的领海,美国军舰不停地侵犯我国领海,我们不停地发出警告,一次又一次打下敌人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赶上了北部湾战争,这都跟我的业务有关,经常要连续很多天不能离开绘图室;还赶上了著名的“度荒”,我人高饭量大,有个战友每顿饭都要省出一个馒头让给我吃。夏天我们支农,看见能吃的马齿苋菜就采下来,没带装菜的家伙,就脱下水兵裤,塞满了放在肩头扛回营房,像装备了新式救生设备。

战友聚会之所以迷人,就因为它像一条倒流的时光隧道,让我们重回当年,重温青春时期的种种梦想和碰碎梦想的命运……平的变奇,淡的变浓,甚至连受到的挫折和打击也变成一种有味道的东西。

一个人当几年兵,就足够受用一生,感悟一生,回味一生。打上兵的印记,就永远是兵,刚当兵是新兵,三年后是老兵,退役后是大兵——无论城市和农村,任何一个单位,人们对新来的复员转业军人统称大兵。不管他以前是工程师、学生、工人、农民,军装把他以前的色彩都遮盖了。

5年的制图员生活培养了我终生对海、对图的亲情。海图上有我,我心里有海,眼里有图。生命中怀有和享受过战友情是幸运的。否则,我会以为人生不够完美。

有人说战争是艺术永恒的主题之一,表现战争中最动人的部分是歌颂战友之情。想想反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文艺作品,哪一部里没有战友情?甚至在古代被中国人奉为友情典范的,是刘备、关羽、张飞的桃园三结义。其实就因为他们是战友,在漫长的战乱年代中,生死相依,祸福与共,所以友情才那么亲密,那么牢固。

在好莱坞的反战片、动作片和警探片里,也要有战友情的支撑。有一个套子是:某老兵退役后或某杀手金盆洗手后,过着安定幸福的生活,忽然有人来报信,他的战友被杀或被困,立刻重披战袍,冒九死一生、家破人亡的危险,去救战友,演绎出无数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故事。就连傻乎乎的阿甘,在战火中不也舍死忘生地抢救他的战友吗?

没有战友情,就无法支持一场战争。

战友情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权和军队中都起着重要作用,谁是西点军校几期的,谁是黄埔几期的,谁是哪个兵团的,谁是哪个军的,只要知道谁跟谁是战友,别的就不用说了!

当然,古今中外战友反目为仇乃至相互残杀的也很多,就像爱情有结合有离异,友情也有忠诚有背叛,但人们还是不能没有爱情和友情。

但,生活中当过兵的人终究是少数。有幸能成为这少数中的一员,有战友也是别人的战友,终生享受战友之情,不能不说是命运的厚赐。而且战友情像酒,时间越长,越是离开了部队,越纯、越香、越珍贵。

于是,在战友们聚会之后,乘兴写下此文,权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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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狗娘


狗的娘——自然还应该是狗。现在可就难说了,人类开始争当狗娘。每天清早,狗娘们的大呼小叫,构成了“小区晨曲”的主调:

“宝贝,慢点,妈妈跟不上你。”

“大内,我的乖儿子,那是什么呀就撒着欢乱舔?”

“小白,看谁来了?快向阿姨问好,来个Kiss!”

“亮仔,别追你爸,他去给咱买早点,快回到妈咪这儿来。”

宝贝、大内、小白、亮仔等等都是狗的名字,而遛狗的女人总是这么堂而皇之的与狗以母子或母女相称,大模大样的便成了狗爹狗妈。而狗儿们,尽管只会叫不会说,也无须做亲子鉴定,就狗模狗样的成了人类的狗儿狗女。

狗娘们是快乐的。俗云:孩子是自己的好。狗也是自己的亲,这从她们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高腔大嗓,旁若无人,不管她们的狗儿子和狗闺女是否应声,她们竟自照说不误,自问自答,表情夸张。狗儿们不搭腔,则表现出一种傲慢和尊贵,自顾自地乱窜、乱嗅、乱舔,撅起屁股乱拉屎,抬起后腿乱撒尿。狗娘们的喋喋不休,反显出一种贱,一种炫耀,脸上洋溢着人以狗荣的骄傲感。

你只要生活在城市里,就无法躲避狗娘们与狗儿们这种卖弄的卖乖的对话,她们似乎是专门表演给别人看和说给别人听的,以便让更多的人分享她们的幸福和满足。特别是一听到谁家的孩子没有考上好学校,谁的儿女不孝顺,谁家进了小偷,狗娘们就更来劲了,话也更多:“你看看我说对了吧?养孩子哪如养狗好哇。养个孩子得着多大的急呀,生下来有没有毛病,是不是聪明,孩子还不等断奶竞争就开始了,要上这个班那个班,要走这个门子那个关系,拿钱堆,用话哄,天天操碎了心。孩子争气的,上完学拍拍屁股就扔下你走了,你守着空巢,还得天天为儿女担心。倘若孩子不争气,学坏了或上学上不好,吃你的花你的还经常惹你生气,就好像上一辈子你欠了儿女的。养个狗就不一样了,绝对不会跟你顶嘴、惹你生气,更不会给你出难题,永远对你忠心耿耿,百依百顺。每天我只要一进家门,你看它那个亲热呵,门一响就扑上来了,往你怀里扎,往你脸上拱,不知道怎么哄着你高兴。其实,我的两条狗每天只要花上10几块钱就足够了,2斤精肉是要保证的,其余的就是窝头、胡萝卜、黄瓜,多吃粗粮和青菜它们排便痛快。”

你不能养两只狗,两口犬是个‘哭’字,不吉利。要么养一个,要么养三个……”

就这样我在这儿听两句,到那儿听两句,时间一长还真长了不少见识。

“昨天夜里我的黑妹来例假了,弄了我一被子。”(原来母狗也会来“例假”!)

“别提了,我的大利又发情了,老往我腿上蹭。”

“那你可得小心了,晚上就别再搂着它睡了,人家可都说,女不养狗,男不养猫。”

“我试过了,不行啊,不让它进被窝死活不干,没完没了地跟你撕扯!”

“那就赶快送它去狗妓院,花200多块钱能呆上一个星期,把那点劲儿折腾完就好了。你放心,狗妓院里的母狗都是服过避孕药的,光负责跟发情的公狗交配,却不会生出杂种狗。”

嘿,真是新鲜,人开妓院算犯法,狗妓院却公然纳客、买卖兴隆。这岂不是狗比人坏?还是人坏得不能再坏了,让宠物替代自己去干坏事?我就此请教一位养狗的朋友,他甚为不屑:“你这是少见多怪,皆因不养狗,完全不知道狗的妙处,看来我真得给你上一课,好好讲讲狗文化。”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论起了狗的种种优越:“狗逛妓院有什么新鲜的,狗还有医院、美容院、护理院、保健院,狗的美食店、时装店、培训学校,要进高级的狗学校,培训费一次就要交三四千元。你不能还抱着过去的陈旧观念,认为人类不能享受的狗也不能享受,世界上的贫困人口有10亿多,可在刚公布的世界十大宠物富豪榜上名列榜首的德国牧羊犬‘金特四世’,从女主人那里继承了1.4亿欧元的遗产!以前有句老话叫:人比人气死人。人跟人比不了,现在人跟狗比也比不了,会被气死的还是人而不是狗。再告诉你一个信息,眼下狗的墓地也卖得很火,比葬人的墓地价格还高。你到狗墓地去看,给狗上坟的人一年四季络绎不绝,现在的时尚是,祖坟可以不扫,狗坟不能不扫。这就是时代的变化,人跟人的感情越来越轻淡,人跟狗的感情越来越深厚。美国有的州已经开始在议论跨物种婚姻的可能性,当然不是为了性或繁殖的目的,而是出于那种类似夫妻之间的确确实实存在着的感情。既然宠物经常在主人的遗嘱中被指定为遗产继承者,为什么就不能选择用正式的仪式来宣誓承诺自己对宠物的感情和爱呢?婚姻作为一种社会和精神上许可的伴侣关系,不一定只局限于人类之间,只要这种关系的双方有明确的感情和相互陪伴的愿望……”

“打住,打住!”我赶忙拦住他的话头,“狗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它愿意跟人结婚?既然狗这么好那么好,你预计到什么时候,正讨论批准人跟狗结婚的国家会选出一条狗来担任州长,甚或是当总统?”

“嗨,你这不是抬杠吗?还别不告诉你,这也不是不可能。好几年前就有的国家选羊和驴当议员,既然动物可以当议员,为什么就不能当总统?”

呜呼,这我就无话可说了。狗若掌了权,会不会反过来把人当宠物来养?真要到那个时候,说不定狗们会先立法,让自己的狗律师跟人类打一场官司,头一条就是划清界线:你们人类把地球糟踏成这个样,自己繁衍出了那么多后代,又管教不好,眼看着自己种类越来越不可救药,就又来打狗的主意,谁知你们安的什么心?别怪我们狗眼看人低,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如今该轮到你们人不如狗了,看我狗爷怎么整治你们这些两条腿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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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舌头的功能


我在报刊上常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关于舌头的照片,便顺手剪了下来。原以为舌头的大小、长短、厚薄或许跟一个人的性别、职业、口才、口福有着某种联系。照片存得多了,就生出疑问,甚至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比如,有一张爱因斯坦吐舌瞪眼作怪样儿的照片,这位科学泰斗式的人物也称得上是幽默大师,谈吐极是诙谐锋锐。他的大脑经科学家研究证实比普通人的大脑重得多,开发利用的比例也高出许多倍。但他的舌头很一般,顶端尖细,呈三角形,耷拉到唇外不过寸许。

还有一张是小品演员黄宏的舌头,这样一条能把亿万人逗笑的舌头,总该有些与众不同吧?他在墨西哥和一个当地男人比舌头,两个人都拼命向外吐舌,也不过就是一寸多长,毫无惊人之处。倒是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女人的舌头,长大肥硕得吓人一大跳。那也是一幅巨型的伸舌头照片——我猜测可能是墨西哥或世界长舌大赛的一个镜头。

照片上并排挤靠着八张年轻的女人脸,每个人都大张着嘴巴,努力伸长她们的舌头……哎呀,那是一条条什么样的舌头啊?比黄宏的舌头长出四倍还不止,如一根根从中间劈开的丝瓜垂挂在唇下。厚实柔韧,抽动灵巧,舌尖浑圆,透出一种强劲的力道。真是长舌妇啊!这么一挂大舌头,口腔里怎么就能放得下呢?真是奇了。

墨西哥人或者是西方人为什么要举行舌头长短的比赛呢?莫非舌头长大会有什么好处?这恐怕是用不着回答的问题,只要看看舌头的用处就知道了。舌头的功能非常复杂:舐取、吸吮、吞咽、品尝、说话、亲吻……舌头能干这么多事,岂不是越大越好?

在中医学里称舌为脾之外候,脏腑经脉多与舌有联系,心气通于舌,“舌为心之苗”。好个“舌为心之苗”——人的心看不到,想要知道一个人有着什么样的心,只要看他的舌头就行了。但不是只看舌头的大小。大舌头使用不得法也是空占了一个“大”字,小舌头能使得上下翻飞,却能以小克大。主要是注意观察一个人平时是怎么使用舌头的,就能知道他的为人和心眼好坏。

别看舌头这么重要,人的“五官”里没有它,“七窍”里也不包括它,它总是藏在暗处,伸缩自如,动静随心,到需要的时候才会探出头来,狠狠地搅动一番。会相面的都是相人的头、脸、印堂、眼、耳、鼻,等等,没有要相看舌头的。只有医生才看舌头,那是诊断你生了什么病。有病找舌头,舌头是代表病的。所谓“病从口入”,有舌头的一份功劳。

许多人一生都为舌头所累。古人讲“祸从口出”,凡口惹的祸都离不开舌头。

现在得“长舌病”的人就更多了,你说现代人什么话不敢说,什么笑话不敢讲,什么街不敢骂,什么谣不敢造、不敢传,什么钱不敢赚,什么东西不敢尝,什么屁股不敢舔,什么嘴不敢亲……用舌头的地方太多了,只恨没有多生几根。

世上不光有长舌妇,男人的舌头也有长得出奇的。去年的《文汇报》上登过一个刑警队长的故事,他亲手枪毙过一个犯人,那是个总爱摇唇鼓舌、惹是生非的家伙,后来被判了死刑。在执行的时候枪子从他的后脑打进去,偏巧就打飞了他的舌头,落在老远的地方。执行者没看见,一脚踩上去,软软的,像一根香蕉皮。抬起脚才看清是一根大舌头,足足有五寸多长。

五寸就是半尺呀?这岂不就是个“长舌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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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物质女人


时下正流行一种说法:女人是物质动物。这是因为,物质出美女。

戴安娜如果不是王妃,没有皇家御用的服装设计师、形象设计师、发型师以及那些专门为她设计的珠宝,还有媒体无尽无休的大力炒作,她的美还能拥有这般征服世界的魅力吗?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也美不胜收,跟那100多套量身定做的旗袍也不无关系。

去过韩国的人感觉就更强烈了,在大街上见到的女孩子很一般,韩国的肥皂剧里却美女如云,女演员几乎个个是美女,据说大多是整容整出来的“人造美女”,也可称之谓“物质美女”。走在中国的大街上也一样,稍微留意过的人都会发现女人比过去漂亮了,可人种并没有改变,是争奇斗艳的服装、饰物和化妆品把女人们装扮漂亮了。

既然物质能出美女,女人们干吗不蜂拥而上,快乐地、自恋地、疯狂地,爱上物质!

她们逛商店就跟逛天堂一样,眼光放电,激情洋溢,能在让男人们感到眼花缭乱、头昏脑胀的物质海洋中一下子就瞄上自己想要的东西。视买东西为一种享受,买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享受,买不着东西单是那在物质中挤逛的过程也是享受。台湾著名形象设计师邓佩琦,评价物质女人应该是具有权威性的,他说:“存在于女人和购物天堂之间的忠诚关系,远比她们任何一段恋爱都来得长久。”

物质女人能挣会花,甚至挣五千敢花一万,恨不得用名牌覆盖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看她们买东西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似乎是被恐惧在追赶着花钱,挂在她们嘴边的话是:“有多少花多少,等三四十岁人老珠黄了,想穿好衣服也没有机会了!”

原来物质女人们想靠丰富而高档的物质品给自己以安全感和满足感。所以物质女人经常炫耀的都是物质:

“在月光下,穿着塔夫绸的低胸裙子,喝克鲁格香槟,谈康定斯基。”

“换季的时候,你能连整个衣橱都换掉吗?”

“你能说出上百种名牌(还要用原文),并且亲自实践过吗?”

有位署名贾雨的31岁外企白领著文说:“我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或者工作一天累了的时候,就放上一盘自己喜欢的CD,最好是舒缓一点的,然后把两个满满当当的大衣柜打开,将正应时的衣服统统拿出来堆在床上,然后一件一件地试穿、搭配,有很多时候这种搭配能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好效果。”(以上引文均见《深圳都市报》)

一个人当模特表演给一个人看,不是疯,不是病,不是孤独的难受,是意想不到的美!这种感觉恐怕是还没有资格做物质女人的人所难理解的。

那么达到什么样的消费标准,才算得上是物质女人呢?前不久,《深圳都市报》公布了一项调查:“我国发达城市中,月收入5000~10000元这一阶层的女性,在购买化妆品上的花费与其收入的比例,是美国中产阶级女性的1.5~2.5倍。”

厉害,我忽然由衷地涌起对中国物质女人的敬意,她们表现出了在其他中国人身上少见的自信。为了美,特别是美过美国女人,多花点钱又算什么?不比大吃八喝只落下一肚子臭杂碎强。而且,物质女人的存在标志着国家的经济状况良好,是一种物质充盈,社会稳定的象征。

也有专家说,一旦经济不景气,最先被淘汰出局的就是物质女人,她们为适应形势要转变自己也相当艰难。这是因为物质女人属于另类,其生活建立在相对脆弱的非正常基础上,生活理念也使她们不如其他女人有心计。比如香港“金融风暴”之后失业率增高,几乎就把那里的物质女人都淘汰掉了。

美,原来还要承担这么大的代价和风险。这让我想起2004年3月17日,雅虎网上发表的一条消息:《抑郁症肆虐娱乐圈,九成港星苦不堪言》,名单上有人们非常熟悉的王祖贤、张柏芝、何耀珊等。我想香港娱乐圈的星们,绝对都是大号或特级的物质女人、物质男人,或许正因为他们的物质太强大了,精神反而脆弱得最容易出问题。有趣的是,她们治疗自己的精神疾患,采用的依然是物质手段。消息上说:“刚刚成为新的香港影后的张柏芝,和谢霆锋分手后人瘦得不成样子,在公开场合又哭又笑,以花钱采购减轻精神上的负担,一年内花掉800万港元。”

好呵,有钱的人得抑郁症,把钱花完了,抑郁症也好了。就像物质女人,一失业就不物质了。可见物质不论多么丰富多彩,令人眼花缭乱,却还是比精神简单。世界上最复杂、最难以掌控的还是精神。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一条向上延伸的精神曲线,活着的意义何在?什么是人生最有价值的东西?现代人之所以物质极大的丰富了,却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快活,原因就在于人的满足感是来自精神上的感受,而物欲又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任何一个生命都是一个完整的圆,物质的另一半是不可缺少的精神。谁若只想要其中的一半,谁的生活就不再完满,所有的烦恼痛苦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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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活在数字里


人活着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数字的,吃多少,睡多少,走多少路,住多大的房子,有几个孩子,挣多少钱,今天是哪年哪月哪一天,你是哪年哪月哪天生的……时间是数字,空间也是数字,历史是数字,现实也是数字。每天你一睁开眼就是数字。

早晨6点钟闹铃响,醒后分3次将口腔中的唾液咽下,由食指和无名指辅助中指摁在肚脐眼上,正时针旋转99下,反时针揉搓99下,上下摁压99下。起身后坐上半分钟再下地,喝一杯凉水,坐在马桶上方便的时候,用手指梳头72下,搓脸36下。

然后下楼出门,骑15分钟的自行车到游泳馆,换好衣服先做准备活动:甩臂正向18下,反向18下,下蹲9次,俯卧撑18个,左右腿各压99下,在压腿的同时用两只空拳捶胸99次,主要是跟心脏打个招呼,等会儿就要用你了。然后下水游1000米,费时25分钟,其中蝶泳100米,蛙泳200米,仰泳200米,我发明的龙戏水式100米,自由泳400米。50岁以前,游1000米只需17分钟,其中蝶泳200米。55岁之后游1000米要20分钟,蝶泳150米。我准备65岁之后蝶泳只游50米,70岁以后去掉蝶泳。

我曾经试过,游泳的时候不记数,随心所欲地瞎游一气,游到不想游了为止。结果根本游不出兴头来,游上几趟就烦了。瞧瞧,只一个早晨就收获了这么多数字。可见人无论干什么,没有数字的规范就什么都干不成。

游泳后在回家的路上经过红旗路市场,受老伴之命要捎点青菜回去,见一女摊主在左手背以及小臂上记满了数字,显得醒目而怪异。原来活在数字里的不光我一个。数字女摊主的摊位前总是围着比别的摊位更多的人,我想有许多顾客是好奇她手臂上的那些数字。每到清闲要算账的时候,她不是清点口袋里实实在在的钞票,而是对着手臂上的数字念念叨叨,神情专注地沉浸于自己皮肤上的数字里……

她辛苦一天就得到了那些数字?我猜她不是简单的在算账,那些数字对她一定还意味着一些别的内容。当她对数字满意时,脸上就会露出笑容,拍拍手,晃晃头,松开头发,然后又三挽两结,让脑后耸起一个高髻,颤颤巍巍的流荡着鲜活的惬意。

干一天能收获几个数字,也应该能让人感到充实和欣慰。我一天的收获也得体现在数字上,写了多少字,或者干了多少别的事情等等。所有人的所有劳动成果、收获所得,最后都可归结为一连串的数字。人的所有规划和目标,最终也要落实在数字上。

人活一生的各种不同境界,古人早就用数字界定好了:“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同样,每个人生命的坐标也要用数字显现:你活了多大年纪,上了多少年学,工作了多少年,收入多少,住在多少楼多少号,身份证号码是多少,还有你的身高、体重、血压、脉搏、视力……等等。

一具活生生有灵魂有筋脉的极其精密复杂的人体,用一串冰冷而准确的数字就全代表了!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用几个数字也足以概括出它的现状。比如国民生产总值为多少、财政收入如何?即便是偌大的世界,也可用几个数字就说清楚:去年全世界的国民生产总值是32万亿美元。仅美国就占去11万亿美元,分走了全世界的30%还多。这些数字一摊在眼前,人们随即便明白美国人为什么总是那么“牛”了。

据说将人体进行精密解剖得到的数字再制作成人,即以数字化的方法模拟人的形态和机能,就叫做“数字人”。而“数字人”,是宇航员行走于太空不可缺少的“保健工具”——注意,由人的拆解而得来的数字再还原为人,专家们就不再称其为人,而叫它“工具”。

你看看,人变数,数变人。人是数,数是人。人玩数,数玩人。

古人讲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惟“数”最神秘莫测,变化无穷。《道德经》里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易经》就是以易(筮)数来说明世间万事万象的生成和变化:“参化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

所以,天下万物都必须用数字来界定。也就是《荀子》所说:“万物同宇而异体,无宜(义)而有用为人,数也。”人之初都必须先从学识数开始,不会识数的,就被视为傻子。而通晓了数字,又被纳入了人间的种种数字之中,就有了气数。气数就是命运,荣卒有定数,天命有志极。

当人类发展到今天,可算把数字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切都将要数字化,数字技术、数字工程、数字电视、数字信息、数字图书馆、数字研究所、数字装备、数字制造、数字工厂、数字城市、数字地球……天哪,“数”成了现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核心。谁还敢说自己不是活在数字里,没有被数字化?

这让我忽然想起民间流传的“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顺口溜。

可是,此数非彼数。有多少人迷失在数字里,甚至搭上了性命,最后都没有真正读懂现代数字化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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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论自杀


1.自杀的神秘性

你可知道,每年的9月1日是“世界预防自杀日”。

在当今数不胜数的这个“节”那个“日”中,惟有这个“预防自杀日”最令人不可思议,毛骨悚然。朗朗乾坤,果果红日,人们好像都活得劲劲的,好模好样的设这么一个日子干什么?这就说明自杀真的成个事了,已经司空见惯,到了不预防不行的程度了。

先不管别人,说说我们自己。据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发布的资料:中国每年有70万人死于各种伤害,占前三位的是交通事故、自杀和溺水。其中有25万人死于自杀,(占全球自杀者的20%),近200万人自杀未遂。平均每两分钟就有1个自杀者,和8个自杀未遂者。

要预防自杀,就需先了解自杀。可我们对这么多人自杀又知道些什么呢?

老话说:“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正常人最大的恐惧就是死亡,为什么有人偏偏要去找死?在医学科学无比发达的今天,人类却不能不承认还无法全部破译自杀现象,有些自杀看上去是没有任何缘由的,笼罩着不能解释的神秘性。

比如,谁能说得清楚风华绝代的张国荣,一直是个从容的完美主义者,为什么要急匆匆地选择一种惨不忍睹的方式了却自己的生命?据悉他生前曾向朋友透露过:“最近被一只鬼魂缠住……”

美国旧金山的金门大桥,自1937年建成至今,已经有1200人选择了跳桥自杀。其中有一对父子的死经常被心理学家当做典型案例使用。在所有目击者的眼里这是一对快乐的父子,两个人说说笑笑,父亲一会儿把儿子抱在怀里,一会儿扛上肩头,两个人还不断地拍照,或父亲给儿子照,或请人给父子合影。就是这样一对令人羡慕的父子,突然间,父亲把儿子抱起来从大桥上扔了下去,紧跟着自己也纵身而下。在事后的调查中也没有人能说得出他们自杀的理由。

SARS和禽流感都具有传染性,你信不信,自杀也有传染性。1986年4月8日,日本年轻的女歌星冈田有希子跳楼自杀。此后的10天内有20多人模仿冈田跳楼而死,两个月内竟有114人跳楼自杀。日本学者将这一自杀模仿秀称做“冈田有希子症候群”。

日本还有全家一起到自杀胜地青木原寻死的,日本作家称:“这是外国没有而为日本特产的自杀。”还有更难理解的,中国人为汽车起牌照,喜欢挑个吉祥数或整数。美国学者在研究金门大桥自杀现象时发现,自杀人数每当接近整数时,499、699、899、999,自杀者便会突然暴增,都想当那个第500个、600个、800个、1000个自杀者。

“死后原知万事空”,却还非要凑个整数,这不是有病吗?

不错,自杀是一种病。有时还找不到病因,无法就治。媒体曾大量报道过南京长江大桥上义务救助自杀者陈思的事迹,有天上午一个红衣女孩在跳江的一瞬间被他抱住了,然后磨破了嘴皮子,直劝得那女孩脸色转暖,才送她下桥,他原以为又救活了一个。不想下午那个女孩又来了,在离他还有300多米远的地方,两手抱头跃入江中。

如此名目繁多、方式多样的自杀,看起来太复杂了,让声色犬马的现代世界困惑不解。人们每看到身边发生了自杀事件,都会大惊小怪,连呼不可理解,甚至无法问出个究竟。其实,真要有机会究问自杀者,连他们自己说不定也讲不出非死不可的理由。

实际上想要查清人落到自杀境地的各种因素是徒劳的,人们之所以愿意追问这类事情,是因为人类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出理由。

2.自杀的话题

2003年秋天,我接到了访日的邀请,鉴于手头正被长篇缠着,还有当时的中日两国的民间气氛,都让我缺乏外出应有的热情。组织者以为我是由于以前曾访问过日本而积极性不高,就特别征求我的意见:还想看看日本的哪些地方?除去此次访问所必须完成的文学活动之外,另有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提出来……如此我便不好再拒绝,而且不提个要求似乎也对不住人家一番盛情。要求什么呢?

富士山是日本的象征,山头终年积雪,笼罩着一团神秘而圣洁的气象,要了解日本,就该去看看富士山。可日方极少安排中国作家去富士山,将要和我同行的作家中有两位是研究日本文学的专家,一位曾27次东渡日本,另一位也去过11次,却都没有去过富士山,莫非有什么不便?然而就在这座被日本人奉为“圣岳”的山脚下,却有一块自杀的“胜地”:青木原森林。于是,我就借这个机会提出想去看看富士山下的青木原。

这实际上是两个要求,如果你们的圣山有什么忌讳或已经封山,不便让外国人攀登,那山下树林总是可以看的吧?不料我的这个要求让日本的同行大为惊骇,猜测不已。在我们到达东京的当天晚上,日本文艺家协会理事长、日本艺术院院士黑井千次在欢迎宴会上致辞,匆忙将必不可少的客气话一说完就忍不住向我发问:“为什么想要去青木原看看自杀的地方?”

幸好我是有准备的,事先想到了东道主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会对自杀胜地感兴趣?其实他们还不是一样?死亡是文学创作的永恒主题,同样关于死亡的话题,也永远富有魅力。

我在致答辞时也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完对主人盛情的感谢,然后就进入正题回答主人的提问:“自杀困惑着当今人类,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统计资料,日本是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我看到的是1998年的数字,每10万人中丹麦有自杀者31.57人,日本是26.2人,德国为20.9人,美国11.5人……这是不是跟日本文化崇尚自杀有关?我想要理解日本文化,似乎不能不去感受青木原的自杀胜地?”

紧跟着有人询问有关中国自杀的情况,根据我的记忆,中国大陆每10万人中有17.07人,香港是11.3人,台湾地区为19.1人。中国虽然不是自杀率最高的国家,由于人口多,基数大,自杀者的人数加起来也非常惊人。

一扯到自杀上,那天整个晚上大家的话题就离不开它了,绕来绕去总是跟死有关。在场的日本作家中有5位是国家艺术院院士,讲了各自对自杀的看法和与自杀有关的信息。有时导致一个人(那怕这个人的社会形象是成功而强大的)自杀,似乎并不需要特别的理由。越是看似没有理由的自杀,就越是恐怖,越难以预防。

不要说人,大自然中的鲸鱼、海豚等动物,不是也有成批自杀的吗?人类以现代最发达的科学技术手段,同样找不出动物们集体自杀的原因。或许正像哲人所说:死是很奇怪的东西,但还是没有旁观者所感到的可悲的百分之一。

传说佛陀也曾肯定过弟子的自杀行为。叔本华在《论自杀》里就说的比较简单:“不妨把自杀视为向自然的挑战。”

自杀是非自然的。凡非自然的死亡,总是神秘的。

而神秘最具魅惑力,所以一切神秘的作品都长盛不衰,包括恐怖小说、惊悚电影等等。

3.自杀胜地

世界的自杀者,竟然制造出了令人向往的死亡胜地。足见当今自杀者的规模和声势。

伦敦桥的桥塔,是英国人自杀的理想场地,站在桥上往下看,雾气萦绕,很容易产生幻觉。大桥、高桥总是最容易受到自杀者的青睐,桥下水面平洁,柔静,舒缓,人躺上去会很干净。前面说过的金门大桥,是美国西部自杀者的胜地。而南京长江大桥,则是中国自杀者喜欢挑选的好地方。自1968年建成至今,仅有案可查的自杀者就达1800人。没人看见就跳下去,后来又找不到号的还不知有多少。其实,自杀者以为从桥上纵身一跳,会落到柔软的水面上,岂知从桥面到水面70多米高,人掉到水面会跟摔在水泥地面一样坚硬,内脏会全部破碎。

纽约帝国大厦的86层观望台,是美国东部自杀者的经典高度。医学上认为,人从这样的高度坠下,等不到落地,在半空中就因极度恐惧心脏骤停,窒息而亡。

日本的自杀胜地有二处,一处是瀑布,自杀者借着水流从高空坠下,灵魂飘然而逝,简单洁净。另一处是樱花河,每到三月,河两岸的樱花树开过花之后,飘落的花瓣便铺满河面,自杀者投水而死,待身体漂浮起来之后,身上会盖满樱花,或躺在樱花之上。死出了一种意境,凄绝而冷艳。但,所有上面说的这些地方,都不及日本的青木原更出名。

我们去探访青木原的时候,天气时阴时晴,空中云卷云舒,地上忽明忽暗。公路两边看不到大山,也没有大片的平野,地形显得十分破碎,到处布满皱褶和断层。车头右前方一片起伏的山峰雾霭之中,挺出一个巨大的圆锥体,尖端雪白,像扣着一顶小白帽儿。帽子下面是明显的灰褐色,越往下颜色越深,山腰以下就变成一片墨黑。圆锥形的山体上分布着一道道竖纹,应是一条条雪沟,宛若飘带自山顶垂悬而下,摇荡生姿。如果你不靠近它,只是远远地望去,富士山显得异常的端庄秀丽,并随着气候和天象在不停地变化着自己姿容,亦真亦幻,时隐时现。我们的汽车明明是迎着它前进,却越到近前就越难看清它的面目,汽车东拐西旋,上盘下绕,富士山一会儿在左,一会儿靠右,渐渐地让你觉得已经来到了富士山跟前,它却突然在车头前消失了,一片浓烟似的黑森林遮住了我的视野——这就是“死亡之林”青木原!

我们下了车,两位日本陪同忽然都变得格外严肃和谨慎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大家必须走在一起,万不可分散,好像一分散就是永久的分别。而且我们只能沿着踩出来的一条小路稍微走进去看一看,象征性地感受一下青木原的气氛,绝不可以深入进去。陪同说一旦钻进森林深处,就会失去方向感,迷了路就是想不自杀也出不来了……厉害,青木原已经形成了一种死亡效应,人们只要一接近它脑子里就再也抹不掉这个“死”字,在心理学上这叫潜藏的死亡倾向被唤醒,有了死的意识,离死也就不远了。仿佛凡是到这儿来的人都是活腻了的,瞅个冷子就会寻短见。

青木原莽莽苍苍,遮天蔽日,走近它身上不禁一激灵。阴森森,黑幽幽,暗影浮动,冷气搜身,刚刚还晴空万里,阳光强烈,眨眼间四周一片昏暗,真是一片奇怪的森林。脚下没有平地,全是乌黑的乱石,七棱八角,牛拐别棒,横躺竖卧,鬼魅狰狞,上面长着苔藓,下面铺满腐叶,脚踏下去噗噗的能踩出水来。而一根根笔直参天的大树就生长在这怪石之上,浓密而茂盛。更有乱丝般的藤萝缠绕其间,万树连网,宛若龙盘蛇绕,令人毛骨悚然。树恶石凶,阴冷湿滑,处处都藏有杀机,抬脚动步须格外堤防陷阱。脚下这条所谓由日本警方开辟出来的小路,其实哪里有路,不过是把藤蔓、树枝砍掉一些,勉强弄出一条能过人的空间,脚下却还是叽哩轱辘,磕磕绊绊。每隔几步,树上就挂一个日本警方的“警示盒”,上面写着相同的话,劝告那些想自杀的人:生命是宝贵的,你的亲人和朋友在等着你回去……

阵阵阴气袭来,眼前似有鬼影幢幢,我觉得脊背阵阵发凉,便对着森林深处大喊几声……长声从我的喉咙喷发出去竟没有一丝回音,吼叫完完全全的被吸纳、被弱化……非典期间我不能游泳,便天天早晨到公园里跟着几位喊嗓子的人学长啸,有时候吼上几声立刻就能气流通畅,心神大快。今天喊上几声原想给自己身上增加点热度,轰赶一下鬼鬼祟祟的“死魂灵”。却想不到没有喊出威势,反倒让自己头皮越发的紧了。

实际上,青木原是富士山喷发后留下的一片火山岩,由于这里气候湿润,水量充足,加上火山灰原本就可以做肥料,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片特殊的森林,被自杀者相中选为生命的归宿地。正因为它有了这样一个著名的死亡招牌,便给人以强大的死亡暗示,心有苦痛,精神抑郁,原本还没有想到要死的人,接受了它的暗示就很容易走进青木原的死亡陷阱。

每隔几个月,日本警方就要到这里来搜索一遍,把自杀者的尸骸清理走。去年年底一次就找到了76具自杀者的尸骸。青木原林深树密,没有找到的还不知有多少?

4.自杀性格

当今人类有三大精神疾患:抑郁、精神分裂和自杀。

抑郁会导致精神分裂,抑郁和精神分裂又都可以导致自杀。一生以“硬汉”自诩的海明威,55岁获诺贝尔文学奖后不久,因对文学和创作能力的失望,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情绪经常出现大的波动,感到眼球十分干燥,没有眼泪——这是一种抑郁症的典型症状。到60岁时已经发展成精神分裂,经常嘲笑和辱骂妻子和客人,产生了病态的固定观念:一次轻微的汽车相撞,会害怕自己要坐牢;时常感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间谍在跟踪和监视他;尽管他在银行有足够的存款,却认为自己买不起房子……终于在62岁的时候吞枪自杀。当时他一并发射了两颗子弹,其中一颗炸破了天灵盖,血液和肌肉组织飞溅到了天花板上。

据悉,抑郁者中的60%~70%有自杀意念,有10%会自杀成功。

抑郁症钟情于这样一些人:性格孤僻内向、偏执暴躁、敏感多疑;虚荣心过强、责任感过重;情绪不稳定、容易焦虑和绝望:兴趣寡淡、缺乏关爱;还有一少部分是过于冲动的外向型性格的人。当然,这只是内因,能够抑郁成病,还要有外因。这外因最主要的有:

工作压力过大。有关部门做过一个公开的问卷调查,其结果是在中国的企业家和都市白领中,有80%的人承认工作压力太大,75%的人发生过失眠、心慌、恐惧、易怒、自卑、自怨、情绪低落、食欲不振、性欲减退等症状。我曾读到过这样一些新闻:广东茂名年仅29岁的企业家冯永明,在家中割腕自杀,留下的遗书中说:“现实太残酷,竞争和追逐永远没有尽头……我将到另一个世界寻找我的安宁和幸福。”一位上了《福布斯》富豪榜的企业大名人,在北京一个顶级夜总会里突然发作,掏出一沓沓的钞票砸向身旁的小姐:“给你,给你,都给你!”事后他又后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还有个企业家开着自己的宝马车故意往树上撞,以至于把自己撞进医院躺了两个多月。

情感上遭受过打击和伤害。比如童年的生活有过不幸、曾失去过亲人、发生过婚变、自己生活中遭受过严重的打击等等。媒体上关于这类的报道很多,因情自杀或因情杀人。有这么一位感情生活弄得一塌糊涂的老板,每到晚上就将自己反锁在房子里,用老婆的化妆品浑身乱抹,然后就在屋子里胡乱蹦跶,直到闹腾累了,倒头就睡。第二天像没事人似的到公司里继续吆五喝六。因情感问题而陷入抑郁,是全球性的问题,古已有之,不过于今为烈罢了。甚至像贵胄奥地利皇子的克隆普林茨·鲁道夫,竟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因抑郁而不要皇位也不要命的典型。在他还不到两岁的时候,其母伊丽莎白皇后就离开了家,而这位皇后就是大名鼎鼎的“茜茜公主”,这给鲁道夫的心灵造成极深的创伤,小小年纪就得了抑郁症。长大后便借酗酒和放纵麻醉自己,30岁时和刚满17岁的情人玛丽·菲特塞拉一起开枪自杀。

能够造成抑郁的还有缺乏信仰、宿命性的狂热或消沉、极端孤独、疑神疑鬼、偏执狂……先割下自己的耳朵送人然后再自杀的凡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苦难永远没有终结。”这被认为是抑郁症患者的经典独白。

但,发达的现代医学目前还不能科学地解释出抑郁症的病因。一说是血清素和其它化学物质的水平低造成的,一说是大脑化学物质失去平衡造成的,还有一说是长期的紧张和焦虑伤害了大脑细胞……目前流行的所有抗抑郁症药物,都得在服用几周后才开始见效,对症状严重者如果偏巧又碰上了不愉快的事情,现服药可就来不及了,想死的人足可以死几个来回。而且医学界也承认,目前的抗抑郁药对大约1/3的病人不起作用。

看来至关紧要的还是要调理好自己,别得上抑郁症。已经意识到自己心情抑郁的,不要瞒着,不要不承认,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抑郁症不丢人。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全球完全没有心理疾病的人口比例只占9.5%,在心理学家看来,简直无法想像一个人会没有心理问题。看看,现代人抑郁一下还是随大流、赶时髦,特别对于“三有人士”(有权有名有利)就更是如此。蓝领阶层想得抑郁症,还不一定能得的上哪。

5.自杀的程式

心理学家总结出“自杀五部曲”:产生自杀意念——下定决心自杀——行为出现异常并思考自杀方式——选择自杀时间与地点——实施自杀。

完成这个程式最短的只需几分钟,最长的可用几十年。

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还在盛年的时候就写下了《临终的眼》:“我孑然一身,在世上无依无靠,过着寂寥的生活,有时也嗅到死亡的气息。”又过了30多年,他才终于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以断定,在30多年的时间里,死的念头就一直跟随着川端康成,他只是在等待着一个契机,让自己的精神达到死亡的临界点。

这令正常的人十分惊奇,一个人脑子里经常装着死的念头,难道并不像没有这种念头的人所想象的那么难熬吗?日本民族确是有股狠劲儿,即便决定要死,也要按部就班地规划好,等待最佳时机和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日本文学史上的另一位重量级人物芥川龙之介,在自杀前留下遗嘱《给老友的信》:“我近两年来净考虑死的问题。”他是怎么考虑的呢?“上吊,有失体面;溺水,因我会游泳故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侥幸成功一定比上吊更痛苦;卧轨,有悖于自己的爱美之心;用手枪或刀子,临时会因双手颤抖而失败;跳楼,死相定然惨不忍睹;经反复斟酌,决定使用毒药。”

瞧瞧,虽是自杀,却要死得体面,尽量还要给人留下美感。

还有一个同样也死于自杀的日本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肯定了这一点:“一切形式的自杀,都有演技的意识。”而最讲究程式,也最能体现日本传统武士精神的是切腹自杀。如果有条件,切腹前要沐浴洁身,穿一系白袍,用白布裹住刀或剑的把柄,单膝跪倒,昂头挺胸,反手自戮。

有的还要举行一个仪式,冈仓天心的《茶人之死》里就描写了茶人利休为自己要切腹自杀而举行了“临终茶仪式”……这使死亡具有了一种宗教感,将死升华为艺术。

切腹时旁边还要有人当场见证,如同观众,让死亡更像一场演出。

据说人在切腹后并不能马上死去,快了也要几个小时才能断气,慢的则要熬上两三天,需慢慢感受死亡的过程和酷烈的痛楚。想要速死,就须请别人帮忙,再狠捅几下,或搅动一番。

除去日本人,再有非常讲究自杀程式的,就数中东的“爆炸性自杀”了。那也需要有时间筹划和准备,或单刀赴会把炸弹绑在自己身上,或驾驶着汽车、飞机作为自己的殉葬品。

即使是服毒、跳楼、吞枪、投水、上吊、割腕、抹脖子等等比较简单快捷的自杀,实施起来只需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但也少不了上面提到的五个步骤,要想救助就得赶在前面。

凡想自杀的人,没有不露痕迹的,越是内向的、多疑的、孤僻的、偏执型的人,其行为异常越明显。倒是虚荣心强的、外向型情绪化的人,平时极力掩饰,被一点不顺心的事触发,突然下了死念,恰巧身边又没有人,那就危险了。

2001年10月15日傍晚,在一间装修豪华的大办公室内,北京千翔通讯公司董事长祝凤生,像往常一样走到窗前,凝视着满天红霞,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员工们已经习惯了老总喜欢在这个时候站在窗前想问题,公司的许多重大决策就是在这个时候成型的。然而,这一次,祝凤生慢慢打开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这种生活里的强者,其致命的脆弱往往被人忽视。其实在不久前,祝风生的妻子和年仅6岁的女儿被入室行窃的歹徒杀害了。一个人遭遇了这样的祸患,怎么可能情绪不出现异常?一个老总式的人物,每天得有多少人在揣摩他的心思,在对他察言观色,却独独看不出他下了想死的决心……

6.自杀的背景

哪个年龄的人容易自杀?

据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材料证实:15岁至34岁是自杀的高峰年龄段。

还是以自杀最高的日本为例,他们做过一种“你想过死吗?”的问卷调查,做出肯定答复的:

初中生占24.5%;

高中生有34.5%;

大学生是75%。

这可是个惊人的比例!日本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生前也曾一度是青年人的偶像,又是在壮年时切腹自杀,他的观点或许更接近自杀者的心境:“日本人以年轻人的情死为美,美人理应夭折。”自杀也好,情死也好,只限于年轻之时,若是美男美女便更加好。

自我破坏是青春的本质性冲动,它只是意味着青春处于“肉体性状态”。到青木原寻死的人中就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青年情侣,还有一些是成群结伙的少年,三五好友结伴赴死,这几乎成了一种风气。你看看,他们把去死当成了泡吧,当成了派对。

所以有些青少年自杀看上去并不需要理由,只是对血液和死亡有兴趣,忽然兴起就有自杀的冲动。这也证实,日本文化确实有崇尚自杀的一面。

还是那个三岛由纪夫在《情死论》中管这叫做“日本人的自杀赞美”。但他也承认,在这种自杀赞美中缺少了人类意志的悲剧内容。对自杀这种人类意志的行为本身,实际上还处于暧昧不清的状态。

从许多自杀者留下的遗言可以看出,他们认为在这样一个灾难频仍,充满恐怖和血腥的世界上,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为生活而生存的悲哀”,是好事不是坏事,是高尚不是卑怯。正如芥川龙之介所说:“若是甘于进入永久的长眠的话,即使我们本身不会获得幸福,但肯定会为世界带来和平”。

这有点像自杀者的宣言。不论如何,这至少应该承认是有勇气和有尊严的。

古今中外,哪个民族,哪段历史,都有自杀者,而且自杀榜上有许多是社会的精英。我甚至忽发怪想,现代日本是世界上自杀最多的国家,同时又是二战后崛起最快的国家,德国同样也如此。像日本这样一个面积只是美国的一个零头,还不及俄罗斯1/30的小小岛国,竟是世界上第二号的经济强国……当然这不能归结为是由于自杀的人多,而在自杀这个问题上体现出来的一个民族的文化性格,却跟这个民族的强弱不是没有联系。

我的推想并不是没有根据,《世界卫生统计年报》称:世界自杀率最高的前几名都是发达国家,德国、瑞士、日本、芬兰……而贫困的非洲大陆自杀的人很少。如此看来,越是活得艰难,就越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有,名牌大学的学生自杀率高于普通大学的学生:

社会地位高的专业人员自杀率高于普通人群;

受教育程度高和生活水准高的人自杀率高于低学历和低收入的群落……

还是说刚离去不久的张国荣,拥有3个亿的资产,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可谓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但有谁知道隐藏在这些背后的痛苦、无助和绝望?

上帝真是公平,在这方面多了那方面就要少,这儿亏了那儿补上。

7.自杀的预防

德国伦理学家包尔生有句名言:“懒惰是自杀的最好预防药。”

真是妙论。按传统习惯都是鼓励人要勤奋,勤奋,再勤奋。懒惰就要挨饿。现在挨饿成了养生的高招,“饥饿疗法”不是正在全球流行吗?当然,这种吃饱了撑的去找饿,和因贫穷而挨饿不是一码事。

所以,对那些因成功而感到压力巨大,因富有而活得发腻,因盛名之下而精神崩溃的人,要大声断喝:懒点,懒点,再懒点!

懒得把权,懒得发财,懒得出名,懒得离婚,懒得有外遇……这样的人当然也懒得自杀。因为自杀多少也要费点事,还要有勇气。

这可不是开玩笑,西方发达国家正掀动一种潮流:厌烦无休止的激烈竞争,调低生活速挡。自“9.11事件”之后,许多美国人认为“美国梦”破灭了,年复一年的生活提高,患抑郁症的人数却呈现爆炸式增长,比40年前多了10倍。就像美国学者自己所说的:“美国和欧盟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但代价是他们的公民都患上了抑郁症。”他们生活越好,感觉越糟,因为生活越好人们渴望得到的东西就越多,对现实的满足感反而越来越小。

跟自己竞争是一件很孤独的事,5年前还只有3%的人美国人感到孤独,今天这个比例已经上升到了13%。甚至像举世艳羡的奥斯卡影后哈莉·贝瑞,在第一段婚姻结束后竟想自杀,“觉得自己一钱不值,好像一个失败者。”

工作压力和信息重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重,迫使许多西方人叫暂停。英国人被称为“欧洲的工作狂”,平均每周工作44小时,比法国人平均多于6小时,比德国人多干5小时,比美国人多干1小时。如今却有300万英国人加入“放弃竞争,同归简朴”的运动,他们说最宝贵的东西不是消费和拥有许多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人需要的东西非常简单。

说到底,预防自杀的最好方法还是轻松起来,快乐起来,没有抑郁和其他精神疾患,自然就不会寻死。然而,快乐最容易,也最难。至今科学还未能揭示出人的头脑中产生快感的原理。一般人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快乐就是吃喝玩乐,或者与爱情和美丽的风景联系在一起。其实,现代科学家们认为,快乐还是个谜,微妙而具有多面性。美国新奥尔图兰大学精神病学家罗伯特·希思,甚至异想天开地在病人大脑深处植入一根电极棒,以电刺激让他们产生快乐,以期治愈抑郁症、精神分裂和自杀情结。真难为医学家了,被逼的什么招都想出来了。结果,科学家们得出结论,电极刺激出来的是欲望,并不是自然的快乐,一断电抑郁的照样抑郁,想死的还是要去死。

其实,用不着那么复杂,想的越复杂越不好办。寻找快乐也是人的一种天性,俗语说偏方治大病,有些非常简单的办法就可以找到快乐。像睡一夜好觉,身心自然会有焕然一新之感。散步或做一些其它活动,即使并不激烈,身好体也会分泌神经肽,这是一种能帮助大脑清除压力反应的化学物质。烦了就用腹部做一会儿深呼吸,或洗个热水澡。别封闭自己,多参与一些实际活动和精神活动。与周围保持一份融洽的关系,能够对别人表现出理解和温暖,也能容忍他人的不足与缺陷……

营养学家甚至还开出了能让人快乐的食物名单:香蕉、大蒜、鸡肉、南瓜、菠菜、全麦面包等。本来活着很简单,不必人为的复杂化。活着是好事,人有各种各样的活法,哪种方法活好了都是快乐的。人们不是常说“人生有三百六十条路”嘛,何必非去走死路。

死,不是路。死了就没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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