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过后话更年》心言的小说,全文章节免费阅读

小说:沧桑过后话更年

作者:心言

主角:无

类型:都市生活

简介:人生长路漫漫,从孩童到少年,我已领略了人情冷暖。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岁我己挑起了家务重担。岁月变迁,步入青年我们迎来了改革的大潮。
追随着年轮,结婚、生子,才知道父母的不易,要为柴米油盐奔波。因为芝麻粒一样的小事,吵的一地鸡毛。
利益面前,亲情、友情,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三十年的美好爱情,终遭背判。当一切还没结束,又进入了更年。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第1章 初到人间

妈妈刚怀我的时候,妊娠折腾的妈妈生不如死。

那个年代的人们对计划生育还没有什么概念和办法,顺其自然,女人们是有了就要着,所以,很多家庭都是挨肩的孩子一大群。

每家生五个、六个是正常,七个、八个不叫多,三个四个叫孩子少。而且,差三岁差两岁甚至一岁,叫结年的双子。

妈妈怀我三个多月的时候,她吃不下,喝不下,瘦的皮包骨,晕的起不了床。

妈有气无力地对爸说:"这个孩子不能要,是个女孩,跟前面那俩不一样,太折腾人了,想个法子把她搞掉。"

"唉,怪可惜的,要是个女孩我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不然,老二就没奶吃挨饿了。再说,她要不这么折腾也行。这孩子就不该来!"妈妈生气的数落着。

又过了两天,妈妈还是吃不下、喝不下,弄得几个月大的二哥没奶吃,二哥就哭,愁的爸把玉米换点白面,再掺点细细的、用箩面的细沙网,把玉米面最细的那点,参和到白面里一起熬粥,给二哥喝。

孕期里妈妈实在受不了这难捱的折磨,明天,决定想法子把我做掉。

第二天早上,姥姥来了,她来给妈妈送偏方,就是喝一种什么药,把我这个将近四个月、成了人形的胎儿打掉。

姥姥头天在家里,杀了她心爱的老母鸡,给妈妈炖了一锅鸡汤。连肉带汤我在妈妈的肚子里就闻到了香味。我指示妈妈,先喝鸡汤再吃肉。

妈妈似乎明白我的意思,迫不及待的喝汤又吃肉,两碗汤下肚,缺乏营养的我,在妈妈的肚里安然的睡着了。

说来奇怪,不知道是我害怕妈妈不要我,还是妈妈像打了兴奋剂,自从喝了鸡汤吃了肉,妈妈再吃粗茶淡饭也津津有味了。吃什么都香,喝水也甜。姥姥和妈妈开玩笑说:"这个小东西,可能在你肚子里听得见,也可能是想吃我做的鸡汤,馋我炖的鸡肉?你看,不再死去活来的折腾你了。"因孕难受的妈妈说:"还真是的"。于是,妈妈打消了想做掉我的念头,在后来的孕期里,我在妈妈的肚子里也变得很乖,不再折腾她,而是让妈妈顺其自然的生下了我。

虽然生下我才不到四斤,但是,我除了个小,很健康。

妈妈虽然已经生了我大哥和二哥两个男孩,但是,她依然喜欢男孩。她觉得,男孩不仅传宗接代,生了男孩给婆家添丁,公公、婆婆会高看她。而且,男孩在生产队工分是赚十分,而女孩最高的工分才七分,同样出一天工,干同样的活。而且,到老了还得指着儿子养老送终,那才是一生最风光的事情。

妈妈每天好歹喂点奶水给我,她还要留点奶水给二哥吃,用她的话说,再苦不能苦了儿子,丫头片子就那么回事。虽然,我饿的哇哇大哭,妈也只是弄点有甜味的糖精水糊弄我。

说来真是可笑,我是农历腊月初一出生的。妈妈说这个生日不好,命毒。所以,两个哥哥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妈妈就会吓得什么似的。而且,还会说都是我这个命毒的"方人精"方的。于是,她有意也无意的喂喂我又或者饿着我。除了大哭,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妈妈生下我三个多月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大地震,那是一九六六年的三月。

初春,乍暖还寒,爸爸在挖河的工地看抽水机不在家,面对余震来临,妈妈带着五岁的大哥,不到两岁的二哥就往外跑,跑到空旷的大街上,人们都托儿带女的聚在一起,害怕又没办法。

我被妈妈用小棉被包成一个卷,再用布带子捆好扔到炕头上,妈妈也怕我没人看着滚到地上摔死,她就用枕头挡上,然后,带着她的两个儿子逃到了人多的大街上。

虽然,我哭得死去活来。也不知道我这四个来月的小东西,哪里来的力气,捆得结实的像个麦个子(农村割了小麦捆成结实的一捆叫麦个子)的我,竟然把小棉被子蹬开了。

后来听妈说,过了多半天,也不震了,大人孩子也饿了,都各回各家。我妈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回家一看,没穿衣服的我,光着身子,被子蹬开了,浑身冻得青紫。也不哭,以为没气儿死了,结果,脸上挂着泪珠,睡觉呢。

我可能冥冥之中知道妈妈不想要我了,可是,我竟然没死。

用妈妈的话说地震砸死就砸死吧,她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子,当初怀我时差点没要她的命。生我时老天下了三天的大雪,养的鸡因为天冷又没什么食吃,喂不饱鸡也不下蛋,所以说,生我时妈一个鸡蛋都没得吃,也没钱买。

生完我三天我姥姥就回家了,爸爸住工地,没人伺候妈妈的月子,那时我的奶奶因为看不起我妈妈那是后话,所以,我奶奶一天也没管我和我妈。

我妈妈说,地震之后,余震不断,弄三个孩子她弄不了,想着只要两个儿子安然无恙,至于我,小丫头片子,没用,死就死吧。

直到爸爸五一之后回家,爸爸才给我取了名字,倩茹。

虽然我还那么小,不会走、不会说话,但是,亲情也许就是这样,因为血缘关系,还是天生就有父女缘?总之,只要爸爸在家,我就很快乐,很幸福,因为爸爸总是抱抱我。

就这样,我在妈妈、哥哥们的陪伴下,在爸爸的温暖下,我慢慢成长。

这些我不会记得,半点印象也没有。

这些小时候的故事,都是妈妈老了,我陪伴着她,她像是在回忆,回忆她年轻时的不易,回忆那贫穷的过往。告诉我不要记恨她,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娃,真的是大不了,只能舍弃一个,这一个当然就是我了。

"妈,不要总提起这些让人听了难受的往事。"

"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您只要好好的活着。受了一辈子苦和累,到今天赶上这好日子,我们只提这高兴的事。"

老妈每次提起我的小时候,总会擦擦湿润的眼晴。总会跟我道歉似的说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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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遭人嫌弃

从小,我长的就像个丑小丫,本来妈妈就嫌弃我是个女孩儿,再长着两只不大的眼睛,眼角还向上翘着,笑起来只有一条细细斜斜向上的线条。

黑瘦的小脸儿,比正常孩子矮半头。但是,在这个缺乏营养的特殊年代,一个不大被母亲重视的小孩子,十个半月的我,竟然会走路了。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我,走不了几步,就会跌倒,不哭,爬起来又跌倒,还不哭,又爬起来,又走,又摔倒。

妈妈忙着总也干不完的家务活,还要看着她的两个儿子,至于我,爱摔摔去,管也不管,仿佛就没有这个孩子。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摔倒了又爬起来,不知道摔了我多少次,到我一周岁的时候,我终于扶着墙能紧走慢跑,什么也不扶着也能自己稳稳的走路了。

有时候,我走路还是很容易摔倒的,摔疼了我会哇哇大哭,妈妈好像没听见,更不会像别的妈妈那样,心疼热疼的赶紧把孩子扶起来,宝呀、乖乖啦,摔疼了哈,妈妈给吹吹,妈妈哄一哄,可是,妈妈从来不哄。

因为我走路走的早,妈妈不但不高兴,还听我三婶说,女孩子走路走早了不好。说走路早的女孩子长大了会受穷。说民间有句俗语,男孩子学走路走的早,赶饭吃,意思是,男孩小时候学走路走的早,长大了会当官吃皇粮。

又说女孩子学走路走的早,犯巴结。意思是,女孩子小时候应该学会走路要晚,越晚,长大了有好日子过,如果像我这样子,十个半月就会学着走路,长大了的日子会受穷,甚至连累了娘家。

"不信你问问他堂嫂,这都是老人们留下的俗语,灵验着呢。"

"对呀、对呀,老人们都这么说,这都是老话,你怎么不知道呢?"堂嫂顺着三婶的话附和着说。

三婶和妈是妯娌,堂嫂是爸爸大哥家的儿媳妇,爸爸的侄媳妇。只是这侄子和伯伯就是我爸爸,他们同岁一般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小伯伯大侄子。

妈妈听了这两个嚼舌根的女人讲的话,再想想我的出生日期,妈妈越想越担心。

所以,我早早的会走路,让本来就迷信的妈妈,因为我出生的日子农历腊月初一命毒就心生芥蒂。我再早早的学会走路,长大会受穷可能还会连累娘家,这是妈妈最害怕、也最不愿意看到、也最嫌弃我的原因。

嫌弃我的人不仅仅是妈妈,我的奶奶和爷爷从我出生到我五岁之前,都没见过我,妈妈觉得我长的丑,出生的日子也不好,又早早的会走路,太多的不好,让本来就和奶奶关系不行的妈妈觉得对不起老王家,自觉地就低人一等。不喜欢我的还有我大哥和妈妈一样,听着妈妈和三婶以及堂嫂的议论,大哥对我的嫌弃比妈妈不差。

虽然大哥只比我大个六七岁,在家里,大哥不让我挨着他坐一起吃饭,重来不带我出去玩儿。我若偷偷的跟在他身后,他发现了不是赶跑我就是把我打哭。

在外面,大哥重来不说我是他妹妹,他只会和别人说二哥是他弟弟。即使有别的小朋友欺负我,大哥也不管,他会假装看不见的走掉。

长大一点,渐渐的我懂得小朋友们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玩儿,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每家都有相同年龄的孩子在一起玩耍。但是,他们从父母兄弟姐妹嘴里知道了我的秘密,然后,就当个故事口口相传。见了面,各家的孩子们,会拿我调侃。

大点的孩子会直接叫我丑小丫,命太毒,连累娘家会受穷。他们男孩、女孩一大帮,没事的时候只要在胡同囗或大街上见到我,他们就会喊个不停。大孩子们喊,小孩子们跟着模仿,他们笑着、闹着,我追着他们扔土块,拿根竹竿追着打领头起哄的。

可是小小的我,丑丑的我,哪里追得上他们,有时候追着他们跑,脚下砖头一绊,我会摔个人仰马翻,一大帮大小孩子们又会哄堂大笑。

我追不上,打不着,又常常把自己摔倒、绊倒,大哥见了早就嫌我丢人跑掉了。我回家告诉妈妈,让妈妈去找那些欺负我的孩子,妈妈却说:"找什么找,别给我丢人现眼了!没事在家呆着哪也别去,看还有谁欺负你!"

二哥说:"都是谁欺负你?我打他们去!"

说着话二哥手里已拿了根木棍,准备找欺负我的人,为我出气。妈妈一看二哥这架势,一把夺过二哥手里的木棍一边说;"快给我拿过来,找谁报仇?瞧丑丫那样子,谁见了不想找个乐儿,往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冬天拾柴捡煤,夏秋打草喂猪,都六七岁了,早该村边放羊了,省得给我惹气生事!"

"我不去,我要在家看妹妹。"

"就你这个样子给我看孩子,打住吧,别他娘的看着看着,我这俩俊闺女长成你那样子,可怎么办呀!我的个妈呀,还挺会想的。"

"咿咿、呀呀,几声孩子的啼哭,妈妈顾不得训斥我,赶紧跑到屋里看妹妹去了。我每天面对着来自家人和来自外人的欺辱和嘲讽,我也只能无奈的选择忍气吞声。

"丑丫,快拿尿桶儿来,妹妹要尿尿。"

"丑丫,倒尿桶儿去,妹妹又尿又屎的桶子,只要我在家,差不多都是我倒。

我的两个双胞胎小妹妹长的很漂亮。不要说邻居们亲戚们见了都夸几句,我也觉得,我应该是质疑,我是我妈生的吗?

为什么哥哥们长得都是大眼睛,黑黑的眉毛,一看大哥二哥就是哥俩。

为什么两个小妹妹都是白白的,像哥哥们一样,高鼻梁,大眼睛。像两个洋娃娃。

而又是为什么,我又黑又丑眼睛小,塌鼻梁子嘴唇厚,最不应该的,不到十岁的我,还长了一脸的雀斑。

一天晚上,我睡的正香,脸上火辣辣的疼。睁开眼睛,只见妈妈生气的瞪着眼睛恶狠狠的骂着:"我打死你这个"烦人"的玩意!"

我迷迷糊糊的捂着疼痛的脸问妈妈:"干什么打我?"

"睡觉就好好睡觉,你磨牙干什么?你想磨死我和你爸?你个"方人精"!

都不知道为什么睡着觉就挨了打。

后来,妈妈和邻居拉家常,说前几天丑丫睡觉礽嘣嗄嘣咬牙,老话说,男孩儿睡觉咬牙磨牙,是恨家不起,盼着发家。女孩儿睡觉咬牙磨牙,是恨爹娘不死。

"那样就打她、大嘴巴抽她!"

"是,我就是半夜起来解手,听到她磨牙咬牙,我抽她俩嘴巴子!太气人了,没一点让人爱的地方。"

才明白,那天半夜睡得好好的,被打醒是因为咬牙。

我和哥哥妹妹们,是一个妈妈生的吗?

是不是亲妈生的时间一长,我也就不想了。因为,我每天会赶着两只羊到村边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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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童年

妈妈说话是算数的,本来我到了上学的年龄,可她不让我上学,就让我拾柴捡煤,捎带着还要放两只羊。

那天,我把两只羊往荒地上一放,就跑到旁边的水坑边上捉小蝌蚪。

黑黑的小蝌蚪,在水里的一张大大的像绿色的小被子一样的绿苔下,小尾巴在水中蠕动着,有很多条,我就用手抓,抓。突然,我栽倒在水中,水好深呀,我咕噜咕噜喝了很多水,我挣扎着往岸上爬,爬,爬。

说来也许你们不会相信,掉到水里的小孩子,不会游泳,竟然喝饱水后,没淹死,自已从水坑里爬了上来。

荒地上除了那两只羊,一个人也没有,我累的躺在荒草地上,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

这事我从来没跟我妈说过。那天,到天黑我才赶着羊回家,衣服早被我捂干了。

转天,我依然去村边放羊。在村口,有爆米花的香味飘来,几分钟就会有像放炮一样的声音响起,那时爆米花熟了,一个脸黑黑的中年男人,在阴凉处,他在往一个打开盖子的爆米锅里放玉米粒,盖上盖子,他就一只手摇一个在小煤炉上转动的爆米花的锅,一只手忙着往炉子里放煤渣,放完煤渣就麻利的拉吹火的风箱。几分钟米花就爆好了,只要一声响,玉米花就自动从锅里泻到一个大口袋里,不过,随着响声,还是会有很多玉米花嘣飞,很多没米的孩子,会随着响声,闻着香味抢拾嘣飞的玉米花吃。

我赶着羊经过这里,刚好嘭的一声,玉米花熟了,几个孩子们跑过来抢拾飞到口袋外面的玉米花,"谁也别拾外面的,都给我放下!"

随着声音一看,原来是大伯家的老堂哥,跟我大哥一样大。我顾不得两只羊,跑过去帮老堂哥捡拾飞到外面的玉米花。拾了王米花我会放到老堂哥的大草篮里,一个我也没吃,只想帮他捡拾,别让其他孩子捡走。

我在堂哥身后捡拾,随手将玉米花放草篮子里。啪,我被前面的堂哥一脚踹倒,堂哥扭过头来刚要开口骂我,一看是我,瞬间,我们都尴尬了。

我羞红了脸,赶紧起身追我的两只羊去了。

后来,我长大了,与堂哥见面,没有话说,彼此总还是尴尬。

三婶和堂嫂没事就爱聚在一起,说说东家长,讲讲西家短。她们见我像个假小子一样,不是往家里拾柴,就是打草放羊,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见不得我帮妈妈干活,这天,俩人又来我家串门了。

我三婶对我妈说:"闺女大了,别让她一个人去开洼野地打草放羊的,那么点个女孩子,青棵子、棒子地的,(棒子即玉米)遇上坏人你哪儿后悔去。"

堂嫂也对妈妈说;"二婶,听我和三婶一句劝,丑丫是丑点,可是,那也是咱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就是个丑小子也不能这样待他。何况这么个十来岁的闺女,她跟我家玫玫还有三婶家小米儿都一样大,只是生日不同,你看我们都让孩子们去上学,识俩字,小闺女嘛,识点字,长大了当个写写画画的老师呀什么赤脚医生呀,总比在大田里受大累强。"

"唉,你们以为我舍得?两个小子得上学,过几年,这两个小妹妹要上学,总得有个给家里拉套儿的。俩小子我舍不得让他们不上学去生产队拉小套儿去,(拉小套儿就是半大孩子十三、四五的年纪,去生产队赚工分)这丑丫再不给家里拉套干活儿,光指你家三伯伯那点工分养这一大家子,什么时候才能还上队里那几十块的欠账?年年队里年终分红,我们家都倒挂欠着队里的,这什么时侯是个头儿?"

"好在我家丑丫能干,别看小小年纪还挣不了工分,我算了算,她这一年拾柴打草捡煤渣的,比生产队赚工分合算。生产队一个工分三分钱,十分工的男壮劳力,一天才三毛钱,我家丑丫不赚工分,可我家这一年,光每月一元五角的煤球钱,我们家就能省下十八元呢。"

妈说到这,那无比自豪的神情,让三婶和堂嫂生气又嫉妒。

爸爸那时总不怎么在家,因为,爸爸是个电工。农村里那时电工少,所以,爸爸总是特别忙,总要加班加点到很晚。

这天早上,我正准备去大洼里割草去,爸爸从工地上回来了。爸爸见我背个柳条筐,手里拿把镰刀,就问我去干嘛。

我告诉爸爸去大洼割草去,爸爸问妈妈:"怎么不让闺女去上学?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妈妈连忙说:"让她上学去,她就是不听话,非要去割草。"

听着妈妈在说假话,我张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爸爸对我说:"丫丫,放下柳条筐,走,爸爸送你去上学。"

爸爸说着,从屋里拿出一个不知什么时侯准备好的花书包递给我,"丫丫,背上书包,走,跟爸爸去学校上学。"

我惊喜的接过这个花书包,看看里面有两个本子,一个旧的哥哥用过的铁皮铅笔盒,来不及打开看里面有几根铅笔,跟着爸爸一路小跑的去了学校。

路上,爸爸告诉我,见了老师,要向老师问声好,那叫礼貌,是对老师的尊敬。

虽然我不懂礼貌这个词,更不懂尊敬这个词,但是,我觉得听爸爸的没错,

到了学校,爸爸把我带到一间叫办公室的很宽敞的大房子里,里面有四五个应该是老师,一人坐在一个桌子面前,看书、写字。

接待我们的是邓校长,一个戴眼镜的灰白头发的老头儿。还有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老师,爸爸叫她张老师我按照爸爸的嘱咐,对两位老师有点害羞的说:"老师好"。两位老师都笑了,并且给我和爸爸拿了椅子,热情的让我们坐下。

那个校长老头儿挺和气的问我多大了,我告诉他十岁了。校长老头儿对爸爸说我上学晚了,晚了两到三个年级。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天天坚持来上课,认真学,没问题。必竟是以识字为前提,以后,根据学习成绩看情况再调班级。

随后,那个戴眼镜的邓校长和爸爸说,就让孩子先到一年级从头学起,让孩子先做插班生吧。"行,就听您的。"爸爸高兴的对邓校长说。

"张老师,你带这孩子到一年二班开始上课吧,虽然已经开课一星期了,你告诉李老师一声,让她下点功夫把这孩子落下的课补上。

"邓校长这样叮嘱张老师,我就忐忑不安的跟着张老师去了教室。

就这样,在爸爸的关心和坚持下,我上学了。

张老师把我送到一个教室,和一个扎了两条长辫子的大姐姐老师说了几句什么,大姐姐老师就让我进教室坐到了最后一排。

大姐姐老师轻声对我说:"你来上学晚点了,座位同学们都排好了,你先坐着,等下了课我重新给你安排座位。"

我跟着比我小两三岁的弟弟、妹妹们一块上学,从αoe学起,从123写到100,从点横撇捺练习写字,我们还学会了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东方红,国际歌,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歌曲。我用哥哥们不用的铅笔头,粉笔头学写字。也捡拾同学们不用扔掉的铅笔头、粉笔头写字。

只是同学们都不愿意与我坐同位,虽然我比他们大,但我的个子比他们并不高。有几个同学是我们一个胡同的,知道我的秘密,下课就和别的同学讲我的历史。同学们都不和我讲话,更不和我玩儿,好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我习惯了没有朋友的日子,一个人很好。面对来自同学们的议论和不友好的眼神,我早已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每天上课之前,老师一进教室,同学们起立,老师说:"上课。"我们大家就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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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结交新友

那天的体育课,一个女同学跳绳被绳子绊了一下,摔倒后,把腿磕破了。我想都没想就把她扶了起来,老师又让我和另一个同学扶着受伤的同学回教室休息。

第二天,在上学的路上,我与受伤的同学相遇。我询问并看了她的伤腿。只是表皮擦破已结了痂,她妈妈给她的破皮处擦了红药水,防止感染。

她说谢谢我昨天对她的帮助。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的笑着,她又说:"我叫红霞,沈红霞。你叫王小丫,以后,就叫你小丫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小名本来就叫小丫,嘻嘻,哈哈。"我们俩说着,笑着,手拉着手,一路跑向学校。

这一天,是我长这么大最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我也有好朋友了。

慢慢的,我在学校里又有三个小同学和我成了朋友。而且,她们都是红霞的朋友,因为红霞,她们三个也愿意和我做朋友。

虽然我上学了,放学后,离着天黑还早,那时候,学校留的家庭作业很少,或者根本不留作业。我照样背起柳条筐出门,有柴拾柴,有草打草,反正是不能闲着。

那天拾柴我见到我的同学沈红霞,她也拾柴,不过是和她的哥哥一起拾柴。她对我说,她不和哥哥拾柴,就没法做饭。每月的煤球只够烧半个月的,她妈妈身体不好,两个姐姐在很远的地方插队当知青。还有一个大哥哥在海南岛当海军。她爸爸在一个不知名的农场上班,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拾柴的是她的小哥哥,大她三岁,她们家一天只做一顿饭,一锅玉米饼子吃两天,省柴、省粮、省事。

哇,想不到沈红霞家这么惨。看她白白净净的,以为她的生活会很好呢。她的小哥哥也不多说话,只是低头弯腰捡拾能够烧的柴禾。

我和沈红霞一边捡柴,一边说话,晚霞映在天边,一片火红。没多大一会儿,天边的晚霞只剩余晖,转眼已近暮色黄昏。

我们各自背着捡拾的青柴回家,村边,不知谁的妈妈,在喊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那扬长顿挫的喊声,像女高音歌唱,又像民族美声。那么亲切、委婉,动听、温暖到心田。每到这个时刻,我总会看到,那个被妈妈或者奶奶喊到名字的孩子,不论玩儿的多欢,还是手里玩儿着泥巴,会麻利的扔掉手里的东西,答应着妈妈或奶奶,飞快的跑向喊他的妈妈或奶奶身边。

找孩子的妈妈或奶奶,会摸摸孩子的脸,拍拍身上的土,疼爱的说着孩子,"看看,光知道玩,看这身土,瞧这头上的柴草叶子,又钻草窝躲猫猫去了哈?"妈妈或者是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摘孩子头上的柴草叶子。那孩子被家人疼爱的样子,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我的心里。

我回家多晚,妈妈从来没这样喊过我、找过我。

我和沈红霞还有他的小哥哥,背着青柴到了村口,沈红霞的妈妈已经在村口等着他们兄妹。"天黑了才回来,下次可不能这么晚。"沈红霞的妈妈,有点喘息的、埋怨又疼惜的说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慢慢的、因为喘息而吃力的跟在两个孩子的身后,沈红霞他们进村就捌进胡同到家了。我还要再走百十米才能到家。

自从和沈红霞碰上拾柴禾,我们放了学就相约着作伴拾柴禾。夏秋的青柴,会晒上几天才能做饭。

沈红霞的小哥哥差不多也是放了学和我们一起去拾柴。有时,这个小哥哥会逮只青蛙,我会捉只蚂蚱,沈红霞总会害怕的大喊大叫。我和小哥哥会哈哈的笑着,又相互拿着手里的昆虫吓唬对方。

放了署假,我和沈红霞还有她的小哥哥天天长在一起。除了拾柴,沈红霞还邀请我去她们家里玩儿。

原来,沈红霞家是从市里下放到我们村的。他们家住的这个胡同,是大队给所有市里下放户盖的。

胡同里对门的平房,住着十来家。

沈红霞家在胡同最后靠右的一家。两间简易平房,娘仨住里间,外间是他们兄妹学习的地方,也是三口吃饭的地方。

两个相片框里,有他们一家的全家福,好像是沈红霞的大哥参军时照的吧?还有一张是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分头的男子,和一个头发卷卷的穿着花衣服的漂亮阿姨,他们中间还抱着一个婴儿,是个三口之家。

沈红霞告诉我,这是她爸爸和妈妈,抱着的小孩子是她当海军的大哥。听了她的介绍,我好奇的心更好奇了。看不出沈红霞的妈妈曾经这么漂亮,她爸爸戴着眼镜,有点像学校的校长,只是校长年岁大,沈红霞的爸爸年轻。

那天下着小雨,不能去拾柴禾,我去找沈红霞玩儿,她和她小哥哥正在看小人书。这种书我是第一次看到,小哥哥递给我两本小人书让我看。一本是很旧的还有点发蓝的带点颜色的小人书叫粱山伯与祝英台。另一本是刘胡兰,很新,还有油墨的味道。沈红霞说:"今天拾不了柴禾,就在我家看小人书吧。"

从早上吃了玉米饼子出来,一直到下午雨一直这样不大不小的下着。我就在沈红霞家看小人书,她们家不吃午饭,听沈红霞说,寒署假不出去干活,他们一天就两顿饭。

其实,哪一家不是两顿饭呢?

哪一家的早饭、晚饭不是玉米饼子或者窝头老咸菜外加一盆玉米面粥呢?

中午,在生产队赚工分或者在工厂里上班的,才在中午吃个窝头玉米饼,不上班的特别是我们这些光吃饭不干活的半大孩子,有的家粮少孩子多,中午不给吃的,或者给一块玉米饼子,不管饱。

在沈红霞家玩儿,我知道了什么是相片,全家福。什么叫小人书,英雄刘胡兰的故事,敌后武工队,书皮很旧都快翻破了的,带着颜色的小人书,粱山伯与祝英台。还有很多漫画报和繁体字的西游记,以及砖头厚的抗日题材的大刀记、冀中一日等等。

我惊叹,沈红霞家的书真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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