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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匪神一怒

作者:不肯带愁归

主角:姜门牙,邢头

类型:玄幻

简介:公主!?喜当爹换你娶不娶?执事!?掏大粪换你干不干?
悲欢苦,聚散苦,生死苦,唯有长刀美人不苦!
杀一人者,匪。杀万人者,神!
这是一个捅破天的故事。

第1章 早砍早干净,早死早超生

“你,长高了?”

“对呀!”她双眸流离生辉,“为了让你吻我的时候,不那么辛苦嘛!”

姜门牙心如暖阳,感激的问:“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平了万里怒涛的北海……”

“愿意效劳!”姜门牙凌然转身,拔出背后封神邪刀,切三千里风云,荡平无数纵横的高山峡谷!

一己之力,一瞬之间,移山填海,广袤波涛变一马平川。

“你可还恨他们戏耍于你?”女子胸脯起伏,深吸一口气问。

“恨!如何不恨?”姜门牙拥美人入怀,闭上双眼,“那些羞辱,欺骗,玩弄,冤枉,我全都刻在骨髓里。明日,我便杀上昊天神殿,从那个家伙开始,一个一个的宰!”

“宰?就凭你!”天上传来一声宏大的质问,须臾间,阴云密布,万千神兵神将,横亘在天际!

姜门牙喝一声:“来得好!”

宏大的声音铺天盖地,“堂堂神界公主许你,你不要,却搂着个人人唾弃的婊子?众神执事许你,你不要,却甘愿做个无权无势的贱民?千古第一的不识抬举!”

“公主!?喜当爹换你娶不娶?执事!?掏大粪换你干不干?”姜门牙长刀指天,气笑了!

宏大声音再言:“法不可恕,奉天之罚,我要灭他六道轮回!”

“喏!”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姜门牙邪魅一笑,轻声问:“美人,敢与我同赴一场生死奇局否?”

“八荒六合,哪件事我不敢为?”

姜门牙携挚爱在怀,以头撞东海之仙山瀛洲。

悲欢苦,聚散苦,生死苦,唯有长刀美人不苦!

童谣里曾唱道:老鼠一旦吃了盐,蝙蝠就上了天,乘着荒凉的风,在黑夜中肆意迷乱。

光阴倒流。

东海之滨,一座断头台旁。

“杀了他!杀了他!”

“早砍早干净,早死早超生!”

喧闹的人群对砍头,万分期待……

姜门牙望着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无比委屈。

他眼含热泪,大喊一声:“冤枉!冤枉!我没罪!”

身侧的两个狱卒,立刻呼喝一声:“闭嘴!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真的是冤枉的,两位官爷,求你们替我说句话,我真的没罪!”

“去你娘的,来这的,没一个不说自己冤枉的!”狱卒抬脚蹬在姜门牙的大腿根,将其踹翻在地。

“天底下,难到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吗?”姜门牙怒吼。

狱卒冷哼一声,啐了口唾沫,“官府就是讲理的地方,可惜不是为你开的。”

“没有证据,只听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凭什么?!”

“就凭你这幅长相,一副该死的臭德行!”

又是一脚,刚爬起来的姜门牙再次摔倒,两颗门牙狠狠地撞到断头台的台阶上。

“哈哈……”两个狱卒捧腹大笑,其中一个讥讽道:“不说别的,就冲你嘴里这两颗兔牙似的大门牙,也没冤枉你!”

姜门牙心如刀绞,怒火中烧,“我长了两颗门牙和我是否犯罪,有什么关系?我才是受害者!”

另一个狱卒挠挠裤裆,“你也配?哼!受害者呀,都是善良清纯,我见犹怜的人才行。你一副假正经的书生模样,早该死!”

连推带搡,连打带骂,两个狱卒把高个青年一步一步的轰向鬼门关。

所谓正义无外乎道德,所谓道德无外乎律法,所谓律法无外乎官定。说你死罪,你非死不可。

这时,一个红脸汉子出现在断头台上,悠闲得很。

“赶快!砍完他还有正事呢!”

狱卒连忙点头,“遵命,邢头。”

“官爷,求你听我一句话,不要错杀了好人!”姜门牙扭头大喊。

邢头的面皮更红,一挥拳头,吼道:“你跟老子叫唤个啥,你若没罪,谁能把你送到俺这断头台来?”

姜门牙口不择言:“红皮猪,你知道个屁!”

哎呀!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怎么行?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

姜门牙立刻改口:“红脸官爷,我真的没罪!你去问那牛家庄的女猎户……”

话音未了,邢头突然消失,竟然真有一头红皮猪出现在断头台上。

姜门牙和两个狱卒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念电转,姜门牙回想起夜里做的一个梦。

梦里他饥渴难耐,看到一块红色石头,心想,若是一头烤乳猪,我能一口吞掉半个。如此想着,居然真的实现了。

红色石头冒出一片红光,变成了外焦里嫩的烤乳猪。

姜门牙的口水,呼呼的往外流。

梦里变出了烤乳猪,而现实中,自己一句话,把邢头变成了红皮猪。

难到,我有什么特异的法术?能够美梦成真……

噗!

眼前红气一闪,红皮猪消失,邢头再次出现……

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台下的百姓更是没几个注意到。

“哎呀呀!终究是白日梦一场……没罪的人偏偏要被砍头!”姜门牙仰天长叹。

“闭嘴!断头台是庄严肃穆的地方,你少要放屁!”邢头对自己方才的奇异变化,好像毫无察觉。

忽的,邢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捋着狗油胡问:“你刚说什么?你没醉……啧啧啧,真的没醉?难到……”语气渐渐变得轻佻。

他从腰间摘下一个红皮葫芦,“啵”的一声拔开塞子,顺势捅到姜门牙口中。

咕咚咕咚!

青年双手双脚被捆,躲都躲不开。

邢头一龇牙,问:“醉没醉?”

越是劣质的酒,越是辛辣刺鼻。

姜门牙被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根本无法应答。

倒是两个狱卒颇为默契的替他答道:“醉了!这次必须有‘醉’了,简直大‘醉’特‘醉’!”

邢头一甩脑袋,大声命令道:“姜门牙年方十七,游手好闲,偷盗他人锦衣一件,散播地震谣言一句,强暴良家妇女一名,罪名坐实,三罪合一,他已当众认‘罪’!立刻行刑!”

人群中,有个年轻女子挺着白花花的胸脯,一副挑逗神情,看着台上的一切。

与此同时,姜门牙也看到了她!

青年睚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大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终有一天,我会让玩弄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

下辈子?台下的女子噗嗤一笑,充满了嘲讽。

“啧啧啧……不识时务,真是死性不改呢!”

此时,台下弥漫起一股厌烦情绪来。

“要杀就赶紧杀,我们都还等着呢!今日又不是来看别人的。我们起个大早,无非是为了看江洋大盗大棒骨被砍头的!”

“对啊!杀个狗屁姜门牙有什么好玩的……听说大棒骨有十七根手指,两个鼻子,还有三条腿,骨头里的骨髓都比常人多五斤!”

“要不说,人家叫大棒骨呢!夜黑风高,杀人越货,手持一根大棒骨,抡遍天下无敌手!”

“你们都是放屁!大棒骨除了个子高之外,跟你我没区别!我兄长就是被他抡死的,今天我一定得用窝头蘸了他的血,回去埋在坟头里!”

“下去吧!下去吧!吼吼……谁要看宰兔子嘛,我们是来看大棒骨的!”

姜门牙的意识奇乱无比,双耳之中,如有万千苍蝇逡巡萦绕。

该死的是谁?

我姜门牙只不过是帮寡妇挑水和救乡亲们于灾祸,却无端被扣上三个可耻的罪名。

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冤枉!

更何况,连上断头台这种,在自己想象中本应充满悲壮的情景,都被安排的如此浮皮潦草,让他情何以堪呐!

今早,姜门牙是被临时抓来充数的。

因为官府要杀江洋大盗大棒骨,以震慑各处绿林悍匪。

为彰显行刑之隆重,故在砍杀大棒骨前,要先砍一个无足轻重的犯人,祭一祭铡刀!

天上有一只鸿鹄飞过,其白色的双翅犹如两把温柔的钝刀,割开白云,划破天际。

断头台中央,姜门牙被邢头像拎死狗一样,噗通一声,扔在铡刀跟前。

“开~刀~”邢头挥舞着红皮葫芦,对着刑场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喊到,似是在宣告一场盛大的典礼。

这一句话,犹如一个开关,令喧嚣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现场,变的鸦雀无声,而无声之中,一双双眼睛迸发着光芒,折射出对姜门牙死亡的麻木。

因为麻木,所以期待!

只能说,姜门牙很失败,连死都没人可怜……

活该!谁叫他只是调料的“姜”,别人才是色香味俱全的“大棒骨”呢!

铡刀锋利无比,寒光森森!

邢头打了个饱嗝,大喊:“行~刑~”

“人间负我!”姜门牙绝望地惨叫一声,似是要跟这天地作最后的告别……

即便他心中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仇恨,再多的抱负,都无济于事。

十七年的人生,即将戛然而止!

头上的铡刀,曾在两年前铡了自己心爱的妹妹,此时,闪烁着寒光,映射着人群。

或许,兄妹俩能死在同一口铡刀之下,也算是一种奇怪的缘分吧……

不对!去他娘的,这算哪门子的缘分?明明是不公和阴谋!

一股汹涌澎湃的杀意在青年体内激荡,似乎下一刻,就要决堤而出!

力量,绝对的力量,逆风翻盘的力量,绝地反杀的力量,你在哪里?!

姜门牙死,天地平淡八百载。

姜门牙活,乾坤祸乱一百年!

这,是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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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本柔弱,寡妇则刚

姜门牙体内气血翻涌,力量破体而出。

突然,两颗门牙变长,好似两把长刀,狂然出鞘!

长刀锋芒毕露,划过一个十字,砍向邢头。

噗~邢头又消失了,红皮猪又出现了。

竟然躲过了这次绝杀……

门牙归鞘,杀气消散。

醉醺醺的刽子手双眼迷离,似乎没有看到这惊险一幕。

红光一闪,邢头又变了回来,递给刽子手红葫芦。

刽子手拔开塞子,一仰脖,猛灌了一口……

酒是穿肠毒药,劣质的酒则是穿舌,穿牙,穿鼻子,穿喉咙的耗子药!

噗!刽子手将酒一口喷出,不但喷了铡刀,还喷了姜门牙满脸满身,连带着牙缝里的韭菜叶。

姜门牙气的哇哇大叫,吼一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有完没完?”

刽子手报以歉意的一笑,小声道:“对不住啊,兄弟!酒太烈,我没忍住,嘿嘿……下次我一定注意!”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姜门牙被气笑了。

邢头翻了个白眼,“砍了!”

刽子手再也不敢怠慢,立刻单手抓住铡刀柄,气贯丹田,将重达百斤的铡刀高高推起。

随即,姜门牙的头被摁到铡刀底座上。

嗡!

铡刀落下……

嗡!

地动山摇……

天灾突降,所有人毫无防备。

姜门牙的头,骨碌碌滚落在地。

刽子手的脚,哗啦啦夺路而逃。

“地震啦!地震啦!”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嘶吼着。

正如千斤巨石投入平静湖面,顷刻激起千层浪!

“要命啊,跑!”

人群四散奔逃,如热锅上的蚂蚁,如断了头的苍蝇,混乱的交织在一起。

断头台在震颤,树林在抖动,山涧在沸腾,大地在抽搐……

倏忽之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片七彩的庆云从天而降,一架金光灿灿的銮舆隐藏其中。

銮舆的香帘打开,一位女子探身而出,观其容貌,真如月中嫦娥降世,蕊宫仙子下凡。

女子对身旁那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道姑吩咐道:“八星,去把他的头颅复原。”

小道姑“嗯”了一声,轻巧的从銮舆上跳下,然后凌空走下,如履平地的来到姜门牙的头颅跟前,磕了磕脚尖,蓄力一脚!

只听砰地一声,那颗头颅如飞鸟一般,划过一道弧线,撞到颅腔之上。

奇迹乍现!

血液回流,刀痕愈合,姜门牙长出一口气,原地复活!

转瞬之间,小道姑撤回。

銮舆隐匿,庆云升空,似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是,地震仍在持续。

嘈杂纷乱的百姓,有人看到了这一切,但无暇发出惊讶,有人则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铡刀之旁,姜门牙如梦方醒,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难到是我做梦了?难到我没死?难到……”无数个疑问接踵而至,青年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一个大大的肿包,好似被人踢了一脚。

到底是怎样造成的,他也无心去猜,只是,疼痛的紧!

空荡荡的断头台上,没有别人,也没有断头。

忽的,姜门牙心中响起一个声音,犹如天籁,沁人心脾。

“你既已死了一次,便不该再轻生。世间有极致仙道,可令人死而复生!”

青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地震停了!

放眼望去,房倒屋塌,哭爹喊娘。

姜门牙四顾茫然,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

七月酷暑,烈日当头,却有冷风阵阵。

他打了个哆嗦,一溜烟跑下断头台,朝姜门楼村跑去。

姜门楼村,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村庄。姜门牙生于斯,长于斯。

村外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

河边立了一个石碑,上书“平天河”三个大字,其笔力雄劲,气魄非凡。

若是外乡人只看这名字,恐怕都将误会,这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天堑。可哪里晓得,平天河名不副实。

它的河面只有两丈来宽,连打鱼的小船都少见。

偶尔从河里跳出一条五斤以上的大鱼,够姜门楼村的老少爷们,吹嘘半个月的。

姜门牙的妹妹和父母,都埋在平天河畔。

坟头上长了草,一片长了两年,一片长了一年半。

姜门牙的额头狠狠地撞击在尘埃里,两行热泪簌簌滴落,把浮土砸出两个毫不起眼的小坑。

痛苦至极的青年,薅下一把野草,塞进嘴里,大力的咀嚼着。

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混合着泪水,继续滴落。

姜门牙起身,抬手,下跪,再拜!

“天地为证!哪怕人生没有奇遇,我也要把头上的污名洗净,我也要修炼成仙。我姜门牙,誓要把双亲和妹妹复活!”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姜家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自三皇五帝大治天下以来,世代开垦,累计农田二十亩,也算的上丰衣足食。

姜门牙两岁时,妹妹出生。

姜门牙十岁时,妹妹说:“哥哥,你好像一位得道仙人!”于是,姜门牙便开始了求道修仙之旅。

妹妹,叫姜小姜。她生的肤如凝脂,明眸皓齿,天生一副灵动模样,村里人都夸她是玉女下凡。

只是,这姑娘命不好。

姜门牙上断头台的一个半月之前,他去赶集,盘算着买些纸钱,以备七月十五鬼节的时候,烧给父母和妹妹。另外,他还想买三两牛肉解解馋。

姜门牙心灵手巧,除了种庄稼,平日还会编一些笊篱卖一卖。

最近生意不错,手上有些余钱,他想犒劳一下自己。

集市上很热闹,但青年不喜欢瞎逛。

回家的路上,姜门牙左手拎着一条牛肉,右手拎着一摞纸钱,乐呵呵的走着。不想,突然从路边树林里蹿出一条野狗,叼住牛肉就跑。

姜门牙反应很快,手上突然加力,死抓不放。

哪知道,野狗的力量奇大,只一回合,便将姜门牙带翻在地,来了个狗啃屎。

当姜门牙骂骂咧咧站起身来时,那条野狗,早已消失不见。

幸好最近没下雨,路上的干土都浮着,将狗的脚印清晰的留了下来。

姜门牙骂了一句:“狗日的真快,跟豹子赛的。”甩开两条大长腿,追踪而去。

那天的日头很大,青年无暇顾及……

当他拐进牛家庄的一个犄角旮旯后,眼前的一幕令他瞠目结舌。

脚印的尽头,不是一条野狗,而是一头豹子!

花斑大豹。

豹子嘴里叼着的,显然正是自己在集市上,千挑万选又讨价还价才买到手的那三两牛肉。

豹子的嘴里呼着热气,双眼迸射出凶狠的光芒,全身的肌肉也都绷的紧紧的,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

姜门牙的腿有些打颤,双眼直愣愣盯着豹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内心剧烈挣扎着,是要命,还是要那三两牛肉。

好久没吃肉了,馋的没着没落的……

“当然是要命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哎!

留的小命在,不怕没肉吃。

姜门牙不无遗憾的缓慢调转脚尖,准备逃跑。

嗷~一声嘶吼,豹子如雷如电,扑向姜门牙。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瞬息之中,姜门牙心中有一股无穷的力量,激荡奔涌,似要喷发。

但不知为何,终究没能释放,哪怕是在这直面死亡的时刻。

“啪!啪啪啪!”

接连几声脆响,人影一闪,一条钢鞭上下挥舞,打中了豹子的眼睛,鼻子和耳朵。

豹子疼的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姜门牙脚下,吓得他一蹦老高!

“畜生!竟然敢跑到我们村来撒野,也不打听打听!”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姜门牙一愣。随之,两团白嫩饱满的肉球出现在他面前,晃得他双眼直冒金星。

丰乳肥*臀的女子再次挥动钢鞭,分别攻向豹子的上中下三路,凌厉至极,打的豹子痛叫不止。

姜门牙瞬间躲得远远的,生怕女子失手,殃及池鱼。

起初,花斑豹子还想跟突然冒出来的对手,对峙扑咬一番。但当该女子迅速掏出一个小瓶,将一些紫色的粉末洒向半空之后,豹子的瞳孔便瞬间放大,恐惧陡然滋生。

嗖嗖几声,越墙而逃。

姜门牙看到如此神奇之人和如此神奇之物,赶忙打躬稽首。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不然,小可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女子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姜门牙羞赧一笑,道:“说来也是后怕呀!路遇野狗抢了我的三两牛肉。我恼羞成怒,就从大路上追了过来。没想到野狗消失,豹子出现。直到方才与其对视,才猛觉已身临死地……真是万幸之至,有赖女侠相救!”

“啥女侠女鬼的,叫我豆瓣就行!”女子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

“哦哦……”姜子牙作低眉顺眼状,心中却暗道:“看来她是个读书不多的江湖豪客,那我也不必文绉绉的惹人厌!”

“那,这么说,豆瓣女侠你真是贼猛,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大山猫吓尿了!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豆瓣嗤笑一声,“女本柔弱,寡妇则刚!”

“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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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去,洗个澡

“您真是寡妇中的豪侠,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表率!”姜门牙搜肠刮肚的夸赞道。

“咦?”女子一脸好奇,轻摇其头,纳闷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一会儿说话大咧咧,一会儿说话又文绉绉的,令人亲近不得!”

姜门牙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得!原本想讨好对方,怎奈自己奉承的本事不到家。立刻话锋一转,问:“女侠可知,这豹子到底如何来历?小可是那姜门楼村的人,我叫姜门牙,从小到大,没听说过附近有豹子呀?”

豆瓣一边将钢鞭往细腰上缠,一边说:“我是三年前随爹爹搬来此处的。他懂堪舆之术,料定这一片村子,未来几十年内,豹子会越来越多,终成祸害呢!”

“呀!”姜门牙一声轻呼,赞叹道:“没想到豆瓣女侠的令尊,乃是堪舆大师!真是高人常隐山林之中呀!”

“诶~他哪是什么大师,不过就是个猎户而已。多杀些豹子,剥了皮换钱,他也好多喝些酒。这不,两年前的七月十五,喝死了!”

姜门牙暗道:“原来,他的父亲跟我妹妹在同一日归的天,真是同病相怜呐!”嘴上却说:“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令尊也不失为性情中人,潇潇洒洒嘛!”

钢鞭缠绕完毕,显得豆瓣的腰和胯骨一样宽,风情魅力,顿失不少。她听姜门牙的声音浑厚沉稳,令人如沐春风,便再次打量起来。

左一眼,右一眼,直看的姜门牙羞红了脸,跳乱了心。

“小娘子真好看!”姜门牙立刻捂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怎的又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你成亲了没?”豆瓣突然开口问。

姜门牙一愣,而后赶忙摇头,心道:“此人真是奇怪,一个女儿家家,这种事情怎能随意问的出口?”

豆瓣嘻嘻一笑,一把拉住姜门牙的胳膊,两眼放光的说:“走!跟我回家吃饭!”

“吃饭?去你家?”

豆瓣的力气真是大啊!姜门牙被她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家门。

时值六月初夏,中午时分,天气炎热。姜门牙心虚的发出一身臭汗。

一进门,豆瓣指着院子角落的一口大缸说:“去,洗个澡!”

姜门牙顿时神情凝滞,张着大嘴,结结巴巴的反问道:“洗……洗澡?为何……为何要洗澡啊?不是来……来吃饭的吗?”

“我定的规矩,吃饭前必须先洗澡!”

“规……规矩?这样的规矩,我还是头一次……”

“赶紧的!别废话!”豆瓣眉心一拧,甩给姜门牙一个凌厉的眼神。

姜门牙见势不好,只得遵命,但其心中却在嘟囔:“不是要吃饭的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让我洗澡!洗干净身体和吃饭之间,有何关联?我实在……莫非,她是要把我吃了,所以才让我洗干净?哎呀,我的个妖魔精怪啊!”

缸里的水是温暖的,还散发着阳光穿透后的清香气味。

姜门牙宽衣解带,像个剥了皮的青蛙,一跃而入。与此同时,屋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似是豆瓣在挥舞着菜刀,大展厨艺。

姜门牙已然十分饥饿,便打算匆匆洗了,跳出来吃饭。不过,当他的身体渐渐的跟阳光和温水融合在一起后,他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像一条放弃游动的鱼,落在水底,一动不动。

水底杂乱而迷幻,令鱼儿难以自拔。

忽然,一股温热的清流擦身而过,令鱼儿的鳞片越发顺滑。

“醒一醒,姜门牙,醒一醒啦!”一股热气吹入青年的耳朵,令他一个激灵,立刻睁开双眼。

“饭菜已经备好,去吃吧!”豆瓣媚眼如丝,俯身在大缸边,两只沉甸甸的兔子倒影在水面,令姜门牙心神一荡。

“真弹,真圆……”姜门牙不由自主的吐露心声,把自己吓了一个哆嗦。

豆瓣听此,双眸放光,她的脸慢慢贴近姜门牙的脸,那白皙的皮肤泛着温润的光泽,竟然生发出一种吹弹可破的娇嫩感。

姜门牙脸似火烧,浑身僵直,缸里的水似乎有片刻的沸腾。

“快点哟!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豆瓣咯咯一笑,扭动腰肢,回身进屋。经过门框时,她还不忘抛来一个媚眼。

“我的个妖魔精怪啊,这是在赶鸭子上架吗?”姜门牙浑身蓄力,一跃而出,继而扯过衣服,胡乱系在身上,飞奔而入。

一进门,他就喊着:“饿死啦!饿死啦!”

但眼前的一切,却让姜门牙怔住了。

桌子上摆了四个野菜窝头,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凉拌芫荽,简单到寒酸。

“不是说‘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吗?这两盘菜,本来就是凉的啊!这这这……小可满心热望,却只有凉菜可以吃呀!”

洗澡耗费体力,姜门牙已然饿的前心贴后背,面对着救命恩人,心中竟也生出三分恼怒!

“你是怪我做菜的手艺没有痛打豹子的手艺好了?”豆瓣似笑非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姜门牙。

姜门牙眼珠闪动,一拍桌子,气呼呼的说:“哪个不开眼的敢质疑豆瓣女侠的手上功夫,真是活腻了!”说罢,猛夹了一口芫荽塞到嘴里。

一股豆瓣酱的香气伴随着芫荽的清脆口感,塞满了他的口腔。他又抄起一个野菜窝头,狠咬一口,骂道:“狗*娘养的芫荽,太好吃啦!”

豆瓣咯咯大笑,两只小白兔上下跳动,似是要扑跳出来,跟姜门牙哄抢桌上的食物。

但,姜门牙选择无视这两只小白兔,心中暗道:“吃!吃光了你!谁叫你这么霸道。我把桌上的两道菜都吃了,一丝一毫都不给你剩,饿瘪了这两只可恶的兔子!”

两只兔子,果真没来抢食吃。

豆瓣心满意足的看着姜门牙如风卷残云一般,将饭菜全部掠夺干净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平躺到火炕上。

她慵懒的命令道:“吃饱喝足有力气了,来吧!”

“来吧?来什么啊?”姜门牙一头雾水。

豆瓣嘬了一下牙花,反问道:“当然是攒云落雨啊?你一个沾火就着的精壮青年,装什么清纯无知?无知就是无耻!”

虽说,姜门牙平素里读书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攒云落雨”这词,似是有一点明白,却又不敢肯定。

“什么叫‘攒云落雨’?莫非是古籍上的秘术?”

“装傻充愣不是!胆小鬼,你来不来?老娘为什么要让你洗澡,你心里没数吗?再者,老娘屋里的饭菜,难到是白吃的?你个白痴!”豆瓣不耐烦的,提高声调训斥道。

姜门牙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婆娘莫不是书中常说的倒采花的淫贼?”

豆瓣忽的坐起身来,扥了扥衣服,将两只小白兔扶正,然后用手一指房顶,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淫*娃荡妇之类的偏见之词。但你个龟孙,抬头看!”

姜门牙顺势看去,只见房梁之上钉着一个灵牌,上书几个大字“尊父黄花菜之灵位”。

“黄花菜?这名字也真是诡异呢!”青年一个哆嗦,连忙拱手,对上施礼,口中念叨着:“冒犯冒犯!还请原谅则个。”

豆瓣呵呵笑着,说:“你如若不跟我攒云落雨,我爹爹在天之灵,绝不会放过你!”

姜门牙自小一心求道,自是对万物有灵深信不疑,此时,他后背一凉,似是感受到了一股阴风从裤腰处徐徐吹入。

“我的个妖魔精怪啊!流年不利,深陷尴尬之地,如何是好啊!”他嘟嘟囔囔,忐忐忑忑。

这一幕令豆瓣心急难耐,她修长的大腿猛地伸过来,脚尖一弯,勾住了姜门牙的脖子,“你给我过来吧!”

“哎呀!”

姜门牙一头撞到了豆瓣的小腹之上。

豆瓣不疼反笑,花枝乱颤,春光无限。

青年手忙脚乱,舌头打颤,反对道:“黄豆瓣你!你爹爹在房梁上看着咱们呢?绝不可做越轨之事啊!”

“你个白痴,别磨磨蹭蹭的。没听俗话常说嘛,不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才后悔,此刻,‘黄花菜’已经凉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过来跟我磨磨蹭蹭!”

姜门牙之所以叫姜门牙,显而易见,正是因为长了两颗兔牙般的门牙。

他急中生智,咔哧一口,咬在豆瓣的细腰之上,疼的豆瓣倒吸一口凉气!

“姓姜的,你要死呀!”

姜门牙顺势而逃。

天空中的烈日恰被一片乌云遮盖,几个豆大的雨点落将下来,打在姜门牙的身上,一阵冰凉。

当他打开院门,夺路而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狠话:“窝囊废,你已中毒,三日必死!”

姜门牙对此话全然不顾,心急火燎的跑回姜门楼村,一头扑到炕上,扯过被子蒙住头,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求道之人,要固本培元,切不可放浪形骸。这道理是他从书上看到的,并且深信不疑。而此时此刻,姜门牙的心海中,忽然出现了一艘小船,扬起紫色的长帆,乘风破浪,高歌猛进!

而船头之上,伫立微笑着的,显然正是脾气古怪,举止轻浮的黄豆瓣。

何为古怪?何为轻浮?

与众不同即为古怪,遵循天性即为轻浮。

想到此处,姜门牙大吃一惊,我怎么会有如此想法,真是大逆不道。

但,风,一直在吹,帆,一直在鼓,浪,一直在拍,心,一直在荡!

初夏午后的时光,伴随着蛙鸣蝉噪,最宜鼾声如雷。

睡梦中的大海,一如既往的汹涌澎湃,甚至惊险凶恶。

豆瓣和小船消失了,豆瓣和小船又出现了。

姜门牙的心落下去了,姜门牙的心又浮起来了。

咣当一声,青年的脑门传来剧痛,他嘶叫一声,坐起身来。

“疼死我啦!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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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窝囊废,你已中毒

姜门牙四下寻找,却见炕上除了自己和被褥,别无它物。

到底是什么劳什子撞我的头?他又气又恼。

忽然,他心中一空,慌乱之意大起,似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即将发生。

姜门牙赶紧取出一张龟壳,卜了一课。我的个妖魔精怪啊,果真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灾祸---地震!

他慌忙下炕,不顾将两只草鞋左右穿反的别扭,狂奔出门,大喊着:“地震!要地震啦!大家快出来,躲到开阔的地方!地震啊,大地震啊!”

刘奶奶坐在自家门前的桑树下乘凉,见姜门牙如此疯癫的大喊大叫,老人家顿了顿拐棍,埋怨道:“你这死孩子,喊什么喊什么!晦气。你是撒癔症啦?门牙。”

“刘奶奶,要发生大地震啦,快叫屋里的人出来,不然容易被房梁砸死!”青年满脸担心的规劝道。

“震你奶奶的爪!”刘奶奶啐了一口,骂道:“老婆子我活到古来稀了,从没听说过咱们这里会闹地震,哪怕老祖宗也没经历过。地震到底啥样啊?我倒想见识见识……”

“哎呀!您怎么还为老不尊了呢!”姜门牙一跺脚,“我没心思跟您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赶快,保命要紧。”

说罢,姜门牙继续向前跑,努力把嗓门开到最大,“快!出大事啦!都出来哟,地震了,就要地震了!”

爱凑热闹是人的本性,但从手脚灵便方面来讲,孩子肯定比成人更胜一筹。

于是,各家各户,率先冒出头来的都是孩子。

他们一脸好奇的望向姜门牙,嘻嘻哈哈,却没有一个问一问关于地震的事情。

在孩子眼里,管它什么“地震”呐,什么“天震”呐,都不如村里出了个疯子有趣。

姜门牙做出一种哄鸡入笼的手势,嘴里叫着:“赶紧回屋,告诉你家大人,地震要来了,事不宜迟,赶紧逃到空旷的地方!”

一个十来岁,长了一对绿豆眼的孩子拍着手问:“门牙,你倒是说说,这地,到底怎么震呀?是像我拍手一样,啪啪啪吗?”

“你这死孩子,哪这么多废话!”虽说平素里,这个孩子经常跟自己逗闷子,但此时绝不是闲暇时光,于是姜门牙呵斥道:“地排子,你爹你娘呢?下地了还是午睡呢?赶紧告诉他们,带你跑到村外……”

地排子嘿嘿笑着,一脸世故的说:“俺爹俺娘正在屋里震炕呢!说俺不服管教,要造个弟弟出来。哦,对!用你的说法,他俩不应该叫‘震炕’,而应该叫‘炕震’!”

姜门牙抡圆手,抽了地排子后脑勺一掴子,骂道:“别跟我扯淡,说正事呢!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办!”

“俺日你祖宗!”地排子挂着两行泥泪,跳着脚咒骂,“姜门牙你敢打老子,你不得好死!你爹生了你后,屁*眼就被缝上了!”

姜门牙气的牙根直痒痒,恨不能撕了地排子的嘴。但此时,各家各户的大人们,全都出来了,他不好动手打孩子。

大人们纷纷攘攘的互相询问着,而后将话头全都指向了姜门牙。

“门牙,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两年前和大窦村的械斗,咱姜氏一族损失不小,都是因为你挑唆的。你赶紧歇着吧,别折腾了!”

“对呀!那次毕竟有小姜的冤情,但这次你有什么由头?难不成得了失心疯啦?还是被驴踢了脑袋啦?午觉睡得好好的,都让你搅和了……”

“大家别吵,门牙是个正经人,先听他怎么说。什么地震,到底怎么回事?”

姜门牙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说:“方才,我梦中忽有痛感,不觉大惊而醒,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不祥的预感。于是我卜了一课,掐指一算,竟是大凶之兆,天崩地裂也未可知啊!”

此时,地排子的爹娘边整理衣服边走到街上,听了个七七八八,便开口问:“啥天崩地裂!实属扯淡。你姜门牙不能因为多读了几本神神叨叨的破书,就拿我们这些大字不识的人取乐!”

“对!他就是拿大家伙取乐!”地排子跳着脚,帮腔道。

姜门牙一拍大腿,急的原地转了个圈,高声道:“大家不要随意下定论,我也绝对没有拿大家取乐的想法。我对天发誓,真的是我占卜了先天课,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呀!”

地排子爹“切~”的一声,满脸不屑的反问:“你说你,门牙,老是把自己当个人物!如果你真的这么准,这么神,怎么没推算到你爹娘和妹妹的死呢?”

地排子娘一拉自己男人,训斥道:“你这张破嘴,说啥呢!推算不出来,也不能赖门牙嘛,谁还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呢!”

有人哈哈笑,有人陷沉思。

姜门牙如吃了苍蝇,恨不能撕了这一家人的嘴,但他深知轻重缓急,只能暗气暗憋。

村民们继续有说有笑,孩子们仍旧吵吵闹闹。

“行啦!”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大家伙都闭了嘴。

出来主持局面的乃是村里颇有威望的姜二员外。

姜门牙见救星到来,立刻拉着姜二员外的袖子说:“二爷爷,你说话大家都听,赶紧让大家离开屋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姜家族内辈分,员外比姜门牙大了两辈。

他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个族孙,忽然松了一口气,说:“地震之灾,我只在古书上见过,你为何如此肯定,咱姜门楼村会遭此劫难呢?毕竟,口说无凭嘛!门牙,你是不是撞鬼了?抑或,这几日,遇到什么怪人怪事?怎的说出这番胡话来……”

“怪人怪事?”姜门牙自言自语道,“没有啊!……”话未说完,他恍然大悟。豆瓣女侠和花斑大豹不正是怪人怪事吗?

“哎!”姜门牙一拍大腿,转身就跑。可只跑出去三五步,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此时,有一只野狗冲进村子,仿佛故意捣乱一般,冲到每家院门前,大声狂吼,引得那些家狗纷纷冲出来示威。

不一会儿,姜门楼村里便充满了狗吠的嘈杂,搅的人心神不安。

起初,是所有家狗追逐驱赶这只野狗,但很快,变成了不分敌我的混战。

其实,本来也没有敌我之分。

姜门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空荡荡的火炕上,他是被自己跑肚拉稀的危机感唤醒的。

来不及穿上鞋子,便冲进了茅厕里。

一阵阵的稀里哗啦之后,姜门牙气喘吁吁的走出来,结果,没走两步,哎呦一声,再次翻身入厕,又是一阵阵的稀里哗啦。

姜门牙出了冷汗,手脚打颤,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往屋里挪,腹中绞痛如蛇蚁撕咬。

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时辰,姜门牙已然虚脱。

死神仿佛一根刮腚棍,搞得他火辣辣的疼。

姜门牙研读修道书籍时,也曾涉猎一些医书,因此晓得,大量呕吐或拉稀之后,要多多喝水,多多吃盐,否则会昏迷而死。

于是他爬到水缸边,把头扎进去,吸溜吸溜的喝起来,然后又一步一步挨到灶台旁,揭开盐罐子,准备抓盐。

怎料,一道黑影蹿了出来,吓了姜门牙一个哆嗦。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连打哆嗦的力气都不足。

那道黑影异常迅捷,嗖的一声跳到锅里,然后快速向上爬。

姜门牙看清了,乃是一只老鼠,它的嘴边还沾着很多盐粒。

爱咋咋地吧,姜门牙也懒得管,伸手去抓盐。

但就在此时,那只老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对翅膀,继而扑啦啦,飞到空中,在昏暗的屋子里绕了一圈,贴着姜门牙的头顶飞出了屋门。

“小时候听说,老鼠吃多了盐会变成燕么虎,小孩吃多了盐变成痨病杵!古人,诚不欺我……”

一把盐下嘴,苦涩难咽,姜门牙险些吐出来,只得再次把头扎进水缸里。

“哎!今日真是诸事不顺!”躺在火炕上,脸色稍微有点血色的青年,回顾这一天的遭遇。从牛肉被抢,到被豆瓣戏弄,再后来是头疼,晕倒,拉肚子……

这是往死里作践自己啊!莫非,古怪至极的豆瓣最后喊出的那句话,真的是诅咒?

“窝囊废,你已中毒,三日必死!”

姜门牙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恍然大悟!

哪里有什么诅咒,恐怕是饭菜里有毒!

想通此中关键,姜门牙火冒三丈。黄豆瓣呀黄豆瓣,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要下此毒手?

青年立刻来了精神,生火造饭,准备报仇雪恨。

窗台上,有两个铜壶滴漏,一个精致且精准,一个粗鄙且无序。这是姜门牙和姜小姜最后一起完成的物件。

那时,是在姜小姜出嫁前的半个月。

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急赤白脸,一个嘻嘻哈哈,教的很用心,学的很稀松。

彼时的生活琐事,逐渐演变成回忆里的无限美好。

当那个粗鄙的铜壶滴漏里的浮舟标示的时刻,来到午夜子时的时候,姜门牙已经完成一次体内小周天的运行。

他霍然起身,推门而出,一身夜行衣装扮,伸手抬脚并无半点绷挂之处,迅速融入黑暗,。

一路无话,直奔牛家庄。

“今夜,一定要逼着豆瓣交出解药,不然恐怕我真的只剩三天的活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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