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开后百花杀全文免费阅读_《抖音小说顾青栀沈羲和赵小芸》在线阅读

小说:我花开后百花杀/太子妃靠嗅觉让全员掉马

作者:锦凰

主角:沈羲和,顾青栀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天家儿郎,凭我挑选,便是当着陛下的面,此话我亦敢言。” 她高贵、冷艳、睥睨众生,世间无一人一事能令她动容。 直到她遇见了那一杯顶级雨前龙井。 他为贪腐尚书屈膝求情:“罪不祸及妻儿。” 百官感念:太子仁善。 只有她知,罪是他揭露,尚书之位是他的人接手。 他为疑似谋逆亲王奔走:“二哥孝悌,孤不信他大逆不道。” 宗亲盛赞:太子重情。 只有她知,谋逆是他策划,奔走是善后,让铁证如山,让旁人背锅。 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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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开后百花杀》在线试读

第一章

  沈羲和:“诸位皇子,各有千秋,争相求娶,太子殿下,胜在何处?”

  萧华雍:“身无所长,幸而体弱,待我为皇,你若嫌我碍事,我可早死。”

  ——题记。

  碧纱窗轩风悠悠,珠帘暖阁香阵阵。

  “你恨么?”

  清冽的声音深藏着一点压抑,在沉静的屋子里响起来,打破了一片安宁。

  那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前,侧身而立。

  高挑而又幽雅的八角烛台内的烛光透出碧玉罩,混合着微启的窗口偷爬进来的月华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映照得宛如谪仙,飘逸独华。

  他就是大兴王朝,帝王宠爱的五皇子信王——萧长卿。

  回答他的是青烟袅绕的芬芳,彷如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负在身后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终究是忍无可忍的转过身。

  复杂的目光穿过一重轻纱,一重碧玉珠帘,一重香炉之中弥漫的香雾,落在端坐案几之后的人儿身上。

  她细长柔软的素荑握着一柄金镶玉香匙,轻轻的在五福羊脂白玉香炉之中搅动。

  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她都能够这样无动于衷,不动如山!

  这就是他的妻子,他深爱的女人,他的信王妃!

  一个他永远看不明摸不透的女人。

  愤而拂开珠帘,掀起一阵珠玉相撞的零乱声,他疾步走到她的面前,隔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顾青栀,你恨我么?”

  轻垂的眼帘缓缓煽动,她终于抬起了头,那一双动人心魄,似有珠玉华光盈盈闪动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他,她那清泠似冰玉相击的声音才无波无澜地响起:“为何恨?”

  啪!

  他的双手按在了她面前的案几上,案几被震的晃动一下,可见他的力气之大。

  这样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将要收回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身上,那眸子一转间万千风华,手中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

  指尖抠住梨木雕花案几,铺在上面精致繁复的绸布出了皱褶,萧长卿的声音有着努力克制的轻颤:“就在今日午时,我亲自监斩了你顾家六十九口人,包括你不满三岁的侄儿!”

  说出来他的心没理由地忐忑,他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眸,企图从那里看出一点憎恨、厌恶、甚至一丝痛苦。

  可惜他失望了,她依然那么波澜不惊,那么平静的近乎冷血,仿佛他说着和她无关痛痒的事情。

  三年,他们成婚三年。

  他将她宠上天也好,他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也罢,甚至他纵容妾室对她无礼,她都是这样云淡风轻,似乎她并不是活在这个世间的人,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漠不关己。

  “顾青栀,你没有心,你的血是冷的。”他压抑着堵在心口的愤怒,声音从齿缝之中溢出来。

  她不爱他,一点也不爱,纵使他千人称赞,万人追捧,在她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他想,她既然不爱,那就让她恨好了,至少他能够看到她那双美的叫人窒息的眼眸兴起涟漪,可他终究唯有失望。

  他宠爱别的女人,她不妒!

  他纳她表妹,她不哭!

  今日他被父皇下旨亲自监斩她满门,她也不恨!

  “殿下,何至于如此。”她檀口轻启,手上的香匙又开始缓缓搅动,动作清雅,一举一动皆可入画,“君强臣弱,臣强君弱,不过是一场权利的博弈。
顾家落入今日的结局,是爹爹技不如人,输了便愿赌服输,心服口服,何来怨恨?”

  “今日,若是顾家胜了,殿下也同样会沦为阶下囚,甚至性命难保,陛下将会成为看臣子脸色度日的傀儡之君。
”稍稍停顿了之后,她接着淡声道:“至于顾家的人被牵连,并不无辜。”

  迎上萧长卿放大的瞳孔,她清楚地看着他澄澈的眼底倒映着仪态端庄的自己:“他们生在顾家,顾家权势滔天之时,他们享受着顾家的威望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如今顾家倒下,自然要一并承担落败之后的代价。

  这世间,哪有人只得好处?没有丝毫付出?”

  “我,身为顾家女,为何要恨?”她反问他,柔嫩如樱花一般粉红的唇瓣微微一扬,“为何要恨殿下,我与殿下不过是一场门当户对的联姻,一场押下身家性命的惊天豪赌。
若非我姓顾,若非身为顾家嫡女,我又有何资格嫁于殿下为嫡妻?殿下你看,这就是顾家带来的荣耀,富贵向来险中求。
现在顾家还剩下一个我,还请殿下明示,我这条漏网之鱼该如何处置?”

  已经输了权势富贵、身家性命,她绝不能再输了世家大族的风度,输了名门贵女的傲骨!

  大势已去,败局亦无力扭转乾坤。
此时歇斯底里,怨恨放狠话除了浪费精力,击碎自己最后的尊严和修养,又有何用?

  萧长卿被她的话刺激的忍不住倒退两步,他不可置信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够这样的冷静和理智。

  她那么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却又那么冷,冷的好似没有活人的七情六欲。

  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女人!

  而他深深迷恋不可自拔的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沉痛的闭上了眼,萧长卿有些无力的转过身:“你是信王妃,一辈子都是,谁也不能改变。”

  “真是不智的决定呢……”顾青栀低低一笑,“殿下可是要争夺明政殿上那把龙椅之人,在这个时候顶撞陛下,抗对言官,就为了保下一个无权无势,空剩一副皮囊的顾青栀,实在是不像殿下睿智明断的手腕,若是一意孤行,想必不少追随殿下的心腹要与殿下离心……”

  “顾青栀!”萧长卿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狂吼了出来。

  顾青栀煽动着泛着幽光的长翘眼睫毛:“殿下应该一杯毒酒,亲自送我上路,陛下定然会龙心大悦。”

  萧长卿倏地扭头,充血的双瞳仿佛受伤的野兽,细密的血丝交织出一片沉痛,唇角凝出悲戚而又自嘲的笑:“我知,由始至终你都不愿嫁我,为着顾家与我虚与委蛇三年,此刻一心求死,想要解脱。”

  “顾青栀,你休想!”

  ————以下看文须知————

  ①架空历史,仿唐宋,考据党慎入。

  ②女主重生,可以看成顾青栀重生成沈羲和,也可以看成沈羲和开了个挂有了顾青栀的经历,成长了起来,重生后的女主既不是顾青栀,也不是沈羲和,是全新的!

  ③男女主之间无误会无小三无狗血,属于三无产品,全程1vs1。
男女主都是纯古人,请不要以现代人的思想观念去评判他们。

  ④女主人设孤冷,男主前面三分之一谋娶,中间三分之一谋心,最后三分之一才双箭头。

  ⑤男女主高智商强手段,双强设定,本文配角诸多,作者颜控,全是俊男美女,最差也气质非凡,全员智商在线,不都爱男女主,有好有坏,也有属于自己的爱。

  ⑥女主角技能调香,金手指嗅觉,所以还有个书名《太子妃靠嗅觉让全员掉马》,本文大部分香有据可查,少数为剧情服务杜撰。

  ⑦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臣妾都说倦了,还是再说一遍,恶语相向和我看着不舒服的评论一个字:删!

  ⑧感谢捉虫,欢迎指出逻辑和知识点错误,其余免谈,不接受任何指指点点以及指点。

  ⑨⑩……未完待续。


第二章

  他的嘶吼,夹杂着癫狂的冷戾。

  顾青栀仿若未觉,将手中的香炉盖好放到一旁,她一手挽袖,一手将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托盘端过来,镶着金边的檀木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翻过酒杯,她执起酒壶正要倒酒。

  “你要做什么?”萧长卿大步上前,按住她的酒壶,镇定的语气藏着一丝惊慌。

  “殿下无需担忧。”顾青栀轻轻的将他的手拨开,满上了两杯,端起一杯敬萧长卿,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酒中是否有毒,殿下比我更清楚。
这一杯酒敬殿下,多谢殿下。”

  自从顾家下狱,他用尽一切办法严防死守,不给她任何自尽的空隙,满屋子的暗卫,四处都是眼睛,凡是送到她手上的东西,都是一查再查。

  萧长卿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刻得似乎要将她的灵魂刺透,却迟迟未动。

  “怎么?殿下觉着我还能动什么手脚么?”顾青栀轻柔一笑,仰头便将酒喝了下去,“这可是我亲手所酿的青栀酒。”

  萧长卿身子一动,想要阻拦却已经是空杯,目光扫过另外一杯酒,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端起来,一饮而尽:“便是死,你也休想摆脱我。”

  短促一笑,顾青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正襟危坐地望着萧长卿:“殿下玉人仙姿,我尚在闺中每每逢宴,便能够听到香闺娇音对殿下称颂不已,至今都还记得,第一次听到殿下的名讳,是五年前,殿下以十五岁稚龄文征国子学诸位大儒,惊艳世人。”

  “惊艳世人。”萧长卿轻嘲,幽幽的看着她,“却唯独惊艳不了一个你。”

  眉宇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皱,顾青栀笑得从容:“殿下太执着,亦或是得不到的更难割舍……”

  顿了顿,她淡漠的眼眸之中划过一丝恍惚:“我九岁那年,我母亲在病榻前,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这一生万事皆可为,唯独不能对男子落了心。
在我母亲闭上眼的那一瞬,我的心就也随着她而去。
一个无心的女人,自然是无情。”

  轻轻吸了一口气,顾青栀面上一直保持着一抹娴静的笑意,“母亲说,这个世间的女子,唯有绝情才能够活得快活自在。”

  “殿下你看,我父亲待我母亲何等敬重?她去后宁可无嫡子也不再续弦,但我母亲依然郁郁而终。”

  顾青栀笑着微微摇着头,“那是因为她贪心了,父亲身为顾家的家主,如何能够身心皆属于她?母亲深爱着敬她的父亲,却得不到同等的一心一意,又不愿自己成为一个善妒丑陋的女人,就只能把所有的不快与痛全然压在自个儿的心底,才会郁郁而终,这都是动情的错。”

  “青青……”萧长卿似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他想到他们正值新婚燕尔之时,他也是想要把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她的面前,眼里心里至今都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可是她从来都是冷淡自持,对于任何事都能够果断理智,让他觉得在她的心里他的给予乃至他这个人都一文不值。

  年少气盛,天之骄子的他,用了极端的办法想引起她的妒,引起她的关注。

  身为皇子他用了极其卑微的方法想要得到她的情。

  却从来没有想过,他要如何在得到她的心之后,将它完整的呵护。

  他没有想过,她也不曾给过他这个机会。

  现在他也无法假设,倘若她真的对他全心全意,他能不能扛得住母妃父皇的胁迫,能不能改变顾家的命运,让她不受一丝伤。

  “父亲尚且如此,更遑论是殿下。”顾青栀凝视着萧长卿,“殿下,从陛下赐婚圣旨传到顾家的那一日,我就知道顾家会有今日,顾家终究会撞得头破血流,你我的姻缘也终将会走到尽头,我如何会对殿下动情呢?”

  “论起来世间男儿,殿下真的极好,文武双全,人品贵重,端方君子。
要怪只能怪顾青栀不是一个眼睛只看得到男女之情;只看得到后宅一亩三分地的眼浅女人。
故而,殿下的一片痴心,注定是错付唔……”

  终于强撑不住腹中刀绞一般的疼痛,湿濡带着血腥的气息不断的下坠。

  “青青!”萧长卿慌乱的冲过案几,将顾青栀抱在怀里,就看到她的身下大滩血迹,顿时惊恐而又不可置信的看了虚弱的顾青栀一眼,对着外面如同困兽一般嘶吼,“御医,快去请御医——”

  守在门外的人吓得来不及进来问什么,拔腿就跑。

  “殿下……”顾青栀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点虚弱,这是她第一次像个柔弱的女子躺在他的怀里,她对他笑,笑得犹如盛开的幽昙,静谧的美又笼罩着黑夜的凉,“我不但是个无心无情的女人,还是个狠绝毒辣的女人。
你看,我连亲生骨肉都能够下得了手……”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萧长卿从来没有这样的痛,痛的他浑身都好似万虫在啃噬,心肝脾肺,就连骨缝都抽着痛,让他想要疯狂的嚎叫。

  “顾家没有了,顾家的女儿也不能活着,她活着只会让世人难以淡忘陛下的铁血与冷戾。
而我顾青栀的骄傲,也不允许我看人脸色……苟延残喘。”

  巨大的痛过后,顾青栀又恢复了平静:“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活在阴森森的皇家,太艰难太可怜,我便是这般自私,既然我护不了他周全,给不了他欢乐与无忧,那我就不愿将他带到这个人心复杂的世间……”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疼痛的眼眶之中砸落,萧长卿眼里全然是挖心刮骨的痛:“顾青栀,顾青栀,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这个时候顾青栀还能够对着萧长卿绽放一抹璀璨幽清的笑,她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落在被萧长卿推翻的案几上,不远处是打翻的香炉。

  她不想活,谁也阻止不得,谁也救不下。

  顾青栀,帝都九绝之首,琴棋书画,女工厨艺样样好,堪称闺阁贵女的典范。
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爱了她三年的枕边人也不知道,她最擅长的是调香。


第三章

  香,可以怡情,是雅趣。

  然则调香之物多为药材,药,既可救人,也可以杀人,就看用的人有多少本事。

  今日的香她用了藏红花,以及莲生桂子花的花汁,她没有让萧长卿碰那香,她不爱他,亦不恨他。

  她只想她的黄泉路上干干净净,没有爱恨痴缠,没有算计纷争。

  她也相信,萧长卿不会死,他还有母亲,还有兄弟,还有他执着的天下。

  “殿下,愿你……愿你早登大宝……”

  这是顾青栀对萧长卿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的意识被急匆匆奔来的脚步声吞噬。

  去争天下吧,去做那一个注定要杀兄屠弟甚至弑父的孤家寡人……

  直到死,她依然是带着微笑,那一抹定格的笑深深的刺痛了萧长卿的眼。

  是他错了,他错了。

  顾青栀不仅仅有一颗捂不热的冰冷之心,她还有这世间最令人生不如死的狠!

  ……

  黑暗中,浮浮沉沉,顾青栀喉咙特别难受,腹中一阵坠痛,像极了她亲手扼杀了孩子的感觉,想到孩子,顾青栀心尖微微刺痛。

  明明她亲手调了香避孕,却不知怎么会有了孩子,若非如此,她又何须亲手扼杀他……

  算算时间,正是顾家被构陷谋逆之前,那时她还在与萧长卿假意周旋。

  所以,这是要惩罚她?哪怕是到了阴曹地府,这股痛意也追随而来?

  可她已经别无选择。

  顾、崔、王、薛、范五大世家,根深数百年,哪怕王朝几代交替,依然享誉盛名,权倾朝堂。

  范家在前朝没落,顾青栀早就劝过阿爹要防备范家,奈何她嫁入信王府之后,终究诸多不便,阿爹分身无暇,家里又出了反骨,才导致范家里应外合给顾家设了一个死局。

  罪臣之女,萧长卿太天真,就算他不愿,也拧不过他母亲荣贵妃,她的结局最好是贬妻为妾,她的孩子,萧家除了萧长卿,不会有一个人会放在眼里。

  她素来杀伐果决,从不仰人鼻息,更不会卧薪尝胆,屈辱地蛰伏。

  范家以为背信弃义害了顾家,就能重振门楣?

  愚蠢至极,不过是帝王手中一把射向顾家的箭。

  这一次,她的死会让范家明白,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谋害皇嗣之罪,范家可准备接好?

  若是顺利,顾家还能洗清谋逆之罪。

  身为顾家女,她也算对得起顾家的生养教育之恩。

  思绪渐渐清晰,顾青栀掀开了眼帘,碧日蓝天,云絮飘动,一群飞鸟掠过。

  她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竟然飘浮在水中,想要动一动,惊觉浑身乏力,避免下沉,顾青栀放松身子,只能转动着眼珠。

  右边是扎入水中一眼望不到头的崖壁,距离她不过一臂之距,左边是绵绵青山,绿茵草地,岸边距离她约莫有两丈之远。

  “我怎会在此……”顾青栀心里困惑不已。

  此刻她只能保持着飘浮状态,凭自己是绝无可能游上岸,希望有人能路过将她救上岸,或是待她蓄上一两分力气在做打算。

  幸得河水平缓,她应当不会被冲走太远,就是不知这河里会不会遇上猪婆龙这等危险之物。

  按下杂乱的思绪,顾青栀闭上眼,一些杂乱的画面冲入她的脑海里,让她大脑一阵晕眩胀疼。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神色极其复杂。

  志怪话本里才有的离奇之事,竟然被她遇上,她此刻已经不再是顾青栀,而是活在了另一个刚咽气之人的身体里。

  这具飘浮在山野河面的浮尸,还不是旁人,而是赫赫有名的西北王沈岳山嫡女——沈羲和。

  祐宁帝钦封的昭宁郡主。

  她为何会横死江中,乃是因为沈岳山要将她送回京畿,她从江南西道舅家出发,行船至,刚入荆州,在船上被自己贴身大丫鬟一把推入了海里,飘到了此处。

  顾青栀死于祐宁十九年四月五日,此刻是祐宁十九年四月六日,沈羲和在江中飘浮了一夜,由于体弱直到方才刚刚咽气,而她莫名其妙在沈羲和身体里醒来。

  她闭上眼睛,希望沈羲和自己能回来,这个世间她已无牵挂,并不奢望再活一世。

  她不知道飘了多久,虽则没有遇上危险,可心底却越发觉得,她大概是真的要成为沈羲和活下去了。

  怅然睁开眼睛,恰好捕捉到一个黑点从天而降,迅速放大,朝着她直冲而来。

  顾青栀,不,从此以后是沈羲和。

  浑身乏力的她,在生死一刻爆发出了力量,迅速翻身,朝着一边游过去,高空坠落下来的东西太快,她才刚刚游了一点距离,身后“砰”的一声重物砸落。

  飞溅起来的水花和巨浪朝着她冲击而来,让她背部生疼,同时喉头一腥,她发狠咬下舌尖,用疼痛逼退头晕眼花,借助这股冲击力,游向岸边。

  很快就抓住了岸边的石块,粗喘着气,咬牙爬了上去,一上岸她就瘫倒,大口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喉头和心肺的刺痛才缓解,一阵风吹来,寒凉之中伴随着一股别样的清香拂过她的鼻息,这种香气十分独特,擅长调香的她,几乎是嗅过百花,可这种香味却是首次嗅到。

  她费力支撑着眼皮,就看到面前是一种状如同心带,翠绿欲滴,交织处有红色花蕊之物。

  她艰难伸手抓住,几不可闻呢喃一声:“仙人绦……”

  浑身力气抽干,再也抵不住黑暗的吞噬,阖上眼帘之前,似乎看到不少人朝着她这边奔来。

  “郡主!郡主!”

  清晰听到焦急的呼喊,沈羲和才彻底放任自己昏迷过去。

  ……

  酸涩苦辣的汤药灌入口中,沈羲和真的很想拒绝,但灼痛的五脏六腑容不得她任性,配合地喝下去,冰冷的腹部总算有了些许暖意,一碗汤药喝尽,她才有了些精神睁开眼。

  入眼的是桃花缠枝窃蓝丝罗帐,暖香融融,点的是木香、乳香、阿魏脂等调和的合成香,具有化浊截瘀痰和活络通脑经的功效。

  一念划过,沈羲和才惊觉自己嗅觉竟然如此敏锐!


第四章

  “郡主,可算是醒了。”

  沈羲和的惊愕,被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散,她转眸看着侧身高喊“珍珠姐姐”的人。

  只是一个侧脸,她也知道这是她一个二等丫鬟——紫玉。

  她嘴里的珍珠姐姐,是沈羲和两个一等大丫鬟之一,也是她奶娘的亲女儿,和她襁褓中就一起长大,另一个大丫鬟玲珑就是推她下船的人,是五岁就被买入王府,极其得她欢心之人。

  珍珠因着沈羲和娘胎带出来的不足之症,自幼学医,大步而来先给沈羲和诊脉,感觉到沈羲和脉象渐有平稳之势,才松了口气,关切地看着沈羲和:“郡主可有何处不适?”

  沈羲和摇了摇头,她也通晓一些医理,知道此刻体内的疼痛非一朝一夕能够全部缓解,她嘶哑地问:“玲珑呢?”

  “郡主,玲珑姐姐也跳下船去救你,此刻还未寻到……”说着,紫玉红了眼眶。

  沈羲和有六个贴身丫鬟,大丫鬟珍珠和玲珑,下面是紫玉、碧玉、红玉和墨玉,除了珍珠,其他五人都是五岁来到沈羲和身边,碧玉和墨玉是家生子,玲珑和紫玉、红玉是外面买回来。

  她们一起长大,亲如手足。

  “呵……”沈羲和低声一笑,“好一个救主而亡。”

  亲手将她推入江河之中,自己也跳下来,当时只有她们二人在船头,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救主而死,只怕此刻她早就逃出生天。

  日后便是被珍珠她们遇上,只要沈羲和死了,她依然还是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指不定还能重新潜伏回来。

  沈羲和这么弱的身子,能够在江中坚持一夜,实在是奇迹。

  “郡主……”沈羲和唇角凝着的冷笑,让珍珠脸色微变,聪慧如她,立刻会意,“是玲珑将您推下船?”

  沈羲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吩咐:“让莫远上报官府,追捕逃奴。”

  紫玉脸色一白,本朝对奴仆较为宽容,不似前朝可以随意打杀,但逃奴就不一样,奴仆私逃本就是重罪,兼之玲珑还弑主,更是罪不容恕!

  “玲珑姐……”紫玉立刻改口,“玲珑为何要这般做?”

  在紫玉看来,沈羲和是这世间再好不过的主子,让她们学文习武,便是资质愚钝,文武不通,也是择其所长教养,她们吃穿用度,便是许多官家姑娘也及不上。

  沈羲和没有回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珍珠轻轻拽了拽紫玉的衣袖,将她带了出去,答案很明显,玲珑就是安插的细作,背后的主子从来不是沈羲和。

  听到她们要退下,沈羲和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可有看到我手中之物?”

  珍珠忙应声:“婢子这就去取来。”

  闻言,沈羲和心安了一瞬。

  待到珍珠取来,沈羲和在紫玉的搀扶下坐起身,看着放在盒子里,幽香阵阵,碧绿如翠玉三根形如同心结之物,忍不住伸手扶上去,清润幽凉:“果真是仙人绦。”

  玉质之感,玉质之光。

  抬眼便问珍珠:“可曾看到其他人?”

  沈羲和记得清楚,落下的黑点最后明显是人形,应该是有人从悬崖上落下,而这仙人绦长在峭壁岩石之中,那人也许就是为了采摘此物,才不慎失足落下。

  珍珠摇首:“未曾。”

  “退下吧。”沈羲和便躺下去,“换个玉匣子放置。”

  “诺。”珍珠恭敬应声,带着紫玉轻手轻脚退下。

  沈羲和身子骨很差,就留在临湘县修养,为了寻找到她,早就惊动了临湘县的县令,以及长沙郡刺史。
驿站条件简陋,县衙也不宽敞,特意寻了临湘县大户腾出了一个三进的宅院,给沈羲和调养。

  沈羲和整日沉默寡言,珍珠等人伺候得小心翼翼,即便察觉到了沈羲和对她们不如往日亲厚,也只当沈羲和是被玲珑伤了心。

  玲珑的通缉令发布出去,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郡主,这是今日京都传来的消息。”这日,沈羲和用早膳之后,珍珠照例将一封文书双手递给沈羲和。

  自从沈羲和被救回来之后,就命人时刻注意京都动向,每日邸抄也得最快奉上。

  珍珠双手自然放松贴于小腹,静静看着沈羲和,她发现郡主变了。

  以前的郡主聪慧却多愁善感,生在西北那样民风彪悍之地,却依然像从未经风沙的娇弱牡丹,华贵而又孤高。

  自从离了西北之后,郡主就变得沉默寡言,玲珑叛变之后更是一言一行沉着睿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退去了那一份柔弱之美,成长为一株傲视群芳的花皇。

  现在的她,总是不自觉在郡主面前多一份小心谨慎,郡主明明没有正言厉色,也没有目露威严,可她只要淡淡一瞥,就让她们感觉到威压。

  没有理会珍珠的探究,沈羲和看着今日的文书,是西北王安插在京畿之人传来,范家果然被冠以构害良臣和残害皇嗣的罪名。

  见此,沈羲和眉目有一丝舒展,珍珠从这细微的变化感受到此刻沈羲和心情极好,忍不住瞥了一眼文书,便道:“原来顾相竟是被范家诬陷,可惜顾家满门皆已被斩首,陛下竟然也愿为顾家平反?”

  “由不得咱们的陛下不愿。”沈羲和随手搁下文书,半依美人榻,半垂眼帘,似睡似醒,姿态慵懒,却又优雅迷人。

  这样的风情,珍珠一个女子看着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是郡主以往从未有过的魅力。

  祐宁帝用了范家做刀,刺穿了顾家,唇亡齿寒,崔王薛三家只为自个儿利益,也得要联合打压范家,否则范家下一个要对准的说不定就是他们,同时让祐宁帝知晓,世家之权,不可撼动。

  没有缺口自然不行,可顾青栀已经为他们撕开了口子,他们怎能不穷追猛打?

  沈羲和闭上眼睛,享受着枝叶间落下的斑驳晨辉,暖光包裹,肌肤莹光,风情万种。

  顾青栀,你可以安息了。

  从今而后,世无顾青栀,唯有沈羲和。


第五章

  沈羲和在临湘县休养了半个月,这期间听闻她落江的祐宁帝,派来了内侍慰问。

  “郡主,那人又作妖了。”紫玉气呼呼跑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开口就告状。

  沈羲和正在观赏这株仙人绦,这半个月来,她每日都要观赏片刻,对仙人绦的气息格外迷恋,但却没有妄动此物。

  此物记载不过寥寥几笔,产地、形状、颜色。

  除此以外,再无人知晓,许多人恐怕听都不曾听闻过此物。

  沈羲和用玉匣子放置了半个月,也不见它有丝毫枯萎之态,依然翠绿欲滴。

  紫玉话音刚落,珍珠带着碧玉和红玉也跟着进来,齐齐向沈羲和行了礼。

  抬眼,看着四个丫鬟,珍珠一袭白裙,紫玉等人穿着与她们名字相同的颜色裙裾,身上绣着同样的兰花,或秀美或娇俏或清秀,各具特色,看着也叫人赏心悦目。

  经过这段时间的仔细考察,这几个丫鬟都是真心向着她。

  “他又做了何事儿?”沈羲和平声随口一问。

  紫玉口中的那人是指祐宁帝派来的内侍,在内侍省还是正经的五品,是有脸面的宦官。

  来了这里已经五日,除了第一日带着口谕来问候沈羲和,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请安过,倒是每日派人崔一道沈羲和启程。

  他自个儿这几日过得极其滋润,每日应酬临湘县官员富商,收的钱财只怕都超过了他一辈子的积蓄。

  “婢子见他拽着一个姑娘回院子。”紫玉一脸愤恨,“一个阉人,还想糟蹋姑娘,他……”

  “紫玉。”珍珠及时出声打断她,这等腌臜话也能当着郡主的面说?

  这宦官是奉皇命来问候郡主,而后亲自护送郡主入京都,拿着鸡毛当令箭,自以为自己是钦差,偏生这里就是无人敢动他。

  “去看看。”沈羲和面色平淡。

  金丝勾勒宝相花纹孔雀蓝十二仙裙高束,身形修长,体态婀娜。

  晕染水点桃花水蓝罗纱披帛侧搭于肩,随风而动,飘逸洒脱。

  腰间珠玉佩环,行则有声,悦耳动听。

  珍珠等人跟在沈羲和身后,紫玉早已露出了痴迷的目光。

  自从郡主被救回来之后,当真是仪态万千,行动间自然如行云流水,随时可以定格入画,美得像她梦中的仙女儿。

  这等神仙妃子般的人物,立在黄得贵面前,饶是他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也忍不住醉了眼。

  “奴婢请郡主安,郡主有吩咐着人传奴婢便是,劳动郡主,奴婢该死。”黄得贵假模假样打了两下自己的脸。

  沈羲和淡淡扫了一眼,躬身在自己面前的内侍,衣衫不整,目光越过他看到他身后打开的房门,一个脸上挂着泪痕,紧抓着衣衫,从门扉后探出半边脸的清秀姑娘。

  一看就是良家女子。

  她的眼神微起波澜,玉珠相击般清脆婉转的声音淡淡响起:“黄中寺,你可知……上一个让我亲自去寻的下人,现在何处?”

  “郡主……”黄得贵眉心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是奉命来护送沈羲和,是陛下的使臣,沈羲和不敢动他,语气散漫,“郡主息怒,是奴婢怠慢,待回了京都,奴婢定会向陛下请罪。”

  “墨玉。”沈羲和轻轻唤了一声。

  黄得贵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一闪,他只觉得胸口一疼,就仰头栽倒在地,还不等他反应,就被踢了一脚翻过身,双手瞬间被束缚。

  这时候他随行的两个小太监从外面冲进来,眼见着一个黑衣劲装的姑娘押着黄得贵跪在地上,对上云淡风轻立在院子里的沈羲和,在沈羲和视线淡淡扫过来之时,鬼使神差垂下头。

  “郡主,奴婢是陛下派来的随使,便是有不妥,郡主也……”  “聒噪。”

  沈羲和话一落,冷着脸的墨玉就一把卸了他的下颚。

  耳边清静了,沈羲和才吩咐:“碧玉,将这姑娘送走,该敲打的人好好敲打;珍珠,吩咐莫远启程;红玉,把这两人和黄中寺一起绑了。”

  次日一早,沈羲和启程离开临湘县,这次改走陆路。

  “喀喀喀……”沈羲和身体实在是太弱,将养了半个月,才行半日路,就受不住开始气喘咳嗽。

  “郡主,他不肯进食,还说……”紫玉给黄得贵送了干粮,回来又气了,“还说,郡主今日的赏赐,他定然铭记于心。”

  躺在马车最里面,靠在珍珠怀里的沈羲和,闭着眼睛喝完了药,才睁开眼。

  她的眼灵透得像沐浴着仙灵之气的黑曜石,泛着水晶般剔透的光泽,又似飘着一缕从山峦弥漫的薄雾,让清澈的眸子变得看不透。

  只是轻轻一转,珍珠就会意,掀开了车帘子。

  四方的小窗透出外面些许景物,沈羲和就道:“这不是官道。”

  “什么?”紫玉几人皆是一惊。

  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沈羲和身边,大部分时间在西北,也就这一次陪着沈羲和去了一趟舅家,领路的是沈岳山特意派给沈羲和的亲兵莫远,莫远一家老小都在西北。

  便是出了玲珑的事情,她们也没有怀疑过莫远。

  “我去找他问清楚,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非要走这崎岖的山路,这不是故意折腾郡主?”紫玉完全把黄得贵的事情先丢在一边,转身就要下马车。

  却被碧玉一把拽住:“平日里让你长点脑子,你总是不听,莫远现在是郡主的人,能够让他越过郡主,命令他的只有王爷。”

  “王爷怎么舍得折腾郡主?”在他们眼里,郡主就是王爷的眼珠子。

  “阿爹,自有阿爹的安排。”沈羲和微微坐起身,“扶我下去走走。”

  沈羲和刚刚下了马车,前面巡视的莫远就大步而来,对沈羲和躬身道:“郡主,前面有个小村庄,郡主大病未愈,不宜再行路,今日便在村子里歇息一宿,明日再出发可否?”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属下已经着人打听,村子有富户所建的庄子,这便派人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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