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白血病？”

“二、二复？”

“医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眼前已是一片黑色，看不到妈妈的脸。

只听到她慌张发抖的声音。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疏散，我被抬上担架。

他们推着我一边跑，一边在我胸口做电击。

“病人心跳很慢，意识薄弱，快，快准备手术室！”

电击板每压在我胸前一下，就会发出滋的声响。

听上去好痛。

妈妈一直追到了手术室门前，被大门拦在外面。

“护士！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女儿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她明明已经康复了，明明吃了这么多特效药……”

终于有护士肯回答她。

“刘女士的病情很不好，这次复发病情发展的很快，即使是化疗，也只能起到暂时维持生命的作用。”

“而且，病人现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再化疗了，趁着现在，多带她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吧。”

妈妈双眼放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化疗？”

“我竟然不知道，她在偷偷化疗……”

“凤霞，你先别急，熹桃那么乖，她肯定能熬过去的……”

替我缴费回来的李婶赶紧扶住妈妈。

妈妈一下扑倒在她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李姐，熹桃最近瘦了好多好多，她说自己在节食减肥，我竟然真的相信了。”

“我不光没有陪她化疗，我还打她。”

“那天她脸上有血渍，我就该感觉到不对劲的！”

“甚至在医院遇上，她脸色那么白，我都没有看出来不对劲，我还打她，骂她，跟她断绝关系……”

“李姐，我真该死啊李姐，为什么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不是我……”

妈妈在手术室门口哭的撕心裂肺，无神论的她，跪在地上磕破了头，求上天再给她一次照顾我的机会。

可是，妈妈。

我还没有为说那么多伤害你的话道歉，你就先原谅我了。

或许是我太舍不得妈妈了。

医生说我求生意识很强，只是剩下的几天日子，我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从病床上醒来那天，妈妈眼眶通红，看着我笑。

她把我的手小心翼翼贴在她脸上，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打趣着。

“我还以为我到天堂了呢。”

我们很默契的冰释前嫌。

妈妈把我接出院，李婶帮着忙前忙后。

妈妈租了间小房，不大，但足够温馨。

她还说给我准备了惊喜。

一路上我们三个说说笑笑，好像前几天的窘迫从未发生。

可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着，我们都憋着哭呢。

只是多哭一分钟，相处的时间就少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