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焦灼

人心叵测，风雨无常。

九月份的天气还是很炎热，教室的窗户微微打开，散去一些热意，下午的室外黑云一片，低压感接踵而来。

忽然屋外电闪雷鸣，细密的雨随着急风被吹进教室，湿湿沥沥的落在桌上。李昭泽伸手关上窗户，他看看窗外，转头说道:“下大雨了。”

“嗯。”宋琰抽出一张手帕纸，擦拭着桌上的水渍，书上的水滴，一擦就晕开了，只留下圆圆的水印。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变得骚动，三三两两的人走出教室。宋琰坐在位置上收拾书包，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窗外的雨势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倾泻而下。

又要淋雨了，他这样想着。

宋琰走出校门，刚离开屋檐，一把黑色的伞撑在头顶，还没来得及淋到一滴雨。

“好大的雨，我送你回家吧。”李昭泽握着伞举在两人中间，语气雀跃:“我家就在附近，很快的。”

宋琰:“你怎么还没走？”

李昭泽眨眨眼，眼睛亮晶晶的:“就走的慢了一点，好巧。”

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些距离，照这样下去，伞形同虚设。宋琰无声地向李昭泽靠近了些，“那麻烦你了，谢谢。”

雨声哗啦啦作响，冰凉的手臂紧贴在一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明明连说话声都有些模糊，李昭泽却能听到两人校服在步伐间摩擦的细小声响，轻微地，不可忽视地。

随着宋琰的指引，他们缓慢地走过十字路口，穿过几个小巷，两个人在雨中步伐一致，紧紧相依。不一会就走进了居民区，停在单元门前。

李昭泽隐秘地想:如果宋琰家再远一些就好了。

“你快进去吧，我走了啊，明天见。”李昭泽的声音飘进雨里。

宋琰走进门里，回应他:“明天见。”

抬头看向渐行渐远的人影，右侧的校服已经淋湿到变色，裤子紧贴在腿上。

宋琰伸手掸了掸左边的衣服，抖下来些水珠后，只剩下微微的潮湿。

运动会在周六，周末的阳光比平常更加灿烂。男子长跑安排在下午第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宋琰站在旁，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李昭泽脱下校服外套递给他，裹着少年血气方刚身体的衣服还残留着体温，搭在手上是温热的。

随着发令枪响起，操场上的人开始奔跑，宋琰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第四道。李昭泽跑得很快，衣摆在风中不停地晃动。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身体前倾，大步跨越着。

第一圈结束，李昭泽遥遥领先；第二圈结束，逐渐和身后的人距离缩小；第三圈开始气氛变得焦灼。

终点处的人群们都在尖叫呐喊，第一名的角逐越演越烈，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宋琰紧紧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咬紧牙关。

即将抵达终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重重地磕在塑胶跑道上，由于惯性双双甩出终点线，至此比赛结束。

宋琰的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