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文阿姨也来了，看着我的遗像，哭着说：

“都怪我没有尽早察觉到孩子的不对劲。”

妈妈抱着她哭：

“不怪你，文姐，怪我们，怪我们太糊涂了。”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医院打来电话。

“我是市中心医院消化科的医生，她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检查报告？”

爸妈都愣住了：

“我们没带她去检查过啊。”

“不可能啊，这里有挂号记录，是用姜岁岁的名字挂的，日期是大年初一的前一天，当时她自己来的医院，说自己便血、肚子疼，我们给她开了检查单，她交了钱，但是没等报告出来就走了。”

我也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去医院挂过号？

哦，我想起来了，大年初一的前一天。

我本来想自己攒钱去检查，就偷偷跑了一趟医院，挂了号，交了我平时攒的五块钱零花钱。

但是医生说检查需要两百块，我没那么多钱，就又回来了。

没想到，医生心善，见我是个孩子，还是给我开了检查单，还把报告做出来了。

妈妈急忙问：

“医生，我女儿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她是不是得了胃癌？”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胃癌？没有啊，她就是平时营养不良，所以才会经常肚痛，至于便血，应该是她前一天吃了太多带有颜色的水果，比如火龙果。”

“孩子除了有点轻微的肠道炎症，根本不是什么胃癌。”

“什么？”

爸妈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龙果？”

妈妈呆立在原地，不敢接受事实。

她冲到医生面前，崩溃问道：

“她营养不良？”

“还……吃了很多火龙果。”

“对，孩子可能是平时饮食太单一，只要稍微调理一下，吃点肉食蛋白质，会好的……”

医生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我飘在旁边，苦涩的笑出声。

原来，我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是多余的。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绝症患者，我只是一个太久没有吃到水果，所以吃了很多。

可这一切，都晚了。

我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妈妈突然尖叫起来，猛地抓住爸爸的胳膊：

“我竟然没发现岁岁的异样，她只是太害怕了啊！是我们害死了岁岁！我们把她逼死了！”

爸爸也崩溃了，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跟她说两百块是我一年的奖金……是我不该让她觉得自己是累赘……”

妈妈哭着说：

“我当初就不该提出装穷骗她，还拒绝给她钱去检查，让她觉得自己不配花钱，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

姐姐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听到医生的话，也哭了：

“如果当时我没给她开玩笑胃癌是绝症，会死人的，妹妹或许就不会害怕，就不会自杀了。”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更多是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