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哽咽道:“夫人若还在，谁敢这样欺负你？”

我问:“娘亲很厉害吗？”

桂嬷嬷沉默了很久。她望着窗外，声音低下去。

“夫人不是厉害。她是这京城里，最不肯低头的人。”

我听不懂。

但我觉得，那一定很好。

我把信交给她:“嬷嬷，帮我送出去，好不好？”

桂嬷嬷看见封皮上的名字，脸色一下白了。

“姑娘，这位……”

她没说完，只是攥着那封信，手指都在抖。

我小声问:“他是不是坏人？”

桂嬷嬷眼睛红了:“他若还活着，便没人敢说姑娘是灾星。”

我眼睛亮了一点:“那他会来吗？”

桂嬷嬷看着我。良久，她咬牙道:“老奴替姑娘送。”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

“若他不来呢？”

我低头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剪刀:“那我就跑。”

“跑不掉呢？”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扎王管事。”

桂嬷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有些慌，连忙安慰她。

“嬷嬷别哭，我扎得很准的。”

其实我不会。

我连鸡都没杀过。可我不想再乖乖等着别人把我卖掉了。

那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下着雪，娘亲牵着我的手，走过一条很长的街。雪落在她肩头，像落了一肩梨花。

街尽头站着一个少年。黑衣，窄袖，腰间悬刀。眉眼冷，嘴角也冷，看上去很凶。

可他蹲下来时，掌心里放着一颗糖。

“小梨子，叫舅舅。”

我躲在娘亲身后，不肯叫。

娘亲笑着推我:“他脾气不好，可最护短。你叫他一声，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

少年嗤了一声:“我脾气哪里不好？”

话音刚落，身后有个小孩抢了我的糖葫芦。他抬眼看过去，那小孩吓得哇一声哭了。

我也被吓了一跳。

他把糖塞进我手心，语气硬邦邦的。

“别怕。舅舅下回带你去看烟火。”

我醒来时，嘴角还是弯的。

“舅舅……”

可睁开眼，榻边坐着的人，是沈砚。

他穿着月白袍，眉眼清贵。若不听他说话，谁都会觉得他是极好的哥哥。

“醒了？”

他递来一盏茶:“昨日打你，是我冲动。”

我愣住。

沈砚从未同我道过歉。我不敢接那盏茶。

他皱眉:“怕我下毒？”

我低下头:“没有。”

他把茶放在桌上:“周家那边不肯再议亲。”

原来不是来道歉的。

是来怪我的。

果然，他下一句便说:“你去周府赔罪。跪也好，磕头也好，总要求到周公子肯消气。”

我攥紧被角:“不是我撞的。”

明明是沈鸢。我从柴房逃出来，脚步发软。她站在我身后，轻轻推了我一把，我才撞翻那盏定亲酒。

沈砚眼神冷下来。

“鸢儿病弱，不会撒谎。沈梨，你什么时候能懂事？”

我看着他，忽然问:“若我跪了，周家还是不肯要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