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弥留的算计

2009年9月的刚果沙漠，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吹得陈默市公寓的玻璃“吱呀”响。鲁迪躺在木床上，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脸色白得像公寓外墙的石灰，呼吸轻得像羽毛——前一晚又昏迷了三次，老郎中守到天亮，摇着头对索菲亚说：“最多三天，准备后事吧。”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鲁迪手边的铁路图纸上，图纸边角被他摸得发毛。他突然睁开眼，声音轻得像耳语：“索菲亚……找巴老来……快……”

索菲亚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泪，跑出去找巴老。巴老住在陈默市的老木屋，离公寓不远，听说鲁迪要见他，拄着拐杖一路小跑，鞋上沾满了沙粒，进门看到鲁迪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鲁迪……你咋成这样了……”

鲁迪让索菲亚扶着自己，勉强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咳嗽了两声，手帕上的血已经成了暗红：“巴老……我时间不多了……有件事……只有你能办……我相信你，你懂大局。”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都行！”巴老攥着鲁迪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

鲁迪看了眼索菲亚，她会意地走到门口守着，把空间留给两人。鲁迪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黑手党……悬赏我人头……200万……把我尸体……伪装成被杀……匿名去跟他们换赏金……”

巴老猛地愣住，眼泪掉在鲁迪的手背上：“你疯了！哪有拿自己尸体换钱的！我不同意！”

“别不同意……”鲁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这是最好的办法……一来……清了跟黑手党的恩怨……以后他们不找金沙会麻烦……二来……200万……能补财政……修铁路……给百姓分粮……比我烂在土里强……”

“可你……”巴老还想劝，却被鲁迪打断。

“我这辈子……算计太多……强买强卖……设局害人……最后……总得为金沙会……再算一次……”鲁迪咳嗽得更厉害，眼里却闪着光，“巴老……只有你……元老里只有你……我信得过……你去办……别告诉陈默……他会拦着……”

巴老看着鲁迪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这个总是把“金沙会”挂在嘴边的年轻人，到死都在为这片沙漠里的家算计，连自己的尸体都不肯浪费。巴老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头：“好……我办……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办明白！”

鲁迪笑了，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真心的笑，虽然虚弱，却透着释然：“谢了……巴老……记住……现场要像……外面的人杀的……用外面人的武器……制造挣扎痕迹……别露破绽……”

巴老哽咽着答应，没再多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他给鲁迪盖好毯子，转身走出公寓，风一吹，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鲁迪最后的心愿，也是他能为这个年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