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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拉开遗体袋拉链的瞬间,妈妈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那具脸部肿胀变形的尸体完全不像我。
皮肤泡出病态的苍白,半张的青灰嘴唇里塞满泥沙。
剩余断裂的指甲缝隙里全塞满了泥垢
我想起在黑暗污浊的水底,我拼命伸手去抓井岩。
只要抓牢不被水冲走,妈妈来接我时就能找到我。
妈妈被警察按压人中苏醒过来后一滴眼泪没掉。
她爬到遗体袋旁脱下外套盖在那具肿胀的尸体上。
“岁岁冷。”她嗓音毫无起伏。
“她最怕冷了。她一冷就喘。”
“她有哮喘我之前在枕头下看到过校医的处方笺。我没问过她。”
她将外套衣领往上拉扯盖住尸体的脖颈。
“我想着问了去医院得花钱,那样她哥的奥数课就得停下。我假装不知道。”
爸爸跪在两步外不断扇着自己耳光。
他左右开弓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流出血水滴进泥地。
他甩开警察的阻拦继续挥巴掌。
两名警察同时上前强行按住他的胳膊。
他放弃挣扎跪在原地双肩上下抖动。
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张合嘴唇呼出微弱的气流。
运尸袋的拉链缓慢往上拉动。
拉到胸口位置时妈妈伸手按住法医的手背。
“等一下。”
她将那件沾满泥浆的外套继续往上提拉盖住。
“给她盖严实一点。她怕冷。”
拉链一拉到底袋口彻底封死,体积异常短小。
妈妈仰头翻起白眼直挺挺往后倒去。
爸爸伸手抱住她,两人因为脱力双双砸进泥水里紧贴在一起。
法医招手叫来担架将黑色袋子抬进运尸车厢放平。
车门顺势关拢锁死。
哥哥自始至终蹲在警车旁没有上前看一眼。
运尸车没有鸣笛直接起步开走驶出路口。
我飘在半空看着车辆消失。
夜风穿透我的虚影,我低头看向积水退去的下水道口。
铁栏杆上还挂着我扯落的几根头发。
我转身飘向半空移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