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年后。

1983年，严打。

哥哥成了桥梁工程师，我成了一名法医，父亲已经是省公安厅的局长了。

那年冬天，我回老家办事，顺道去了一趟监狱。

我想去看看赵淑芬。

在探监室里，我几乎认不出那个女人了。

她老态龙钟，头发全白，牙齿掉了大半，手上满是冻疮。

看到我穿着警服走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扑到玻璃窗前，急切地喊道。

“晓……晓晓？是你吗？我是妈妈啊！”

“晓晓，你现在出息了，你是警察了！你快救救妈！”

“妈在里面受苦啊！妈知道错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赵淑芬，你还记得十年前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要是没有我们这两个拖油瓶就好了。”

“现在如你所愿，我们确实不是你的孩子了。”

“法律上，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赵淑芬的脸僵住了，随即开始咒骂。

“没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妈！我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我打断她。

“遭雷劈的应该是你。对了，告诉你两个消息。”

“

春节，大院里张灯结彩。

父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炸丸子。

哥哥带着他的新婚妻子贴春联。

父亲夹起一个金黄的肉丸子塞进我嘴里。

“晓晓，快来尝尝，刚出锅的！”

“小心烫！”

我嚼着丸子，满嘴肉香。

“爸，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今年咱们全家团圆，爸高兴！”

父亲笑得眼角皱纹舒展。

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喜庆的音乐声充满屋子。

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恍惚间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饥饿和“避嫌”终于彻底成为了过去。

前世，父亲抱着我们的墓碑死在战场上。

今生，我们一家人也整整齐齐。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温暖的灯火下。

窗外，烟花炸响。

我走到窗前，看着漫天的璀璨。

哥哥走过来，给我披上一件外套。

“看什么呢？”

我回头，看着哥哥健康的脸色和父亲忙碌的背影，笑了。

“没什么。”

“哥，你看这烟花，多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