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焦尾琴

汇城，是上明国最大的城市。这个本是八街九陌、繁荣祥和的地方，却突然因为镇武镖局的一纸布告而变得有些躁动不安。镇武镖局向江湖中广发请帖，邀请各路英雄豪杰、武林高手、贵戚权门前来参加武帮会。举办如此盛大的拳脚较量大会，还是上明国历史中的首次。

“爷，秦先生已经到门口了，剪月在拴马呢。”弄花向上官云风汇报。

“先……带秦先生去小竹榭歇歇脚吧，等等幽兰。哦，对了，让秦先生看看那琴。”

“是，爷。”

秦子庶已经在门厅等候多时，不住地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腿脚。好一阵，弄花才满头大汗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让秦先生久等了！小的也是一刻没敢耽搁，跑去领了话儿就跑来……小的带先生去小竹榭坐坐，幽兰姑娘一会儿到。”

秦子庶连连点头。他跟在弄花身后，边走路边用脚尖敲击着走廊上的地砖，又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游廊的枋梁。

“啧啧啧，云石用来铺走廊？”

“这不是夏天凉快嘛！”弄花应着。

“这梁子上的画儿挺好看。”秦子庶又指指头顶枋梁上的刻画。

弄花暗暗撇嘴，似乎对秦子庶的称赞不以为然。“我们家姑娘画的。您瞧这儿，这儿，那边儿，都给她没事的时候画满了。”

游廊一直延伸到后院的小池，尽头是被水中伸出的小翠竹包围的水榭。水榭中放着一卷竹席，一张古琴。秦子庶看到古琴眯起了眼睛，走到琴边欲伸手拨弄琴弦，但轻触了一下又迅速缩回来。

“你叫什么？”秦子庶回头问这长相清秀又满脸稚气的小厮。

“弄花。”

“嗯……弄花，你会弹琴么？”秦子庶来回划拉着琴弦。

“这，不会。”弄花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好好……”秦子庶舒一口气，按上琴弦，胡乱拨弄几下。“好琴，好琴。”

“咔嘣——”

清脆的响声划破傍晚的寂静，弄花竟一时没缓过神儿来。

“嘶——”秦子庶挑断琴弦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去拉住崩开的琴弦，过了半晌才发现手指已被断弦割破，豆大的血点滴落在琴身上。他将血迹随手用裙摆擦净，又舔了舔伤处。直到指尖不再那么麻痒，秦子庶才想起自己应该对这断弦有所表示。

“这弦……断了……”他局促地看着弄花。

“哎呀呀，哎呀呀！这是我跟姑娘那儿借来的焦尾琴！”弄花发着颤凑上去看那琴，欲哭无泪。想起自己早上去姑娘那儿借琴时，姑娘的丫鬟朱脂特意把他叫到角落里千叮咛万嘱咐，这琴不可有一点损伤；他当即拍着胸脯许下承诺，哪怕是一小块漆掉了，也任凭姑娘处置。

“那边是谁呀？”一个女声从二人背后不远处响起。

“啊！”弄花回头看，两个打着灯笼的姑娘正探头往这边张望。“不好，姑娘来了！快把琴盖上，别让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