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循环愉快（1）。

程越的手表指针第三次划过凌晨三点二十八分时，海浪正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凝固在空中。他望着挡风玻璃外悬停的雨珠，这次甚至没有尝试打开车门——前六次冲出轿车只会被海风割出满身血口，然后在剧痛中回到原点。

实验室白大褂的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变量让他瞳孔紧缩。掏出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接通瞬间，海潮声突然灌满耳膜。

来绿岛咖啡馆，现在。女声带着奇异的沙哑，像是被海水浸泡过的磁带，你还有四十二分钟。

轮胎碾过满地碎月冲进老城区时，程越的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刺痛。橱窗倒影里，穿墨绿长裙的姑娘正在搅动一杯冷掉的拿铁，她腕间的银沙怀表与咖啡馆挂钟形成完美共振。

第三十二次循环愉快，程博士。她推开描金咖啡杯，蓝宝石项链在锁骨间泛着幽光，这次打算怎么死？跳海还是撞车？

程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自称唐棠的女人竟然准确报出了他经历循环的次数，甚至知道他每次尝试的不同死法。实验室的监控录像里从未出现过她的身影，此刻她却将他的病历档案摊了满桌。

你视网膜上的晶状体阴影，她用搅拌匙轻点ct片，每次重启都会加深0.3毫米。冰凉的金属忽然贴上他脖颈，就像沙漏里的流沙，等这些晶体覆盖整个眼球......

玻璃橱窗突然炸裂，程越本能地扑倒对方。唐棠发间的海盐气息混着血腥味涌来，他这才发现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怀表齿轮发出濒死的哀鸣，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雨珠开始诡异地倒流。

又来了......唐棠突然剧烈颤抖，蓝宝石坠子迸发出刺目光芒。程越的手掌触到她颈侧皮肤时，大量陌生记忆突然涌入——暴风雨夜的跨海大桥、闪着红光的实验室、还有自己浑身是血地抱着某个正在消失的身影。

程越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这些陌生又真实的记忆冲击着他。还没等他消化完，唐棠猛地推开他，声音颤抖又急切：“没时间了，你得在这次循环里找到破局的办法。”

程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看向唐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唐棠咬着唇，眼中满是决绝：“我是帮你的人，现在没时间解释。你回忆那些记忆，里面有线索。”

此时，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程越紧闭双眼，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那些记忆。突然，他捕捉到一个关键画面——实验室里的一份加密文件。

“我好像知道了！”程越睁眼，目光坚定。唐棠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就去做，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随着怀表的最后一声脆响，世界再次开始重置，程越朝着实验室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破这无尽的循环。